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紅雷一同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1萬 字
「騙人……的吧?光輝……輸了?」
「怎、怎麼會……」
「不、不要……爲、爲什麼……」
從密室出來的同伴們看到光輝被吊起來,茫然地發出無意義的言語。就連雫、香織和鈴也說不出話來,呆立在原地。魔人女性不改冰冷的態度,對喪失戰意的他們說道:
「哼,竟然會被這麼單純的手段騙到。我本來就覺得……你們是羣小看世事的小鬼,看來我並沒有看錯。」
雫臉色蒼白,儘管如此,她仍堅強地用有力的聲音詢問魔人女性:
「……你做了什麼?」
「嗯?就是這個啦。」
雫爲了保護倒下的光輝,瞄準亞哈託得被斬斷的手臂傷口,不斷揮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女劍士!全隊,攻擊!」
恐怕在上次的戰鬥中,魔人女性就已經掌握了光輝直率的性格。然後,她使用了喀邁拉的固有能力,讓潛伏的強力魔物保存實力,等待光輝激動地衝過來的瞬間。
「……所以呢?你對我們有什麼要求?既然特地讓我們活下來,還答應與我們對話,一定有什麼目的吧?」
這時,香織腦中關於同伴的陣形、魔力即將用盡、自己過去也沒有意義等一切道理,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她腦中只剩下『必須到重要的好友身旁』這個念頭。
聲音的主人是被吊在空中的光輝。同伴們一齊往光輝的方向看去。
「你不怕我們假裝順從,之後再背叛你嗎?」
就在此時,又有一個痛苦卻強而有力的聲音響徹房間。明明是小聲,卻不知爲何很響亮的低沉聲音。在戰場上,到底被那個聲音鼓勵、支持過多少次呢?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做出準確的判斷,強而有力、毫不猶豫的話語,展現寬廣的背影,成爲大家的榜樣,是多麼可靠啊。大家都把他當成哥哥,或是父親般仰慕的男人。梅爾德的聲音響徹房間。
魔人女性的聲音響起後,原本處於臨界狀態的『最後的忠誠』,溢出的光芒以猛烈之勢逐漸消失。
只要認真地展示自己的有用性,魔人族那邊也很有可能重用自己。那樣的話,說不定還能得到香織。當然,是在戴上項圈,限制自由意志的狀態下。對檜山來說,就算她沒有自由意志也無所謂。總之,只要能將香織變成自己的所有物就滿足了。
「咿!?」
第一,就是現階段不殺掉光輝,不引起反感。第二,就是將他們逼到生死關頭,縮小選項。然後第三,就是誘導他們產生『只要沒有那個的話』的想法,然後在關鍵時刻,將那個問題點去除。
「……你打算怎麼處置光輝?」
同學們默默聽着雫與魔人女性的對話,他們不安與恐懼地對看一眼。如果不接受魔人的提案,他們就會被連光輝也打不贏的魔物們襲擊,十之八九會被殺死。話雖如此,如果加入魔人那一方,就會被戴上項圈,再也無法與魔人戰鬥。
「沒想到你受了那樣的傷,還能站起來抓住我,不愧是王國的騎士團長,值得稱讚。不過,這次真的結束了……這就是你們的末路,你們打算怎麼辦?」
「檜山……你的意思是光輝怎樣都無所謂嗎?啊啊?」
「……那我們也一樣吧?」
由於魔力即將枯竭,香織感到強烈的倦怠感,跪倒在地,卻仍拼命地施加回復魔法。
龍太郎的氣勢讓惠裏害怕地後退,但多虧雫的勸阻,她才勉強站穩了腳步。然後,她深呼吸一口氣,握緊拳頭說出自己的想法。
「……那是……哦,自爆嗎?真是乾脆,我並不討厭哦。」
「騙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種時候!」
靠着鈴的盾牌,香織儘管多少受了點傷,仍抵達雫的身邊。然後,她輕輕抱住蹲在地上的雫,支撐着她。
「……始同學。」
從衝擊中恢復的亞哈託得,遵從魔人族女性的命令,以猛烈的氣勢襲向雫。在光輝等人之中,雫雖然在吸引人的領袖魅力上不及光輝,但在冷靜的狀況判斷力上卻是最優秀的。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最棘手的對手,所以魔人族女性纔會先命令魔物攻擊她。
「天之河!」
包覆梅爾德的光芒乍看之下,像是光輝的『極限突破』,從身體噴出魔力,不過正確來說,噴出魔力的不是身體,而是掛在脖子上、像是寶石的東西。
在絕妙的時機,魔人族的女性再次向這樣的同學們提議。
第二,就是補充戰力。魔人族的女性來到【奧爾庫司大迷宮】的真正目的,就是藉由攻略迷宮得到強大的力量。到目前爲止,雖然靠手上的魔物就能輕易掃蕩,但是接下來就不一定了。因爲光輝他們殺掉不少魔物,所以就補充戰力的意義來說,得到雫他們也是好事。
魔人女性看到那個東西,或許是擁有相關知識,瞬間就看穿那是什麼,反而稱讚梅爾德的行動乾脆。
最痛苦的是,亞哈託得跟得上雫的速度。與它看起來笨重的巨體相反,它的眼睛確實地捕捉到了雫,即使雫想趁隙衝向魔人族女性,它也會瞬間並排在雫的身旁,揮出伴隨着衝擊的爆擊般的拳頭。
包覆梅爾德的『最後的忠誠』光芒急速消失,終於變成普通的寶石。梅爾德最後的掙扎被出乎意料的方法阻止,他茫然自失,突然受到衝擊。那道衝擊並不強烈,梅爾德心想「怎麼回事?」,低頭看向受到衝擊的部位,也就是自己的腹部。
只見那裏長出一把外觀粗糙的紅褐色刀刃。正確來說,一把沙塵形成的刀刃,從梅爾德的腹部貫穿至背後。從背後穿出的刀刃沾滿鮮血,前端還滴着血。
沒錯——
「大、大家……不行……別聽她的……」
「光輝!」
死亡鐵錘就在眼前,香織的腦中閃過各種光景。香織心想「啊啊,這就是走馬燈嗎?」,心情意外地平靜,沉浸在回憶之中,但最後浮現的光景卻令她內心騷動。
「嘻嘻,果然還是不能只有一個人呢。」
「沒錯,你理解得很快,真是幫了大忙。而且你和勇者不同,可以溝通。」
光輝對無視自己提案的魔人族女性大叫,但魔人族女性卻不予理會。
「唔……你們……你們只要想着活下去就好!……相信自己,勇往直前!……很抱歉……把你們捲入我們的戰爭……和你們相處的時間愈長……我就愈後悔……所以,活着回到故鄉吧……別在意人類……打從一開始……這就是我們的戰爭!」
雫也沒有殺人的經驗,她也絕對沒有想要體驗。但是,既然要戰爭,她早就有覺悟會有這一天的到來。在學習劍術時,她也已經深刻地理解到傷害人是多麼沉重的事。
魔人族女性的背部猛烈撞上背後的牆壁,背靠着碎裂的牆壁,緩緩滑落。光輝揮動聖劍,走向魔人族女性。
「哈,是『不想知道』吧?」
惠裏淚流不止,卻還是拼命地編織出話語。看到她這個樣子,其他成員的心也動搖了。然後,有一個人贊同了惠裏的意見。
檜山的怒吼響起。他以憤怒的眼神看着事到如今還不肯放棄的光輝。檜山無論如何都想確實地活下去。最壞的情況,就算其他人全部死光,他也要和香織一起活下去。在賭上性命的逃亡劇中,那種可能性很低。
然而,那抹微笑卻因爲突然響起的痛苦聲音,立刻消失。
雖然雫立刻用劍和鞘當作盾牌,但亞哈託得的拳頭將雫的搭檔從中間粉碎,直接擊中雫的肩膀。雫的身體被水平擊飛,重重地撞在地面上,滑行一段距離後,無力地倒在地上。她的右肩大幅下垂,手臂彎向不可能的角度,似乎完全粉碎了。衝擊似乎也傳遍了身體,每當她劇烈咳嗽時,口中都會吐出血來。
不管怎麼選擇,都看不見美好的未來,然而……
「不,哪裏都一樣。既然如此,我寧願待在小雫的身邊。」
「我當然有想過那種可能性,所以至少要給你們戴上項圈。啊啊,你們放心,只是讓你們無法反抗而已,並不會奪走你們的自主性。」
光輝等人喃喃念着梅爾德的名字,聽到他的話,不禁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且無數的盾牌排列成一條道路,將香織與雫連在一起。
然而……
檜山的發言讓氣氛更傾向於接受對方的提議。正如檜山所說,不想死的話就只能接受提議了。
光輝看到她拿出墜飾,心想她該不會和梅爾德一樣打算自爆吧?光輝的表情變得嚴峻,一口氣衝上前。如果只有魔人族女性死亡倒也罷了,但她的自爆有可能會波及同伴,所以必須在發動前打倒她!光輝揮出最後一擊。
那個寶石名叫『最後的忠誠』,正如魔人女性所說,是自爆用的魔道具。身爲國家或聖教教會高層的人,當然會擁有如此重要的情報。暗系魔法中,有可以讀取某種程度記憶的魔法,特別是地位高的人上前線時,都會強制攜帶這個魔道具。萬一發生緊急情況,爲了不讓記憶被讀取,必須帶着敵人自爆。
下次更新預定在星期三的18點
梅爾德的話,不是身爲海利希王國騎士團團長的發言,而是身爲一個男人,梅爾德・洛金斯的發言,是梅爾德捨棄立場的真心話。他之所以會說出真心話,是因爲他領悟到這是最後的機會。
「我、我……」
「光輝!」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感到恐懼,不顧羞恥,想要直接哭出來。即使如此,雫仍咬破脣角,咬緊牙關,拼命地壓抑恐懼。
隨後,沙塵之刃橫向一揮,梅爾德被擊飛出去。他就像人偶般失去力量,「咚!」的一聲摔落地面,血泊逐漸擴散。不管是誰都看得出,那是致命傷。在遍體鱗傷的狀態下,他還能那樣行動已經很令人驚訝,但這次誰都明白,他真的完了。
也就是說,他們實質上將不再是『神之使徒』。到時聖教教會還會保護好不容易回來卻派不上用場的他們嗎……而且,他們還能回去原本的世界嗎……
現在,因爲對方說會放光輝一條生路,所以開始產生『那樣的話就能活下來』,同意倒戈到魔人族這一方的氣氛。明明真的沒有任何保證光輝會被放過。明明就算在被殺掉之後才後悔,也無法反抗魔人族這一方。
與戰場不相襯的寂靜支配四周,每個人都搞不清楚狀況,呆呆地站在原地。這時,一個人影從崩塌的天花板跳下。那個人背對着香織她們,輕巧地踩着亞哈託得的殘骸,降落在地上,然後睥睨周圍。
『霸潰』的時間到了。而且最糟糕的是,勉強自己所付出的代價,不是弱化那麼簡單,而是身體麻痹,完全無法動彈。
「對不起……我先走一步了……我愛你,米海爾……」
然而,當那個時刻真的到來,她的覺悟輕易地動搖了。自己即將要做的事實在太過沉重,她感到恐懼,不顧羞恥,想要直接哭出來。即使如此,雫仍咬破脣角,咬緊牙關,拼命地壓抑恐懼。
即使知道來不及,香織仍立刻遠距離對梅爾德施加回復魔法。雖然出血量看起來稍微減少,但香織自己也幾乎用盡魔力,傷口始終沒有癒合。
魔人族的女性輕輕揮動染紅的沙塵之刃,睥睨着光輝等人。再次看到親近的人在眼前死去的光景,除了部分人以外,大家都顫抖着身體。如果不接受魔人族女性的提案,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就算再不願意,他們也理解了這一點。
頭髮的顏色不同,纏繞的氛圍不同,語氣不同,眼神不同。但是,她知道。是他。是她相信還活着而持續尋找的他。
兩人面前出現一道影子,是亞哈託得。它用佈滿血絲的眼睛,俯視着互相依偎的香織與雫,發出獨特的咆哮聲,揮動它粗壯的手臂。
「我可沒說不讓其他魔物攻擊你。你能一邊對付亞哈託得和其他魔物,一邊殺我嗎?」
香織原本想,如果能再見面,首先想互相叫對方的名字。她順從這個想法,至少在最後叫他的名字……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在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的時候,意外的是惠裏顫抖着拼命地編織出話語。同學們都驚訝地睜大眼睛,注視着她。龍太郎滿臉憤怒地對惠裏吼道:
「光輝同學!」
「魔人……我要和你一起死!」
與轉過頭的那個人對上眼的瞬間,香織的身體彷彿被電擊一般。與悲傷一同冷卻的心,不,說不定是從重要的人消失的那一天起就凍結的心,突然像被火點燃似地發熱,撲通撲通地開始激烈跳動。
「……被騙了……他們可是……殺了亞蘭先生他們啊……別相信……他們……會被迫與人類戰鬥……會被當成奴隸的……快逃……我不要緊……的……儘可能……多帶一些人……逃走……」
「沒錯,你理解得很快,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全滅就是活下來,沒什麼好猶豫的吧?」
「我、我只是……不希望大家死掉……光輝同學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嗚嗚、嗚……」
然後,她擺出架勢,準備發動『無拍子』,打算以神速的拔刀術斬殺魔人族的女性。然而,就在那個瞬間,背脊竄過一陣惡寒,本能大聲地敲響警鐘。雫立刻側空翻,從原地跳開,只見黑貓的觸手貫穿了雫剛纔所在的地方。
就在那個瞬間——
但是,那也到此爲止了。『結果,我又打破誓言了』,這樣的想法在不知不覺間化爲淚水,從香織的臉頰滑落。
只要這樣下去,就能得到雫他們。從氣氛察覺到這一點的魔人族女性,嘴角浮現微笑。
雫雖然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是爲了在這個時候活下來,她告訴自己只能選擇跟隨魔人族,決定保持沉默。只要能活下來,說不定就有辦法拯救光輝。
看到危機一到,隱藏的力量覺醒,逆轉戰局的模板劇情,魔人族女性露出死心的眼神,注視着逼近的光輝,嘴角諷刺地揚起。
光輝依然被馬頭魔物吊在空中,全身無力地小聲呢喃。他明明遍體鱗傷,應該不足爲懼,但不知爲何,檜山卻感受到一股無法忽視的壓力,於是把話吞了回去。
魔人族女性露出焦急的表情,命令周圍的魔物攻擊光輝。喀邁拉發動奇襲,黑貓射出觸手,僞布魯塔爾揮舞釘頭槌。然而,光輝看也不看那些魔物一眼,聖劍一揮就將它們掃開,發出怒吼,一刻也不停留地衝向魔人族女性。
「吞噬殆盡吧,亞布索得。」
沒錯,對光輝而言,魔人族就如伊什塔爾所教導的,是殘忍卑劣、狡猾的魔物高階版,或是魔物進化後的存在。實際上,魔人族與魔物共存、使役魔物,更加強了光輝的認知。他從沒想過魔人族和自己一樣,會愛人、被愛,爲了某些事物拼命地活着,是和自己一樣會戰鬥的『人』。或者該說,他下意識地不去那麼想……
梅爾德賭上性命的最後攻擊,令光輝等人悲痛地呼喚梅爾德的名字。然而,與光輝等人相反,明明有可能被捲入自爆而死,魔人女性卻依然從容不迫。
「嗚嗚,拜託!快好起來!」
雫爲了保護倒下的光輝,瞄準亞哈託得被斬斷的手臂傷口,不斷揮出斬擊。傷口被挖開,亞哈託得似乎也無法若無其事,它發出慘叫,向後退去。雫趁機抓住光輝,將他拋回同伴身邊。
雫聽到這個提議後,內心不禁咂舌。因爲她察覺到魔人族的女性打從一開始就想這麼提議。如果決定要殺掉光輝,他現在還活着就太奇怪了。她大可不由分說地殺了光輝。
「啥?你說什麼?死人。」
「我、我認爲我們應該接受那個人的邀請!」
靠着鈴的盾牌,香織儘管多少受了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太危險了!無論如何都要讓你死在這裏!好了,你不去救同伴的話,他們可是會全滅哦!」
那是月下的茶會,兩人單獨談話的回憶,是自己立下誓言的夜晚。如今已不在的他,臉上浮現困擾的笑容。他不在之後,香織才自覺『喜歡』他,相信他活着而追趕上去。
那是『極限突破』的最終衍生技能『+霸潰』。一般的『極限突破』只能在限制時間內發揮基本能力值三倍的力量,而『霸潰』則是更上一層樓的技能,可以發揮基本能力值五倍的力量。只不過,光輝原本就已經突破極限,現在還要強行引出力量,現在的光輝最多隻能發動三十秒,效果結束後副作用也相當大。
製造出那條道路的人是鈴。她臉色蒼白,右手直直伸向雫,將所有的盾牌用來連結香織與雫。她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
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閱讀
「感覺像是自由度高的奴隸吧,雖然有自由意志,卻不能危害主人。」
光輝臉色蒼白,直接使用『霸潰』的力量,瞬間介入雫與亞哈託得之間,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下『魔衝波』的一擊。然後,光輝有如回敬一般,揮動聖劍,斬斷亞哈託得的一隻手臂。
「嚕哦哦哦!!」
然後,累積的傷害終於讓雫的動作稍微變慢了。在極限的戰鬥中,那是致命的破綻。
他苦笑着說出這句話,香織的心比思考更快地被喜悅填滿。
「爲、爲什麼!」
光輝儘管口吐鮮血,卻毫不在意地大聲呼喚梅爾德的名字。梅爾德對他的聲音有所反應,將目光從自己的腹部移向光輝,眉毛皺成八字形,只動了動嘴說「抱歉」,臉上浮現悔恨的笑容。
「啊咕!!」
踢擊發出如大炮般的衝擊聲,直接命中亞哈託得,亞哈託得的巨大身軀彎成ㄑ字形,以猛烈之勢飛向後方的牆壁。亞哈託得撞碎牆壁,陷進牆內。或許是衝擊造成身體無法順利行動,它拼命想從牆壁中爬出來,卻只能稍微動一下。
光輝的表情愕然,眼睛睜得老大,低頭看着魔人族女性。他的眼中似乎察覺到什麼,對那件事感到恐懼與猶豫。看到光輝的眼神,魔人族女性正確地領悟到是什麼阻止光輝的劍,她回以侮蔑的眼神,光輝看到她的眼神,更加動搖。
魔人女性說着,視線移向仍被僞布魯塔爾抓住的梅爾德團長。雫順着她的視線,看到瀕死的梅爾德團長的瞬間,她明白了。梅爾德團長是用來分散光輝注意力的誘餌。看到認識的人瀕死被抓住,光輝一定會有所反應,而且會失去冷靜。
「在、在這種時候!」
「真傷腦筋……竟然在那種狀況下逆轉……簡直就像在看三流戲劇。」
雫明明知道光輝直率又容易鑽牛角尖的個性,雖然沒有真正與人戰鬥過,但至今卻疏於統一認知,也就是疏於讓他有自覺,雫感到自己有責任,不禁咬牙切齒。
「怎麼了?說啊?反正這連戰鬥都算不上,只是單純的『狩獵』吧?眼前有一隻將死的獵物哦?快點獵殺啊?就像你至今所做的那樣……」
一旁的白鴉雖然發動固有魔法,但傷勢太重,無法立刻治癒,光輝也不會給她時間。魔人族女性心想自己完全被將死,她忍着劇痛,伸出右手,從懷中取出墜飾。
「我也和中村持相同意見。我們已經輸了。不是全滅就是活下來,沒什麼好猶豫的吧?」
光輝無法動彈,同伴被魔物羣包圍,光是防禦就已竭盡全力。既然如此……只能由自己來!雫瞪着魔人族女性,她的眼中毫無疑問地含有殺意。
雫是速度特化的劍士職業,防禦力極低。迴避或格擋是防禦的基本。因此,即使只是『魔衝波』的餘波,也會一點一點地累積傷害。因爲她無法完全迴避或格擋。
「亞哈託得!殺了他!」
「廢話少說!」
「……我、我們談談吧……只要好好談,一定可以……」
幸好魔人族女性在製造沙塵盾的同時,也向後退避,所以沒有被斬成兩半,但她的身體被斜向深深斬裂,鮮血四濺,身體飛向後方。
同伴們被檜山的怒吼聲吸引,逐漸被更近、更確實的未來所吸引。
光輝放下聖劍,如此說道。魔人族女性以打從心底輕蔑的眼神看着光輝,大聲地下達命令代替回答。
「亞哈託得!攻擊女劍士!全隊,攻擊!」
檜山代表衆人,正要對魔人族女性開口接受提案,但就在此時——
之所以沒有殺掉光輝,讓他活到現在,就是爲了這個瞬間。恐怕,魔人族的女性在上次的戰鬥中,就認定光輝他們是很有用的人才了吧。但是,因爲連對話都無法成立,所以她確信光輝不會屈服。但是,其他人就不知道了。因此,爲了將光輝以外的人拉攏到魔人族這一方,她才設下了計策。
光輝身上溢出強烈的光芒,化成奔流,如龍捲風般卷向天花板。然後,光輝用右手的拳頭,揮向亞哈託得抓住自己的手臂,只聽見「啪!」的一聲,光輝輕易地粉碎了亞哈託得的手臂。
但是,光輝完全沒意識到那些事,只是憤怒地朝魔人族女性衝去。現在光輝腦中只有替梅爾德報仇,只有復仇的念頭。
「嚕哦哦哦!!」
「香、香織……你在做什麼……快點回去,不可以待在這裏。」
「你這個沒有自覺的小鬼……我們是在『戰爭』!不成熟的精神加上巨大的力量,你太危險了!無論如何都要讓你死在這裏!好了,你不去救同伴的話,他們可是會全滅哦!」
「……對不起,我打不贏。」
其他魔物也一齊開始襲擊雫以外的成員。魔人族女性判斷與其讓優秀的人才戴上項圈,倒不如利用他們殺死光輝。對魔人族女性而言,光輝最後的攻擊就是如此具有威脅性。
香織一邊支撐着雫,一邊皺起眉頭露出微笑,使用緩和疼痛的魔法。雫也用沒事的左手握住香織支撐自己的手,回以困擾的微笑。
對魔人族的女性來說,現在得到雫他們也有很大的好處。第一,不用說,就是對人類方造成的衝擊。畢竟,身爲人類希望的『神之使徒』,就這樣倒戈到魔人族這一方。那造成的衝擊……不,絕望會非常深吧。這對魔人族這一方來說,是極大的優勢。
「……梅爾德團長!」
「啊啊,果然還是你最能判斷狀況。沒什麼,不是什麼特別的事。看到上次的你們,我想再勸誘你們一次。上次是勇者擅自決定一切吧?你們之中似乎也有優秀的人才,所以我纔想重新勸誘一次。如何?」
「……哦,看來你有互相殘殺的自覺呢,你反而比較適合被稱爲勇者吧?」
香織衝動地奔出,由於魔力幾乎用盡,她的身體搖搖晃晃,腳步也站不穩。雖然背後傳來制止的聲音,卻傳不進香織的耳中,她一心一意地朝雫所在之處,嘗試有勇無謀的突擊。當然,魔物們不可能放過毫無防備的香織,無情的攻擊紛紛襲來。
鈴的盾牌不知何時已經張設在亞哈託得與香織她們之間,阻擋它接近,但亞哈託得似乎毫不在意。它確信只要揮出一拳,就能像撕紙一樣破壞障壁,光是衝擊波就能粉碎香織她們。
感謝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惠裏,你爲什麼這麼想?」
「……你以爲在這種狀況下,到底有多少人能活下來?你也該看清現實了吧!我們已經輸了!騎士們的事……是互相殘殺!沒辦法啊!如果想盡可能多活一些人,就只能聽從他們了吧!」
亞哈託得發出與先前不同的慘叫,不小心放開了光輝。光輝以看不出負傷的動作,朝亞哈託得使出一記迴旋踢。
「那麼,坂上。你是要我們和已經無法戰鬥的天之河一起死嗎?我們所有人?」
聽到魔人女性的話,有幾個人有了反應。雫無視她們,毫不畏懼地再度提出疑問:
「……真令人傻眼……你該不會到現在才發覺吧?發覺自己正要殺死『人』。」
就在此時,又有一個痛苦卻強而有力的聲音響徹房間。明明是小聲,卻不知爲何很響亮的低沉聲音。在戰場上,到底被那個聲音鼓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及光輝,但在冷靜的狀況判斷力上卻是最優秀的。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最棘手的對手,所以魔人族女性纔會先命令魔物攻擊她。
全長一百二十公分的樁子,幾乎全部埋在地下,發出紅色電光。以樁子爲中心,亞哈託得的殘骸血肉橫飛,被破壞得不留原形。眼前看到這幅景象的香織和雫不用說,光輝他們和襲擊他們的魔物們,甚至連魔人族的女性都僵住了。
光輝高舉聖劍,毫不猶豫地揮下。魔人族女性咂舌一聲,立刻提高沙塵的密度,當作盾牌抵擋……然而,纏繞光之奔流的聖劍輕易地斬斷沙塵盾,斜向斬擊了位於後方的魔人族女性。
然後,他轉過頭,隔着肩膀看向在他背後依偎在一起的香織和雫。
六腳龜魔物名爲亞布索得,其固有魔法是『魔力貯藏』,能夠吸收任意的魔力,貯藏在體內。它無法同時吸收多種屬性的魔力,也無法將魔力重新利用在不同魔法上,最多隻能壓縮魔力,再度從口中吐出。然而,它的貯藏量甚至能將上級魔法全部吞沒,對於以魔法爲主要戰力的人而言,它是天敵。
「當然,明知會留下後顧之憂,我怎麼可能讓你們活着?」
「呵呵,你真聰明……不好意思,我不能讓勇者活着。我不認爲他會加入我方,也無法說服他吧?因爲他應該是自我中心的類型。那麼,就沒有理由讓這麼危險的人物活着。」
魔人族女性露出愛憐的表情,注視着手上的相片墜飾,口中喃喃自語。光輝不禁停下聖劍。原本做好覺悟的衝擊沒有到來,魔人族女性感到訝異,抬頭一看,發現聖劍停在距離自己頭上數毫米之處。
「沒想到你竟然不把我們當『人』看……還真是傲慢呢。」
「沒有替代方案的話就閉嘴。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何讓更多人活下來吧。」
「小雫!」
伴隨着轟然巨響,亞哈託得頭上的天花板崩塌,同時纏繞着紅色雷電的巨大漆黑樁子,以驚人的威力飛出。
「惠裏,你這傢伙!你想對光輝見死不救嗎!」
魔人族女性藉由白鴉的固有魔法,似乎已完全恢復,她站得穩穩的,對雫做出這樣的評價。
轟隆隆隆!!
就在那個瞬間。
香織用焦躁的聲音呼喚雫的名字,雫雖然握着折斷的劍柄,卻仍蜷縮着身體,一動也不動。
「嗯,如果你們在意勇者的話……我可以讓他活下來哦?當然,我會讓他戴上比你們的項圈更強大的項圈,不過相對地,你們所有人都要加入魔人族這一方。」
鈴內心明白,他們已經無法得救了。既然如此,爲了讓最喜歡的朋友們直到最後的瞬間都在一起,鈴決定使用自己的魔法。當然,這麼一來,其他同伴的防禦就會變得薄弱……鈴在內心向同伴道歉,即使如此,她仍爲了香織與雫持續張設盾牌。
漆黑樁子發出電光,直接將下方的亞哈託得,宛如豆腐般貫穿壓扁,然後直接刺在地上。
「……別……」
「你這傢伙!竟敢殺了梅爾德團長!!」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始同學!」
光輝搖搖晃晃地起身,撿起掉在地上的聖劍,以彷彿要射殺對方的眼神,瞪視魔人族女性。同時,如龍捲風般捲起的光之奔流,開始往光輝的身體收束。
馬頭魔物,也就是亞哈託得,忠實執行魔人族女性的命令,發動『魔衝波』,打算用兩隻拳頭從兩側壓扁被吊在空中的光輝。
「不、不是……我不知道……」
「我才該道歉,對不起,我只能做到這樣,我的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
「不是!不是那樣!」
然而,那些攻擊全被光輝閃耀的盾牌擋下,而且無數的盾牌排列成一條道路,將香織與雫連在一起。
魔人族的女性看到光輝的眼神,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因爲光輝的眼眸變成閃耀的銀白色。她感受到一股不明的壓力,忍不住後退,順從本能的警告,命令馬頭魔物。她的本能領悟到,現在不是在意拉攏雫等人有利與否的時候。
光輝氣若游絲地訴說交易的危險性,主張與其進行交易,不如拋下自己賭上性命拼命逃跑。同學們的心再度動搖。
然後,梅爾德持有的『最後的忠誠』光芒更盛,就在即將發動的前一刻,魔人女性說了一句話。
光輝等人喃喃念着梅爾德的名字,聽到他的話,不禁睜大雙眼。同時,梅爾德全身發光,揮開僞布魯塔爾,一口氣衝上前,與魔人女性纏鬥在一起。
但是,即使如此,他們還是無法坦率地選擇接受提議。原因是他們心中存在着罪惡感,覺得對光輝見死不救,只有自己活下來真的好嗎?彷彿是把光輝當作犧牲品,自己才能活下來一樣,所以無法下定決心。
感謝各位的感想、意見、錯字漏字報告
光輝聽到魔人族女性的話,回頭一看,正好看到雫被擊飛,摔落在地面上。亞哈託得是連強大的魔物們都無法匹敵的怪物。雖然光輝因爲受到偷襲而負傷,但發動『極限突破』的光輝卻也敗在它的手下,雫一個人當然不可能對抗得了。
魔人族的女性似乎也聽見光輝的呢喃,心想反正他一定又是在叫喊,於是嗤之以鼻地反問。光輝抬起低垂的頭,目光直視魔人族女性。
「……那種事不重要,光輝沒有自覺,我們也有責任,這筆賬就由我來償還!」
仔細一看,溢出的光芒似乎正不斷流向某個方向。梅爾德拼命地壓制住魔人女性,同時將視線移往那個方向,只見那裏有一隻六隻腳的龜型魔物,張大了嘴,將包覆梅爾德的光芒全部吸了進去。
魔人族的女性一邊說着「當然我也會殺你」,一邊開始詠唱魔法。雫一邊重複着『無拍子』帶來的沒有預備動作的急加速和急減速,一邊抵擋魔物的波狀攻擊,同時尋找着能衝進魔人族女性懷中的破綻,但她的表情逐漸染上了絕望。
然而,就在光輝要給予致命一擊,踏進亞哈託得懷中的瞬間,彷彿重現先前的光景,光輝的膝蓋一軟,直接向前倒下。
「……你們的感情還是這麼好呢。」
魔人族女性以充滿愛憐的表情呼喚心愛之人的名字,顛覆了光輝的認知。他不由自主地發覺自己正要殺死的對象不是魔物,而是和自己一樣的『人』。他發覺自己正要做的事是『殺人』。
「龍太郎,冷靜一點!惠裏,你爲什麼這麼想?」
![歡迎來到日本,精靈小姐[Web版]封面](/uploads/novel-covers/a4/a49769289f7b0c2422d7438ef4668688aca0d7ea2406acae93700c6a9a06bb47.jpg)
![原本只是協助妹妹進行迷宮直播的我,不小心在對上S級怪物時大開無雙,結果就變成這樣了[Web版]封面](/uploads/novel-covers/19/19c8022181483d0a15f8a99acf54dc762bc3ba258372f4cf8e51e11b7587642f.jpg)
![家裏蹲吸血姬的苦悶[Web版]封面](/uploads/novel-covers/de/de2070d99d9da7276c8a8b96b096c2c3368fffb09c28149011ac9289280e72f2.jpg)
![對那位被稱爲“養成失敗”的原國民美少女伸出援手後,她變得只對我撒嬌了[Web版]封面](/uploads/novel-covers/4f/4f790a586f96280b424557548d336dd64259777b790486825919713c89ee5a78.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