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罪之光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2萬 字
「小雫!」
隨着這一聲,不知何時展開了十面閃耀的障壁,有如守護雫似地圍繞在她身旁。然後,其中數面障壁移動至妮亞與惠裏眼前,發出強光。這招或許該稱爲障壁爆裂,是刻意引爆障壁內含的魔力,使光與障壁的殘骸擴散的招式。
惠裏瞬間用雙手護住臉部,卻因閃光而畏縮,失去平衡的瞬間,被障壁的殘骸擊中,向後方飛去。
壓制雫的妮亞也同樣向後翻倒,雖然她立刻起身,想要束縛雫,但是隨後光之繩從地面伸出,瞬間將她綁住。
雫對突然的事態感到啞口無言,同時往呼喚自己名字的方向看去。
然後,她從包圍周圍的騎士縫隙間,看見不可能在此的好友身影。那不是幻覺,香織確實正用快哭出來的表情注視雫。一定是因爲看到雫等人的慘狀,以及勉強趕上的安心感,使她的淚腺鬆弛了吧。
「香、香織……」
「小雫!等我!我馬上救你!」
「南雲同學……」
另一方面,其他同學們也以前線組爲中心,爲了保護留守組而開始戰鬥。不管打倒多少敵人,傀儡兵仍源源不絕地湧出,他們沒有時間解除封印魔力的枷鎖,只能以純粹的身體能力戰鬥。龍太郎和永山成爲名副其實的肉盾,拼命地保護嚇得腿軟的留守組學生們。
「嘻嘻,終於、終於到手了……比起南雲,果然還是我比較好吧?對吧?吶,白崎……不,香織?吶?嘻嘻,喂,中村,快點動手啊,我們不是說好要訂契約嗎?」
「白崎!莉莉安娜公主!你們沒事吧!」
不久,梅傑萊的咆哮停止,寂靜再度回到廣場。腳步聲再度響起。在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情況下,將所有障礙全部掃除,繼續前進的人,當然就是始。
「啊哈哈,沒用的,她已經死了。沒想到你們會來到這裏……不,在香織過來的時候,我就應該要察覺了……嗯,檜山已經沒救了,就讓給南雲吧?只要你們不與我爲敵,我就用魔法讓香織復活。雖然只是擬似復活,不過她會一直保持美麗哦?總比腐爛要好吧?對吧?」
在近距離與始閃耀的眼眸對視,雫理解到始是認真的。他真的打算設法讓應該已經死去的香織復活。看到那寄宿着強韌意志的眼眸,雫感覺到自己凍結的心稍微融化了。
香織應該也有自覺自己身受致命傷,儘管如此,她最後的數秒既不是哭泣,也不是悲嘆,更不是呼喚心愛之人的名字……而是戰鬥。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管那種小事。始將香織的死告訴月與希雅,兩人驚愕地睜大雙眼。不過,看到始的眼神,她們立刻重新振作精神。
「……你的心情和動機什麼的,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如果你已經無計可施……就去死吧。」
雫的警告沒有趕上。
光輝聲音顫抖地喊出那張王牌的名字。
「————這裏……有……聖母……微笑……『聖……天』。」
然後……一道聲音在充滿絕望的背叛戰場上響起,格外清晰。
「各位!你們到底怎麼了!快點清醒過來!惠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管我在不在,結果都一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事,下次將會在後日談中提及。
始收起笑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咳啊!」
傀儡兵們本來沒有感情,不會因爲始的壓力而停止動作。但是,身爲施術者的惠裏下意識地採取了生物特有的本能行動——在強者身旁時,會潛伏起來等待危機過去。傀儡兵們也跟着停止了動作。
這就是光輝的弱點。簡單來說就是半吊子。要救就救,要殺就殺。選哪一邊都行,但需要明確的決心和覺悟。光輝沒有那種東西。他只是根據得到的情報,當場做出對自己有利的解釋。所以,平時明明對自己的正確性深信不疑,卻在最重要的時刻猶豫不決。
「然後呢?」
「不行!快離開他!」
但是,這種常識性的判斷對始不管用。
然而,他們揮出的騎士劍被光之障壁阻擋,無法傷到香織。
光輝的表情悲痛地扭曲,他一口氣揮出聖劍,對梅爾德使出怒濤般的斬擊。即使已死,梅爾德的劍技依然精湛,勉強抵擋住光輝處於『霸潰』狀態的攻擊。梅爾德的登場,讓光輝沸騰的頭腦稍微冷卻,對於殺人的忌諱感稍微顯露在臉上,劍勢也變得遲鈍。即使如此,現在的光輝也不可能輸給梅爾德,終於,梅爾德的騎士劍被彈飛了。
光輝勉強抵擋梅爾德的劍技,隨後身體突然失去力氣,雙膝跪地。並不是『霸潰』的效果時間到了,時間還沒經過那麼久。異變不只如此,光輝終於吐出大量鮮血。血液滲入地面,使光輝更加混亂。
然而,始對檜山的處置,卻也削減了他殺死惠裏的機會。惠裏並沒有逃走,而是朝始發出極光。
莉莉安娜的障壁解除,出現在眼前的是被毆打倒地的莉莉安娜,以及被從背後抱住,胸口被劍刺穿的香織。
光輝發出怒吼。
聽到梅爾德的話,光輝的劍不禁停了下來。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梅爾德團長該不會只是被操縱,其實並沒有死吧?或許還有救吧?光輝無法捨棄這樣的想法。
雫也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拼命地想要前往香織身邊。可是,她和龍太郎他們一樣,受到傀儡兵們如怒濤般的攻擊,沒有時間解開枷鎖,所以遲遲無法前進。
「香織————!!」
「讓另一個青梅竹馬喝下吧,他的狀態不太好。」
「……吵死了。」
始回頭望向緹奧,對她用力點頭。同學們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露出訝異的表情。不過,同樣身爲神代魔法使用者的弗利德似乎察覺了,睜大雙眼看着緹奧使用的魔法。
這時,包圍光輝的傀儡兵們終於被擊倒,包圍網出現漏洞。光輝怒氣衝衝地瞪着惠裏和檜山,身上纏繞着光之奔流,一口氣衝上前去。
「愚蠢的是你,大白癡。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站在王國或這些傢伙那邊了?別用你的標準擅自分類。想打仗就自己去打,不過,如果你們要妨礙我,我就會像剛纔一樣,把你們全部消滅。不過,我可沒閒到會一一應付一百萬大軍,這次就放你們一馬,快點帶着剩下的軍隊滾吧。以你的地位應該可以命令軍隊吧?」
始瞥了眼梅爾德衝過來的身影,從『寶物庫』中取出梅傑萊。看到突然憑空出現、外形兇惡的重兵器,現場全員都倒抽了一口氣。
沒錯,從正面接住光輝的劍,阻止他前進的人,正是騎士團團長梅爾德・洛金斯。
始確認雫精神崩潰的危險性大幅降低後,從『寶物庫』取出試管型容器,讓雫握在手中。
聽到始這麼說,雫猛然驚覺,視線移向倒臥在地的光輝。光輝已經失去意識,看起來十分虛弱。雫想起始交給她的神水,以前曾瞬間治癒瀕死的梅爾德,因此她明白這是祕藥中的祕藥。就始而言,他只是認爲難得向雫搭話,如果雫因爲光輝的死而崩潰,那就傷腦筋了……不過看到雫的表情,始似乎得到超乎預期的感謝。
看到光輝中毒,完全無法動彈,惠裏滿足地笑了起來,轉身走向香織。因爲『縛魂』的時限快到了,檜山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催促惠裏。
「光輝!別聽他說話!梅爾德團長已經……!」
「怎、怎麼會……連梅爾德團長……都……」
看到香織的瞬間,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瞬間侵蝕了整個廣場。彷彿有蟲子在體內爬行,直接攪動體內、抓住心臟一般,令人恐懼顫抖的氣息。壓倒性的死亡氣息。所謂血液凍結就是這麼一回事。身體瞬間失去溫度,濃密的殺意讓人產生各種死亡的幻覺。
「……嗯,交給妾身吧!」
惠裏的腦中只有這個想法,但是她的惡運似乎還沒用完。
「八重樫變成這樣,今後誰來幫我處理麻煩事?要是看到八重樫崩潰的模樣,香織會變成怎樣……我可不想看到那種事發生哦?我可不像八重樫一樣,喜歡辛苦勞累。」
「大家!快趴下!」
騎士們想要壓制光輝,光輝卻搶走刺在自己身上的騎士劍,隨手一揮,傀儡兵們便被輕易地斬成兩半。然後,光輝伸出手呼喚聖劍,被奪走的聖劍在空中旋轉飛舞,回到光輝的手中。
「啊哈哈,大意失荊州~還是說你氣到失去理智……」
光輝動搖不已,雫大聲喝斥。當光輝猛然回神時,梅爾德銳利的劍擊已經逼近,他立刻用聖劍接下那一擊。隨着強烈的衝擊,光輝的腳下出現龜裂。看來王國最強的騎士也解除了腦中的限制器。
「別把錯推到別人身上。你會墮落是你自己的錯。不管是在日本還是這裏,你都是個失敗者。不是『別人』的錯,而是『你自己的』錯。你只會對別人感到不滿和責難,自己卻什麼也不揹負……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喪家犬。」
「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白髮眼罩少年——南雲始的聲音。
隨後,一道怒吼聲響徹四周。
始默默地將左手手肘向後,毫不猶豫地扣下散彈槍的扳機。槍聲響起的同時,近藤的臉被極近距離發射的大威力散彈擊中,頭部化成細小的肉片,飛散開來。血肉飛濺的聲音響起。
身體受到治癒,發揮出十成的力量,光輝一口氣破壞了原本就有龜裂,變得脆弱的枷鎖。同時,他的身體噴出純白的光芒,彷彿表現出他激烈的憤怒。激烈的光之奔流以光輝爲中心凝聚,將他的能力提升至五倍。這是『極限突破』的最終衍生技能『霸潰』。
檜山因始的話而更加激動,散發出瘋狂的氣息。始最後瞥了一眼一直輸給自己,不斷敗北的喪家犬,然後像是注意到什麼似地將視線移向別處。在那個方向,侵入王都的魔物先鋒正聚集在那裏。
是光輝,他怒髮衝冠,身體嘎吱作響,拼命地想要掙脫束縛。他似乎以爲香織被殺,已經有點失去理智,五個封印魔力的枷鎖龜裂得更加嚴重,他的臂力實在非比尋常。然而,即使如此,仍不足以掙脫枷鎖和騎士們的束縛。
關於兵器、香織、檜山等事,下次將會在後日談中提及。
雫的眼眸恢復更多光輝,然後同樣對始用力點頭回應。那是她決心相信始等人的表現。
惠裏從容不迫地說。光輝拼命支撐着快要倒下的身體,疑惑地看着她。
但是,始完全不在意檜山的咒罵。不僅如此,始的眼中甚至浮現憐憫之色。
弗利德頓時產生強烈的不祥預感,立刻準備朝始發射極光。但是始用多納爾牽制,使他無法取得射擊軌道,結果讓始成功發動了那個。
「呿!沒辦法了嗎?」
——會死。
我想有很多人會因爲弗利德和惠裏都逃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稍微恢復了力量。始見狀,笑着開玩笑說:
梅爾德用腳踢起掉在旁邊的騎士劍,瞬間將兇器拿回手中,再度與光輝交鋒。然而,光輝已經沒有剛纔那壓倒性的氣勢,反而被梅爾德壓制。
不久,極光消失,騎乘白龍的弗利德從天而降。
「主人!妾身勉強固定住了!可是再繼續下去……會很花時間……可以的話,希望月能來幫忙,固定在不完全的狀態,無法維持太久!」
就在此時,一個人影從始的背後奔出,那個人以其他傀儡兵無法相比的身手,朝始揮出銳利的一槍。人影的真面目是近藤禮一,剛纔被惠裏殺害,淪爲傀儡的可憐槍術師。
始不耐煩地對沖過來的檜山使出黑道踢。砰!的一聲,響起宛如爆炸的衝擊聲,檜山的身體浮在空中。之所以沒有被踢飛,是因爲衝擊完全傳到他身上。
惠裏憤怒地扭曲表情,對周圍的騎士們下令。爲了阻止香織的詠唱,騎士們一齊襲向香織。
「等一下,等一下,南雲。你看看周圍的人,你不覺得他們跟活着的人沒什麼兩樣嗎?既然已經死了,那也沒辦法,至少讓他們像他們一樣吧?而且,你也可以對香織爲所欲爲哦?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絕對不可或缺……」
然而,始的殺意絲毫沒有動搖,他面無表情,踩着腳步聲,緩緩走向惠裏。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你們真的只會妨礙我!」
香織心想,他——自己愛上的他,不管在任何狀況,不管對手是怎樣的存在,他都絕不放棄。那麼,想要站在他身旁的自己,更不能丟臉。然後,香織幾乎失去意識,只靠着強韌的意志詠唱魔法,以香織的生命爲代價,確實發動了魔法。
以香織爲中心,光之波紋擴散開來。轉眼間便傳遍整個廣場,爲受傷的人們帶來強力的治癒。刺在身上的劍被治癒之光推開,紛紛掉落。不知是怎樣的作用,傀儡兵們的動作也變得遲鈍。
檜山已經奄奄一息,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命不久矣。但是,始並沒有因此手下留情,這就是始的作風。他將檜山彈起的頭再次踢起,讓他再次浮在空中。或許是始巧妙地控制了力道,檜山因衝擊而恢復了意識。
光輝一口氣踏步上前,不顧一切地朝梅爾德的脖子橫斬而去。
龍太郎和永山將呆立原地的同學們撲倒。
雫原本失去光輝、空虛無神的眼眸,稍微恢復了力量。始見狀,笑着開玩笑說:
從火焰彈的煙霧中,滿身瘡痍的檜山以不知是否還能稱爲人話的語調,喊着始的名字衝了出來。他手上拿着劍,口中吐出大量鮮血,碎裂下垂的右肩搖搖晃晃地撲向始。那副模樣已經不能說是凶神惡煞,看起來只像是醜陋的異形生物。
隨後,破壞的化身發出獨特的旋轉聲與射擊聲,發出咆哮。過去,它粉碎了所有解放者操縱的哥雷姆騎士,將數萬魔物大軍沉入血海,甚至抵銷『神之使徒』射出的死亡銀羽,是怪物的獠牙。解放那樣的武器,區區傀儡兵不可能撐過一瞬間。
「呵呵,既然王子可以用吻喚醒公主,那麼公主也可以用吻讓王子沉睡,將他變成自己的東西……這樣的發展也不錯吧?不過,這也是爲了以防萬一啦~」
然後,始以誰也看不清的速度移動,伴隨着轟然巨響出現在香織身旁。轟然巨響是檜山被擊飛,撞上廣場深處的牆壁,使牆壁崩塌的聲音。始瞬間衝進檜山的懷中,爲了不波及香織而控制力道,將檜山揍飛。
「……誰喜歡辛苦勞累啊,笨蛋……我可以……相信你吧?」
「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馬上救你!」
惠裏笑嘻嘻地,額上卻浮現汗珠,如此提議。愛子在她身旁驚愕地睜大雙眼,始卻無視她,倏地站了起來。惠裏知道始的力量,儘管內心暗自咂舌,仍極力勸說,只要始不與她爲敵,她就會用魔法讓香織復活。
「呼~終於生效了。這可是相當強力的毒呢……不愧是光輝同學,如果沒有準備團長先生,或許就是我輸了。」
香織死後,仍然要被玷污。光輝和雫都露出焦躁、憤怒與不甘心的表情,拼命地想要阻止。
看來弗利德誤會始是爲了光輝等人和王國而戰。始探查周圍的氣息,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被魔物包圍,它們的目標是龍太郎等人、雫、緹奧和愛子他們。
莉莉安娜身爲術師,實力相當優秀,她能張設足以包覆整個穆剛商隊的障壁,抵擋四十名以上賊人的攻擊。因此,即使騎士們解除限制,發動猛烈的攻擊,她也十分有可能撐到香織的詠唱結束。
就在惠裏的腦門即將被射穿的瞬間,火焰彈朝始飛來,而且似乎具有相當大的威力,火焰彈呈現白熱化。然而,對始果然不管用,他將多納爾的槍口對準火焰彈,精準地射穿魔法的核心,火焰彈輕易地煙消雲散。
始收起笑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啊啊!!
惠裏的表情逐漸變得嚴峻,她讓下一個傀儡兵與梅爾德上前。雖然不如光輝,不過始與梅爾德的關係也算親密,在【奧爾庫司大迷宮】時,始甚至不惜使用祕藥,救了瀕死的他。因此,惠裏認爲始會和光輝一樣,因爲動搖而露出破綻。周圍的傀儡兵則是虎視眈眈,等待始露出破綻。
「……光輝……爲什麼用劍對着我……我可沒教你這種事……」
電磁加速的子彈,彷彿一人一發太便宜了似地,將所有障礙全部擊碎,將廣場的牆壁如紙屑般轟飛,以始爲中心橫掃全場。傀儡兵們不分貴賤,身體破碎四散,變成不留原形的肉塊。
惠裏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只能茫然地回望始。始緩緩開口:
「什麼……梅爾德團長……我……」
始並不知道惠裏做了什麼,他只知道她是敵人。如果只是普通的敵人,始會毫不留情地立刻殺死她。但是,惠裏對絕對不能出手的對象出手,光是殺死她還不夠,必須讓她在死前嚐到『絕望』……
「……到此爲止了,白髮少年。如果你不希望失去更多重要的同胞和王都的人民,就乖乖束手就擒。」
當然,治癒之光也包含香織自己在效果範圍內,治癒之光試圖治療香織的傷勢,但香織受到的攻擊和其他人不同,是致命傷。而且,每當傷口快要癒合,檜山就會半瘋狂地挖開傷口,所以香織無法痊癒,這將爲香織帶來確實的死亡。
「……梅爾德團長……對不起!」
「南雲同學!香織、香織她……我……該怎麼辦……」
檜山眼神瘋狂,從背後抱住香織,將臉埋在她的頸邊。另一隻手當然握着從背後貫穿香織心臟的劍。
雫口吐鮮血,拼命地警告衆人。她發覺了,爲什麼連光輝也無法掙脫的束縛,只有檜山能夠掙脫?惠裏說想要香織的人是誰……?莉莉安娜的障壁明顯可以撐到香織的詠唱結束,儘管如此,惠裏卻刻意假裝去救人的理由是……
莉莉安娜看到檜山的模樣,臉色蒼白。雖然詠唱沒有中斷,但香織也驚訝地睜大雙眼。這也難怪,因爲檜山的胸口染成一片血紅,不管怎麼看,他都是勉強掙脫束縛,逃到這裏來的。
「始啊啊啊啊啊啊!!」
緹奧回應始的呼喚,和始一起過來,她似乎回過神,急忙奔了過來。一旁的愛子也臉色大變,來到香織身旁。緹奧從始手上接過香織,急忙開始詠唱。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珍惜同胞的性命嗎?你們愈是抵抗,王都的人民就會受到愈多傷害哦?還是說,你們愚蠢到連這都不明白?外牆外有十萬魔物,而門後還有百萬魔物在等着。你們再怎麼強,也不可能一邊保護所有人,一邊持續戰鬥……」
守護詠唱最上級回覆魔法的香織的人,是站在香織身後的莉莉安娜。球狀障壁包覆着她和香織,保護着兩人。
同學們仍因事情急轉直下而無法動彈,始跪在以鴨子坐姿坐在地上、低着頭的雫面前。然後雙手夾住雫的臉頰,強制她抬起頭,與她正面相對。
除了如此形容之外,別無其他方式可以形容那道連接天地的光柱。那是無慈悲的破壞,不分種族、性別、貴賤,將觸及之物全部消滅。光柱灼燒大氣、撕裂黑暗,宛如白晝的陽光掃蕩目標。
惠里正確地理解了始的意思,她咬緊牙關,嘴角破裂,鮮血滴落。直到剛纔爲止,自己都是現場的指揮者,處於壓倒性的有利立場,卻在一瞬間被顛覆。對於如此不講理的狀況,以及始這個不講理的化身,惠裏心中湧起憎惡與少許的畏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咳啊!」
然後,始對着浮在空中的檜山,朝天舉起單腳,然後猛烈地往下一踩。宛如劈柴般的一記腳跟下壓踢,不偏不倚地擊中檜山的頭部,將他毫不留情地砸在地面。地面因衝擊而龜裂,檜山額頭破裂,鮮血飛濺。檜山猛烈地反彈,翻着白眼,已經失去意識。
從倒地騎士的後方現身的人……是檜山大介。
始的登場讓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因爲始散發出驚人的壓力。
始將冰冷的眼神移回檜山身上,再次將他拋向空中,然後在檜山因重力而落下時,用義手給予他一擊。衝擊力加上旋轉力,讓檜山像陀螺一樣旋轉。
弗利德並不知道始的想法,他咬破嘴脣,握緊拳頭,內心氣憤不已,甚至流出鮮血。但是爲了不讓魔人族的犧牲繼續增加,他只好留下充滿怨恨的話語,打開空間之門。
始單手抓住浮在空中的檜山的頭,將他舉了起來。被吊在空中的檜山,用無力的腳踢和拳頭掙扎着想要掙脫束縛,但始非比尋常的臂力絲毫不受影響。
「我要殺了你!絕對要殺了你!」
看到同胞瞬間被殲滅,始卻仍態度傲慢,弗利德的眼中充滿憎惡與憤怒之色。不過,就算他能用特殊方法發動轉移大軍的傳送門,但既然不知道始剛纔的光柱是什麼,他不想重蹈覆轍,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
而始眼前的弗利德與惠裏、雫等人也一樣,停止思考,只能茫然地呆立原地。
之後,地上只剩下燒得焦爛、冒着白煙的大地與巨大的坑洞,以及刻在大地上的深深傷痕。勉強逃進王都內的魔人們,比起安心,更多的是茫然。看到自己的軍隊與同伴在一瞬間消失,他們只能茫然地坐在地上。
始單手抱住香織,輕輕撥開她臉上的頭髮,然後大聲呼喚同伴。
——從天而降的斷罪之光。
始收起笑容,以認真的表情堅定地點頭。
「始先生!那個混賬呢?」
始之所以沒有立刻射殺檜山,而是避開要害,將他痛打一頓,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他不是爲了報復檜山將自己推落深淵,而是爲了報復他傷害香織。
雖然不知道始本人對此事有多少自覺,不過他不想讓檜山死得太痛快的心情,確實表現在他的行動上。他將檜山踢進魔物羣中,卻讓他勉強保住一命,就是最好的證明。
雖然始也很想殺了他,但是現在必須儘快對香織進行處置。時間拖得愈久,香織就愈難救活。更何況這是始第一次嘗試,沒有經過演練。而且剛纔那一發光柱是試作品階段的兵器,剛纔那一發就已損壞。始沒有時間在沒有殲滅兵器的情況下與百萬魔物廝殺。而且弗利德擁有指揮大軍的權限,殺死他並非上策。
「你就試試看能不能活下來吧。不過,你應該辦不到吧。」
看到騎士和士兵們想要殺死光輝他們,以及惠裏宛如他們的主人般發號施令,莉莉安娜非常混亂。她張設障壁,大聲要求惠裏說明,但惠裏完全不理會她。
或許是理解這一點,惠裏的表情顯得有些焦慮。
對於始快到無法認知的拔槍,惠裏把咒罵的話吞了回去。
「檜山同學?你纔是,傷得那麼重!?」
始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惠裏從始的眼神明白,他對於殺害身爲同班同學的自己,以及無法將香織變成傀儡,沒有絲毫猶豫。
雫的慘叫聲響徹四周。
下次更新預定在星期六的十八點。
或許是因爲焦慮,惠裏放棄將同學們變成傀儡,決定在他們被治癒前殺死他們。
始毫不在意幾百人注視自己的視線,睥睨着周遭的狀況。襲擊同學們的大量士兵和騎士們、聚在一起組成圓陣的同學們、在梅爾德面前吐血倒地的光輝、單手拿着黑刀跪在地上的雫、僵在原地的惠裏和檜山,以及……被檜山緊緊抱住,被劍刺穿身體,生命之火已然熄滅的香織……
無法防禦,也無法迴避。除非像弗利德一樣能進行空間轉移,否則以生物的腳程根本逃不掉。魔物與魔人正要從外牆崩毀的部分侵入王都,看到從後方接近的光柱,恐慌地拼命往前衝。
弗利德轉身,以眼神催促惠裏騎上白龍。惠裏看到光輝中毒後,仍靠着強韌的狀態值存活,她對光輝露出充滿執着與瘋狂的笑容。即使不說出口,從她的眼神也看得出她絕對要得到光輝的意志。
檜山從一開始就沒有受傷。爲了預防勇者光輝在緊要關頭髮揮爆發力,或是發生意外狀況,他假裝被擊倒,伺機而動。然後,他看到香織等人登場,儘管感到驚訝,卻判斷這樣下去光輝等人會恢復,於是演了一齣戲。
「……嗯,始,那個醜男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啊啊!!
剎那間,始的身影消失了。
感謝各位讀者的感想、意見、錯字漏字報告。
「呿……」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名騎士在莉莉安娜眼前揮劍攻擊障壁,卻被人斬下首級。
「……這筆賬我一定會討回來……我以神之名發誓,一定要消滅你!」
就在此時,原本在幫香織治療的緹奧,對着始大聲呼喊:
始將魔力注入手上的感應石,光柱便流暢地移動,將地上四處逃竄的魔物與魔人盡數燒燬。
雖說是傀儡,卻能發揮異世界外掛的力量。近藤以天職『槍術師』的力量,使出激烈突刺,槍身纏繞着風的螺旋,不偏不倚地直擊始的心臟。
光柱曲折地移動,蹂躪大軍,來到外牆前方後,忽然消失在虛空中。
弗利德威脅始等人,想要問出【神山】大迷宮的地點。瞬間,始的多納爾噴出火光,龜型魔物立刻張開障壁,雖然障壁被打碎一半,仍勉強擋下攻擊。弗利德目光兇狠,命令周圍的魔物縮小包圍網。
隨後,極光的軌道扭曲,差點灼傷光輝。不過惠裏在千鈞一髮之際衝了出來,勉強躲過極光。對惠裏來說,她當然不希望光輝被誤射而死,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本來像檜山這種程度的傢伙,只要一擊就能讓他粉身碎骨,但多虧始手下留情,這次他只是全身數十處骨折,內臟也受到數處損傷。現在他應該在牆壁中昏厥,隨後因疼痛而清醒,不斷重複着地獄般的痛苦吧。
始將香織交給希雅,叫緹奧先走。月等人看到雫的樣子,明白始的用意,於是跟隨緹奧快步離開廣場。
「不管我在不在,結果都一樣。至少,就算天地逆轉,你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東西。」
「啊嗚!?」
「……殺了他。」
惠裏一改剛纔焦急的表情,恢復奸笑的表情。但是,始卻彷彿不痛不癢,腳步毫不停歇,令惠裏的表情僵硬。如果在始的後方,應該就會發覺吧,紅色魔力塊壓縮成十圓大小,擋住了刺出的槍尖。那是『金剛』的衍生技能『集中強化』。
香織身受致命傷,卻仍完成最上級魔法的詠唱,這是香織賭上意志的魔法。檜山驚訝地睜大雙眼。
「白、白崎同學!」
然而,這時惠裏使出針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底是怎麼回事?」
惠裏聳了聳肩,回應檜山的話,然後爲了對香織施加『縛魂』,她邁步走去。
檜山冷眼看着光輝,卻聽見有人在低聲呢喃。仔細一看,香織明明身受致命傷,卻在喃喃自語。檜山感到好奇,把耳朵湊到香織嘴邊,然後聽見的是……
始轉身奔向緹奧,然後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香織,準備離開廣場。這時,雫搖搖晃晃地追了過來,拼命地呼喚始。
「都是你的錯!」
「……救救我……光輝。」
所以始纔會問她,像你這種人能做什麼?什麼也做不到吧?
檜山的怨恨和殺意滿溢而出。他醜惡的模樣令人戰慄,人類竟然能墮落到這種地步。如果是常人的話,不是會不忍直視而別開視線,就是會想吐地逃走吧。
惠裏激動得忍不住想咒罵的瞬間,槍口抵在她的額頭上。
弗利德與惠裏騎着白龍,消失在空間之門的另一側。同時,三發光之魔彈升上空中,華麗地爆炸。那恐怕是撤退命令吧。同時,月與希雅從上空急速降落。
看來兩人都是追着弗利德過來的。她們沒有問光柱的事,大概是因爲知道那是始的傑作吧。
惠裏和其他人一樣,拼命地低下頭,等待風暴過去。這時,她的眼前出現一雙鞋尖。惠裏緩緩抬起頭,視線從鞋子開始往上移,最後看到的是一隻眼睛,眼神就像看着路邊的石頭一樣冰冷。始的手中已經沒有梅傑萊,他只是站在惠裏面前,俯視着她。
「你們……我絕對饒不了你們!」
弗利德明白始等人一旦認真戰鬥,將會造成極大的損害,所以纔會採取人質作戰。始並不知道,這是弗利德被月打得落花流水,明白自己敵不過始等人後,不得已採取的苦肉計。另外,月造成的傷勢雖然離痊癒還很遙遠,不過靠着白鴉魔物的特有魔法,已經逐漸癒合。
然後,始以眼神向月表達自己的想法,拜託月。月只聽少少幾句話就正確理解自己的任務,她用力點頭說:「……嗯,交給我。」
「呀啊啊!?」
我想有很多人會因爲弗利德和惠裏都逃走,而感到不痛快,不過之後他們將會盛大登場,還請各位讀者見諒。
始咂舌一聲,同時向後跳開,沿着極光的軌道發射多納爾。三聲巨響響起的同時,三道閃光劃破天空,宛如逆流而上的龍,攀上名爲極光的瀑布。
雫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憔悴,表情悲愴到如果放着不管,她可能會罹患精神疾病。戰鬥中,雫靠着緊繃的精神勉強支撐自己,但是當威脅一消失,好友死亡的痛苦便折磨着雫。
「緹奧!拜託你了!」
雫緊緊握住神水的容器,用有些溼潤的眼眸注視着始,向他道謝:「……謝謝你,南雲同學。」始接受她的道謝後,立刻起身,轉身離去,然後宛如一陣風似地追趕月她們而去。
嘰啊啊啊啊啊!!
然而,這時惠裏使出針對光輝弱點的王牌。如惠裏所料,光輝的劍停了下來。
聽到弗利德這麼說,始原本冰冷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望向王都外——企圖侵入王都的十萬大軍所在之處。然後,他默默地從『寶物庫』中取出拳頭大的感應石。弗利德訝異地看着他,感應石發動,發出遠比操縱十字浮游炮的戒指型感應石還要強烈的光芒。
光柱曲折地移動,蹂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們一樣,受到傀儡兵們如怒濤般的攻擊,沒有時間解開枷鎖,所以遲遲無法前進。
豎立於大地的光柱,發出獨特曲調的咆哮,響徹世界。光柱的直徑大約五十米,位於光柱正下方的生物,不管是魔物還是魔人,全都瞬間蒸發。強烈的衝擊與熱浪,對周圍造成破壞與毀滅。
「哦,新的神代魔法嗎……難道是【神山】的?那麼你就告訴我地點吧,不然我就!?」
檜山搖搖晃晃地用手扶着障壁,莉莉安娜見狀,慌張地解除一部分障壁,讓檜山進入。檜山應聲倒下,但就在那個瞬間,雫充滿焦躁的叫聲響起。
聽到這句話,光輝也明白了。一開始惠裏親吻他時,他就是那時被灌下毒藥的。惠裏自己則事先服下了解毒藥。沒想到竟然會用嘴對嘴的方式下毒,而且還是在表達好感的時候,誰想象得到呢?光輝重新理解到,他們所認識的惠裏,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了。
惠裏一邊後退,一邊勸說。
雫立刻大叫:
「你!你要是不在的話,香織就是我的了!」
惠裏面無表情地命令傀儡兵們衝上前,光輝卻將他們全部斬殺。光輝尚未克服對殺人的忌諱,不過他現在因爲憤怒而有些失去理智,再加上對手是已經死亡的人,所以他才能毫不猶豫地揮劍。
「啊啊啊啊啊!你們這些傢伙——!!」
感謝各位讀者一直以來的支持。
然而,惠裏的手無情地伸向了香織。她開始詠唱。幾十秒後,香織就會變成對檜山言聽計從的人偶。雫等人憤怒不已,檜山放聲大笑,惠裏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聖劍即將斬斷梅爾德的脖子時——
始像是要給予最後一擊般,使出連空氣都爲之破裂的迴旋踢。檜山因衝擊而發出「啪嘰!」的討厭聲音,被踢飛到廣場外。
香織從廣場入口處,拼命地對被士兵們包圍的雫她們喊話,然後急忙開始詠唱全體回覆魔法,那是光屬性最上級回覆魔法『聖典』。從同學們的狀態和周圍的狀況判斷,香織認爲有必要一口氣治療所有人。
「這是……」
「八重樫,彆氣餒,相信我們,等着我們回來。我一定會讓你再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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