第1章 攻略繼妹的方法
《新妹魔王的契約者》 · 上棲綴人 · 1.9萬 字
1
——又是那時候的惡夢。
只有意識浮游在過去的光景中的同時,刃更知道自己在作夢。
深紅色。帶着那顏色的瘋狂眼神,低頭看着以前的刃更。
大人們的慘叫與怒吼響徹雲霄,背後是重要的朋友的哭泣聲。
就在那樣的狀況下,一條黑色人影慢慢逼近。
「————」
他拚命思考,只想着——得想什麼辦法解決纔行。
但是發生在眼前的慘劇,漸漸把刃更的精神逼到極限。
然後下一秒鐘——刃更的視野整個變白。
意識慢慢變淡,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得救了。
只是——儘管如此,刃更還是在最後聽到有人在喊叫。
那句話,東城刃更至今仍忘不了。哭喊的女性聲音,一次又一次地反覆着。
宛如詛咒或什麼似地——請把那孩子還給我——她如此哭喊。
2
「——唔!呼……呼……——!」
刃更睜開眼睛,同時氣喘噓噓。仰望着天花板的他,知道自己的意識清醒了。於是他深呼吸,讓紊亂的心跳平穩下來。
……那個時候的夢,無論夢幾次都無法習慣……
仰躺着的刃更,直盯着自己舉到臉部上方的右手。
「……奇怪?怎麼還是覺得不舒服……」
夢明明已經醒了,呼吸怎麼還是不順暢。這時候——
「啊——你終於醒了。」
「說、說得也是呢……那種事情的確很難說呢。畢、畢、畢竟你是男的。」
用這樣方式叫人起牀的時候,通常都是坐在對方的肚子上面。但可能是隔着毛巾被的關係,她沒有找對位置,所以澪是坐在刃更的髖部位置,這簡直就是騎乘位了。
「……那麼,我起來嘍。」
澪往上頂的膝蓋,正好命中刃更的心窩。然後趁刃更的身體稍微浮起的空檔,澪迅速脫身。她跑到房門口,再回頭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刃更。
刃更「啊啊」地想起來。昨晚因爲實在睡不着,逼不得已就玩起掌上型遊戲機。後來不知不置中睡着了,應該就是那個吧。話說回來——
結果這時候盒子的另一畫朝上了。是盒子的反面,寫了澪剛剛看的遊戲內容。映着美少女的遊戲畫面,充滿青春肉體與馬賽克。
「呃——……你這是在做什麼?」
「好了,再不快點起來的話……咦?」
找了搬家公司並多貼一些錢之後,他們就會從打包到搬運全都幫你弄到好。
——那講白一點就是十八禁遊戲。而且,是跟輕鬆的標題完全不搭軋的調教系。
「我、我哪有覺得尷尬啊……那不過是、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啊!」
……好大喔。
「再等一下喔,馬上就好了——」

「啊,刃更哥。早安。」
她居然挺住了。恐怕是希望精神上能勝過刃更吧。但是明顯看得出她動搖了。看來事情如果照她預想的進行就沒問題,但要是出現預料以外的事態就不知所措了。所以,我決定試着捉弄她一下。
自認爲是溫柔地告誡她。但是,澪紅着臉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
以美少女的插畫爲主題的那部作品,名稱是——
「喔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應該空氣清新的早晨,剎那間變成這世上最尷尬的早晨。
而且刃更其中一邊的膝蓋,還夾在熱褲露出來的美麗大腿之間,若再往前動個一公釐,鐵定會抵到絕不能碰觸的禁區。
縱使是家中年紀最小的,但可能也是因爲沒去上學的關係吧,據說萬理亞可是擅長所有家事呢。因爲在還沒同居以前,她就發下豪語說家事全包在她身上。
澪笑着對脫口提問的刃更說:「這是特別服務喔。」
「嗯~嗨咻……」
「呀,等一下……哇?」
只見萬理亞個頭雖然嬌小,卻能熟練地用平底鍋。
面對這時候驚慌失措的澪,刃更「是啊」地說道。
她抓住刃更的毛巾被一把拉開。
「好、好了!快點起來吧!」
簡直像是把她壓倒在地。兩人的臉已經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刃更輕輕點了頭回應,看樣子澪還沒對她宣揚剛剛那場誤會呢。
話說回來,刃更要是惹人嫌的話,感到困擾的應該是迅吧。那個老爸真的不在意再婚的事泡湯嗎?
結果那個動作,使得某樣東西從毛巾被下被拋了出來——往澪的方向飛出去。
「等一下,這是誤會……」
「這、這種東西怎麼會在我牀上……?」
其實在家庭餐廳見過面以後,那就一直讓他念念不忘。澪的胸部相當有料。那豐滿隆起的地方,幾乎快把材質伸縮性高的Bra-T給撐破。似乎能插進幾根手指頭的乳溝也相當深,而且從Bra-T側面看的話,呼之欲出的胸部側面線條——青春的肉體曲線畢露呢。
「總之,等一下得好好把誤會解釋清楚呢……」
「才、纔不是呢!會是什麼呢……好像是手機或什麼吧。」
看到澪不知所措的樣子,刃更不禁苦笑。他從下方仰望着澪——
不,先撇開再婚這件事不說,我可不希望因爲誤會而讓別人懷疑我的人格呢。
「喂、喂喂,你不要緊吧——嗯?」
「早安。」「……早安。」
「下、下次再對我做這種奇怪的事情,我會殺你一百次!」
而正在做家事的萬理亞身上,穿着像是新婚妻子會穿的白色荷葉邊圍裙。
他伸出手,發出喃喃的呻吟,但是沒有人在聽。
十五歲的刃更根本沒印象買過這種東西。但是在地板上的澪卻邊發抖邊說:
「啊……」
是妹系電玩遊戲。
「既然會覺得尷尬,下次就用正常的方式叫我起牀吧,不要再坐在我身上了。」
刃更反射性地向她回道早安。澪的體重很輕,而且可能是隔着毛巾被的關係吧,所以刃更沒有感到什麼重量。但是,真實的觸感讓他想起現在的狀況。
「我也不能一直賴在牀上吧,你都特地來叫我起牀了。」
「什麼『我就知道』!話說回來,我不記得我有這種遊戲——啊?」
「可惡……一定是老爸,一定是他把那種惡趣味的東西放進別人的被窩裏。」
澪把遊戲丟在刃更的肚子上,結果因爲失去平衡而摔到牀下。
「做什麼?叫你起牀嘍。我想你們男生會喜歡像這樣被人叫醒。」
迅跟澪都不在客廳。會是上廁所嗎?還是跑到洗臉檯整理儀容?鬆了口氣的刃更往廚房走去。
不過跟那些比起來——刃更的眼神不由得被其他地方所吸引。
她不服輸地賭起氣來。刃更還沒來得及阻止——
怎麼辦?她本人應該沒察覺到吧。每當澪的雙手壓在刃更的胸口,她的巨乳就隨之搖晃的畫面實在太美好了。這使得刃更不由得不敢亂動。
「喔,好……」
視線的前方,是在開放式廚房煮東西的萬理亞,注意到刃更而出聲喊他。
而且服務周到又迅速。從他們在家庭餐廳初次見面過了一個星期。
《我與真實繼妹的青春番外地》——
「咦?你、你要起來了啊?」
「……那、那個,好像……有什麼硬硬的觸感耶?」
「話、話是沒錯啦……可、可是!」
刃更不解地歪着頭心想「奇怪?」難不成,是因爲她騎在我腰上,以致於產生什麼反應嗎?
而牀上的美少女插畫正往他這邊看,彷彿在嘲笑那麼狼狽的刃更。《我與真實繼妹的青春番外地》的女主角——露出溫柔的笑容。
忽然間有聲音傳來。刃更視線往下移,代替被子的素色毛巾被上面——有個女孩用大腿夾住腰部附近,正騎在自己身上。她兩手撐在自己胸口,露出惡作劇的表情。那個少女——成瀨澪低頭看着刃更。
加上現在正值盛夏的季節。也是一年之中,女生的服裝最暴露的時節。講白一點就是穿
她忽然察覺到什麼,並且露出狐疑的表情。然後,一面用手確認那奇怪的觸感。
「好了,別發呆了,快點起來吧。」
她這麼做恐怕沒什麼其他意圖——但這的確是「特別服務」呢。
「你、你、你這傢伙……難、難不成跟我們開始同居的那個晚上,就在玩那種遊戲?我就知道……你希望我們做出跟那遊戲內容一模一樣的事情?」
尤其是剛烤好的麪包香氣,讓空蕩蕩的胃做出反應。這時候——
「呃……那該不會是男生特有的生理現象?」
澪如此大喊地離開房間,只留下蹲在地上的刃更。
可能是剛剛被澪坐着的關係,下半身都麻掉了吧。結果演變成壓在她身上的狀況。
儘管時間只有短短的十幾秒,卻彷彿置身在永恆的沉默之中,雙方動都不敢動。
——從昨天起,自己跟她開始一起生活呢。
東城家與成瀨家順利租到一間獨棟房子,並開始兩家人的同居生活。但是——
刃更從櫥櫃拿出杯子,另一手打開冰箱拿出盒裝鮮奶注入杯中。
「咿……哇?」
澪好不容易發出聲音,刃更也跟着複誦。
「我是很感謝你來叫我起牀啦,但是你坐着的地方不是我的肚子,而是髖部。被女生坐在那種地方,要是『真的產生生理現象』,我可是不負責喔!」
得很涼快。澪今天早上的打扮,是細肩帶的Bra-T,下身是熱褲。露出來的大腿在視覺上看起來很耀眼,而且她騎在身上的觸感也超讚呢。
因爲還在放暑假的關係,刃更直接穿着睡衣下到一樓。
「你這個變態態態態態態態!」
一打開客廳的門,早餐的香味立刻刺激着鼻腔。
因爲往後倒的衝力,使得澪的Bra-T的肩帶從雙肩滑落到手臂。胸前的巨乳已經是呼之欲出的狀態,眼看衣服就快滑落到看得見胸部前端的地方。
這近到連要說話都讓人猶豫的距離,還傳來女生甜甜的香氣。
「你……」「……你?」
澪下意識放開毛巾被,接住那個東西。那不是手機也不是掌上型遊戲機。當然,也不是生理現象的原因——況且「那玩意兒」是固定在下半身,要是被拋到半空中可就事情大條了。既然這樣,究竟是什麼?刃更的眼睛看到的,是一個塑膠製的盒子,那是電玩或影片的軟體常用的盒子——應該說,真的是什麼軟體呢。因爲盒子正面是朝自己這邊,刃更的眼睛隨即捕捉到那上面的標題。
慌慌張張地否定並準備下牀的刃更,也因爲失去平衡而倒向地面。
讓人困擾的是,外表稚嫩的萬理亞做這樣的打扮,反而散發出與衆不同的性感魅力。
「咦……?」
「啊,嗯……早安。」
刃更說的話讓澪的臉漸漸變得紅透,應該是終於發現自己太沒有防備了。我原以爲她會馬上往後跳開,或是因爲驚慌得踹我。想不到……
「喔,謝——噗噗噗噗噗?」
嘴裏含着牛奶的刃更,不由自主地噴了出來,還在空中形成一道小彩虹。
那是因爲他看到萬理亞轉身面向自己的模樣。
「哎呀呀——怎麼都灑出來了,刃更哥你一大早就這麼調皮啊。」
萬理亞露出沉穩的笑容,還小跑步到刃更這邊來。
「唔,等一下!等一下啦,萬理亞!」
刃更連忙以雙手擋在面前制止她。
「咦?怎麼了嗎?」
萬理亞訝異地歪着頭感到不解。她的舉動就像企鵝那麼可愛,讓人不禁想跟着她一起歪起身體。但是,眼前更重要的是——
「我還想問你怎麼了,你怎麼那身打扮……?」
刃更指出問題點,因爲是裸體圍裙——是真實的裸體圍裙。都已經二十一世紀了耶。
不行,我要冷靜下來。是企鵝,只要想成是企鵝的裸體圍裙,應該可以——纔怪!
「呃——……有什麼不對嗎?」
刃更還沒來得及阻止,萬理亞再次原地轉一圈。不過——
「……奇、奇怪?」
萬理亞其實有穿衣服。因爲她身上的細肩帶被圍裙重疊蓋住,下面又搭迷你裙,所以從正面看纔會像裸體圍裙。結果萬理亞——
「……我明白了,原來如此啊。」
萬理亞低頭看了自己的模樣,大概發現到刃更在緊張些什麼,於是「嘻——」地笑道:
「畢竟你是青春期的男生呢,刃更哥……這對你太刺激了嗎?你興奮了嗎?」
這的確是太刺激了,但不是什麼好康的事情。
就在他好不容易到腳踏車停車場,把鑰匙插進自已腳踏車的防盜鎖的時候。
「……喂,可以問你今天早上作了什麼夢嗎?」
「嗯,瞭解。」
對於來自背後的詢問,刃更給了她肯定的回答。
緊接着走進客廳的澪,則是用像是看到禽獸般的眼神看刃更。
刃更戰戰兢兢地咽口水,心想「如果真的是該怎麼辦啊」。
「……啊,糟糕。」
「那個……其實我正準備要讓刃更哥,對我進行第一次的調教呢。」
「那真是最爛的搬家賀禮,既然要送也送個像樣一點的東西吧。」
「……啊——」
一旦要開始新的同居生活,自然就會冒出一些必需品。
「我在刃更哥的被窩裏塞了那塊遊戲——你對澪做了嗎?」
她邊摟着他的腰邊不滿地碎碎念。跟女生共乘腳踏車,而且還是超巨乳。
「咦……?」
——要是能忘掉的話,不曉得會多輕鬆呢。但是,那是不可能忘記的。
這喃喃所說的話,不是他在自言自語,是因爲澪坐在後面的載貨架上。
長久以來我們父子倆相依爲命地生活,一定可以心靈相通。結果先坐在桌子旁邊的迅「啊啊?」地應聲並從報紙抬起頭,然後「嗯~」地撫摸下巴。
「那是你乾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不可小覷。現在的國中生都知道些有的沒有的事情,這個蘿莉妹妹,到底把自己的姊姊當成什麼啊?這時候萬理亞邊揮舞着拳頭邊說:
「知、知道了。雖然很難爲情,別人也就算了,但如果是刃更哥的希望……」
「你根本就不瞭解!」
因爲被要求出來閒逛的時候順便買食材回家,刃更跟澪便前往超市。
「怎麼可能熟悉啊!話說回來,爲什麼我非得調教那傢伙不可啊!」
「少講那些毀人名聲的話!剛剛我只是腳麻了而已!」
澪只是簡單回答就沒再追問下去,不過可以感覺到彼此間的氣氛稍微緩和點了,那一定是澪在替自己操心吧。
「想什麼……我覺得刃更哥好像對繼妹的調教不是很熟悉。」
「別那麼說嘛……我對這附近又不熟,『但是你經常來這裏啊』。」
刃更心想,「太扯了吧」。明明是在自己家裏,這種疏離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請刃更哥不要把自己的興趣,硬推到我身上喔。」
——然後現在,東城刃更正踩着腳踏車。
很遺憾的是,自己的事情是「不能對普通人的澪說」。所以——
然後,刃更像是想起什麼似地說「對了」。
面對澪沒有硬要追問的態度,刃更想着「該怎麼說呢」。
「誰要做啊!更何況調教這種事情,哪是我們國高中生做得來的等級啊!」
「……也就是說,『遊戲無法滿足你,最好是真人上場』是嗎?」
真的很感激。
「……——唔!」
「不然繼妹除了調教以外,還有什麼用途嗎?」
他剎那間忘記呼吸,心跳也整個加速,刃更不禁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個,萬理亞小姐……?」
「討厭啦,刃更哥,那怎麼可能呢?我還是國中生喲!」
要是照實全說的話——恐怕刃更將無法跟澪與萬理亞一起生活了。
這時候,從客廳入口有聲音傳來。是穿着睡衣,腋下夾着報紙的迅。刃更急急忙忙想解釋的時候,哪曉得萬理亞竟然先紅着臉說:
他不敢說在早餐前喫了她一記膝蓋頂擊,不過——
刃更心想,「兄妹之間講這種話未免太奇怪了吧」。
因爲剛搬新家的關係,不光是食材,結果連調味料這種東西都買了不少。
忽然間有人裝傻了。
「——這樣啊,原來如此。」
爲了儘快熟悉剛搬來的環境,所以就到住家附近晃晃。
「那、那個……我對調教不是很瞭解,可是一開始就在這麼清新的早晨進行,這等級會不會有點高啊?」
「老爸……你也說說話吧!」
「都說我不會做了——」
「對了。剛纔澪去叫你起牀,結果怎麼樣?」
這一天。大家在上午把搬家剩餘的一些行李整理整理,下午就去傢俱店,購買窗簾跟被單等新的必需品。光是在寬敞的店內逛一圈,就意外地還滿花時間的,準備回家的時候太陽已經西下了。
「因、因爲……繼妹除了露出很爽的表情跟高潮以外,就沒有存在的價值啊——」
「我先去牽腳踏車過來。這些東西應該很重,你直接把手推車推到出口吧。」
「我能瞭解你有了兩個可愛的妹妹,心情變得非常雀躍——但是千萬不要做出犯罪的事情喔。」
3
刃更忍不住大叫起來,逮到犯人了,想不到竟然是萬理亞。
「我說……刃更,你真的要轉來我學校?」
「當然有啊啊啊!話說回來,『用途』是什麼意思?怎麼扯到『用途』了!」
「你……剛剛纔把我壓倒在地,現在換成要跟萬理亞享受青春番外地。原來如此——」
「當然有!要多少都有喔!」
「我纔不要咧!況且,爲什麼我非得學那些事情不可啊!」
坐在後面的澪只「哼~」了一聲,並沒表示刃更的決定是好是壞。在夕陽映紅的街道上,載着刃更與澪的腳踏車緩緩前進。這時候——
「不不不,我不是說那個啦。」
「唔……你只有這種時候給我裝清純。」
接着萬理亞就當着目瞪口呆的刃更面前,「咻」地脫下圍裙。還害羞地把手伸進迷你裙裏,把裙子撩起來,接着刻意忸忸怩怩地說:
「應該是吧。」
「唔——在吵什麼啊?」
刃更邊用敬語邊詢問,雖然他覺得應該不可能。
「很久以前……我住在鄉下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情。那該說是心理創傷嗎……我到現在還偶爾會夢到當時的事情。」
「……你有想什麼失禮的事嗎?」「沒有沒有。」「請你儘量興奮吧。」「哈哈哈。」
被她這不經意的口吻一問,刃更抓了抓臉。他在澪來叫自己起牀以前,應該呻吟得很厲害。看在她的眼裏,當然會有那樣的疑問。
快向所有三次元與二次元的繼妹道歉。不,在做那種事以前——
「可、可是……那個遊戲看起來好像很厲害耶?最後完全擄獲繼妹的心,光是用言語攻勢就能讓她露出很爽的表情,甚至高潮。所以刃更哥你要好好學學呢。」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怎麼會把那種惡趣味的東西……」
「到了傍晚,天氣就涼快多了呢。」
「咦?因、因爲……」
「那個遊戲……該不會是你的私人珍藏吧?」
……她是在擔心我吧。
對男人來說是心跳加速的展開,但沒想到會變得這麼不開心。
他想起澪的話,而早上的惡夢又在腦裏閃過。就在這時候——
「……託她的福完全清醒了喔。」
萬理亞表情認真地揮着手。
所以,往後東城刃更將一輩子揹負這個痛苦。
明明是你爲了捉弄我,故意把手伸進裙子裏擺出等我調教的模樣。
而且……
萬理亞「啊哈哈」地邊笑邊揮手。
萬理亞突然困惑得不知所措。
「……這樣啊。」
聽說澪以前有過遇襲的經歷。要是藉由刃更跟她念同一所學校,而能夠稍微避免那種狀況跟風險,那轉學應該比較好吧。
「買好多喔……」
『——可以問你今天早上作了什麼夢嗎?』
澪唸的高中就在新家附近,所以出門的時候就試着邀她,刃更說「如果不介意的話,希望你能帶我認識這裏的街道」。她似乎已經明白早上那個遊戲是萬理亞的惡作劇,但那尷尬的氣氛還是沒那麼容易消除。澪露出露骨的厭惡表情,儘管一直在發牢騷,但最後還是答應當他的嚮導。
——轉學這件事是迅提議的,雖然從新家也是可以繼續念之前的學校,但轉到澪的學校,只要走路就能到。而且那兒的校風也不錯,既然這樣就決定轉學。而且自己升上高中才剛過完一個學期,雖然不至於沒有要好的同班同學,但是對唸的高中並沒有什麼留戀。
「咦?你在說什麼啊?」
「爲什麼找我……」
那是發生在五年前的事件。刃更既是被害人,同時也是加害人。
「你聽我說,剛剛那個遊戲是萬理亞她——」
澪輕輕點了點頭,刃更則先走出店外。
「因爲接下來要受刃更哥的照顧,算是送給你的搬家賀禮喔。」
刃更想起澪還在等着,於是推着腳踏車到超市門口,也立即在擁擠的人潮中發現到她。
刃更嚇一跳地皺起眉頭,因爲澪正被四個一看就知道非正派人士的青年圍住。
然後澪揮開一名不客氣地把手仲向她肩膀的男子的手,並狠狠瞪他一眼。
「——不要碰我,誰敢碰我,我就殺他一百次!對吧,刃更!」
她好強勢。若是普通高中男生,搞不好就打退堂鼓呢。但很遺憾是,對這四個人並沒啥效果,他們還是嘻皮笑臉地圍在她身邊不肯離開。
「……那個——請問你們找我同伴有什麼事嗎?」
所以刃更先試着用和緩的語氣跟對方搭話。
「——嘎?你是誰?」
「不是,我是那女孩的同伴。」
「這樣……所以呢?」
奇怪?一般知道有男伴的話,不是都會知難而退嗎?
面對這不太妙的發展,澪表情僵硬地往我這邊看。
……好了,這下該怎麼辦呢?
當刃更陷入思考的時候,距離最近的青年嚼着口香糖,歪着頭走向他。不曉得是要威嚇還是挑釁,不過那不爽的表情的確做得箱單不錯。
「你叫刃更?哈,好土的名字喔——」
「——沒有你那張臉土。」
刃更不爽地說道,並且把腳踏車的把手一拉,將車頭舉起來。腳踏車的前輪高高舉起,變成拖孤輪的狀態。
「啊——?」
青年因爲被這舉動吸引而往上看,刃更隨印把前輪往他臉上打下去。
正中目標。青年簡短髮出「噗耶」的聲音,整個人就往後倒了。
「話是沒錯……」
忽然間的呢喃,讓刃更抬起頭來。而身旁的澪,臉上則露出了笑容。
——不過。
意外發現到澪的另一面。但是,刃更不希望她繼續露出那種表情,但是又找不到適當的言詞安慰她——儘管如此。
迅一回到家就在玄關突然說這些話,刃更不由得反問。
「別擔心,你一定辦得到的——畢竟你是我引以爲傲的兒子呢。」
不過跟當初比起來,已經不再那麼尷尬不自然——就在這個時候。
他提議了小小的未來約定。結果——
「……說得也是,萬理亞跟迅叔叔也還在等我們呢。」
「今天……早上,你不是來叫我起牀嗎?」
刃更抓着不知所措的澪的手,還有購物籃中的環保袋往前衝。
不過自己跟澪,現在或許已經縮短一步的距離了。所以——
當然還無法脫離「熟人以上,家人未滿」的領域。
回到共同的家——像家人一般。刃更轉過身走向停着的腳踏車。
「可是……老爸是這個家的家長,保護家人也是你的工作吧。」
「等、等一下!」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儘快逃離這裏。他把環保袋硬塞進腳踏車前面的籃子裏。
「呼~來到這裏應該沒問題了吧……」
「好美喔……可是你不是纔剛搬來,怎麼會知道這種地方?」
就在刃更盯着地面,想着怎麼把話說下去的時候。
腳踏車好像輾到什麼軟軟的東西,大概是最初被前輪打暈在地上的青年吧。不過很抱歉,現在沒時間理你了。
俯瞰街景的澪發出驚喜的聲音。果然照刃更計算的,到達的時間剛剛好。整個世界染上勻稱又柔和的紅色,夕陽美景就攤在眼前。
「所謂的家人——我想大概就是彼此間無論多麼需要照顧或惹麻煩,都能夠容忍吧。」
因此,偶爾也會到國外拍照。
「咕哈——?」
「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這麼突然要去杜拜!」
「……你很踐耶。」
總之,我設法把自己的想法化成言語表達出來。
這種時候,要是迅的話應該能用更簡潔明快的言詞表達吧。無奈刃更沒辦法像那個老爸能自信滿滿地言之有物。
「…………」
「咦……?」
兩人的影子慢慢往同一個方向走去。
「相當不錯吧。」
「哇啊……!」
「自由業者可是首重信用,要是拒絕一次,那個客人就不會再來找我喔。」
但是刃更並沒有停下來,這個時候已是黃昏,現在過去的話,應該正是時候。
「……是嗎?」
同居生活開始至今,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迅是在全世界都有顧客的特殊攝影師。「JIN」這個名號在業界一部分人之間可是非常有名,他拍的照片還被評價具有繪畫般的藝術性。他不僅有大批的粉絲,年收入也比同行的攝影師多一兩個位數。
刃更帶澪來的地方,是一處以佔地遼闊聞名的公園。
澪跟萬理亞並沒有聽到,因爲兩人這時候,正在廚房準備晚餐。
跟澪與萬理亞的同居生活纔開始沒多久,現在可是正值重要且微妙的時期。
「喔哈?」「你、你這……哈啾!」「我的眼睛,眼睛好痛……哈啾!」
刃更自然地立起腳踏車的支架,快步穿過剩下的三名青年來到澪的身邊,再將手伸進放在手推車購物籃中的環保袋裏。
「對方是老客戶,我也沒辦法啊——」
「至少我覺得剛剛在超市做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想我老爸,也有相同想法。要是你或萬理亞再捲入那樣的麻煩,我跟我老爸都一定會出手救你們的,而且無論多少次。所以,你們就不要對這種事感到在意,或因爲客氣而不敢叫我們幫忙。因爲那種事情,就像你早上叫我起牀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澪的神情突然變得憂鬱起來,從這裏也看得到剛纔那家超市,或許是想起被那羣青年糾纏的事情吧。刃更邊說「那個」邊用手指搔着臉頰。
「惡,一點點。」
站在澪旁邊的刃更說道。
……我的口才果然很差呢。
「嗯……說得也是呢……下次再來吧。」
「你這傢伙——!」
「剛纔的刃更有一點點哥哥的樣子呢。」
「既然這樣,今天早上跟家庭餐廳的洗手間發生的事就既往不咎——」「那還不行。」
可能是爲了明天開始的工作做準備吧,迅正忙着把鏡頭裝在相機上。
「呃——所以……」
「抓緊,要衝了喔!」
「嗯。想不到還有這麼美的地方啊……我完全不知道呢。」
刃更心想「應該沒追來了吧」的這個時候,剛好紅燈亮了而停下來。
澪聞言轉過頭來看他,因此刃更用和緩的語氣接着說:
……原來她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背後傳來的澪的聲音,聽起來帶有欽佩的語氣。澪把額頭「啪」地抵在刃更的背上,整個人輕輕靠了上去。刃更越過肩膀輕輕回頭看,看到澪這時候的表情。可能是覺得把刃更捲進自己的麻煩而感到過意不去吧,眼睛往下看的澪,表情顯得很悲傷。
「……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他們當然會有這些反應,那可是價值二百九十八日圓的經濟包裝桌上用胡椒粉呢。
刃更連忙從後面追向拍拍自己肩膀就上樓的迅。
「當老爸決定租那個房子的時候,我也一起過來看。因爲聽說這座公園很有名,在等籤合約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跑來了。結果偶然發現這個地方。」
就在交通號誌變綠燈的同時,刃更把開始往前的腳踏車車頭轉到其他方向。
「下次我們晚上過來吧,這公園的夜景也很有名,我想從這裏應該也能看到美麗的夜景呢。」
「……咦?」
「義大利的客戶想要阿拉伯的照片,所以我要去一趟杜拜。」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明天起,我因爲工作的關係要出國一趟。」
「呃——不然這樣,我們稍微繞點路再回家吧。」
4
因爲在盛夏中全力衝刺的關係,刃更的呼吸有點喘,額頭也滲出汗水。這時候——
當澪一在後面坐好就全力衝刺,就在這個同時——
喔喔,這感覺真不錯。
東城刃更站着踩腳踏車,傾全力想離開那個地方。
看到腳踏車開始往與家不同的方向行進,澪訝異地叫出聲。
「咦……?」
「好了,我們差不多該回家了。我肚子也開始餓了呢。」
「反正我們家也有足夠的積蓄應付普通的生活……」
他迅速卸下剛買的小罐調味料蓋子並往終於理解眼前的狀況,過來準備K人的青年們灑下去。
「——好了,你還愣着幹嘛?快逃吧!」「咦?咦?」
被迅這麼教誨的刃更,想不出任何可反駁的話,迅輕輕把手放在他的肩頭笑着說:
但是澪緊閉着嘴不發一語,是我的說法太拐彎抹角了嗎?
背對着澪的刃更只看得到她的影子,無法看到澪此時的表情。
這裏還有一處人稱「夕陽之丘」的觀光景點,因爲在當地很有名,在這裏唸書的澪應該知道吧。所以,刃更纔會大膽帶她到這空無一人的場所。
然後——當載着兩人的腳踏車在街道狂飆一陣子。
迅的職業是自由攝影師,是以拍照爲業的專業人士。
至少看不到她那比剛剛還要悲傷的痛苦表情。
跟在迅後面進了他房間的刃更繼續追問。但是迅卻只是淡淡地說:
但是這個時候,家裏唯一的大人——迅要是不在家,就少了精神上的支柱呢。
背後傳來澪沉穩的聲音,腳步聲也跟着靠近。
「————」
「『所以我纔要去啊』。你聽好了,我不在家的這段期間,保護家人就是長子的工作了。」
澪回的話很冷淡,但聲音是開朗的。而先前的沉重氣氛,也彷彿不曾存在過似的。刃更心想:「我們要成爲真正的家人這條路,一定還很遙遠吧。」
因爲——
「對你來說,如今我跟你的關係是親近到近乎可以在早上叫我起牀的程度吧?當然我老爸跟你與萬理亞的母親是否要再婚,也還沒有完全底定……儘管如此,我希望我們今後能一起生活,即便是小事也互相幫忙、互相認可,慢慢變成家人。」
「我知道客戶很重要……可是真的沒辦法推掉嗎?」
雖然那不是公開的瞭望臺,卻是能夠一眼望盡街道風景的景點。
——然後隔天晚上。
「那麼,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就拜託你照顧這個家嘍。」
輕鬆講完這句話之後,迅就坐着計程車離開了。
「傷腦筋……」
刃更低頭望着手上某樣東西——是迅交給他的一張照片。是昨天四個人在家門口一起拍的紀念照。果然,刃更的表情顯得抽搐不自然。
「……嗯?」
不過,刃更忽然間發現自己看的照片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
照片中的澪跟萬理亞的確帶着笑容,不過——
……是我的錯覺嗎?
可能是光影的問題吧。澪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寂寞,或許還是因爲迅這個大人不在家而感到不安吧。
「——好吧!」
刃更做好決定以後便走出自己的房間。他邊下樓邊想着「今天就叫壽司或鰻魚飯的外賣好了」,反正迅給了自己一張信用卡,這種時候爲了要活絡氣氛,最好的方法就是喫一頓好料。所以刃更打開客廳的門——
「你們兩個,關於今天的晚餐——」
就在他話說到這裏的時候,才發現室內瀰漫着沉重的氣氛。
「……………………」「……………………」
坐在沙發上的澪跟坐在餐桌椅的萬理亞,聽到刃更的叫喚都沉默不語。
只不過她們是有反應——是對刃更投以冰冷到讓人凍僵的視線。
——所以,刃更無奈地嘆了口氣。
啊~啊,出現了。看吧,真的出現了。雖說她們的個性有些難搞,但突然多了兩個可愛的妹妹,這絕對大有問題。「到此的幸運反作用力」終於出現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眼前要面臨的不只是唯一的大人不在家,接下來可是隻有年輕的男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突然演變成那種狀況,也難怪她們會對我有戒心。話雖如此——
「魔法……?」
澪如此說道。
這時候澪迅速從沙發站起來,終於跟刃更四目相接。
「『頭一次見識到魔法的人類,大多會陷入恐慌的狀態』。」
在旁邊的澪目瞪口呆地說着:
然後——東城刃更聽到澪說「拜託你」,她用冷得透骨的聲音說:
「可以請你說話小心一點嗎,刃更哥?你不過是區區的人類,對未來的魔王未免太不敬了。」
萬理亞釋放的,是讓人產生夢境並操縱其記憶的夢魔魔法。
這時候萬理亞朝着這邊輕輕舉手,彷彿有什麼意見要表達而舉手——但事實並非如此。
刃更喃喃說道的同時,立即就有了答覆。
「……那個刃更,有件事想拜託你。」
「『那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我們跟迅叔叔是碰巧在路上認識的。他看起來很豪爽,真的是個大好人呢……所以我就用我的——夢魔Succubus的魔法操縱他的記憶了。」
萬理亞就站在自己眼前,不曉得她什麼時候來的。
相對於理直氣壯說這些話的萬理亞,澪說了「離開這個家」以後就一直沉默不語。
「原來你們——是惡魔啊。」
刃更立刻走向澪。她終於主動說話了,就算是這麼一點小事也讓他超開心。
就在心想「不會吧」的同時,萬理亞迅速往背後——自己的死角回頭看。
然後吸了口氣。
「你剛剛不是說過嗎?這世上有像你們這樣的魔族,也存在着你們的死對頭種族。」
嗯,有點嚇到了。真的有點嚇到呢——因爲想問她們要叫什麼外賣,卻迸出要我離開這個家這句話。對話再怎麼搭不上線也該有個限度吧。
「呃——……」
這時候,萬理亞對準刃更的手發出光芒。
她不禁眨了眨眼,原本應該在眼前的刃更,居然消失不見了。
然後澪那句話有如信號一般,萬理亞手中的光芒朝着刃更釋放。
萬理亞對皺着眉頭的刃更回以「對」的肯定回答。
「那麼,我老爸跟你們母親再婚的事情——」
她冷冰冰地說道,並露出幾天前與那羣不良青年對峙時的相同眼神。
「原來你用魔法欺騙我老爸,還捏造他與你們完全不存在的母親相遇,甚至於要再婚這種事,讓他完全相信那些虛構的記憶是嗎……」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澪?現在這個狀況,是你唆使的嗎?」
「你就乖乖接受萬理亞的魔法,快點離開這個家。否則我就要大叫了。然後我們會在你腦子裏輸入對我們動粗而不得不自首的記憶,然後再叫警察過來。你應該不願意因爲對未來的妹妹施暴這項罪名,而被關進看守所吧?」
操縱記憶的魔法,的確命中刃更了——但是,刃更卻動也沒動。
「聽說勇者一族都待在隱蔽的村落……怎麼會在這種地方,過一般人的生活……」
「這世上存在着叫惡魔的種族,所以存在着統治那支種族的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就跟我們天生的死對頭種族一樣,有着相當於王的上位神。順便一提,你們口中的勇者其實也存在喲。不過,那些傢伙爲了隱藏自己的身分,基本上都住在隱蔽的村落裏,因此普通人並不知道他們的存在呢。」
「還有——『也存在着勇者一族』。」
她對刃更投以嚴厲的眼神。原本沒打算要傷害他,但看來是沒辦法了。萬理亞彌唱剛剛把刃更轟飛的風之魔法,然後釋放。颳起的風筆直地衝向刃更——就在那一瞬間,伴隨着「鏗——」的尖銳的震動聲,「魔法之風解除了」。
萬理亞覺得一瞬間好像看到一道橫向劃過的白線——下一秒鐘自己的魔法就被瓦解了。
他的背部受到衝擊,剎那間無法呼吸的他不禁劇烈咳嗽。這時候——
「剛剛……那是什麼,你們是……?」
……奇怪了。
「……魔王爲什麼想要這種家?既然是魔王,在魔界應該有巨大的城堡什麼的吧。」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把這個家當做據點而演的一場戲。這樣的話——
這沉默不會太長了嗎?這要是出現在電視或廣播節目上,可完全是播送失誤的層級呢。
想不到一下子就讓他移動到自己後方,那個事實讓萬理亞不禁嚥了一口口水。
從萬理亞改變對澪的稱呼判斷,刃更看出兩人的關係。所以他問:
「然後我們希望刃更哥你離開,至於這個家,就由澪大人接收了。」
「沒錯,接下來就輪到刃更哥你了。」
就在萬理亞說話的同時,她的背部開始泛起藍光,還有什麼東西啪沙地展開。那是人類絕不會有的東西——「黑色的翅膀」。連她的耳朵也變得跟以前不一樣,變成尖尖的形狀。是非人類。就算無法相信他們的存在,但任誰都知道他們的名字。
結果在客廳中央——東城刃更就站在那兒。
而且是斬釘截鐵的答覆。雖然讓人難以置信,但看樣子好像是真的。

「那個——我要叫外賣,你們覺得呢……譬如說叫壽司或鰻魚飯。」
Succubus——是女夢魔也是淫魔。假使那就是萬理亞的真實身分,那麼讓夢境以爲是現實這種事,對她來說可是輕而易舉呢。
「父親出國以後,與兩個女孩無法融洽生活的刃更哥,在迅叔叔回來以前離開了這個家——給你這樣的記憶應該可以吧?」
「什麼……?」
「這其中有許多原因喲。至於詳細情形,我們沒有義務向你說明。總之,這個家就由澪大人跟我接收了——我們要把它當做在人界的據點。」
「——離開這個家。」
因爲締結過契約的武器,其力量會回餿至使用者的肉體。
「————」
……澪大人,是嗎……
刃更突然捱了一記宛如暴風般的力量,整個人被轟飛到牆上。
正當他心想——「做出那個舉動的萬理亞,手發光了」的那一瞬間。
「咦——?」
澪好不容易開了金口。
聽到她若無其事地講這些話,刃更並沒有說話。就算突然聽到那些事情,他還是無法相
「你一直覺得那是虛構或幻想的產物嗎?其實魔法真的存在喲——不,不光是魔法。還有除了人類以外的種族。」
聽到澪說的這些話,刃更低着頭只簡短那麼說。
「一點也沒錯。」
「——你沒聽到『澪大人』說的話嗎,刃更哥?」
萬理亞不解地歪着頭,準備再次對刃更釋放操縱記憶的魔法。
「…………………………………………」「…………………………………………」
因此刃更的記憶會遭到操縱,自行離開這個家——照裏說應該那樣的。可是——
「嘎哈——?」
她嬌小的掌心對着刃更——
刃更頓時僵住,拚命想這時候該說什麼話好。
萬理亞如此說道,並把手對着刃更。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再說一遍嗎?」
她的臉上浮現出冷酷的表情,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
「……咦?」
「抱歉——這個家我們接收了。」
刃更慢慢抬起頭。他宛如變了個人似的銳利眼神,刺向萬理亞這邊。
刃更還微妙地用非常客氣的語氣提議說,「點最高級的也沒關係喲」。結果——
「沒問題,什麼事?怎麼了嗎?有什麼希望你儘管說吧。」
對於刃更這理所當然——不,應該說是必然的詢問……
信自己所處的狀況。
「……說得也是,就那麼決定吧。」
「哦……你相當冷靜呢。」
總之刃更試着摸索自己聽錯的可能性——縱使希望渺茫。
「咦……?」
「掰掰,『哥哥』……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我過得很快樂喔。」
「你、你想反抗嗎……小心會嚐到苦頭喔。」
「……有什麼好訝異?」
「…………是嗎?」
「澪大人,您覺得該怎麼處理比較好?雖說是夏天,但讓他露宿街頭有點可憐耶。乾脆讓他回去生長的老家,到親戚家暫住……這樣的記憶可以嗎?」
「你說……魔王,她嗎?」
相對的刃更並沒有說話,他不發一語地看着正前方的萬理亞,然後是澪。
「不會吧……怎麼會呢?」
對於刃更的詢問,萬理亞從旁插話這麼說。
驚愕的萬理亞望着眼前的刃更,手上不知什麼時候拿着一把巨大的劍。金屬裝甲一直覆蓋到他的手肘,是因爲跟劍締結契約的關係吧。
萬理亞有點訝異地說道。還說了改變東城刃更日常生活的決定性一句話。
「那件事我可沒有義務向你們解釋喔。」
萬理亞訝異地看向冷冷打斷澪的話的刃更。
……想不到,居然會有這種事……
難怪操縱記憶的魔法會沒用。夢魔之所以能夠讓對方產生夢境並操縱記憶,是因爲針對的主要是魔力比自己差的對象——僅限於對魔力毫無防備的普通人類。像勇者一族這種對付魔族的專家是行不通的。
但是——跟那個事實比起來,另一個震驚的事實讓萬理亞的思考一陣混亂。
就是對於刃更剛剛小試身手的行爲,她只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
萬理亞剛剛使用的,的確不是攻擊用的風系魔法。她選擇飛行用的魔法只想把刃更吹飛,讓他稍微喫點苦頭而已。那既沒有殺傷力,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威力。所以對方是勇者的話,被彈開或劈開都不足爲奇。
——但是刃更剛纔揮劍解除了萬理亞的魔法。不,不只是那樣。
魔法一旦發動,無論對方用什麼方法防禦,都會產生類似魔力殘骸的東西。然而,被刃更劈開的魔法卻「連一點殘渣都不留」,完完全全被消滅,彷彿那魔法被當作不曾存在過。
「我已經……跟勇者或魔族,沒有任何關係了。」
如此說的刃更慢慢地往前邁一步。
「但是很不巧的,我也沒打算乖乖被你們幹掉。」
話一說完,刃更彈起來似地移動了。
那是讓他與萬理亞的距離,一瞬間就消失不見的神速。
「——唔!」
不妙。就在萬理亞爲了保護澪而迅遠擋在她前面的同時。
刃更的劍已經朝萬理亞與澪揮下去。
「————」
東城刃更看着自己差點劈下去的兩名少女,正緊張地閉着雙眼。
手裏的劍——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了下來。
『不,現在代替前任魔王威爾貝特統治魔界的,好像是其他上位魔族。聽說是相當激進的鷹派……而那傢伙盯上了澪——盯上了不僅是威爾貝特的獨生女,而且在威爾貝特死的時候還繼承了他力量的澪。』
「那種事情,怎麼完全……」
刃更如此問道。儘管他想要冷靜說話,但聲音還是帶了些怒火。結果——
「可是……這麼說,下一任的魔王,就是澪嘍?」
當然,東城刃更也沒打算原諒澪跟萬理亞。因爲她倆想要欺騙刃更跟迅,是無庸置疑的事實。但是,讓他忍無可忍的還有一個人。
『威爾貝特死後,穩健派的勢力正急遠消退。光看護衛只有萬理亞一個人就是最好的證明。很遺憾的是,只有那兩個人無法對抗現任魔王派那些傢伙。要是就這樣置之不理,她倆遲早會丟了性命。』
『如果你說的是魔王威爾貝特,他已經死了喔——大約在一年前。』
儘管如此,還是有件事讓人無法理解。那就是——
刃更不禁結結巴巴起來。其實前一陣子,自己纔剛作了那個時候的惡夢呢。
所以刃更拿起家裏的電話,按了快速撥號鍵打到迅的手機。
從話筒微微聽得見迅輕鬆的言詞中,夾雜着風低鳴的聲音。迅搭乘的計程車,現在應該是在高速公路上奔馳吧。兩人的對話雖然可能會被計程車司機聽到,但迅鐵定有辦法矇混過去的。所以——
『正確說的話,準S級監視對象是澪。萬理亞終究只是待在她身邊,纔會受到戒備。』
澪跟萬理亞在癱軟的雙腿恢復正常以後,就離開了這個家。然後,讓魔劍布倫希爾德回覆項鍊的待命狀態,刃更坐在沙發上。
「我不管你們是魔族還是魔王,總之都跟我沒關係。不過,我家可沒那麼好心,收養欺騙我……甚至是我老爸的傢伙。這次我就放你們一馬,你們的東西我過幾天會送去給你們,看是要送去哪裏都沒問題。所以——馬上給我滾出去!」
「……滾出去。」
——勇者一族和魔族,曾經以這個世界爲舞臺,展開漫長又不爲人知的戰爭。但是那段歷史,是在刃更出生的時候——是在他父親迅那一代劃下句點。而新任魔王,不僅停止與神族跟勇者一族的戰爭,還把魔族從人界撤走。
「你果然早就知道她們是魔族這件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每一代的魔王都是男的……現在的也是啊。」
『儘管說吧,載我的計程車司機實在很沉默寡言,我正閒閒沒事幹呢。』
「是澪……」
「……『找到』?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是,迅從電話那一頭說的話,卻完全顛覆刃更的話跟想法。
「因此,你故意假裝被騙……」
迅對硬擠出那些話的刃更說:
……沒事的。
『畢竟——是長老們鎖定的準S級監視對象呢。』
『我不是說過有做各方面的調查嗎?』
他緊咬着牙根,按着抖個不停的右手。
當然,偶爾會出現跑來這邊的世界惹麻煩的傢伙,但那都是些下級惡魔。原則上,他們並不會離開自己的世界。
那樣的話,刃更還會採取其他的應對方法。
『抱歉,我從一開始就決定,要讓你跟那兩個人處於對等的立場。』
由於「某事件」引發的契機,導致自己的能力失控。
因此會來這人界的魔族,都是些無賴的惡魔,大部分都是E級或D級這類低等級的監視對象或消滅對象。但是——
刃更嘆了口氣,緊接着對着話筒大吼:
「等一下……」
這時候,刃更忽然想起萬理亞說的話。剛剛在客廳的戰鬥。雖說她們不知道自己是勇者一族而心生大意,但就自己所看到的,從澪的身上並沒有感受到多強烈的威脅感。所以一直覺得萬理亞鐵定是爲了嚇唬自己,才亂掰那些話。
「——『你到底想怎樣啊』?」
……真的假的。
『——喂喂,是你啊,怎麼了嗎?』
「那傢伙……真的是未來的魔王嗎?」
本來魔族的敵人,是萬理亞所謂「天生的死對頭」的神族。過去魔族一直把人類視爲螻蟻般的存在,因此企圖一旦逮到機會就要毀滅這個世界,把它當做攻打神界的墊腳石。但是在那羣魔族之中,以威爾貝特爲首的穩健派魔族,卻開創了一條全新的道路——停止對諸神的報復,讓魔界過着放棄爭鬥的安穩生活。更重要的是,他還禁止魔族隨意傷害人類。
『魔族跟我們一族之所以能夠使用特異能力,是因爲知道人類世界之外的原理。半年前,那孩子還是對那些一無所知的普通人。現在對力量的使用恐怕多少了解一些了,但是她繼承的魔王力量,現在應該還處於未覺醒狀態。正因爲如此,村落那些人才沒把她視爲消滅對象,而是設定爲監視對象。』
迅還是用跟剛纔一樣輕鬆的語氣說話,不過言詞中夾雜些嚴肅的情緒。
『不過,那兩個人應該以爲是偶然相遇吧。』
「那兩個人,是準S級……」
澪茫然地問道,刃更不發一語地背過身去。
發現自己沒事的萬理亞與澪癱坐在地上。
所以,會發動「那個招術」純屬偶然。
一般來說,魔族是生活在有別於這個人界的其他世界——也就是稱之爲「魔界」這個異世界的種族。
迅語氣輕鬆地說道,又接着說『但是』——
然後吸了一口氣。
迅完全不在乎的樣子說道。
雖說是「準」字級——但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人生中,居然會再次遭遇S級的存在。
聽了迅的話,刃更皺起眉頭。萬理亞曾說「跟迅是在街上偶然認識的」。
想必是嚇到腿軟了吧。所以刃更解除自己的魔劍——布倫希爾德的具現化。
『「一開始就知道了。」那兩個人的事情,早在我在街上找到她們以前就知道喔。』
終於明白迅的真意。
新任魔王不可能對澪還有受託當她養父母的屬下們視若無睹。「然後現在,撫養澪的養父母已經不在她身邊了」。由此不難想像澪遭遇了什麼樣的悲劇。
刃更無法置信地喃喃說道。然後,凝視自己的右手手掌。
幾分鐘後——東城家的客廳籠罩着一片寂靜。
刃更一時之間無法理解這個剛剛被告知的衝擊性事實。
——五年前,自己還在勇者一族的村落時,東城刃更曾惹了大麻煩,
『之前我曾收到「村落」有極密行動的情報。我跟你離開村落已經將近五年,應該不可能在這時候來找我們麻煩,所以我決定先靜觀其變……但不久前狀況似乎開始急速發展。加上地點是在都內距離不遠處,爲了慎重起見,我也調查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傢伙。』
「……可惡!」
然後父子倆來到東京,開始過起不習慣的都市生活。
但鑑於諸多事情的結果,就是跟迅一起離開村落。總而言之,就是被逐出村落。
他對她們感到非常憤怒,無法原諒她們的所做所爲。但是——
『穩健派的威爾貝特在魔界裏也有許多敵人。在那些人的眼中,他們看不順眼的魔王的獨生女,可是最棒的人質。而威爾貝特自己對那件事,應該也是最清楚不過了。所以他馬上把剛出生的女兒送到人界,要自己的屬下扮演她的雙親,極祕密地把她當作人類撫養長大……』
『這麼快啊……你已經發現到啦?原本照我的預估,應該會再晚一點的說。』
——那就是,曾經被稱爲「最強勇者」的男人。
緊握着話筒的刃更,強作鎮定地問道。
以勇者的能力來說,是遠遠在刃更之上的父親——迅。
「事情我大致上都瞭解了……可是,『既然這樣,老爸爲什麼要接納那兩個人啊』?」
「……啊。」
魔王威爾貝特在魔族中以穩健派聞名,但他的力量也是歷代魔王中最出類拔萃。正因爲如此,纔有辦法說服那些好戰的魔族停戰,讓魔族撤出人界。如果澪繼承了最強魔王的力量——
刃更恨恨地說道。但是,這句話並非針對澪跟萬理亞。
當時所造成的損害,老實說並不允許自己像這樣過正常的生活。
「…………」
刃更如此說道,不過他又否定了那個可能性。照理說不可能,因爲——
『不過很諷刺的是,威爾貝特死後——他強大的力量被當初爲了讓她遠離爭鬥,而送到其他地方生活的成瀨澪繼承。原本過着普通女孩子的生活,當時還是國中生的她繼承了力量……之後會有什麼狀況,你應該知道吧。』
「那個男人,不可能沒察覺到澪跟萬理亞的企圖」。雖然萬理亞說她用魔法操縱了迅的記憶,但是迅鐵定做了防備纔對。
對於想成爲新魔王君臨天下的人來說,想必巴不得將她得到手呢。但是——
因此這十六年來,人界才得以保持穩定的狀態。
『而且…』迅又說:
「爲什麼……」
刃更只簡短這麼低喃。
他做那個決定的時候,內心一定是悲痛萬分吧。
因爲,現在勇者一族與魔族幾乎是處於休戰狀態。
『要是隨隨便便告訴你這件事——你鐵定「又會作那個惡夢吧」。』
等待幾秒的撥號音之後,刃更低聲對傳來熟悉聲音的話筒說:
刃更拚命對自己這麼說。這是睽違許久的戰鬥,感覺也還沒有恢復。
而且——那還是在完全瞭解她們來歷的情況下。要是那麼做的話,別說是魔族,說不定還會跟村落的族人爲敵呢。而他爲刃更着想,刻意隱瞞前任魔王的死訊也很矛盾。
「那個……」
即使那麼做必須跟女兒相隔兩地——但那全都是爲了摯愛的女兒的幸福着想。
迅接着說『再加上』——
「咦——?」
『那是因爲我們跟「村落」完全斷絕關係,我也是到最近才知道這件事。』
刃更他們一族,會按照魔族的威脅程度進行排名。說到準S級,幾乎是排行中的最上位。再往上就只有S級跟特S級。
威爾貝特——是以穩健派聞名,把魔族從人界撤走的現任魔王的名字。
「你這個混蛋老爸——這種事怎麼不早說啊!」
「準S級監視對象?那兩個人嗎?」
「原來……原來還有這種事啊。」
「老爸……現在方便跟你說一下話嗎?」
迅話中帶有笑意。
『她們隱瞞了魔族的身分,而我們也隱瞞了勇者一族的身分。如果只有一方知道對方的情況,另一方會認爲自己被欺騙,這樣一來就無法建立信賴關係了。但如果雙方各有隱瞞,應該就能互相理解彼此的苦衷吧?既然彼此都在欺騙對方,那你們的關係就還有修復的餘地——「就讓完全知情的我當壞人吧」。』
「……這麼說,你這次說有工作要做也是騙人的嘍?」
如果只是要保護澪跟萬理亞,待在她們身邊是最好的做法。但迅卻在這個狀況下離開家裏,應該是有不得不那麼做的理由。
『嗯,確實如此。抱歉,我有個說什麼都要調查的事情——「因爲得跑一趟魔界」。』
也就是說,要深入敵陣。當然,畢竟他過去可是享盡最強勇者這個名號的迅。而且聽說在大戰當中曾數度前往魔界,但是——
「不會吧……沒問題吧?」
『嗯,不用擔心。詳細情況還不能告訴你,只是有個我想聯繫的傢伙,如果一切順利,說不定澪就不會再被追殺了。』
原來如此,迅在想辦法解決根本的問題。這樣的話——
「知道了……這邊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看你的嘍,長子。話說回來,那兩人怎麼樣了?不過,看你的樣子大概——』
雖然迅還在說些什麼,但刃更已經重重掛上話筒。
下一秒鐘他往前衝去——朝玄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