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有了妹妹的日子

連好好面對都無法如願，而一直揹負着罪孽。

儘管如此，如果活下去是能夠保護某人……

1

「喂——你曾說過想要妹妹對吧？」

這是暑假已經差不多過了一半的某天晚上。

東城刃更聽到父親不經意說的那句話。

那就在喫晚飯的時候——刃更爲了再添一份咖哩飯，從椅子站起來的時候。

「我纔沒說過呢，你是腦袋有洞嗎？」

越過肩膀補了一句「無聊」的刃更，打開了電鍋上蓋。

「你反應好冷淡喔……是妹妹喔，是妹妹。只要是男生，應該都會哈到流口水吧。」

「抱歉，妹妹是填不飽肚子的。」

哪有時間陪老爸瘋言瘋語，我現在是正能喫的時候，可別小看高中男生的胃容量。

刃更把白飯盛到盤子上以後，往瓦斯爐上裝有咖哩的鍋子移動。把料超多的咖哩醬淋在白飯上面，再回到自己的座位。

「奇怪？福神漬跑哪兒去了？」

咖哩飯的最佳配菜怎麼整瓶從桌上消失了？

結果發現正前方，坐在對面的父親，一手拿着裝福神漬的瓶子還一臉洋洋得意。

「我說刃更，再多聊一點有關妹妹的話題啦。」

他「嘻」地對這邊笑。刃更無奈地嘆了口氣，看着自己的父親——東城迅。

這個已經老大不小的父親，卻硬要在喫飯時間跟兒子聊根本就不存在的妹妹的魅力。

這情形化作文字形容的話，還挺「痛」的，讓人不禁湧起微微的殺意。

「你還真感興趣……話說回來，我真的說過『想要妹妹』這種話嗎？」

「你曾經眼神閃閃發亮地說過，『我想要妹妹』這種類似輕小說書名的話耶——大概在十年前。」

「對吧。而且——還能對她盡情做猥褻的事情。」

……但實際上，會是如何呢？

就在刃更的身體不知不覺僵直的同時，那對母女似乎往這邊看並走過來。

好不容易成功防止悲劇發生的刃更，姑且鬆了口氣。

他無意識地發出驚呼。過去曾在街上遇過跟自己擦身而過的可愛女生，也曾經不知不覺停下腳步回頭看人家。

當他目送她們的背影時——又有客人進餐廳了。

「那又不是不存在的事情啊——不過能盡情做猥褻的事情，當然是開玩笑啦。」

不只是再婚的兩位當事人，對方即將成爲刃更的妹妹的女兒，據說對再婚這件事已經沒有異議。但儘管如此，迅再婚這件事還是沒完全底定。關鍵就在——

……可是。

……我在幹什麼啊！

洗手間有女性專用與男女共用共兩間。恐怕是女性專用的廁所還有人在用，她纔會跑來用這邊的男女共用的。但是這間男女共用的洗手間，如果是常客都知道它有個缺點——就是門鎖有問題。因此知道的女性客人都儘量不使用這個洗手間，而餐廳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也在門後貼了一小張「請確實上好門鎖」的告示。但就算覺得已經確實鎖上，還是會發生沒鎖好的狀況。沒錯——就像現在這樣。

可是眼前的女性卻滿臉困惑地看着刃更，可能是被突如其來的問候嚇到了。刃更連忙想要化解這個窘境……結果忽然間，後腦勺被K了一拳。

無論是通知有客人上門的電子音響起，或是有什麼引人注意的狀況。

那種妹妹也只會出現在二次元裏。

再這樣下去，見面的時候不曉得會出什麼槌呢。迅說得一點也沒錯，我應該讓自己冷靜下來。於是刃更低着頭打開洗手間的門，往裏面走進去。

「痛死我了！做、做什麼啦你……咦？」

不過，迅一面說「別這樣嘛」一面伸出一隻手。

「……哇。」

——昨晚，迅拋出有關妹妹的話題。那似乎是暗示他要再婚的訊息。

那一瞬間，狹窄的空間瀰漫着尷尬的沉默。

「既然這樣，那反過來說的話，若是可愛的妹妹就沒問題嘍？」

2

「抱歉讓你受驚了，拜託——請你冷靜下來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讓事情演變成這樣。這是一件悲慘的意外，是誤會……」

在洗手間裏的，是剛剛進餐廳那對美少女姊妹的姊姊。

對——那終究是，「可能」。

「咦……？」

刃更「哼」地用手掌貼着臉頰，看着剛剛進來的那一家人。

自己只是在選項中不經意挑了「喜歡可愛的妹妹」，不料才過一天就要正式見面了。

一望無際的藍天，那是這一天天空的顏色。

「那麼久誰會記得啊！」

「老爸你是怎麼了……你那麼想聊可能受都條例【注】管制的妹妹話題嗎？」

刃更還沒回頭看，迅已經硬壓他的頭向對方鞠躬道歉。

這下糟了。原本只是一場誤會和悲慘意外，狀況這下子惡化成難以辯解的等級。

「有、有什麼關係……又無所謂。」

但是東城刃更，彷彿被引導似地——忽然往店門口望過去。

對於刃更的問題，迅只是「哦」地簡短回應，臉上還浮現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這個嘛，是沒錯啦……」

「話說回來，真的假的啊……」

抬起頭的東城刃更，這時候不禁僵住了。

東城刃更心想——若接下來就能得到的話，自己應該也想得到那種幸福吧。

表情沮喪的刃更，腳步蹣跚地走向設在餐廳最裏面的洗手間。

——還有。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那麼做。

就是她們了。於是刃更看着走過來的母女，迅速地從座位站起來。

這單純是誤會。刃更絕不是刻意要開女用洗手間的門。

迅把裝了福神漬的瓶子，從桌面滑給刃更。

東城刃更還無法置信地喃喃說道。

眼前這幅景象是理所當然的幸福，正因爲如此才顯得珍貴。

「這是哪門子的民意調查啊，這個嘛……撇開電視劇跟漫畫裏的那種妹妹不說，我聽說現實生活中的妹妹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好。不是很臭屁，就是很粗魯。」

自己一個人緊張，自己一個人焦慮，自己一個人興奮。

刃更連忙把門關上並準備「向後——轉！」——不過他忽然聽到「某個聲音」。

注：指的是東京都青少年健全育成條例

然後，簡潔俐落地說出改變東城刃更命運的話。

而且可能增加的不只有妹妹，還會多了個媽媽。

——有父親，有母親，還有小孩。

……剩下的，就只是等我點頭答應，是嗎……

……不過，我在幹什麼啊？

「你還真不死心耶……我跟對方聯絡過了，結果人家說馬上想跟你見個面打聲招呼。況且，我也問過你今天跟人家見面有沒有問題。」

但這時候，那對母女卻從刃更他們的面前走過去。

儘管刃更的身體被迫彎到近乎前屈的狀態，他還是硬把迅的手撥開。

兩名少女腳步緩慢地走進店內。

「嗯唔？」

在門被打開的洗手間——有個女生在裏面。

「真是對不起——我這孩子太白癡了。」

那是少女深呼吸的聲音。就在她發出大叫的前一秒——

「搞什麼……你不記得了啊？」

「每次人家餐廳一有客人上門，你就認真個什麼勁啊？」

「咦——？」

但是——走進來的她們，完全超過一般正妹的水準。

迅一臉訝異的樣子。

她的動作不曉得是準備要脫？還是準備要穿上？少女的身體微微往前傾並拉高裙子，兩手的姆指就勾在白色短褲兩邊。而她因爲突發的狀況而停止思考，目瞪口呆地往這邊看。

一個大約跟刃更同年，應該是高中生吧。另一個年紀比刃更小，而且個子相當嬌小，看起來很像是國中生或是小學生。兩個人恐怕是姊妹吧。

……呃——這個意思是……

「妹妹很贊喔——既可愛又溫柔，身體又軟。早上還會叫你趟牀呢。」

的確。還沒搞清楚狀況，就順勢對一手拿着手機詢問的迅說「無所謂」的，的確是刃更。可是一覺醒來之後，又認爲還是有必要重新考慮考慮。畢竟迅再婚這件事，對刃更來說算是又增添新家人呢。

「太好了——你將會有可愛的妹妹喔。」

儘管已經處於萬事具備的狀態，但最終結論卻得看自己的決定，讓人覺得有些鬱卒。就在刃更心想「傷腦筋」的時候，店門口突然傳來電子音。是通知有客人上門的訊息。刃更不由得坐定身子往入口的方向看，然後「唉～」地嘆氣。是明顯毫不相干的親子家庭。

當刃更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完全衝進廁所裏，還搗住少女的嘴巴。

而且十年前，刃更才五歲左右。無論從哪個角度想，根本是小孩子的玩笑話啊。

「唔——等一下！」

那是一名帶着大概是小學生的女孩，散發着穩重氣質的二十幾歲女性。

The認錯人。這個讓人痛苦到昏厥的過失，害刃更尷尬到爆，迅也完全被他打敗。

現在，發現到她們的客人們，也都目不轉睛地盯着她們看。不久少女們在店員的帶領下，被安排到刃更跟迅所在的相反方向的桌位。

「別唆使你兒子犯罪啦！話說回來，有那種妹妹反而很可怕呢！」

「你說誰是白癡啊？爲了讓你突如其來要再婚的事情能更加順利，我可是特地——」

「初、初次見面你們好……我是東城刃更！」

……終於來了嗎？

於是刃更順着她們的背影望過去，發現那對母女直接到隔壁桌——到應該是她先生所在的桌位坐下。笑臉盈盈迎接妻子與孩子的先生，用嚴厲的眼神看了剛剛在眼前叫住自己妻子的刃更，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間。

老實說他並不清楚。對刃更來說，女性的家人是未知的存在。不過——透過跟未來可能成爲家人的人們見面，那個答案搞不好等一下就會出現。

「你太緊張了啦……我看你去洗手間洗把臉，讓自己冷靜一下吧。」

「這個嘛……如果是那樣當然就沒問題——話說回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剛纔你就一直用誘導訊問的方式問我問題。」

「——」

「……抱歉，那我去一下。」

「這個嘛，話是沒錯啦……」

——其實這間家庭餐廳，是把頂讓下來的前居酒屋重新裝潢改建而成的。

「這個嘛，總之我是做個確認啦。如果問你喜歡或討厭妹妹，你會選哪個答案？」

天氣非常晴朗，連蟬都像在喊熱似地鳴叫。這個盛夏的下午，每一條街道都創下氣象史上最高氣溫的紀錄。而刃更與迅，則一起來到位於車站前的家庭餐廳。

使用中的廁所讓人從外面把門打開，也要怪裏面的人沒把門確實鎖好。但對方畢竟是女孩子，以心境上來說算是被害人。所以刃更向她解釋這間廁所的門鎖有問題，門後也有貼告示，拚命想要說服對方。

這個狀況並沒有加害人，待在這裏的——只有兩名被害人。

結果——不曉得是不是刃更的解釋奏效了，少女終於不再繃緊全身的力量。

「呃——……請問你，是不是明白了呢？」

少女用點頭回應刃更的詢問。於是刃更戰戰兢兢地放手，少女端正姿勢並「呵呵」地笑着。那是給人友好感覺的開朗笑容。

太好了。看來我的誠意打動她了，她冷靜地諒解狀況了呢。刃更也跟着「哈哈……」地露出笑容——就在那瞬間，他因爲臉頰受到衝擊而身子往旁邊飛去。

是一個巴掌。結果，那個造成意外原因的問題門鎖，當然沒有鎖上。而撞到門的刃更，則是跌到廁所外面，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

「什麼，爲什……」

「……你還敢問『爲什麼』？」

眼看刃更搗着臉頰還目瞪口呆地往上瞧，少女對着他抽搐起嘴角。

「你偷看女生上廁所，還大剌剌地衝進來搗住我的嘴講一大堆藉口……你給我好好想清楚自己幹了什麼事情——下地獄去想！」

就在少女舉起腳，準備直接給刃更致命一擊的時候。

「——嗯？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啊？」

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應該是覺得刃更那麼久沒回去，所以過來看看狀況吧。

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廁所旁邊。

「老爸……」「迅叔叔……」

刃更與少女同時喊了迅，並且「咦？」地互看對方。

然後——回到座位的刃更，現在眼前坐了兩名少女。

年紀較長的是成瀨澪，較小的是成瀨萬理亞。正如刃更所想像的，兩人是姊妹。

當她們跟店員點完飲料以後——

不光是外表，從她們的氣質到不經意的一舉一動，都讓人心中小鹿亂撞。尤其是澪，刃更的生日只比她早一點點，好像都是高一。也就是說，雙方父母尚未再婚以前，現在的她只是跟自己同年的女生。也難怪心跳會變這麼快。這時候——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如果你沒問題的話，我打算就先跟那兩個人開始過同居生活。先一起生活了解對方的話，再婚應該鮮少會走到失敗的地步呢。」

刃更抓住迅的手，移動到澪跟萬理亞聽不到他們說話聲的地方——移動到樓層最旁邊的位置。

迅的話讓刃更沉默不語，這是肯定的沉默。然後——

「…………………………………………」

「…………啊——……老爸，你跟我過來一下。」

「啊——抱歉……我們只是想聊一下男人之間的事情啦。」

既然這樣，就等說得出口的時候再告訴我你的苦衷吧。

像鋒利刀子的青春期男生，那是什麼青春期的男生啊？國民級受整搞笑藝人嗎？

忽然間，他跟在另一頭的澪四目交接。她露出不安的表情，先前那強勢的態度彷彿沒出現過。刃更馬上眯着眼詢問身旁的迅。

自己跟迅是有血緣關係的父子，早就已經建立好那種程度的信賴關係。

「對了……呃——不好意思，我想問一個問題。」

總而言之就是餐廳的打工人員並沒有共享情報嘍，所以造成初步的過失。

刃更半嘆氣地解釋，這時候澪把身子稍微往前探。

「你不是記得很清楚嗎？然後咧，那有什麼問題嗎？」

「是嗎～你還想找藉口脫罪嗎？」

坐在斜對面的萬理亞，對着刃更「嘿嘿嘿」地笑。她跟刃更與澪差一歲，雖然念國三但臉蛋仍不脫稚氣，這可愛的感覺不禁激發男人想保護她的慾望。

「——期間呢？」

「昨天突然得知許多事情，讓我有點嚇到……不過，已經沒事了。」

「好像是呢，因爲他還會闖進女生正在裏面的廁所呢。」

「雖然我覺得應該不可能……但我們是不是被騙了？」

「我們都跟店員說『跟人約在這家餐廳見面』了喲！可是，幫我們帶位的店員，似乎不知道刃更哥跟迅叔叔的事呢。」

「哈、哈哈……」

相對於笑臉迎人的萬理亞，澪從剛剛就一直嘟着嘴不發一語。

只希望再婚的事情不會因爲這種事泡湯——刃更再次窺視坐在眼前的澪與萬理亞的表情。然後他心裏想的是——

「這不是很奇怪嗎？說好要跟再婚對象的家人見面，本人卻沒到場！」

「你的意思是一面暫時保護她們，一面觀察是否當得成家人嗎？」

「是啊。而且我從以前，就很想要可愛的女兒呢。刃更也一直想要妹妹，所以你們兩個不用客氣，儘管跟我們一起住吧。」

這時候，刃更突然問了很簡單的問題。

「屆時會去租適合的房子，不過已經有大致的目標了。爲了確認我們是否當得成家人，環境儘可能跟再婿後接近是最好不過，屆時再婚的話就比較能快點進入狀況。」

「我們家都是男人，有女生入住在各方面來說也算是件好事呢……對吧，老爸？」

「——不過，幸好刃更哥看起來人很親切呢。」

而且，今天說想見面的是對方。其實也不是要怪對方出差這種事，但是第一次見面她本人不在場的話就毫無意義吧。

然後，對跟萬理亞一樣看起來很不安的澪——

那麼說的刃更，與迅一起回去他們的桌子。當他們一往椅子上坐——

「嗯？你是指『喂——你曾說過想要妹妹對吧？』那句話嗎？」

「她們倆的媽媽呢？等一下才過來嗎？」

「過去刃更出問題的時候」——從他不惜拋棄一切挺身保護我的時候，就已經建立了那層關係。

「是啊。其實她們兩個人似乎被可疑人物襲擊過好幾次。說起來，我在路上初遇她們的時候，也正好被奇怪的傢伙糾纏呢，而且，好像有的還近似纏人的跟蹤狂呢。」

老爸說得沒錯。一年後那兩個人的母親回國，就是決定是否要再婚的時間點。要是澪跟萬理亞發生什麼事，根本就連提都不用提。

刃更如此說道。

「…………什麼？」

「早就知道了。如果你沒問題的話，她們似乎非常期待呢。」

「沒關係啦！老爸你之所以會那麼做，應該有你的想法或苦衷吧。」

畢竟上廁所的時候門被人打開，要她看開一點是不可能的事。想不到再婚的兩家人這麼重要的初次見面，卻留給對方這麼糟的第一印象。

「什麼感想……這個嘛，是覺得很可愛啦。」

「她們的母親——也就是千早她啊，正因爲工作的關係在國外。」

「很不巧的是，因爲這其中也有最好快點見面的理由啦。」

澪跟萬理亞彬彬有禮地鞠躬，然後——

但是算了，迅也沒說對方的小孩只有一個。

「……真的嗎？」

……嗯？

「謝謝。」「哇～多多指教——」

雖然她們很可能成爲我妹妹，但長得這麼可愛，而且還是兩個人，這真的讓我很訝異。

的確沒錯。若真的要歸咎誰騙人，倒不如說是這個騙子老爸呢。

「雖然不知道你們母親回國以前，再婚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麼變化……但與其來個閃電再婚，不如我們先一起生活，試試看是否當得成家人。我個人認爲這個做法的確是不錯，這樣我們能慢慢地詳細地互相瞭解。」

警察原則上不會介入民事。除非是演變成刑事案件——大多都爲時已晚纔會出動。

輕鬆笑了一聲以後，迅又突然表情正經八百的。

「畢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我好擔心如果是像鋒利刀子一般的人，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對不起啦。」

等一下，老爸你剛剛說什麼？竟然還有話沒講清楚，你的再婚對象現在在國外？

「哈哈，那你就不用擔心啦。更何況，你覺得我這個人有可能被騙嗎？」

刃更雙手抱胸，右手食指「咚咚」地敲着左手上臂。

「是嗎？不好意思，我一直瞞着你進行這些事。」

「對了，那我還沒說呢……」

雖然現代社會還滿危險不安的，但沒想到她們居然真的已經受害了。這的確是需要緊急處理的事情呢。

「我想說這傢伙表情那麼嚴肅，到底想說些什麼，結果竟然是說『你們兩個太可愛了，害他太過興奮』。傷腦筋——青春期的小鬼太容易春心大動了。」

從雙方談話的過程中，刃更好不容易察覺到那個理由。再婚這件事，對方誠如目前所知的，是母女構成的家庭。然後，母親還因公出國將長期不在家。

畢竟第一眼看到的時候，覺得她們可愛得很像偶像明星。所以——

「家裏如果只有她們兩人，做母親的當然會擔心呢……所以才變成這樣？」

「總之先同居一年。若出現致命性不合的狀況，或許再婚這件事就會提前有結論呢——但要回復原本各過各的生活，也得等在某種程度能確保她們安全之後呢。都已經像這樣見面過了，要是之後知道她們捲入什麼事件而受到傷害，我跟你應該晚上都會睡不好覺吧。」

澪不安地詢問，刃更對她說「真的」並點頭。

「啊哈哈——對不起，刃更哥。」

「你到底把時間回溯到哪裏去了！是剛剛你說，再婚對象在國外那件事啦！」

「我們回去吧，老爸……不然那兩個人會擔心的。」

口氣戰戰兢兢的萬理亞，往刃更他們這邊看。

萬理亞一面露出親切的笑容，一面說：

「可是住的地方怎麼辦？我們家可沒有多餘的房間喔！」

……其中也有最好快點見面的理由，是嗎……

「……那、那個～」

……這個嘛，也難怪啦。

迅如此說道：

這是令人不禁臉紅心跳的距離。身高的差距讓她的眼睛以絕妙的角度往上凝視刃更。

「……抱歉，我想再好好問你一次。」

今晚用拳頭徹底長談一番吧，就只有我們父子倆。

現在謎團完全解開了。不過，「問題」也並沒育因爲這樣而解決。

「所以，都跟你說好幾次那是誤會，是意外——」

「萬理亞就是因爲那個跟蹤狂的關係，好像從不久以前開始沒到學校上課了。學校雖然是想去的人在想去的時候再去就可以的地方，但是無法上學的人應該很痛苦吧。縱使她現在笑得很開朗。」

迅的話讓刃更一時語塞，但是不久又輕聲說：

「真的假的……」

……不過，好可愛喔。

更重要的是——刃更本身也不希望澪跟萬理亞遭遇什麼不測。

「這畢竟是一種緣分。如果我們有能力保護，也會想要保護她們吧？」

迅如此說道。

「……那兩個人，知道你們要先婚前同居這件事嗎？」

「可是——既然那樣，怎麼不等那個人回國以後再見面，那不是更好嗎……」

「……我知道了。老爸你已經那麼決定了不是嗎？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對於迅一派輕鬆的戲譫口吻，對面的澪冷冷地瞄了刃更一眼。

「刃更……你見過那兩個人之後，有什麼感想？」

他不是因爲死心才那麼說，而是發自真心。

不過，澪她們要跟迅再婚的母親並不在場，這次的見面應該就毫無意義吧。

「哈、哈、哈。老爸，等一下我們父子倆再好好聊一聊。」

「你們不用擔心啦，因爲這傢伙似乎超喜歡可愛的妹妹。」

真沒用。當承受不住那個破壞力的刃更一道歉，澪很滿意地點頭說「嗯，我原諒你」，她的表情也總算變自然了，刃更終於鬆了口氣。

「那麼刃更，以後也請你多多指教嘍？」

抬起頭的澪，接着對刃更笑盈盈地說道：

「可是——下次你再闖進廁所的話，到時候我會把你千刀萬剮的。」

「……是。」

她的眼神是認真的。看到刃更的表情整個僵硬，迅立刻出聲打圓場。

「那麼，呃——……接下來，我們就互相學習如何當一家人吧。」

當迅笑嘻嘻地如此宣佈，全新的生活也跟着開始了。

「過程中或許會發生各式各樣的狀況——但我們大家要一起幸福喔。」

因此——雖然覺得有點前途多難，但這個時候，還算和平啦。

無論是東城刃更的日常生活——抑或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