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塔斯旅行記52 悲哀的野獸們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3萬 字
在班度先生意外地蒙受不白之冤,以及得知繆擁有成爲非人類族羣聖母的資質之後,發生了這樣的事。
「嗯,真好喝。身體都暖起來了。」
「小月,你的手藝又進步了呢。」
「……嗯哼,不敢當,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一行人回到了客廳。他們一邊享用着輕食與重新泡過的紅茶,一邊在沙發上稍事休息。
聽愁與堇這麼一說,月得意地用小巧的鼻子噴氣,露出得意的表情。希雅也佩服地開口說道:
「月小姐就只有泡紅茶的技術特別好呢。」
「……等一下,希雅。什麼叫做只有泡紅茶的技術?你的評價標準太奇怪了吧。應該說她很會泡紅茶,或是紅茶很好喝,這樣纔對吧?」
她們的幫腔完全沒有幫到月。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愛德爾說的爲愛瘋狂的可悲野獸,轉頭越過肩膀,仰望上方。
「總、總之,雖然要避免見面,不過至少讓我看看他現在的狀況,以免被拆穿。」
鷲三正確地理解始的意圖,苦笑着點頭。
「纔不是!?」
雫有明確的理由,無法把光輝當成戀愛對象,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感謝。雖說並非刻意,但始讓光輝不由分說地強烈意識到「不如意的現實」。
「是傲嬌啊。」
「是啊,很好玩吧?」
「……嗯嗯,你們真是口無遮攔。」
「這個嘛,那當然是開玩笑的,不過我們真的受到很大的打擊。」
霧乃彷彿在回憶往事般,注視着空中說道:
隔了一拍後——
「「「哎呀~」」」
「也、也是啦,月小姐的味覺確實正常,只是對料理的創作感性脫離常軌而已。」
「……非常、非常地困擾…………不好喫。」
這也難怪。就算有心尋找,也找不到那個彷彿擁有物慾雷達的男人——遠藤浩介。
「——異世界召喚・嚴選心得七條。」
「是啊……沒錯。」
愛子與蕾蜜雅苦笑着幫月說話。
在這段期間,莉莉安娜爲了安撫八重樫家的人,對他們說道:
「唔唔唔,你從哪裏來的力量!?但是,我不會讓你再前進的——!!」
「愛子,你很低調地在活躍呢。」
「爲什麼只有在做菜時會多此一舉呢?她跟食譜有仇嗎?」
要說是因爲平常的所作所爲,確實如此,但是突然受到如此猛烈的批評,月小姐有一點想哭。
始無視他們。看到始臉頰微微泛紅,香織她們興奮地尖叫。不管怎麼說,始果然對親人特別寬容。
如果是親近的對象,始會委婉地表達,但現在他卻明白地這麼說。這是對鷲三等人感到內疚的顧慮。
然而,她第一次動心的對象卻是下跪磕頭的平凡男生……
始儘管感到疑惑,仍打開『傳送門』。
那模樣實在很有趣,也很可愛,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溫馨。
雖然還不知道光輝這趟旅程的結果,不過至少他能回到這裏,想要再次奮鬥,其中一個理由確實是因爲始的存在。鷲三開心地露出笑容。
「總有一天?什麼意思?」
鷲三的眉毛垂成八字形,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
然後——
「香織說得沒錯!我從來不覺得莉莉黑心!」
「……香織和雫把吸血鬼族當成什麼了?平常我們都是喫普通食物的。因爲父王——迪恩叔父大人是個會旅行、會做料理的人。」
香織和雫似乎也能理解愛子的心情。
被撫摸的愛子等人雖然非常難爲情,不過只有現在乖乖地任由父親摸頭。
「是傲嬌呢。」
「……我記得。啊啊,對了,這麼說來,當時我用那支手機——」
「我不太喜歡那種故事……不過如果是之後才說其實還活着,那我反而會很感動!」
「香、香織……」
「說真的,我實在無法理解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畢竟我從小就認識他……對誰都很過意不去。不管是對小始、雫和香織她們,還是對光輝自己。」
愛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被養子罵了呢,呵呵。」
愁與堇懷念地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同學告白,我也不打算接受。」
「因爲事關那孩子的隱私,所以我不能說出試煉的具體內容……」
「原來是這樣嗎?明明是王族,這還真是稀奇呢。」
霧乃露出開玩笑的微笑,視線移向香織和雫。
霧乃與虎一也以平靜的語氣說道:
「你承認自己是忍者了!!」
月、希雅、莉莉安娜異口同聲地說道。她們臉上露出奸笑,彷彿看見百合花盛開的光景!再加上雫羞紅了臉,更加令人想入非非!
霧乃惡作劇似地說出光輝的母親過去在晚酌時吐露的真心話。
莉莉安娜靜靜地從座位站起,雙手遮住臉,蹲在房間角落。沒有人對她說一句話。
「這、這個嘛!總之惡作劇奏效,真是太好了!」
「什麼?原來不好喫啊。」
至於是怎樣的表情,不用說也知道。
堇和愁面面相覷。
愁和堇默默地將手放在始的雙肩上,像是在慰勞他「辛苦了」,也像是在爲他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想回家的心情而感動得想哭。
霧乃若無其氮地繼續說道:
虎一瞥了表情更加複雜的始一眼,皺起眉頭嘆一口氣。「結果……」
樹海的樹木往四面八方飛散,中心有某種東西噴發出不祥的暗色靈氣,與似乎已經使用『極限突破』,全身纏繞純白光芒的光輝對峙。
「感、覺到……姐、姐的視線?」
或許只是想太多,不過聽了剛纔的話,兩人隱約這麼覺得。
除非是在深淵之底徘徊於死亡邊緣。
虎一抱頭苦惱。他沒想到原本以爲光輝出社會後就會經歷的失敗,竟然被異世界召喚這種超乎想象的事所取代,而且還是以最壞的形式表現出來。
「在那傢伙還沒找到答案之前,身爲親人反而更難見他。因爲你們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纔好。」
「正常來說,好不容易回來的兒子說要再次前往異世界,應該會阻止他吧……美耶卻反而很高興的樣子。大概是因爲看得出他沒有逃避不如己意的現實,而是決心掙扎下去吧。」
『抱歉,我們來遲了!』
始點頭肯定愁的提問。始現在使用的是最新機種,不過他似乎也珍惜地保管着當時從初中時期使用至今的舊手機。
確實,創造概念時看到的始的過去,原本就是從魔力光的縫隙間看見的影像,與重現過去相比,畫面不鮮明是當然的。由於重現過去時還隔着一層,所以感情也不會直接傳達。
始爲了安撫繆,要她過來自己的腿上。繆開心地跳上始的腿,始溫柔地抱着她,眯起眼睛。
「香織!?」
「嗯,你說得對。」
「……原來如此,始先生不會屈服的心,從很久以前就超越世界,是來自岳母和岳父的教誨。呵呵,不愧是岳母和岳父。」
昭子看着身旁的愛子說道:
始一定比誰都盼望光輝回來,所以比誰都明白『旅程結束』是什麼意思。他甚至能察覺不感興趣的人的內心。
「………………………………月?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繆知道,這就叫傲嬌。」
「香織,現在重新聽你說,你真的有點那個呢。」
「先不說那個。」霧乃將雙手移到身體的兩側,露出微笑說道:
始不負責任的發言,令鷲三等人目瞪口呆。始先前的言行都充滿顧慮與敬意,現在卻突然翻臉不認人,愁和堇慌張地說:「喂,你這傢伙,你知道什麼叫委婉嗎!?」「我家孩子真冷漠,對不起!」
「咦!?」
不過,只有八重樫家的人,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正因爲如此,雖然兒子的優秀讓她感到驕傲,卻也擔心他無法累積經驗。美耶和霧乃從學生時代就是朋友,所以經常在晚酌時談論光輝的事。
聽到始這麼說,鷲三表情認真地回答。
原來如此,確實,如果沒有名爲始的異數存在,勇者的王道故事或許就會成立。即使被逼入絕境,仍固執於『貫徹自己相信的正義』而失去重要之人,以那場悲劇爲糧食成長的勇者——這樣的故事。
「那個人看起來身心都很強韌,卻說出那麼感傷的話,看來她相當疲憊呢。」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是這樣嗎?」
其實在遙遠的過去,迪恩叔叔在同樣的對話之後,被溺愛的侄女直接這麼說,他有一點點想哭。
「「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她身上纏繞黑色霧氣,模樣模糊不清,眼眸在霧氣後方炯炯發光。那恐怕是她擅長的暗屬性魔法的效果,即使如此,那模樣仍只能以異樣形容。
「是,我會設法讓她恢復原狀!我不會保留實力——要上了——『極限突破・霸潰』!!」
「等待他回來嗎?」
父母和鷲三等人的忠告,光輝也因爲只聽過成功例子而沒有真實感,無自覺地當成耳邊風。
什麼也別說,什麼也別問。因爲如果窺視深淵,可能會有危險。
智一被妻子掐住脖子後,立刻昏了過去。他被拍了一下後,又馬上醒來。真是熟練的昏倒和清醒方式。「對不起,薰子,我有點太激動了。」「沒關係啦,老公。」夫妻之間的對話彷彿是日常的家常便飯,實在令人感到恐懼。因此,衆人若無其氮地繼續談話。
「……始真是傲嬌呢。」
「就算是那樣,最後帶他回來的人是雫她們哦?」
其實,原本也預定要觀摩在費雅貝魯根重新創造羅盤與水晶鑰的影像,但是深淵卿VS魔王的衝擊性太過強烈,讓他們完全忘了這回事。
但是,這次始反而沒有發覺,徹底無視他,於是浩介心想「算了,他大概已經不記得我了吧」,便不再向始搭話……
「在八重樫流足以取下鬼首級的武術中,她能以打架殺法與之抗衡,我認爲她已經算是超人了。」
當時因爲天之河夫妻深深地低頭鞠躬,所以愁和堇也慌張地請他們抬起頭來。
或許是鬧起彆扭,月屁股挪動,緊緊靠着始,手環過始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始的話是對家長們說的,女兒們則是說出了真心話。聽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樣嗎!?」」
更何況,光輝的母親從學生時代就認識光輝。雖說大迷宮的作用在光輝身上發揮得相當強烈,但看到寄予厚望的孩子墮落的模樣,以及犯下兇行,身爲指導者和受他仰慕的長輩,都讓她感到羞愧。
然而,他們的對手既不是邪神,也不是魔王。
「原因不是你,你只是導火線。就算沒有你,他遲早也會變成那樣吧。到時他就會殺死雫或香織,然後不是成長,而是墮落。」
「莉莉,你冷靜一點,我知道你很關心我們!」
「小雫,你安靜一點。」
鷲三臉上浮現乾笑,眼神死地說道。雫聽了也大喫一驚。
「所以,等到他真正回來的時候再談就可以了。到時你們一定可以自然地交談,彼此都一樣。」
其實,早在深淵一度崩潰之前,始的心中就點燃了燈火。
「美耶她啊,還說光輝應該早點向雫或香織告白。反正一定會被狠狠地甩掉,可以當作一次很好的經驗。」
「雫也是這樣,我深深體會到,我們大人能爲孩子做的事真的微不足道。」
「我有嘗試過……可是找不到人。」
始刻意用冷漠的語氣這麼說,讓人感到無情。言下之意是,無論好壞,光輝甚至不值得在意。
父母難爲情地哈哈一笑,始的笑意更深了。
「謝謝你,莉莉小姐。」
「不、不是的,爸爸!我是相信小始還活着,爲了不讓他的私人物品被處理掉,所以才由我保管——」
「看到這個,我稍微能理解『極限意志』是多麼強大的力量了。」
衆人對香織的吐槽強烈表示贊同。他們心想,鷲三一定是自責到不想再當忍者了吧。你們就這麼想讓他承認自己是忍者嗎?衆人露出有點受不了的表情。
「或許這是結果論,或許他也失去了很多……不過那孩子現在又想靠自己的雙腳前進了。」
「只要回家就好」,這個念頭逐漸成形。
「爸爸,你說的玩笑是哪一句?不當忍者?還是說自己是忍者?」
「……光輝他啊,太過優秀了。優秀到能將理想論貫徹到底。」
「是啊,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我被媽媽抱着大哭了一場。」
「好了好了,老公你稍微安靜一點。」
最可怕的是,那將會以光輝的理想波及身邊之人的形式發生。因爲悲劇往往都是因爲失去重要之人而起。
那個『停頓』就是最大的證據,每個人都退避三舍。不,只有月、希雅、緹奧和薰子小姐露出「難怪會想聞」的認同表情。
繆被緊緊抱住,耳朵和眼睛都被捂住,她以缺乏抑揚頓挫的語氣說道。始只好妥協。
之後,衆人談笑了一陣子,第一杯紅茶喝完,有幾個人又倒了第二杯。
※關於用語
「你們想想,任誰都會妄想吧?比如如果世界變得像喪屍電影一樣,應該採取怎樣的行動?或是如果學校遭到恐怖分子襲擊,該如何戰鬥?」
「話雖如此,我們也沒有把光輝的狀況看得太嚴重。因爲小孩子想要正確地前進是好事。光輝總有一天也會經歷失敗,只是因爲優秀,所以比別人晚一點而已。我們是這麼想的……」
「哈哈哈,沒錯,大人一直垂頭喪氣,那纔是最丟臉的。」
「我們家從以前就習慣在喫飯時,認真地互相討論妄想。」
繆的所作所爲(?)與冰龍哥雷姆的告白,雖然讓他們大喫一驚,不過最後的參觀果然還是讓他們很煎熬。
「到時候,雫她們一定會因爲擔心而把事情鬧大,所以我先把天之河家和鷲三先生你們綁起來,丟到那傢伙面前。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莉莉安娜露出驚訝的表情。
「……嗯,沒錯,我也很想見爸爸和媽媽。」
「我就是在等這句話。」
「快停下來啊啊啊啊啊!!」
沒錯,香織真的有點那個。雖然難以言喻,不過她就像是在說「我不要過普通的人生!」,就算沒有被召喚到異世界,她的人生大概也會做出各種選擇,走上波瀾萬丈的路線吧。
「對,就是這樣。他又不是走路還搖搖晃晃的幼兒,你們就讓他自己想辦法吧。如果他又失控的話……」
由於事情太過突然,氣氛變得十分沉重。香織她們一言不發,緊緊抱住全身發抖的姐姐大人。
始以平靜的語氣,卻含有強烈感情的語氣念出那句話。
「我、我也一樣想回家啊……不過,如果問我有沒有那麼強烈的意志,我倒是沒有自信……」
「看來他確實很努力呢。」
「總之,對光輝同學而言,始同學是阻礙,這樣一定比較好。」
即使如此,看到爸爸渾身是血、痛苦掙扎的模樣,繆仍是倒抽了一口氣。她緊緊抓住始的手臂,蕾蜜雅同樣表情僵硬,繆也抓着她的手,身體微微顫抖。
在班度先生意外地蒙受不白之冤,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用來防禦,也能用來自綁。雫被纏住後,香織又從背後架住她。
這段期間,狀況仍瞬息萬變。
「找到了!!」
事到如今說這些也無濟於事。即使明白這一點,爲人父母還是會爲了孩子的事感到後悔、憂慮,覺得自己很沒用。愁與智一彼此苦笑。
「……真是感人。」
「她確實是可以用金屬球棒和徒手格鬥與八重樫師父抗衡的強者,不過她當然也有軟弱的時候,因爲她也是人,而且還是個母親。」
「我和香織她們對家人的思念並沒有差別。」
「那是當然的。就算是光輝同學,我們家的天使也不可能輕易對他傾心。再說,我時常在想,就算是兒時玩伴,包含龍太郎同學在內,雫和男生一起行動的次數會不會太多了——」
現場的氣氛就像剛看完一部感人的長篇電影,昭子看着南雲家,眼神中帶着欣慰,又有點羨慕。
「我知道你的心情差到語氣都變了。隔着影像的影像,畫面不鮮明,可以稍微看一下。」
智一和薰子也看着那壓倒性的光輝,忍不住讚歎。
「……嗯。不過,迪恩叔父大人自己似乎認爲『還算可以』。」
「對,沒錯!今後我們也會認真惡作劇的!」
「另外還有忠告,被召喚的國家的公主大致上都很黑心。」
「對啊,美耶似乎很有把握。她說以現狀來看,雫和香織都沒有希望。」
溫暖又香醇的紅茶與美味的輕食,以及孩子們開朗的對話與柔和的氣氛,讓衆人眯起眼睛。這就是證據吧。雖然他們沒有自覺,不過表情比平常更放鬆。
虎一和霧乃嘻嘻一笑,點頭接受始的好意。
香織和雫,或者兩者都是。
「這是在孩子們平安回來之後的事……美耶曾經說過。」
智一和薰子,還有鷲三等人也露出複雜的表情。
不用說也知道,這趟旅程最活躍的人或許是愛子。昭子搓揉着雞皮疙瘩平復下來的手臂說道。
「——『鎮魂』!!」
不管是森林的變態精靈、帝國的狂犬皇女,還是王國的自稱義妹,爲什麼這些可悲的野獸會一個接一個地誕生呢?
再加上內疚感。畢竟光輝確實想殺了始。而且始還顧慮到女兒們的心情,讓光輝活下來。光輝母親的內心充滿感謝和歉意。
看到愁和堇大聲掩飾,始儘管露出苦笑,仍以帶着感謝的眼神看着他們。
他們明白,始的意思是與其懊悔過去,不如思考未來發生問題時該如何應對。
又或者是因爲衝擊太大,封印了記憶。莉莉安娜似乎也忘了擅自跑回來的那個騎士。
然後,始露出彷彿看着可愛事物的眼神,念出過去父母半好玩寫下的標題。
然後——
「一想到兒子獨自在異世界,就忍不住呢。」
始叫出仍然可以使用的記事本畫面。
始取出羅盤和水晶鑰,開始調整『傳送門』,讓它變得像從上空俯瞰的窗戶。
雫的悲鳴、光輝做好覺悟的吶喊,以及愛德爾的怒吼迴盪四周,始靜靜地關上『傳送門』。
鷲三顯得有些驚訝,卻緩緩地搖頭。
移居日本後,繆接觸過許多創作,似乎已經有喜歡的類型。她搖晃身體,想要甩開討厭的想象。
「……不,他下定決心重新審視自己而踏上旅程,事到如今我們去見他,就太不識相了。」
回想過去教過的學生,他們靜靜地整理心情,這模樣顯而易見。
從隻言片語中,愁與堇等人隱約察覺到試煉廳中發生的事,但沒有詳細詢問,只是靜靜地傾聽。
不,在大街上光明正大地下跪磕頭的男生,是否可以稱爲平凡,這點還有待商榷。不過不管怎樣,一般而言,和當時的光輝相比,應該會比較在意前者吧。
「我也是,因爲安心下來,一進家門就癱坐在玄關。」
「這個嘛。」
不用說也知道,對手是因愛而使靈魂失控的自稱修女的女騎士。
愛子點頭同意始的話。
「經過這次旅行,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始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家,不,應該說他很喜歡爸爸和媽媽。」
「對啊,可是如果問我有沒有足以成爲概念魔法的思念,我倒是沒有自信。」
始溫柔地撫摸着月的頭,臉上露出溫柔的表情問道。
「那樣說太過分了吧!?我自認已經盡全力誠懇地對待你們了!」
「什麼!連續展開簡易障壁在空中移動!?等、等一下!那個方向是費雅貝魯根!」
「難道說……不只是因爲身爲王族而沒有料理經驗,而是因爲一直以來都只喝血的關係,才導致了這樣的弊害?」
還是說,她是在無意識中看出光輝身上的地雷嗎……
始苦笑着搖了搖頭。
「纔不是。」
因此,概念創造的光景,也就是始實現願望的瞬間,莊嚴且震撼人心,足以讓人忘記先前的疲勞與衝擊。每個人都看得入迷,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們的心都被奪走了。
月鼓起臉頰,一副「你們就不能坦率地稱讚我嗎?」的樣子。香織苦笑着說道:
「我們也很想回家鄉……」
「在試煉廳時,我也聽到了很多感謝和道歉的話,但真的已經夠了。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對我而言,那傢伙無論當時還是現在,都不是需要在意的對象。」
始回答得太過理直氣壯,智一彷彿在說「我們居住的世界不同」似地別過頭。鷲三他們則是面露苦笑,姑且表示理解,心想不愧是創作者一家。
由於很容易想象得到那樣的情況,因此不用說也知道,全員異口同聲地發出「啊~~」的恍然大悟聲。
「她說在故事的王道中,主角會經歷悲劇後成長。她還說,不知失敗爲何物、充滿希望的勇者,不覺得太假了嗎?」
不只是始,聚集在他身邊的人們,或許也都會對他人造成強烈的影響。
「不過,實際上就算被光輝同學告白,我也不打算接受。」
「……雖然你確實沒把他放在眼裏,但問題不在這裏。再怎麼說,他也是指導者之一。光輝會變成那樣,我們樂觀地認爲『總有一天』會好轉而拖延問題,也是怠慢的原因之一。」
「「咦?是這樣嗎!?」」
看到這幅光景,全員都說不出話來,眼睛眨個不停。
過去影像中,紅色與金色的光芒充斥整個房間。兩種顏色的光芒形成漩渦,閃閃發亮,有如銀河一般。
不過,看看周圍,每個人都用相同的眼神看着他們。
「咿!?始,關上!快點關上!!」
昭子似乎感到一股寒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原來如此,月姐姐的危險料理是遺傳自迪恩叔叔的!」
思鄉之情並非打倒爪熊後才萌生,而是因爲超乎想象的痛苦,讓他差點忘記的思念,在那個時候重新復甦。
繆就像偵探找到犯人一樣,手指着月,月反射性地反駁,表示別把她說得跟叔叔一樣。
始的話是對家長們說的,女兒們則是說出了真心話。聽到這些話,智一等人原本複雜的表情也稍微緩和,自然而然地靠近自己的女兒,手伸到她們的頭上。
有如某哈利波特中,黑暗陣營的魔法師般,某種東西身上纏繞黑色霧氣或薄紗,高速移動。光輝驚愕不已,這時又有新的人物登場。
只不過是一種妄想。但是,異世界召喚這種奇幻故事已經發生在現實之中,既然如此,說不定光輝也遭遇了同樣的王道。會忍不住往壞的方向想象,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始同學被稱爲異數,也讓我感覺到命運。因爲香織和雫在奧爾庫司時,情況真的很危險。」
「說得也是,難得來到託達斯,至少從遠處看看他努力的模樣吧。」
像這樣回顧過去,總是忍不住心想,要是能爲他們多做些什麼就好了。所以,他們纔會這麼沮喪。
「如果你們希望,我可以打開空間之門,讓你們去見天之河。如果你們有話想對他說,要不要見個面?」
「——『不要放棄!絕對要回來!』哈哈,真是的,到底認真什麼啊。」
沒有人不明白昭子的意思,看來所有人都和昭子有相同的想象。沒錯,就是過去在奧爾庫司大迷宮,重現卡塔莉娜襲擊時的光景。
這裏是劍與魔法的幻想世界,面對這個一切都很陌生的世界,以及有如濁流般襲來的各種事件,正常來說不可能只想着要回家。
始莫名地感到心浮氣躁,於是乾咳一聲,想要掩飾過去。
始一口氣喝光稍微變涼的紅茶,爲了改變氣氛,刻意發出聲音將茶杯放在盤子上。
「南雲愁,你們一家人在團聚時間會討論那種事嗎?」
「我想也是。那傢伙應該也對自己的問題有所自覺,畢竟他被青梅竹馬揍到哭,才終於明白。」
「好耀眼的光輝……真的就像神話一樣。」
「呃~那麼始先生,那個叫通信機的東西是如何派上用場的呢?在這個世界應該不能使用吧?」
由於這個習慣太過陌生,其他家庭一時無法理解。只有在南雲家住過一段時間的月她們露出「啊~」的瞭然表情。
在影像中,可以看見始在深淵之底的艱苦奮鬥。想起那些慘不忍睹的光景,心就跟着苦悶起來。
「呵呵,有公主殿下守護,這趟旅行真是奢侈呢,可以放心了。」
『做好多少會受傷的心理準備吧!王國的騎士啊!』
「……那傢伙會墮落,我的存在也是原因之一。」
最後,當始和月用盡力量倒下時,過去重現結束了。
「畢竟他是一國的宰相,卻也學會了生成魔法與變成魔法,想必是很習慣旅行的人吧。所以,味道如何呢?」
「我並沒有走投無路,不過,當我心想,如果有一樣東西可以成爲我的支柱就好了。就在這個時候,我想起這張便條紙。」
「升上初中後,我的心被下跪磕頭的始同學奪走了……」
莉莉安娜將話題拉回正題,繆她們也露出好奇的表情。
只要認真去做,任何事都能做到。自己的選擇不會有錯。
不只行動方針,連願望都寫進去,從這個時間點就滿滿都是吐槽點了。
「身爲父母,心情有點複雜,或者該說有點羨慕呢。」
就連最前線組的永山隊伍成員也一樣,即使知道光輝打算與神一戰,他們仍表示自己辦不到,無法跟隨光輝,想要回家。每個人都疲憊不堪。
「爺爺不當忍者了。」
愛子發動精神安定魔法,對象當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食與重新泡過的紅茶,一邊在沙發上稍事休息。
或許是充電過,始按下按鍵,手機隨即啓動。
始不知道自己看了幾個小時,太陽早已下山,只有屏幕的光亮着房間。
感謝各位的感想、意見與錯字、漏字的報告。
「我根本沒想過那種事……小學的時候,我反而還迷戀過小雫……」
「王宮也是光輝同學的據點,我也會多加留意。爲了不讓他真的落單,我會派人跟在他身邊。」
「「喜歡呢~?」」
「哎呀,果然還是忍不住熱血沸騰了。」
「我記得那是香織同學的手機吧?和始同學的制服一起放在家裏。」
冰雪洞窟篇到此結束,下次是魔王城篇。因爲是以書籍爲準,所以或許也會出現魔人族,不過內容尚未定案。
在班度先生意外地蒙受不白之冤,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跪磕頭的始同學奪走了……」
「是啊,實際上在王都受到侵略後,大家都變得很想回家,甚至還有許多孩子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月她們和智一他們也望向始。
其實,愁與堇等家長們在不知不覺間累積了精神上的疲勞。畢竟旁觀孩子們的精神試煉,實在很折磨人。
「啊啊,沒錯,我必須回去,只要爲了回去而努力就好。」
「對,我們在奧爾庫司再會,加入主人的旅行後,主人發現你從王宮把手機帶出來,總是貼身攜帶,於是把手機和制服一起沒收時,我看到的。」
香織和雫雖然幫莉莉說話,但是看在知道莉莉最後笑着表示「煽動人民真是輕而易舉,哼哼」的人們眼中,南雲夫妻的慧眼令他們不得不感到驚訝。
「繆果然還是不能看。不過,其實也沒關係啦。」
「不過決戰的時候,她一邊煽動我們,臉上卻浮現邪惡的笑容。」
似乎看見了死鬥。
「那麼,你們只能等待。」
「爺、爺爺!?」緹奧終於發出聲音。勇壯的緋紅巨龍確實是愛德爾,他似乎在設法恢復意識,不斷搖頭。
美耶媽媽過去是個青春特攻少女,揹着一根金屬球棒稱霸全國。她認爲失敗、迷惘、苦惱等要素,對走上更好的人生道路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愁與堇懷念地眯起眼睛,其他人則是側着頭感到不解。
始心想,這一點雫也一樣。他望向雫,雫也露出微笑,點頭肯定。
對八重樫流來說,同門之人等同於家人,無法單純地視爲劍術道場的老師和學生。
「對、對了,始。虧我好心給你忠告,爲什麼你從一開始沒有先跟遠藤同學親近呢?」
感謝各位每次的支持。
「拜託饒了我吧。」
始瞥了雫一眼,雫聳了聳肩。始對她輕輕點頭,重新將視線轉向鷲三等人。
「「「什麼意思?」」」
兩名勇者的青梅竹馬面臨死亡關頭。
不過,隔了一拍之後,衆人鬨然大笑。
始雖然說對光輝不感興趣,卻對光輝的爲人侃侃而談。雫等人聽了,不禁圓睜雙眼。始的話不可思議地深深傳入她們心中,讓她們能夠理解。
所以取而代之的是——
「愛德爾先生!」
月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爲難。
「這個嘛……虎一,大家都一樣啦。」
虎一和霧乃似乎很疲憊地搖頭。
智一先生腳步踉蹌,女兒偷了男人的衣服,甚至還是個戀味癖……他似乎難掩打擊。
比如,乍看之下無能的傢伙或刺客類型的人,大多都是強角,所以要拉攏爲同伴;或是想要成爲冒險者!之類的。
天之河家是如此,八重樫家也是,他們絲毫沒有責怪始的意思。非但如此,聽到他們說這樣很好,始也不禁感到奇怪。
「這個嘛,是沒錯啦……」
「「「……」」」
蕾蜜雅圓睜着雙眼,忍不住脫口而出。每個人都點頭認同,南雲夫妻則顯得很得意。
「表面上是感謝我們把兒子帶回來,以及因爲聽光輝同學說過始先生的事,結果給始先生添了麻煩,所以要向始先生道歉……」
「那個是哪個!?」
「嗯?始,那是以前的手機嗎?」
「然後,雖然不知道爸爸你們是否還記得,我們還討論過如果某天被召喚到異世界,應該採取怎樣的行動。」
「我並不想以這種方式活躍。」
「……順便說,你偶爾會聞聞手機,攝取始味。」
・關於始的手機。
莉莉安娜也是公主,所以沒有料理經驗。她之所以離開王都,也都是因爲逃難或外交等緊急性與必要性的關係,她並沒有純粹的旅行經驗。更何況身爲王族,本來是不被允許自由旅行的,所以她會感到驚訝也是理所當然。
即使不像當時那樣,直接感受到始的感情,堇和愁也能明白,始一心只想回家。
即使不怎麼努力,嘗試的事也全部成功,事情都照着自己的想法發展。光輝會逐漸這麼認爲,也是情有可原。
始——目光飄向遠方。
其實,浩介聽說始在找他,曾經主動向始攀談……
「對,他的旅程大概還沒結束。不是指他又再度踏上旅程,而是從第一次被召喚時就一直持續到現在。」
「哎呀哎呀,竟然這麼切中要點,真是了不起呢……」
「這麼說來,美耶小姐以前有來過我們家。大概是在光輝同學主動退學的不久前吧。她說想再次向我們道謝和道歉,和她先生一起過來。」
不知爲何,繆回頭仰望始,她的微笑格外溫柔,宛如聖母一般。
「對,是我被召喚時帶在身上的。」
「……爸爸和媽媽,別露出那種表情。」
愛子發動精神安定魔法,對象當然是所有人。被心膽俱寒的悲情愛獸摧殘的SAN值逐漸恢復。
「……咦?什麼?連愛子和蕾蜜雅都這樣,爲什麼我在休息時被大家批評得這麼慘?月小姐做了什麼嗎?」
看到鷲三等人的氣氛變化,雫以沉穩的語氣問道。她認爲他們已經整理好心情了。
「啊?反應在樹海……北部?應該是在北方的山脈地帶纔對……」
「只是我的狀況比較特殊,如果香織她們被逼入那樣的極限狀況,或是在這個世界生活太久而感到疲憊,也會變得想家吧。」
負責監督的人,最會強迫勇者亂來。
那道熟悉的無機質光芒,點亮魔法世界的機械之光,正是始的支柱,成爲他的路標。
月溫暖的目光與稱讚,讓愁和堇似乎難爲情至極,移開了視線。
「還趁機惡作劇,擅自在記事本功能寫了各種東西……」
「爲什麼她就只有料理的技術特別像邪門歪道呢?月啊,你是不是被什麼詛咒了?」
繆被緊緊抱住,耳朵和眼睛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心膽俱寒的悲情愛獸摧殘的SAN值逐漸恢復。
「感謝你,只要有人跟在身邊,光輝應該就不會亂來了吧。」
⇒來自第十集的番外篇。
月她們面露微笑,看着家人團聚的光景。始則是說了一句「而且……」,從『寶物庫』取出某樣東西。
雖然這七條心得像是在胡鬧,不,正因爲是胡鬧,所以才更認真,這就是南雲家的信條。因此,最後寫的是真心話。
「不是的,小雫,問題不在那裏。」
「都這把年紀了,還被小孩子斥責,確實很丟臉。」
看到始那樣的眼神,兩人更加難爲情,堇回以羞赧的笑容,愁則是咳嗽一聲。
『竟然被施加那麼強力的認知阻礙,是我太大意了。來,光輝先生!到我背上!』
「即使被罵無能,即使墜落深淵,我之所以能不屈不撓地以迴歸故鄉爲目標,也是因爲有這個的關係。」
「爺爺,爸爸和媽媽……你們覺得如何?」
即使如此,她仍是沒有移開目光,該說真不愧是魔王的愛女嗎?
「是啊,沒錯,這樣我也可以跟美耶說些旅行的見聞。」
「的話?」
「是啊,南雲愁說得沒錯。」
「……嗯?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鷲三他們似乎忘了,現在在光輝身旁監視他的騎士是誰。
『沒關係!那已經是爲愛瘋狂的可悲野獸,是超乎常理的思念怪物!必須在這裏阻止她!』
始的眼神變得有些遙遠。
看到鷲三等人似乎頗爲高興,愁他們愣了一下,不過他們也隱約明白鷲三他們的心情,表情頓時緩和下來。
雫有明確的理由,無法把光輝當成戀愛對象,但一般而言,如果有全方位的才能,長相又英俊的男生,多少都會引起她的注意吧。
「和想象中不同。」
「愛子小姐也一樣吧!?」
「是、是嗎?」
香織強制將雫的馬尾纏在她的臉上。看來馬尾防護罩不只能用來防禦,也能用來自綁。雫被纏住後,香織又從背後架住她。
「……嗯。雖然都是些在旅途中方便食用的簡單料理,不過我很喜歡迪恩叔父大人做的菜。在某些紀念日或生日的時候,我也會要求叔父大人做菜。」
雫等人勉強從衝擊中振作起來,前往最後的觀摩地點——攻略之間。
「爲了帶他回來,提供最大助力的人不就是你嗎?」
緋紅色的龍王,與在龍王背上噴出純白光芒的勇者。這幅光景,從旁看來宛如神話中的一幕。
「美耶和聖治——光輝的父母也很擔心他這個完全不會失敗的兒子哦?」
「剛被召喚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沒有才能,當時的我連魔物和魔人都不敢殺,非常不安。」
「說不定是血統的關係。畢竟她是吸血鬼嘛。」
所以他們沒有發覺,不過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其中也包含了對始的感謝。雖說並非刻意,但始讓光輝不由分說地強烈意識到「不如意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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