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對自己的現實與真心
《新妹魔王的契約者》 · 上棲綴人 · 1.2萬 字
1
穩健派根據地,前魔界王都維爾達。
廣佈其周邊的奧朵拉森林中,有個擊劍聲不斷的角落。
那是久別重逢的東城家父子所織出的,實時特訓的戰鬥聲。
除擊劍聲之外,還能聽見他們穿越林間而引起的枝葉婆娑聲。
不過——刃更和迅並不在地面。
而是空中。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東城刃更忽以裂帛之勢斬出魔劍布倫希爾德。
目標是視線前端——在空中手持模造劍的迅。
「——嘿咻。」
迅隨手一撥,就輕易地架開了刃更的劍。
然而——第一擊會遭到化解,也是刃更預料中的事。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即一口氣串起無數斬擊,要憑速度壓制轉攻爲守的迅。
「喂喂喂,要攻擊是可以,記得先看看情況好嗎?」
迅強行掃起模造劍打偏布倫希爾德,阻斷了刃更的連擊——知道不妙時,已經太晚。
刃更就這麼硬生生地捱了迅順勢擊出的斜斬。
「呃啊啊啊啊啊啊!」
這重擊的勁道,剝奪了刃更以雙足落地的餘地——直接無可奈可地被迅砸落地面,體下迸出「砰」的沉重撞擊聲。
「呃……唔、啊……!」
「呃啊……唔……呃——?」
「——————!」
「連老爸也打不贏……?」
見狀,迅無奈地舉起模造劍,但刃更在他接擋攻擊前解除了布倫希爾德。
「!————?」
同時,某種情緒湧上心頭。
迅與刃更大不相同,衣服乾乾淨淨,不僅毫髮無傷,就連氣也不喘。離開了「村落」五年……迅應該也有與刃更等長的空白,但這個被譽爲最強勇者的男人,卻沒有一絲絲的退步的感覺。刃更從瀧川開始,接連與高志等人、佐基爾交戰,來到魔界後又對上巨大英靈與加爾多等強敵,實戰經驗應該並不算少。當然,先來到魔界的迅只要有心,想要暖身幾場都沒問題;不過做那種事,他人在魔界的消息馬上就會傳開,現在早就釀成巨大風波或麻煩了吧。
「……現在的我有勝算嗎?」
「這個嘛……」
迅對刃更自囈似的這樣說。
「——要是變成這樣,你就玩完了。」
如此消除了原該發生的反作用力後——刃更「刷!」地一個滑步踏定左腳,將揮下的右手依反手軌道猛然高揚。
放心。
原因很單純,就是刃更與迅的實力原本就差了一大截。還在「村落」時,刃更曾和迅對練無數次,自幼就知道實力差距有多大,可是——
東城刃更採取了行動。
撞出肺部的氣又馬上被刃更吞了回去。迅手上那把模造劍,已指着他的咽喉。
「這樣啊。那就先休息一下再來吧。在身體不太能動的狀態練下去,只會讓特訓效果打折而已。」
「這樣啊——那我就換個激烈一點的方法特訓好了。」
見刃更點頭,迅輕笑一聲,從懷裏掏煙點燃。
若在這動作中具現出布倫希爾德,就能使出運用次元交界的拔刀術——也就是連那高階魔族加爾多的右臂也斬得斷的「次元斬」。然而——
……也就是說。
至於其他全身上下隱隱作痛的部位,更是不計其數。
迅說完的剎那忽然劍光一掃——擊出的綠色奔流霎時化爲衝擊波,逼向東城刃更。
並拿模造劍輕輕敲着肩膀說:
刃更心中甚爲震撼。比自己強三段就算了,沒想到還會在迅之上。看着父親長大的刃更心中,「沒人贏得了迅」的印象非常強烈;一聽見雷歐哈特更強,便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勝算。
「?什麼意思啊?」
「你們是很強,不過很遺憾,那個叫雷歐哈特的比現在的你還要強上兩段……不三段。恐怕正面打起來,我也比不過他。」
刃更表示理解後,迅說到這邊停了一會兒,問:
交給迅處理,事情應該會解決得比自己更漂亮。
沒錯。
「接下來,我會完全不放水。如果你真的想親手解決這件事,就給我拚了老命撐過去。不是賭上性命得來的力量,別說不懂得珍惜,就連有個萬一的時候,也不值得把性命交給它吧?」
刃更嚇得全身緊繃,不禁架起布倫希爾德。若不如此採取備戰姿勢,他完全無法面對現在的迅。
儘管感到迅的音調低了點,刃更仍點頭應聲。
現在的刃更被迅的強大壓迫感震懾,意識雖跟得上不斷逼來的衝擊波,身體卻無法反應。這下別說以「無次元的執行」將它完全消除,就連倉促用半套力量將它彈開也辦不到。
「而且,你還不太清楚自己最大的優勢在哪裏……雖然這部分是我的錯就是了。」
「……嗯,我懂。」
「!……那當然!」
——迅說,他不是完全無法戰勝雷歐哈特。
「老爸……」
「既然你和佐基爾交過手,就知道對上綜合能力比較高的對手時,至少得將自己的武器活用到最大限度纔有勝算吧?來幾招有創意的更是不在話下,但如果沒辦法超乎對手的預料或想像——」
「首先呢,你很在意自己的空窗期,以爲自己還沒找回實戰的感覺……可是現在的你,實力已經比還在『村落』的五年前高了;而且這五年來,你的基礎體能都有所成長,和澪她們結主從契約也讓你強化很多了吧,那些女生大概也都是這樣。」
刃更儘管表情痛苦,戰意仍一絲不減。
刃更還來不及逃就被迅用力抓起衣領,接着眼前天旋地轉地飛上空中,最後由背落地。
「要是隨便亂動……害我替你收屍可是大不孝喔?」
「呃,可是……」
「你會一再陷入苦戰,只是因爲對方就是那麼強,不是因爲你們弱啦。」
「你見過現任魔王……雷歐哈特吧?」
……不行。
「——————!」
對澪的承諾、如家人般重要的少女們,必須由自己親手保護,絕不能假他人之手——豈能因爲面臨生死關頭,就拋棄自己的信念。
聽到了沒?
迅先這麼提詞,接着說:
「————?」
然而身體不會說謊,遍襲全身的細小顫抖想止也止不下來。
迅還沒說完,刃更已再次出擊。他壓低身勢,一鼓作氣加速疾奔,將迅納入布倫希爾德攻擊範圍的同時向後旋肩,強行擊出正面的直線劈砍。
因此——刃更腦中瞬時閃過,在這裏倒下後的可能發展。
「我……」
「對你來說也是一樣……刃更,你還沒完全發揮出武器和自己的力量吧?」
「是啊。現在可能不太適合這樣說,不過他真的是年輕有爲喔。」
迅笑着這麼說,並收回了劍。
那是面對佐基爾和加爾多時沒感到的——恐懼。
迅與刃更和雷歐哈特都交過手,刃更便向他詢問彼此的力量差距。
「假如你不行,到時候——我會替你擦屁股。」
衣物的髒污顯示了摔落地面的次數,而身上痛楚則是被迅擊打的次數。
「纔剛說就這麼大動作——喔喔?」
不過刃更依然用盡全力站了起來。身上衣物到處是剛那一摔所不可能造成的森林土痕,臉和手上也有許多輕微擦傷和瘀青。
「——————」
迅的右腳底板,就像不喫這一套似的,將他的手踩在半途之中。
刃更這一斬卻無疾而終。他的右臂遭到了阻礙,沒揮出去。
現在自己與迅的實力差距並不重要,問題在於——
所以——
對於迅指出的問題,刃更支吾着默認了。自己的確只是被布倫希爾德選爲使用者,沒有達到被「咲耶」認同的柚希那樣的境界。
「咦?啊,夠了……」
若將澪擺在第一位,乾脆就這麼接受迅的攻擊就此躺下或許會比較好——這點評估,刃更還是懂的。
迅再說:
「——之前,我說出事會幫你擦屁股,還記得嗎?」
迅所放出的衝擊波吞噬他整個人——的前一刻。
「沒什麼……總之就是,只要能解決那部分的問題,你應該能和那個雷歐哈特打上一陣子。」
見到刃更錯愕的表情,迅苦笑着說:
這時,跟了過來的迅輕巧地落地。
下一刻,迅散發的氣息驟然一變。首當其衝的刃更,甚至停止了呼吸。
「先告訴你原理嘛,又可能會讓你想太多,反而更難領悟……」
「…………知道了。」
這時,刃更與迅周圍的聲音忽然消失了——有人設下了結界。接着——
「如果讓你還算能動,有辦法死皮賴臉地跟來,也只會礙手礙腳……所以我會把你打得只剩一口氣,讓你徹底死心。覺得撐不過去的話,就給我乖乖接招。」
「怎樣……要繼續嗎?」
「在空中本來就不容易迴避、破綻也會變大,結果你這力量輸人的速度型還只挑一個地方打,有沒有搞錯啊?」
可是刃更的雙手,卻緊緊握實布倫希爾德。
再也不要像五年前那樣,放棄掌控自己的意識——事後才爲自己的脆弱與無力後悔;不要什麼也不做,只是等待別人施救。
「————!」
刃更坐在地上,輕輕抬頭對迅問:
「哎喲,我又不是說絕對贏不了……要贏得看方法。」
迅緩慢地沉聲說道:
「——差不多休息夠了吧?」
「想用這招來個出其不意是不錯,不過沖入敵人懷中除了容易出手以外,對方防禦或反擊起來也相對地容易。如果想確實給予重創,記得要在做假動作的時候破壞對方的步調,否則……一旦被擋下來就慘囉!」
刃更想起,自己即使沒有迅那樣無人能及的力量,也曾誓言盡力保護大家,如同過去迅保護他一樣。
「我是很想慢慢花時間把你教到能運用自如,可是對方定的決戰日期不遠,沒那麼多天可以練。」
……沒錯。
雖勉強緩衝了部分撞擊力道,但剩餘的衝擊仍震得他的肺一時間忘了怎麼呼吸。
語畢,迅的模造劍散發出耀眼的綠色氣場。
2
當刃更在奧朵拉森林接受迅的特訓時。
澪這邊的女子組,也在雪菈和露綺亞母女的監督下,於維爾達城中庭進行特訓。以武器或格鬥術等近身戰鬥爲主的柚希和萬理亞,由露綺亞指導;魔力型的澪、胡桃和潔絲特則由雪菈指導。這裏所做的,不是刃更他們那種實戰特訓。雪菈和露綺亞這兩位講師,是配合澪幾個的戰鬥方式進行戰術講習,並複習舊有的各種搭配,或是設計近招式等;尤其着重於解放各自能力、縮短髮動時間、提升威力或效果等根本性的特性強化。增強基礎,能夠爲戰術應用帶來更多選擇,成效最具價值;然而——也因爲如此,這樣的訓練極爲艱辛。
因此,她們必須在完全超越自己的極限以前,不斷地使出自己所有力量,而且還不一定能突破自己本身的障礙。要取得超越極限的成長,需要與過去完全不同層次的意識改革——也就是,需要覺醒。
這種事,並非一朝一夕就能輕易達成。纔開始兩個小時左右,澪幾個已經上氣不接下氣,連站也站不穩。
「哎呀呀,怎麼這麼沒用啊……沒辦法,雖然早了點,還是先休息吧。」
見到她們的體力如此不堪,雪菈嘆着氣這麼說。
候在一旁的侍女諾耶,將單手便於拿取的細長水壺交到她們每個手上。感到微甜又有點柑桔酸味的水滋潤喉嚨、沁透渴求水分的身體後,女孩們才總算又活了過來。
特訓纔剛開始不久,自然還沒有任何人發現新能力,但幾乎每個人都抓到了近似訣竅的感覺。那是因爲,她們已經找到該如何使自身戰力更進一步的明確方向。
胡桃的目標是透過露綺亞給的黑色元素向魔界精靈借取更強大的力量;而柚希則試着找出開啓小型次元裂縫的方法建構魔界與人界的聯繫,使靈刀「咲耶」在魔界也能發揮力量。
萬理亞對戰佐基爾時,曾藉超載靈子中樞而「成體化」,爲了在關鍵時刻能夠再度使用這個能力,要提升自己的肉體與精神狀態,使靈子保持活性化,加速恢復精煉魔法鑰的所需能源。至於潔絲特雖在與刃更締結主從契約並向他屈服後,使原本就較爲高強的戰力獲得提升,但畢竟是新的夥伴,所以希望能儘可能地彌補自己所缺少的默契,拚命地學習刃更、澪、柚希、萬理亞以及胡桃等五人的戰鬥方式與能力,試着建構出效果突出的組合技。
如此定下了各自目標的每個人,在休息時也積極地向雪菈或露綺亞尋求建言,或彼此交換意見。其中——
「…………………………」
只有澪一個愁眉苦臉地低着頭,沉默不語。其他四人都已經開始着手於強化自身能力的訓練方式,只有澪一個還找不到方向。
縱使承繼自父親——魔王威爾貝特的力量確實強大,可是反衝也強得現在的澪只要一用就會失去意識,就像日前在維爾達市區中,與現任魔王派的高階魔族及巨大英靈們時那樣。這能力能夠使用……但代價是昏厥,在與現任魔王派的決戰中只會使自己成爲包袱。
……我該怎麼辦纔好?
找不到具體的解決方法,讓澪不甘地握緊拳頭。她在今天的特訓中也曾試着控制威爾貝特的力量,可是每次都是才稍微發動就差點昏倒,無論再試幾遍也不見改善。威爾貝特揮灑自如的力量,在澪手上卻完全一籌莫展。
原因完全是自己能力不夠吧,畢竟——
……那個人的重力魔法也用得很好……
澪聽說過,她日前對戰現任魔王派時昏倒後,拉姆薩斯和迅一起化解了他們的危機;而拉姆薩斯也和澪一樣,以重力魔法一擊轟潰高階英靈,且能安然保持意識,表示那絕不是隻有威爾貝特用得了的力量。只要找到方法,便能運用得隨心所欲。
「——澪妹妹呀,那種力量,恐怕不是兩、三天就有辦法駕馭的喲?」
雪菈的建言使澪又陷入沉默時——
聞言,澪在柚希身旁錯愕地叫了一聲。她是完全沒想到,最先與刃更締結主從契約的自己忠誠度會最低吧。
「不只喔,露綺亞姊姊大人,胡桃也表現得很好哇。除了嘴巴和手之外,她還因爲胸部沒那麼厲害,就用最敏感的腋下夾着刃更哥說『快動嘛,刃更哥哥……♥』,根本是戳到夢魔的超級萌點啊!」
雪菈彈響手指,一面大鏡子跟着出現在柚希等人眼前。待柚希和澪在鏡中看清自己的模樣,以及各自頸部所浮現的斑紋顏色後,雪菈再說:
雪菈看着柚希幾個苦笑着說:
「呀!幹什……萬、萬理亞?」
看着潔絲特一接過藥片就毫不遲疑地服下,柚希不禁說出心裏的疑問。
……澪……
咕嚕一聲,飲盡藥片化成的甘甜液體後——
「那是能抑制主從契約詛咒效果的藥……因爲你們的詛咒是夢魔的催淫,我就依你們各自的靈子構造,花了點功夫做出這些可以控制詛咒的藥。看樣子,藥效還不錯嘛。那麼潔絲特妹妹,你也先喫藥吧……你不想在那種情況下扯刃更弟弟的後腿吧。」
竟然連露綺亞也說出了似乎知道胡桃幾個做了什麼的話。
使她不禁腿軟跪地,露綺亞迅速扶住了她。
萬理亞冷不防的炸彈宣言,嚇得胡桃水壺掉到地上,臉還愈來愈紅。
「當時的潔絲特妹妹,真是令人大飽眼福呢~」
「哎呀?聽你這樣說,是表示不否定會繼續跟刃更哥做色色的事囉?」
「那不是他原有的力量,只是單純知道發動理論,強迫自己使出來的;所以比起昏倒就沒事的你,負擔大上很多很多……要是使用過度,甚至會危及生命喔。」
……萬、萬理亞怎麼會知道?
「所以胡桃,爲了讓我們母子以後發生摩擦時可以儘快和好,以後也拜託你繼續提供刺激養眼的情趣影片。」
接着,將紅色的心形藥片塞進柚希和澪嘴裏。剎那間,一股甜味在柚希嘴裏漫開,藥片也如砂糖般快速溶解。
潔絲特坦率道歉,同時也默認了萬理亞所說的真是事實。
「唔呼呼,就是說呀,澪大人~」
勸誘刃更與潔絲特結下主從契約、人在事發現場共襄盛舉的雪菈感慨地這樣說之後——
「咦……可是他……」
「咦——……?」
「真的。他雖然看起來沒事,但我看來,他只是在死撐而已。」
「這、這個……因爲……」
雪菈帶着笑意這樣說,使她抬頭查看。
先不提錯愕地問萬理亞的澪,柚希帶着沒有表情但充滿壓迫感的臉逼上來要求解釋,眼睛一點不和善,非常恐怖。
雪菈苦笑着說。
雪菈一點歉意也沒有地托腮這麼說之後——
「嗯……你們對刃更的忠誠度,由高到低應該是潔絲特妹妹、柚希妹妹、澪妹妹吧。」
「要解除主從契約的詛咒,基本上有兩個方法;一個是解除契約,另一個是將契約『誓約化』。對主人完全忠誠的屬下,絕不會做出任何背叛或愧對主人的事,詛咒便再也不會發動——你們看。」
「別這樣說。從家母播放的影片中,能看到你一方面誘導依然不太順從的胡桃小姐,一方面又能讓刃更先生那麼盡興,表現得已經很好了。」
「………………」
「說什麼傻話啊!怎麼可以讓你們看!」
「話說……真正要擔心的,恐怕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你們服從到這種地步的刃更弟弟吧。以後還不曉得會怎樣呢。繼續這樣下去,說不定——」
「不需要那麼在意啦,差距並沒有很大。」
「…………胡桃,姊姊不會生氣,你老實說清楚。」
「再說,忠誠度也是受到個性影響的東西……或許你們幾個,只是差在對刃更弟弟可以多坦率而已。」
「我不是說差距不大嗎,你的忠誠度已經很高了……說不定還值得稱讚呢,能這麼致力於加深忠誠度的人其實不多喔。因爲到達這種程度以後,雖然能將提升戰鬥力的效果提升得很高,可是在辨位能力上,反而會受到限制。」
雪菈檢視過柚希等三人的斑紋顏色後說:
「你、你、你沒憑沒據地亂說什麼啊……!」
「太遲鈍了吧。澪大人和柚希姊要被刃更哥弄到屈服以後纔會加深主從契約關係,可是潔絲特剛結主從契約就主動做了很多事喔——用胸部或嘴巴服務刃更哥的男性器官之類的。」
「怎樣這樣……」
聽萬理亞這麼說,澪和柚希都傻眼看向潔絲特。
「吵架以後大家一起看特選的情趣影片……是夢魔家庭修補感情的標準方式喔。」
萬理亞也有其母必有其女似的,驕傲地挺起胸。
雪菈對擔心起來的澪嘆口氣,又說:
「之前她和刃更先生一起替胡桃小姐解開心結的時候,表現得又更積極了呢。」
「讓您見笑了……我的技術還很差,沒有好好服侍刃更主人,真的很不好意思。」
「對不起嘛~因爲露綺亞還沒原諒我溜進她房間的事,萬理亞也氣我逃跑的時候把她丟到露綺亞身上……除了拿你的影片給他們看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能讓我們母女三人和好的方法。」
「哎呀呀,真傷腦筋。」
知道自己的羞人模樣遭到泄漏,讓胡桃推開又逼上來的柚希,忘了偷拍影片的問題逼問雪菈。
柚希和澪同時發出疑惑的驚歎。在體內膨脹的酸甜感覺消失了——可是項圈狀斑紋依然存在。在詛咒發動的情況下脫離催淫狀態,使柚希幾個滿眼驚訝地看向雪菈。
「是。感謝雪菈大人這麼爲大家着想……」
「既然能做這種藥,爲什麼之前都……?」
柚希依言反問。
野中胡桃並不排斥。她本身就希望對待她,能像對待與他結了主從契約的柚希、澪和潔絲特一樣,也取得了刃更的承諾;縱然沒有魔法契約在身,東城刃更也已經是野中胡桃的主人了。
……可是。
提起這事的露綺亞輕輕搖頭。
胡桃原本不認同刃更與潔絲特結下主從契約,在經過一段不可告人的親密接觸後,與他們培養出更深厚的感情。這件事,隔天早上趕來房間的澪、柚希和萬理亞也都知道;不過刃更和潔絲特都沒透露半點內容,胡桃當然就更別說了。
「好啦好啦。」雪菈搖手製止急着想抗議的澪。
「你在亂說什麼啊,笨蛋!不對,雪菈小姐,爲什麼要給萬理亞她們看那種東西!」
「由於每次變化的幅度都很小,所以你們大概沒發現,但其實斑紋的顏色已經變得很紅囉?到了百分之百,就會是鮮紅色,表示你們現在對刃更弟弟忠誠度已經很接近那種程度了。那種藥,就是能暫時補足一些達成『誓約化』所需的量……潔絲特妹妹,你站到她們旁邊去。」
澪不禁質疑。
「那種力量就像是一種防衛機制,在你遭遇生命危險或精神的負面負擔瀕臨極限的時候纔會發動。既然有那麼強大的力量,當然會想用來幫助刃更弟弟或大家,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能體諒;可是你不要一下子就把心思放在那邊,現在先專心提升自己的力量……或許你會覺得這麼是繞遠路,但如果想真正使用威爾貝特的力量,我覺得那纔是最短途徑喔。」
「那種力量,是威爾貝特爲了單方面保護你這個唯一的女兒而託付給你的;能不能自由運用,本來就不在他的考量之內。再說,威爾貝特是用得很好沒錯,不過拉姆薩斯可不是那麼回事。」
「不要管威爾貝特大人的能力了,先想想怎麼加強您本身的長處吧。」
「我、我又沒有……」
突然被人從背後抱着襲胸的澪立即轉頭罵人,可是現行犯萬理亞完全不以爲意,繼續一臉幸福地揉着她的胸。
……爲、爲什麼……?
「你結的是『主從契約』……從字面上的意外就想得通了吧?」
當胡桃如此告訴自己時——
「被那麼多好姑娘包圍着……刃更弟弟還真幸福呢。」
雪菈像是逐漸憶起當年,目光投向遠方。
發現澪和柚希難受地不停嬌喘,身體也輕輕地扭動着。
「這種藥,必須是我這樣的夢魘才做得出來,可是……要讓它確實發揮作用,你們對刃更弟弟的忠誠度必須夠高才行。你們都聽說過吧——」
「?說不定會怎樣?」
「嗯……啊……!」「哈啊……嗯嗚……」
換言之,不僅是刃更、澪、柚希和潔絲特四人,可藉屈服與服從強化主從關係以提升戰鬥力,現況也鼓勵胡桃此後更積極地與刃更交歡;相較於夢魔萬理亞,能吸收自己或他人的快感與興奮強化戰力,胡桃則是由於黑色元素的特性,需要自己儘可能地達到那種狀態。
雪菈安慰澪說:
「咦——……」「不會吧……爲什麼?」
抬眼一看,眼前的澪也是同樣狀態,被萬理亞扶着。
「……很抱歉,雖然明知那是可恥之舉,我還是壓抑不了渴望服侍刃更主人的情緒。」
「幸福歸幸福,帶着這種危險到現任魔王派的大本營去,風險也未免太高了……現在正好能試試效果。來你們把這個吞下去。」
潔絲特點頭照辦後,就像是受到某種特殊魔法影響,即使詛咒沒發動,也在鏡中看見自己頸部浮現項圈上斑紋。
「後來居上……什麼意思?」
「真的嗎……?」
「限制……?」
要知道——
「從一開始,威爾貝特就不希望你繼承魔王的位子嘛……所以他纔會拜託信得過的部下,把你帶到人界養大呀;在死前將力量過繼給你,只是爲了在死後也能保護你度過危險。這雖然有點矛盾,不過那是他身爲父親的堅持囉。」
肇事的那件具有「催淫及魅惑」效果的薄紗睡衣,是雪菈給胡桃穿上的,自然是推測得了,不過萬理亞和露綺亞應該無從得知纔對。這時,潔絲特像是想起了當時情境,紅着臉羞愧地說:
胡桃朝露綺亞瞥一眼。與刃更和潔絲特共度春宵、使黑色元素覺醒後……露綺亞對元素做了些補充說明。這顆黑色元素,能吸收使用者的快感與興奮,轉化成魔力予以儲存,最適合能藉吸收快感與興奮提升力量的夢魔做用,所以露綺亞纔會持有它。當然,在元素已經覺醒的狀態下,胡桃不必多做什麼就能聯繫魔界精靈;不過,淫行可以提升元素的活性化程度,加強魔法發動的威力。
雪菈繼續解釋:
見到澪頸部浮現出顯著的項圈狀斑紋,柚希隨即理解發生了什麼事。自己與澪現在——又陷入主從契約的詛咒所發動的催淫狀態。
「您就是常把時間花在這樣煩惱或以爲自己比其他人早一點和刃更哥結主從契約就偷閒打混,纔會被胡桃和潔絲特後來居上。」
「主人當然有權掌握屬下的位置,不過以屬下的立場而言,並不適合只要動個念頭就能感測主人的位置……假如主人刃更先生不願泄漏,你們就感測不到了。」
野中柚希感到體內突然產生的酸甜感覺一口氣膨脹起來。
見到柚希皺深了眉,露綺亞解答道:
在澪一臉悲悽地爲自己的無能煩惱時,突然有個人看穿了她的心思般這麼說。抬頭一看,發現雪菈已在不覺之間站在她身旁。
「是……」
「……算了,沒什麼。應該是我想太多了。」
接着,雪菈溫柔地微笑起來。
「……放心啦,胡桃妹妹。」
並對不知這樣青着臉多久的胡桃說:
「澪和柚希會的詛咒會發動,並不是因爲嫉妒你的緣故。她們是對自己沒有好好服侍刃更,覺得懊悔自責纔會那樣的。」
「………………」
這番話,讓胡桃忽然腰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在地。柚希看着雪菈輕撫胡桃的頭,心想,她說的的確是事實。
柚希會引發主從契約的詛咒,不是對胡桃感到嫉妒或不滿,而澪想必也是如此。
然而,就在柚希也想說些安撫胡桃,讓她起來時——
奧朵拉森林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及撞擊聲。
同樣忙着特訓的刃更與迅,應就在那個位置。
因此——接下來的動作全在霎時間完成。
「————!」
胡桃發動的精靈魔法使柚希等人化爲疾風穿越長空,一轉眼就離開維爾達城中庭,降落在奧朵拉森林入口。不過,在她們就此衝進森林前,有道人影先一步現身了。
是迅。肩上扛的刃更動也不動,似乎已經昏迷。
「幫我給他療傷……雖然我已經手下留情,不過還是不小心逼得太緊了。」
迅對呆立的柚希幾個這麼說後,擠出滿臉苦笑。
迅從懷裏掏出煙來點火,看着那羣女生急忙爲刃更治療。
「——刃更弟弟這麼有趕上嗎?」
雪菈來到他身旁,輕聲問道。
「別那麼悲觀嘛……沒人說你一定得在這次決鬥上打贏雷歐哈特纔行啊。」
不過——
「那個啊,是你的『無次元的執行』的潛力之一……原本你這一招,只會在反擊時發動,以完全消除或不完全地打散的方式消滅目標;不過那個還進一步地放出消滅能量,將反擊轉爲攻擊。」
隨回憶播放到最後,刃更的意識也漸漸被過去所困——
「而你至今對布倫希爾德的避諱,正好也防止了魔劍的侵蝕……但相對地,那也限制了布倫希爾德的力量。」
「冷靜,先慢慢呼吸……可以吧?」
3
「別擔心啦……我有辦法。至少,我現在就想到了幾個。」
「——刃更!」
「老爸……呃——!」
突然有人對他說話。轉頭看去,只見迅在窗邊抽菸,表情平和地看着他。
「村落」當初是以毒攻毒——由邪精靈化成的魔劍布倫希爾德封印太古邪精靈,不料遭人擅自拔出,導致了那場悲劇。
迅眼神沉靜地對整個人都傻了的刃更說:
於是,雪菈帶着已有答案的笑容,望向迅的來處。
「喲……你醒啦?」
「………………這樣啊。」
「要是輸了,也不保證能全身而退;就算能保住一條命,『前任魔王之女』的頭銜永遠會是個禍端。現任魔王派就算只是討個心安,也一定會追殺她到天涯海角。」
「…………嗯,應該記得。」
「!——真的嗎,老爸!」
當時——刃更倉促之間放出斬擊,將奧朵拉森林轟掉了一大塊。一般而言,速度型的刃更是無法使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攻擊纔對。
奧朵拉森林的部分巨木與大地,被深深轟出一大塊扇形的空白——仍未散盡的漫天煙塵,正不容質疑地熱訴那衝擊是多麼地劇烈。
「只是這很可能會轉移問題的焦點,我是儘量不想用啦……可是讓你在完成沒有王牌能打的狀況下出戰,精神太緊繃又容易沒命……不管了,看樣子也沒別的選擇。」
「我把雷歐哈特……」
「那倒是……但在告訴你保險是什麼東西、要怎樣才能打贏之前,有件事必須先跟你說清楚。其實我是想晚一點再說出來……畢竟那牽扯得很多很複雜,不過呢……事到如今,是有必要把能講的部分,在這裏說先說清楚了。」
「那麼,你就要好好記住那個感覺,然後在心中不斷回想,讓你下一次能夠主動使出來。在緊要關頭,可不能把性命賭在僥倖使出的招式上啊。」
「這是我自己要面對和承受的問題……不能略過不理。言歸正傳,在你看來,我跟現任魔王……那個叫雷歐哈特的打起來,如果不用出那時候的力量,真的打不下去嗎?」
「到現在,你爲那件事後悔了五年,讓表層意識開始抑制力量,深層意識又設了上限;剛纔還能釋放那種力量,是布倫希爾德替你解除了那些限制的緣故。」
「布倫希爾德……?」
不能單純打贏,輸也輸不得,平手又沒意義——必須要找一個高明的勝利方式,斬斷現任魔王派對澪的遺恨,而且對方戰力還在自己之上。刃更實在不認爲,如此兩全其美的方法真的存在。見到他表情凝重,迅笑着說:
這問題,使刃更想起與迅練到最後,自己放出的那一擊。
待刃更赫然回神,兩眼從過去回到眼前後,迅輕聲引導:
「唔……可以……」
迅一把抓住刃更的肩大聲呼喊,強行將他拉回現實。
「其實啊……那跟你老媽有關。」
刃更點個頭並淺淺呼吸,緩慢地加深、加長,直到能夠深呼吸後,總算恢復鎮定。
一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刃更的心跳就猛然狂飆,使他痛苦地緊按胸口。
迅的排慮之詞,使刃更搖頭說:
「其實……你還有個緊要關頭能用的保險。」
「放出消滅能量……呃,不會吧!」
迅這句費解的話,又讓刃更摸不着頭腦。
迅的評估,使刃更吐出的答覆自然地陰沉下來。
「倒也不是那樣……打成平手,對穩健派和現任魔王派的對立局勢不會造成任何變動;現任魔王派一樣會繼續追殺澪,穩健派還是會要她當下任魔王。聽好——」
迅接着做出總結:
刃更默認了迅挑出的問題。
「!————」
「我問你……你還記得最後那個嗎?」
刃更在迅的特訓中昏厥後,直到入夜後才清醒。
五年前那一天、那一刻的光景,在腦中鮮明地重演。
「你還在爲那件事自責,要你做這種事是有點殘酷,不過……」
「呵呵……你說誰呀?」
「?什麼意思?」
迅說如此耐人尋味的話後,向虛空吐出滿腔紫煙。
「你的傷纔剛處理好,不要勉強……替你治療的侍女說,你需要暫時靜養。」
「暫時靜養……?那麼,該不會……!」
刃更猛然坐起,遍佈全身的劇痛頓時扭曲他的五官。
「沒錯……那和『村落』那場悲劇上,你力量失控的原理很類似。」
「那麼……你要我想辦法跟現任魔王派打成平手嗎?」
迅回答:
迅繼續解釋:
迅都說過除非能解除一、兩個給自己下的限制,否則機會渺茫,自己真的辦得到這種事嗎?這時——
「………………」
「問題在於你最後目標是定在哪裏。魔界的勢力鬥爭已持續不知多少年,早就盤根錯節,簡直是個無底沼澤;可是你們的目標,無非是結束目前這個澪被當成政治工具的狀況吧。要是用太粗淺的方式戰勝現任魔王派,穩健派裏推澪當繼任魔王的聲勢恐怕會更高。」
彷彿即將透露不爲人知的祕密。
「是啊。可是,你雖然把布倫希爾德當作武器,同時心裏某個角落卻很避諱它……因爲那場悲劇是布倫希爾被拔出來而引起的。」
「真的……不過對方也有對方的盤算,兩相揪結之下,事情不可能都順我們的意;太追求完美,只會掐住自己的脖子,自己注意。要提高成功率的話,至少得和雷歐哈特打成平手,而我是希望你能把他逼到絕境啦。」
刃更驚訝得忍不住大聲問道。
要保護澪,就非得戰勝雷歐哈特不可。然而,刃更不認爲自己點個頭就能走出五年前的悲劇——那場不可饒恕的痛苦過去,更不認爲自己應該那麼做。內心的揪結使他低下頭,默默握緊右手。這時,迅語帶玄機地說:
「……到底是什麼事?」
「我知道……可是,那到底……」
「說穿了,現在的你給自己下了三個限制……不過白天被逼到攸關生死的絕境,再也顧不得對布倫希爾德的避諱,力量就爆發出來了。要和那個雷歐哈特較量,至少也得解除一個限制,最好是兩個,否則機會真的不大。」
「也就是說……你們目標的終點,應該要放在穩健派與現任魔王派的勝負之外的層面,知道嗎?」
並在喃喃這麼說之後,低頭注視右手。
刃更與迅的特訓,在那裏刻下巨大爪痕。
「保險?我有什麼保險……」
「別緊張,到現任魔王派的城之前,你就會恢復了。」
發現自己是躺在穩健派分配的那間客房牀上後——
心臟彷彿受到捆絞般的痛苦,想吸氣也吸不了半口,視野歪曲。
「也不是,不能這麼說。」
刃更將迅的話咀嚼幾次後,試着猜想其言下之意,不過——
懂嗎?
說完,迅忽然收起苦笑,表情嚴肅起來。
迅爲之苦笑,對疑惑的刃更開了口。
「魔劍之類的附魔武器,比靈刀劍那種聖屬性的附神武器難駕馭很多。如果太遷就於武器本身的意志,精神很容易受到干擾,反而被武器侵蝕。」
「是怎樣……老爸你今天怎麼這樣愛賣關子啊?別說現在這張王牌,剛說的辦法都還沒提過半個字耶。」
「大概吧……差點就沒命了。」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這到底要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