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塔斯旅行記54 不愧是荷莉娜小姐?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5萬 字
抱歉,我來晚了!
魔王城的王座廳內,有十幾個魔人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剛纔那對魔人父子倒下之後,過去被留在神域的魔人們聽到騷動,陸續趕來,被害者人數因此呈連鎖性地增加。
他們的表情看起來就像遭遇了宇宙級的恐怖存在,精神值明顯地被削減。
簡單來說,就是一團混亂。
現場的氣氛非常地凝重。剛纔那個莫名其妙地要求會面的老人、制止他的騎士服男子、愁與堇等人,全都目瞪口呆。
打破這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的,是王座廳外的看熱鬧羣衆。他們似乎是聽到騷動而聚集過來的。通往王座廳的通道另一頭,陸續有魔人聚集過來。
同時,還有貌似駐屯兵的人類與獸人士兵,以及胸口彆着統一徽章、貌似使節團團員的人們,一邊大聲制止,一邊慌張地趕過來。
「荷莉娜,什麼都別說,拿起這把劍。」
「你會提防也是當然的,我帶這把劍出來並不是爲了與你爭鬥。即使真是如此,憑我的實力也敵不過你……如果有必要,我願意接受任何拘束……我只是想與你談談。」
這一聲大喝,不只是讓肌膚感到刺痛,甚至讓精神也爲之震撼。
雖然形式上是提問,但氣氛卻像在責難,讓魔人的家長們也緊張地倒抽了一口氣。尤其是薰子與昭子,似乎想起了那個人被分割消滅的慘狀,臉色變得很差。
「真是的……在回日本之前,我不是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嗎?」
現場響起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是靜靜地看着事情發展的薰子與昭子。令人意外的是,加藤等人的反應並不大。
「你說得沒錯。看影像的時候,我們被你那鬼氣逼人的氣勢震懾,什麼都說不出口。而且,後來繆的英勇表現讓我們大爲感動,不想在那樣的氣氛下潑冷水。」
只有愁與堇的表情與氣氛依然嚴肅,但只是靜觀其變。兩人依偎在始的身後,靜靜地守候着。
月與希雅的話也證實了這一點,看來他是因爲反魔王派,纔會隱居在隱密村落。
智一等人也終於回過神來,陸續聚集過來,魔人們則議論紛紛。「發生了什麼事!」「是誰來了?」「難道是……被稱爲魔王的人類……」「是、是那個殺神的傢伙嗎?」「真的嗎!?」「到底是怎樣?」雖然氣氛並不險惡,但騷動的規模越來越大。智一等人看到魔人們的反應,也點頭同意,認爲不該繼續待下去。
始爸爸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大步走向蓋德少年。加藤爸爸哀求着「請大發慈悲!請大發慈悲啊!」,但卡瑪爾爺爺笑咪咪地壓制住他。
「接下來,纔是我要談的正題。」
「我可以叫你蓋德嗎?繆的名字就叫繆!」
「荷莉娜。根據那個計劃,那把魔劍應該能幫上你的忙吧?你不是說過,視情況而定,就算只是事務工作也無所謂……你有資質,而且你一直接受侍女兼護衛的訓練,應該很擅長防守戰。」
「你怕繆嗎?因爲我是爸爸的女兒?」
是那個老人。他手持現在收在劍鞘內的血色之劍,將長長的白髮在後腦勺束起。
因爲很重要,所以一定得說兩次。
始撫摸着不知何時靠到身旁的月的頭。他絕不認同如此難堪的藉口。
「真心想娶繆爲妻的少年——其實有兩個。」
「……原來如此,還有另一個隱密村落,那裏纔是最多祕密的村落。而你們是僞裝用的隱密村落,先行組則是爲了保護真正的隱密村落而組成的調查隊。」
「當然,我們也覺得始同學下手太無情了……更重要的是,我們擔心始同學會真的墮落,所以纔打算阻止他。」
當時的行爲,只是任憑憎恨與憤怒的驅使。這確實是跟其他戰鬥的不同之處。
「當然,因爲加達爾他們跟我說過。」
「不後悔。」
神的真相,以及消滅。這些話是始告訴加多納他們的。
「你的意思是,他們有可能不是敵人?」
「他們……是你的敵人嗎?」
「?咿!?」
「海利希的公主殿下,好久不見了。承蒙您諸多照顧,這次卻如此無禮,我由衷地向您致歉。對於其他各位,我也希望能親自表達謝意與問候。」
「是啊,跟我們在王都戰鬥過的魔人們明顯不同。」
「正是,小海人小姐。」
跟上次一樣,約17000字……雖然覺得該控制一下字數,但寫着寫着就開心起來,字數總是會增加……因爲想讓伊格尼斯出場。每次都這麼長,真是抱歉,還請多多包涵!
其中應該也有無法忍受一直躲藏下去,不惜讓隱世村落的同胞們暴露在危險之中,也要改變現況的人吧。
「你不相信嗎?」
「我也可以保證。荷莉娜的老家——阿希耶伯爵家,是建國以前就與王家有密切關係的名門。」
原來如此,看來他心裏的陰影還沒消失。如果事先知道要跟始見面,他應該能做好心理準備,跟始對話。但是,如果被『魔王不見了!』的把戲嚇到,他就沒辦法了。
「不,不。銘刻倒是留了下來。在要發揮能力的時候,請務必呼喚其名。守護魔劍之名——名爲『伊古尼斯』。」
「只知道這把魔劍,是由不服從魔國的魔人所守護,代代相傳。」
「呃、是?」
「是的。這把魔劍雖然沒有明確的意志,卻有選定持有者的能力。被選上的人,甚至能借由『復原能力』,在真正的意義上延命,直到極限爲止。」
「他是即使被發現也無所謂的隱密村落領導者。」
卡瑪爾老者再次低頭道歉。愁等人原本只是默默地旁觀——應該說是被他莫名的魄力震懾得說不出話來,這下子連忙搖頭。
「你沒有用幻術之類的方式編輯影像,而是讓我們看了最真實的影像。這表示你一開始就做好了被我們質問的心理準備。在這趟旅程中,你讓我們看了你過去所做的一切,毫無保留。也難怪你會有這種心理準備……」
「能斬斷月的結界,確實是很厲害。但是,光是這樣就說是會導向滅亡,會不會太誇張了?」
他的口氣平靜而溫和,剛纔的大喝彷彿是幻覺。
「我不打算成爲魔人的王。世人之所以這麼稱呼我,是因爲在北大陸的許多童話故事中,與神敵對者都被稱爲魔王。」
「什、什什什、什麼事——」
「有查出什麼了嗎?就我個人的感覺,那股氣息好像很像那個狂犬皇女的大鐮刀。」
「「「「「!?」」」」」
「各位如此寬容,還如此爲我着想,我深感惶恐。我的壽命將盡,無論如何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當然——
卡瑪爾老者這麼說,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
「是,智一叔叔。」
「關於這件事……」
「喂喂喂……這性能比聖劍還高吧?」
卡瑪爾老人會想趁這個機會確認始是否真的沒有要以恐懼支配他們,也是可以理解的。
沒有人敢插嘴,也不想插嘴。雖然沒有敵意,卻有足以束縛他人的魄力,壓迫着現場的氣氛。
「因爲擔心我,對吧?擔心我是不是揹負太多壓力了。」
「你說什麼?」
卡瑪爾老者重新面向始,以沉重的口氣開口說道:
「哦、哦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是這樣嗎?……鬥爭的時間到了——『伊古尼茲』!」
這有如長槍般尖銳的問題,讓在場的人們紛紛倒抽了一口氣。
「香織……」
始輪流看着卡瑪爾老先生與鷲三等人,停頓一拍之後,開口說道:
卡瑪爾老者的眼神平靜,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壓迫感,他直視着始。
香織的眼光轉向加藤等人。他們移開了目光。這比任何話語都還要有說服力。
「始大人?怎麼了嗎?」
「對於智一先生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接受了緹奧的這些想法。
「道理很簡單。與我爲敵的人,無論身份、種族爲何,只要對我有惡意,我就不會放過。即使是商人、農夫也一樣。所以,對於殺死『非戰士』、『異族』的事,我並不覺得有罪惡感。」
始的眼光轉向緹奧。緹奧瞪大了雙眼。始對她微笑,然後說道:
擁有『語言理解』技能的始等人,看得出那是『R・O』。
始嘆了一口氣,心想「難道是因爲突然重逢,所以才這樣嗎?」。他搔了搔頭,心想這時間點真是不巧,然後望向愛子與緹奧。
「主、主人……」
卡瑪爾老先生說,只要吸收持有者的魔力,魔劍就能隨時發動。在這種情況下,即使不觸碰劍身,也能張開結界,不讓魔力與魔法靠近。
「看來是與原本的劍不同的東西,以絕妙的平衡混合在一起。原本大概只有斬斷魔力的能力,以及射出魔力刃的能力吧。然後爲了不損及原本的能力,再融合擁有其他能力的素材。」
智一這麼說,同時瞥了始背後的愁與堇一眼。兩人並沒有特別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在旁看着。兩人也靜靜地點頭。
不只父母們,連月她們也一齊表示同意。另外,始也包含在同意的人之中。
R・O是魯思・奧爾庫斯,奧斯卡的跟班。
「咦?啊,咦?」
「什麼嘛,你明明就知道。」
「小繆!我會加油的!!」
「是啊。既然發生了這樣的騷動,繼續待下去只會給他們添麻煩。」
「沒錯。」
鷲三等人並沒有再三追問。他們想知道的是,對於『因爲是敵人,所以殺掉』的始來說,當時他所殺的那些人是否真的符合他的原則。
「除此之外,還有魔力刃伸長、遠距離攻擊能力、召喚至手邊的能力、賦予超直覺以辨識事物的真僞與危機、以及復原使用者的肉體等能力。」
因此,他們只能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始接着把話說完,智一等人靜靜地點頭。
「……我都沒發現。說不定我的煉成手套上也有?」
「是啊。他們之所以沒有采取敵對行動,純粹只是因爲始先生的壓倒性暴力,讓他們在動手之前就先屈服了。」
「……改天介紹蘭迪爾他們給你認識吧。」
「這、這也沒什麼不好吧?他跟蘭迪爾的年紀相近,說不定能成爲下一代的橋樑。」
「好了,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之後——
「沒什麼,因爲這把劍的能力很驚人,所以我正在分析。」
始試着離席,結果魔劍的光芒就變弱了。月等人也察覺了這件事,訝異地瞪大雙眼,來回看着魔劍與荷莉娜。
荷莉娜聽了始的話,日後直接去見卡瑪爾老先生,經過一番討論後,決定暫時成爲魔劍的主人。
「請別誤會。我們跟智一都無意責備始同學。」
卡瑪爾老人板着臉看着始。
「……始大人要賜給我您的作品嗎?」
蓋德被步步緊逼的繆問得滿臉通紅。原本在聊天的大人們也「哦?」了一聲,不經意地注視着他們。
好一段時間,誰都說不出話來,只是注視着眼前這神聖的授受儀式。
虎一、霧乃、臉色恢復正常了的薰子與昭子,都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特別要說的。
「我想應該有。香織的錫杖跟雫的軍刀上也有……那是拯救過王國無數次危機的國寶。」
「抱歉,加多那。但是,我認爲這是最能讓我知道我想知道的事的方法。」
「是。始先生你們被召喚過來的時候,發給你們的神器上,有一半以上都刻着同樣的文字。」
卡瑪爾老先生眯起眼睛,以稍微低沉的聲調繼續問道:
以堇與愁爲首,智一等人也紛紛自然地回應。
「南雲愁跟堇小姐,指的都是你。我想你們應該常常在談心,或許我們是多管閒事了。」
「這把魔劍的由來已不可考。經過漫長的時光,傳承也失傳了。」
實際上,只要有始他們在,這想法就是愚蠢的。但是,人類有時會單純得可怕。就算不是爲了過去的榮光,說不定也會有人想利用這把魔劍滿足更大的慾望。卡瑪爾老先生的擔憂不難理解。
他直視着始,表情平靜,看起來終於能完成使命,顯得安心。始無法再提出異議。
明明各種族之間的交流進行得非常順利,要是自己成了爭端的火種,那就太對不起他們了。於是,堇與愁提議用轉移的方式離開。
月看到過去的影像,以爲始會委身於怨恨與憎惡,是因爲自己的緣故,爲此感到沮喪。但是,始撫摸着月的頭,告訴她不是那樣的,那只是因爲自己不夠成熟。察覺到這一點,月輕聲地喚着「始……」,身體靠得更近了。
另一方面,月等人眯起眼睛,眼光變得有些兇險。繆更是不知所措,似乎想對卡瑪爾老者說些什麼。
虎一苦笑着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繆一直線地走向卡岡多的兒子,也就是那個名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爲我是爸爸的女兒?」
「是什麼?」
「這不算多管閒事。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都會接受。更何況,我決定在這趟旅行中讓你們看我的過去時,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我反而覺得各位是不是對我太好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魔王。惡魔的呢喃真是有模有樣。
這時候,有人敲了談話室的門。始允許對方入內之後,荷莉娜推着推車走了進來。推車上放着冒着熱氣的茶壺與茶葉,她優雅地踏着步伐走進來。
始將嘴巴湊到嚇得發抖的蓋德耳邊,小聲地說道:
感謝各位讀者一直以來的支持。
「你覺得繆很帥氣嗎?」
愁與堇察覺卡瑪爾老先生的視線,轉身面向他,一起向他行禮。卡瑪爾老先生似乎也理解了南雲家的氣質,表情轉爲和藹,也向他們行禮。
始正要開口回答的時候——有人忍不住先開口了。
「不,嗯,那真是抱歉。雖然抱歉……」
「你們不是說要相信他嗎?爲什麼還會那樣慘叫昏倒?」
加多納用溼潤的眼神看着卡瑪爾老人。
「他們只是被我失控時的攻擊波及……不,應該說,我幾乎是遷怒地殺了他們。這比被洗腦而殺他們還要惡劣。」
卡瑪爾老先生訝異地眯起眼睛。始接着說「只是……」,表示還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讀者的感想、意見、錯字漏字報告。
「哦、哦哦……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你想想看。如果當時始同學已經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被找到,就會透過莉莉安娜轉達給始。
「嗯,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所以,雖然可能很難成爲朋友,不過繆——」
「跟我們一樣……雖然難以接受,但不是別人,而是弒神者大人,能夠自由支配世界的人,特地來見我們,跟我們說未來的事。給我們選擇的自由。沒有捨棄我們,包括心靈在內。」
「在我回來之前抵達魔都的魔人之中,沒有你。你是後來纔跟他們會合的嗎?還是覺醒組的?不管怎樣,你看起來很受信賴,但你並不是初期成員吧?」
「這、這個,呃呃呃,那個……」
所以,始要求加達爾等人選擇要接受封印,還是以共存的未來爲前提,接下管理魔都的責任時,答應了他們這件事。
「既然能與聖劍匹敵,那確實有可能……」
「……不,請讓他們留下來。我本來打算一次說明清楚的……不過,這樣也好。」
「讓各位久等了,真是抱歉。」
是香織。她看起來有些生氣,但是口氣聽起來很冷靜,似乎是刻意壓抑着情緒。
「這應該是強化這把魔劍的人的姓名縮寫。因爲這裏用的素材跟原本的素材不同……強化的技巧堪稱絕技。」
這次,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了。卡瑪爾老者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但他的來訪理由卻如此沉重,讓愁等人只能尷尬地移開目光。
被女兒責罵,惡作劇以失敗收場。始垂頭喪氣地回來,月等人一臉無奈地迎接他。
荷莉娜俐落地將茶水端給衆人。愈是接近她,魔劍的光芒就愈強。
月說出她的猜測。既然卡瑪爾的壽命即將走到盡頭,如果他擔心魔人族今後的前途,會想尋求延命手段,的確不無可能。
「謝謝你!以後別叫我『你』,叫我繆吧!」
「……原來如此。我的結界之所以會被輕易斬斷,是因爲魔劍的能力。」
「是……」卡瑪爾老先生點頭,以各種感情飽和的眼神看着魔劍。
當然,這時候能發揮外掛級溝通能力的,就是繆了。
聽始這麼說,卡瑪爾老先生轉過頭來。
「別以爲這樣就能收買我!」
「真是突然。雖然我有自覺,但還是覺得像是在家族旅行時被潑了一盆冷水。」
「……莫非是想尋求延命的手段?」
「爸爸,你在說什麼?」
始馬上移開目光。
雖然嘴上這麼說,智一還是有些靦腆地移開了目光。香織摟着他的手臂說「爸爸,對不起,我太急着下定論了」,他馬上又變得很害羞。
「對啊對啊!就算他恢復理性,事到如今,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面無表情,我們怎麼可能忘得掉!嗚嘔,一想起來就想吐……」
始眯起眼睛,看着卡瑪爾老者的魔劍。卡瑪爾老者揚起嘴角,似乎在笑始說對了。
但是,他的聲音卻神奇地能傳得很遠。而且,他身上果然跟愛德爾・庫拉魯斯一樣,自然地散發出能勸導他人的威嚴。
「蓋爾特——我兒子說『那個女孩子很帥氣,她很重視爸爸』。『大家互相幫助……跟我們一樣』。」
始這麼問道,同時也有轉移話題的意圖。
他看起來……果然沒有敵意。他的眼睛跟劍一樣,是血一般的紅色。那雙眼眸有如森林深處的泉水般地平靜,彷彿在觀察着什麼。
他究竟活了多久呢?
「蓋德少年。」
「智一先生的這一點,我真的很尊敬。」
「爸爸……」
「那爲什麼?」
「是的。如果這把魔劍落入魔人族手中,一定會有人這麼想——『只要有魔劍,不就能取回過去的魔國嗎?』」
卡瑪爾老先生滔滔不絕地說明魔劍的能力,就連始也不禁瞪大雙眼。當然,其他人也睜大了眼睛,凝視着魔劍。
「放手纔是最好的嗎……」
「請、請問!老爺爺是從隱密村落來的嗎?」
不用說,每個人都聽到了這段話,而且不難想象後果,因此每個人都望向遠方。
智一等人苦笑着,點頭。
看談話告一段落,氣氛顯得有些鬆懈。這時候,始向卡瑪爾老先生這麼問道。
「不,不是那樣。詳細情形我接下來會說明……不過既然你被選上,你就拿着吧。我會把那個寶物庫設定成可以裝入一個大隊的死神大軍,在出現適合的主人之前,你就先拿着吧。」
「我想試着相信。爲了不讓兒子的未來充滿苦難。」
始說完,拿起魔劍。
老人重新面向始,一手放在胸前,行了一個禮。
「原來如此。」
「我告訴你一件好事。」
雙方的視線正面碰撞。雙方的銳利眼光,有如在剎那之間交鋒的劍士。卡瑪爾老先生試圖看穿始的真意,始則正面承受他的眼光,雙方都不移開視線。
「呀咿!?」
雫將手放在香織的肩上,要她冷靜下來,同時苦笑着說道。於是,鷲三的表情顯得有些困擾,爲被女兒的氣勢壓倒的智一緩頰。
「將村子與世界隔絕,正是我這一生的使命。爲了對外界抱持憧憬的年輕世代,我也建立了其他的隱世村落……有時候,我也不得不斬殺同胞。」
「吶、吶,始,我們是不是該離開了?」
「變化嗎……」
始轉頭,越過肩膀,望向一直靜靜地在旁守候的愁與堇。
事實上,始的魔眼甚至能看見魂魄,而他只能在卡瑪爾老先生的體內看見微弱的光輝。
始的口氣變了。跟對愛德爾與鷲三等人說話時一樣,語氣中帶着敬意。
始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怎、怎麼樣,荷莉娜?有什麼變化嗎?」
「呃,始大人?」
「我明白了,堇大人。」
「是。我本來就是勉強延長壽命的。只要從力量的衰減來推算,自然能知道。」
卡瑪爾老先生皺起眉頭,看起來很過意不去。
但是,加多納的兒子,因爲年紀還跟繆差不多,所以並沒有被灌輸太多思想。
「您這話真是過分。您打算繼續使喚我這老人嗎?」
「解放者真是羣不得了的傢伙……」
「你想想看。如果當時始同學已經耗盡力氣,而我們也動彈不得,你覺得那些人會放過我們嗎?」
「你好!我是繆!要不要當我的朋友呢!當吧!」
「哎呀~♪」家長們開心地說道。包含卡瑪爾老先生在內,其他魔人們都以看着勇者的眼光看着蓋德。
「我是南雲始,你是隱密村落的先行組……的領導者嗎?我記得應該有其他的村長吧。」
「這把魔劍與那把大鐮刀的基本素材材質相同,所以或許正如香織所說,出自同一個根源。只不過這把魔劍似乎是在之後經過強化。」
卡瑪爾老先生從腰間取下劍鞘,雙手捧着魔劍,展示給始看。
但是,他要說的卻是完全相反的事。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你這麼問的意圖了。這問題來得正好。鷲三先生,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嗎?看了過去的影像之後,應該有些想法吧?」
「該說的,你回來之後,我們不是已經說了很多了嗎?現在沒什麼好說的。」
魔劍正在振動。明明什麼也沒做,卻發出血色的光芒。
「要捨棄他們很簡單,我也有足夠的力量。但是,提倡共存的未來,卻在沒有明確意志的情況下忽視結果……我認爲這是愚蠢的行爲,只會讓禍根留在自己所期望的未來。」
始等人繼續參觀,卡瑪爾老與卡岡多等人也一起參與。
雖然來訪的方式很嚇人,不過看來他並不是來挑起爭端的,家長們也稍微放鬆了緊張的心情。
爲什麼突然有反應?始不解地歪着頭,同時魔劍的光芒愈來愈強。
「那孩子真是的,又來了……」
家長們「哎呀哎呀」地笑着。始爸爸眯起眼睛。卡谷納爸爸冷汗直流。他用眼神對兒子說「別再說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誰的女兒!?」,但是蓋德的眼中只有繆,所以沒看到。
始以嚴肅的氣氛接過魔劍。
「是、是啊。你有急事要找我兒子,對吧?我們沒關係的!」
「緹奧說得沒錯。無論原因是什麼,都應該爲自己的行爲負責。即使如此,那個傢伙還是打算負起責任。他比我更有酌情考量的餘地,卻還是打算負起責任。我不能只有自己逃避。那樣的人,沒有資格站在高潔的龍人身邊。」
「……不,光是剛纔的對話,我就已經有所收穫了。真是好家人。」
「你解放了世界,使其脫離神的咒縛,被稱爲新的魔王。我聽說你殺了不屬於軍隊的他們,這是真的嗎?」
另外,荷莉娜小姐是同時代勇者的後代。
加多納責怪卡瑪爾老人,說他明明已經聽始說過,知道他無意輕視魔人的未來,卻還刻意提起那件事。卡瑪爾老人的眼神有些遊移。
雖然嘴上批評,卡瑪爾老先生的表情卻很平靜。那是領悟並接受死期的人特有的透明感。
卡瑪爾老先生第一次稱始爲魔王。
屯駐軍與使節團的人們似乎也一樣信賴他。即使他以強硬的手段闖入寶座大廳,他們也沒有上前壓制或逮捕他。但是,畢竟是在始等人面前,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請等一下。這文字……跟王宮寶物庫保管的許多神器上所刻的文字一樣。」
其實她一直很在意吧。其他人也停止談話,將注意力轉向在桌上攤開魔劍與劍鞘,散發出不祥氣息的始。
「咦?不、不是,沒那回事……」
士兵們困惑地望着莉莉安娜,莉莉安娜則望着始。始接收到她的視線,默默地點頭。於是莉莉安娜指示士兵們稍微退開,自己則在一旁靜觀其變。
「我殺他們的時候,沒有明確的意志。」
「我不是說過了嗎?以後要是你走錯了路,我會狠狠地打你一頓,把你拉回來。如果你要負責任,我會跟你一起扛。」
「正是如此。得知各國認真地考慮與魔人共存,我們才決定出來。」
「而且,如果因爲戀人被帶走而失控,就用『無可奈何』來當作藉口,那不就跟拿月當殺人理由一樣了嗎?」
那聲音沉重而深邃,充滿魄力,令人不得不感受到威嚴,自然地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呃、各位?怎麼了嗎?」
但是,繆馬上繞到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向他搭話!
「是啊。接下來我們就要回王宮了,本來打算今晚再好好地談一談的……」
「你想要力量嗎?」
「咦?那、那是因爲……」
即使平常的關係像是變態的SM主從,緹奧的本質還是沒有改變。始一直看着這樣的緹奧,從龍人緹奧・庫拉魯斯身上學到了很多。
這也難怪,因爲事態出乎意料,連始也半笑着說道:「真的假的~」
「對於智一先生的提問,我只能回答『不知道』。」
「這把魔劍可以說是守護魔人的最後堡壘,您要交給我保管?」
「我也滿意了。你沒有明確的意志就做了那樣的事,現在回頭想想,你是怎麼想的?我終於明白你的想法了。」
「嘿嘿,你們看。我的手一直起雞皮疙瘩,停不下來…………嘻嘻,不愧是新魔王大人,嘻嘻嘻。」
所謂的極限,恐怕是指魂魄本身的極限。強行延長壽命,魂魄本身必定會逐漸疲憊。
「弒神之物,由您保管纔是最安全的吧?」
雖然不知道是否真的會出現適合的主人,不過始等人沒有說出口,開始說明在魔王城發生的事。
有如雷鳴般的一喝,讓魔人們頓時停止喧鬧。在寶座大廳門前排成隊列阻擋的屯駐士兵與使節團團員們也不禁肩膀一震。以繆爲首,包括薰子、昭子、香織與雫,每個人都「咿!?」地叫了一聲,全身跳了起來。
雖然卡瑪爾老者的人品讓緊張的氣氛消失,但月等人似乎仍感受到魔劍的威容,她們仍然待在愁與堇等人、莉莉安娜、繆與蕾蜜雅的身旁,沒有離開。
看來他果然不是普通人。
說完,始將劍柄轉向正面,讓衆人能看清楚劍柄的頂端。然後,他將魔力注入其中,劍柄上便浮現了微小的文字。
「這樣啊……說得也是。」
沒錯,莉莉安娜一開始本來要說的就是這件事。
雖然繆很沮喪,但她不希望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緣分,一直當陌生人。爲了共存的未來,大家都很努力,所以她也想努力跟蓋德打好關係。但是,蓋德卻打斷了繆的話,反而開始激動地解釋。
「當、當然!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我明白了。這把劍,就交給我保管吧。」
始一行人回到王宮,用完晚餐後,正喝着餐後紅茶,悠閒地談笑風生。
蓋德一直不肯正眼看繆,繆以爲自己被拒絕了,沮喪地垂下肩膀。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並不是輕視魔人族,是嗎?」
「抱歉,可以麻煩你施展魂魄魔法嗎?」
「咦?啊,不,那是……」
「不,我差不多該結束我的使命了。我真正的目的是要將這把魔劍獻給魔王閣下。」
「你的意思是,異族的魔人之命,對你來說就跟路邊的石頭一樣嗎?因爲你是神的陣營的人嗎?」
莉莉安娜追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總之,看來是不會發展成騷動了。於是始主動向卡瑪爾老先生開口。
卡瑪爾老者的眼光轉向昏厥的魔人們。這時候,愛子與緹奧似乎完成了對魔人的精神治療與強化,以魔人親子爲首,十幾個魔人同時醒了過來。
始正面承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退縮。
「所以,您答應過加達爾他們,如果今後崛起的魔人中有跟他們親近的人,只要那些人有意願,您就會親自與他們見面,是吧?」
因此,繆眯起眼睛,捏了捏爸爸的臉頰。
「等、等一下,卡瑪爾先生!?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爲什麼還要提起——」
「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懷疑?」加多納冒着冷汗,以抗議的眼神看着卡瑪爾。
「嗯。要是醒來之後馬上尖叫昏倒,可能會招致各種誤解。妾身也順便幫他們強化一下精神力,讓他們醒來之後能承受住可怕~的主人吧。」
「……始,你從剛纔就一直很專注地在做什麼?」
「所以呢?真正的村長找我到底有什麼事?還帶着這麼危險的東西。」
據說,即使主人追到牀上,一整晚都在追問,荷莉娜小姐直到最後都沒有鬆口。
「……嗯。」
當天晚上。
堇拉了拉始的袖子,愁則走到他身旁。
不過——
魔人竟然對人類的王族低頭。
「呃……那,你願意當我的朋友嗎?」
莉莉安娜看不下去,苦笑着指示留在寶座大廳的士兵們。但是,這時候卡瑪爾老者卻制止了她。
「怎麼、會……」
始的眼光轉向鷲三等人。他們瞪大了眼睛。
「那兩個人已經領先在前了。一切都是爲了繆。」
不用說,荷莉娜小姐以「來頭太沉重了」爲由拒絕收下。
對於繆——獸人族小孩的提問,他也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反而以溫柔的眼神看着繆,甚至散發出慈祥老爺爺的氛圍。
「就是說啊,卡瑪爾先生。我們不是說過了嗎?」
「沒那回事!」
「那個計劃是什麼!?」
「好厲害……」蓋德見狀,眼神中對繆的尊敬與憧憬更加強烈,隔了一拍之後——
希雅也補充說明當時的狀況。加藤等人在魔國之中確實是普通人,但仍然是敵對者。
「……請繼續說。」
「當然,不只是這樣。」
蓋德捂着心臟,呆住了。他之所以晚了一拍纔回答,是因爲他正看着繆滿面的笑容。
「是的。這把魔劍能斬斷一切的魔力。」
「如果有的話,我就不可能成爲王家直屬的侍女了。」
「劍的銘刻也失傳了嗎?」
始的內心深處,確實地接受了緹奧的這些想法。
他們一定是從卡瑪爾老者的謝意中感受到毫無虛假的誠意。同時,看他如此謙卑的態度,他們肯定覺得自己像是讓社長向區區一介職員低頭道歉。
荷莉娜彬彬有禮地行禮,堇等人紛紛向她道謝。始在一旁看着,同時察覺到了一件事。
「不、不是啦,那是兩回事……卡瑪爾老先生你不知道啦!因爲你不在現場!那個眼神……比爛泥更可怕的眼神!」
荷莉娜盯着魔劍看了一會兒,突然說了一聲「恕我失禮」,走到窗邊,豪邁地打開窗戶。然後——
緹奧曾經被洗腦,殺害了冒險者,她爲此贖罪。弗利德被灌輸狂信,最後走上那樣的末路,緹奧也爲此說了自己的想法。
「爸爸?你該不會又想讓朋友之間互相爭鬥吧?繆還在氣你把一整束滑膛槍交給艾莉爾呢。」
在衆人的靜觀之下,卡瑪爾老翁跪在始的面前,輕輕地遞出魔劍。
「最壞的情況,王國、帝國與魔人族可能會發生爭端……應該不至於吧!?再怎麼說,也不至於發生這種事吧!?」
「所以呢?你要談什麼?」
「始先生,你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即使相隔一段距離,始的魔眼仍看得出卡瑪爾老者所持的劍纏繞着異樣的氣場。
「我有些累了。魔王閣下,可以請您允許我這個老朽之身休息了嗎?」
「……衷心感謝。」
「你有罪惡感嗎?後悔嗎?對於不是戰士的異種族之命,你有什麼看法?」
一般人可能會被他的氣勢壓倒,或是以爲自己犯了什麼錯而別開目光。他的眼神深邃,有如能看穿真相的龍眼。
「魔王大人!我會加油的!!」
「我再次向你致歉。對其他各位也是,我感到非常抱歉。請原諒我。」
莉莉安娜雙手抱頭,似乎感到頭痛。
「不,這無關。香織跟希雅也稍微提過,這是我的信條。」
始的腦中浮現了某個人物的名字。奧斯卡的日記中出現過的,既是他的小弟,也是他最後的弟子。如果他以姓名縮寫來繼承奧爾庫司的名號……那縮寫就跟他一樣。
「這世上最不想寵你的人就是我!我先聲明,如果你的回答在道義上有問題,我可是會毫不留情地斥責你!」
始直視着卡瑪爾老先生,以堅定的語氣,不帶任何迷惘與情緒地說道:
「就如香織所說,他們潛在性地是敵人。所以,即使當時的我理性幾乎完全消失,仍然優先攻擊魔人而不是同班同學——也就是同伴。但是,問題不在那裏。他們跟我至今殺過的那些人,有一個不同的地方。」
人類是貪婪傲慢的野蠻人。獸人是沒有魔力的劣等種。因此,魔人族纔是至高的種族——這就是魔人族中被當作常識的選民教育。
「卡瑪爾先生,事到如今還提那件事,未免太過分了吧。我到現在都還冷汗直流呢。」
又有一個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展的薰子與昭子。令人意外的是,加藤等人的反應並不大。
「初次見面,神之弒者大人,我的名字是卡瑪爾・達斯提爾,是隱密村落的領導者。」
「呃……我該怎麼做纔好?」
所以,他沒有選擇爲了逃避現實而被封印,也沒有聽從來自隱世村落的魔人們的勸說,最後選擇了成爲魔都和同胞的管理者。
「謝謝。」
「你竟然知道自己還剩多少壽命?」
看來,魔人親子中的父親名叫加多那。其他的魔人們也一樣,戰戰兢兢地擔心始會不高興。
那情景彷彿始接下了他人生的意義一般,讓卡瑪爾全身顫抖,愁與堇等人也倒抽了一口氣。
「我方本來就已經有失禮數了,別再吵鬧了。之後會說明情況。各位,請先冷靜下來。」
不過,過去的影像幾乎只是附帶的。以八重樫家爲首,愁與堇等人也希望與卡岡多等人交流。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請問要喫茶點嗎?我有順便帶過來……」
「這確實是破格的能力。」
「該不會是出自同一個根源吧?」
始斜眼看着他們,同時看着昏厥的魔人們。
另外,魔劍伊格尼斯是零時代魔王的劍。
「咦?不會吧……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又有一個純真的少年被繆的魔性給擄獲了。
至於加達爾父親,看到兒子即將走上不歸路,臉色變得一片蒼白。
但是,這樣的氣氛在過了一拍之後,突然緩和了下來。因爲始的表情放鬆了下來,嘴角浮現着苦笑。
「如果有人能對始同學說什麼,那也只限於跟死者親近的人。所以,爸爸跟其他人之所以會問你這些,是因爲——」
「請讓他們出去吧。」
「保險起見,我先問一下……荷莉娜,你的祖先之中有魔人嗎?」
「不,我的『直覺』判斷加多納他們的話是真的。」
「聽說弒神者大人會使用神代之力,我們只是懷疑他是否被恐懼支配了。看到他那樣的模樣,會懷疑也是難免吧。」
荷莉娜雖然困惑,但還是反射性地接過了始遞出的魔劍。頓時,血色的氣場包圍了荷莉娜。雖然一瞬間令人膽寒,但氣場在下一個瞬間就消散了。
「你說滅亡?」
莉莉安娜正要介紹卡瑪爾老先生,但老先生卻先低頭致意,表示誠意。
「那、那個,始先生,他是——」
「我幫各位續茶。」
「如果你心裏有什麼重擔,我們想跟你談談。如果你把遺族的事當成小事,我們想勸你別那麼做……看來我們是多管閒事了。」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氣息……那一定是披着人皮的恐懼化身!」
作爲神的陣營的種族,戰後被當作被歧視的種族也不奇怪。因爲對人類族的一般人來說,根本不會知道魔國的內情。
「跟我們一樣……雖然難以接受,但不是別人,而是弒神者大人,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偎在他身旁的兒子肩上,露出困擾的表情說:「可是……」
「是、是啊,香織……聽到他的慟哭,看到他失控到產生足以改寫現實的力量,我們這些只是在後方觀摩的人,又有什麼資格說話呢?」
「沒錯。」
「……也不後悔?」
蓋德猛然睜大眼睛。
「老爸跟老媽呢?」
「我本來以爲那一定是惡夢。我本來相信只要睡一覺,醒來之後一切就會恢復原狀,所以纔打算接受封印。」
荷莉娜喊出魔劍的劍銘,接着朝空中放出血色魔刃,動作熟練得不像是第一次使用。
「嗯,我會給你一個專用的寶物庫,你就拿着吧。」
就在這時候,有人爲了阻止騷動而採取行動。
「是嗎?」
「咳。好了,智一先生,鷲三先生,你們想確認的事都確認過了嗎?」
「……原來如此,看來他並不是魔人至上主義者。」
始姑且向困惑的荷莉娜問道:
「被你看穿了……不,你一開始就做好覺悟,讓我們看過去的影像,是嗎?」
「力、量……」
「這我非常清楚。」
「啊?怎麼了?」
這正是長久以來,隱世村落得以從神的眼皮下逃過一劫的最大理由。
「……什麼意思?」
打從出生以來,魔人族至上主義的價值觀就一直被灌輸給他們。如今這些價值觀被破壞殆盡,老實說,如果沒有魂魄魔法的輔助,有幾個人會發狂或變成廢人也不奇怪。
「「「「「確實。」」」」」
「……如果是我們的技術,說不定能讓你延命更久哦?」
「你真的保護了我,那時候的你真的很帥氣!雖然你的爸爸很可怕,但是你不可怕!你、你很可愛!很有勇氣,而且……很可愛!」
他奉獻一生守護同胞,卻不得不斬殺同胞。他的心情,始無法想象。
「我想,鷲三先生他們應該也想問……不,應該說想確認同一件事。始同學。」
他以充滿男子氣概的表情說道:
「也就是說,沒有必要是魔人?……還是不明白。完全不明白它挑選主人的條件……」
「對於殺死他們的事,我並不覺得有罪惡感。」
「請、請別在意。是我們打擾了你們!」
對於繆——獸人族小孩的提問,他也沒有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怎麼了?」
事實上,被留在神域的魔人們彼此之間並不認識。他們只是被弗利德用『時空之門』從南大陸各地召集而來,然後由軍隊隨意分組而已。
「……好厲害。始竟然會剋制自己,不碰神器……」
要是真的發生這種事,繆可真是傾國傾城的美女……
「已經喫飽了。謝謝你,荷莉娜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啊,是!請交給我吧!」
「……對不起。那個時候,繆只是想救爸爸而已。並不是想優先保護蓋德和你爸爸。」
看來智一等人的想法也跟霧乃一樣。智一搔着臉頰,眼光有些憂慮地望着始。
繆一直線地走向卡岡多的兒子,也就是那個名叫蓋德的孩子,笑咪咪地向他打招呼。結果,蓋德真的嚇得跳了起來,躲到父親的身後。
「伊古尼斯……我明白了。如果出現了適合的繼承者,我會將劍名與你所留下的傳承一起傳達給對方。」
月原本正與愁和堇回顧今天發生的事,這時將注意力轉向身旁的始。
「當時,其中一個士兵誤以爲我是使徒,說要『處分異教徒』的時候,這些人的眼神都充滿了敵意與侮蔑,彷彿那是理所當然的。而且,他們雖然是魔人,但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
「因爲這把魔劍太危險了。甚至有可能在未來將魔人族導向滅亡。」
「這把劍是血色……不過確實很像呢。」
因此,當時死去的魔人們,他們的親人與朋友是誰,又在封印區域的哪裏沉睡,目前都還不知道。
蕾蜜雅抱着頭,一旁的莉莉安娜則面露微妙的笑容,幫她說話。但是,愛子的臉頰抽動着,說道:
「啊,是。對不起……」
但是,世界最有力量的人,卻來跟沒有特殊地位的自己說,不會那樣對待他們。
「我就是爲了確認您的決斷才這麼問的。正因爲您率先引導各國走向共存的未來,才值得我託付。」
事實上,魔人們似乎非常信賴他。「既然卡瑪爾先生都這麼說了……」衆人紛紛這麼說,有如退潮般地安靜下來。
莉莉安娜也知道這個約定。如果有人被找到,就會透過莉莉安娜轉達給始。
如果他爲了在未來的某一天留下些什麼而奮鬥的結果,輾轉地幫助了許多人……
愛子完全被當成精神科醫生看待,她馬上開始行動。緹奧則在她身後,臉上浮現捉弄人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跟着她走。
那無疑是最高級的神器。即使比不上聖劍,也是破格的魔劍。
加多納斷斷續續地說着。他將手環在半抱着他、依偎在他身旁的兒子肩上,露出困擾的表情說:「可是……」
魔劍彷彿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兇惡的氣場消失,恢復了靜謐。
「這、這該怎麼判斷纔好……我的侍女長竟然被司掌魔人族守護的劍選上……」
「總之,不分解的話,要調查詳細資訊恐怕得花上不少時間……但是,把別人寄放的東西分解,似乎也不太好……」
「這樣啊……」
魔人們搖搖頭,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們的目光一看到始,馬上「嗯嗯~~!」地呻吟起來,似乎想忍住不發出哀嚎。不過,這次包括孩子在內,所有人都忍住了。
剛纔的問答,似乎就是爲了確認始是否夠格被這麼稱呼。
「肅靜!!!」
「……我出生至今,從未離開過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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