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的軌跡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9449 字
「沒問題嗎?」
在冰之宅邸的客廳裏,鈴坐在沙發上,語氣擔憂地說道。她的目光遊移不定,從她那句沒有主語的話中,無法判斷她是在擔心什麼。
因此,同樣坐在沙發上的香織直接問道:
「你是在擔心什麼?」
「嗯~?全部吧。比如南雲同學他們會不會又倒下?真的回得去日本嗎?光輝同學沒問題嗎?之類的……還有接下來要前往的魔人領土……」
看來在只是讓身體休息的狀況下,鈴無事可做,所以就胡思亂想起來。
爲了製作含有迴歸之概念魔法的神器,始和月窩在宅邸的一個房間內,已經過了大約兩小時。包含始和月昏倒時的時間在內,他們已經休息了一段時間,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大概是因爲身體恢復,所以精神上有了餘裕,才讓她開始胡思亂想吧。
「小鈴……沒問題的啦。始同學不管什麼時候,不管遇到怎樣的困難,最終都會克服,而且既然有月在,即便是不可能的事,她也會化爲可能。」
「這就是我們所知道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麻煩而已,所以始並沒有特別在意。真要說的話,感覺就像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搥打一樣。
不管對誰來說,那句話都太沒神經、太沒心眼了。所以在那個事件中最心痛的女孩子——香織以物理方式阻止了他。啪的一聲,香織的巴掌在光輝的臉頰上炸裂。
「看你的樣子,似乎恢復正常了。還是說,你仍然以爲南雲同學在洗腦我們?」
看到始單方面地被玩弄,希雅儘管淚眼汪汪,卻仍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雫緊咬着脣,對希雅說道。
「哎呀,光輝,你醒啦,身體還好嗎?」
那異樣的氣氛中,隱約帶着一股神祕感,令某人忍不住嚥了口唾液。下一個瞬間,兩人的嘴脣開始顫抖,從微張的口中編織出話語……
「有香織在的話,那邊就不用擔心了……嗯,在前往主人的世界之前,妾身也向親人打個招呼吧。畢竟妾身是接了任務纔出來的。」
那思念雖然平靜,卻蘊含着強烈的意志,讓人自然而然地理解,那是誰也無法動搖的。那正是極限的意志。
魔力的波動宛如脈搏跳動般,斷斷續續地擴散,強烈地撼動成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太好了。」
光輝茫然地將手放在被打的臉頰上,香織則是維持揮出手的姿勢,以嚴厲卻帶着悲傷的表情開口:
「而且光輝同學的事,必須由光輝同學自己設法解決纔行。當然,我會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幫助他。至於惠裏……嗯,總之先考慮如何突擊吧!畢竟沒有其他選擇,而且想太多也只會更累而已。」
「當然啊,我不能放着小鈴和小雫不管。」
正如希雅所說,魔力的波動似乎源自於始和月。愈接近兩人所在的房間,竄過的魔力波動密度就愈高。在彷彿受到颱風直擊的狂暴走廊上,衆人勉強前進,終於來到房間前。
「小鈴,你爲什麼用關西腔?」
「是啊,你能夠恢復精神,真是太好了。」
光輝以外的所有人都成功攻略大迷宮,始和月觸及名爲概念魔法的魔法深淵,現在爲了製作迴歸用神器,兩人正關在別的房間。
「嗯,確實是那樣沒錯……不過只要在出發前,接受主人滿滿的愛,應該就沒問題了。速度會倍增!回程也可以用『門』回去。」
「我沒事,抱歉讓你擔心了。」
光輝極力掩飾心中湧出的負面情感,雫則是靜靜地搖頭,打斷光輝掩飾的言詞。
(不、不對……我沒有錯。雖然我明白南雲的想法……可是,就算如此……而且連雫也……從我身邊奪走一切……)
「小、小香香……噗噗,你太有男子氣概了啦。你已經被南雲同學影響了呢。」
爪熊的目光透過影像射向希雅她們。對現在的她們而言,區區爪熊的目光沒什麼大不了,即使如此,她們仍從那眼神中感受到對敵人而非食物的感情,再加上始抱持的原始恐懼,讓她們忍不住身子一顫。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啊!」了一聲。因爲在影像中,散發異常氣氛的魔物,以猛烈之勢衝了過來。
房間的門已經打開,希雅似乎是爲了確認兩人的安危而進入房間。香織等人一邊遮蔽狂暴的魔力,一邊下定決心踏入房間。
就在此時,客廳的門緩緩打開。
因爲氣氛變得有些尷尬,雫爲了轉換心情,對光輝這麼問道。
受到雫嚴厲的語氣和眼神,光輝立刻移開視線。然而,雫不允許他逃避。
只見房內一片金紅魔力呈螺旋狀激烈旋轉,中央則是跪在地上,面對面握着手,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的始和月。兩人之間放着發出藍白色光芒的拳頭大結晶體,以及一些礦物。
希雅側着頭,搜尋着記憶。緹奧也想在離開這個世界前,向家人道別,不過距離太遠的話,可能會花太多時間。
始純粹而強烈的願望再次透過魔力傳播。希雅她們彷彿被那思念打動,緊緊地握住自己的胸口。
進來的人是光輝,他醒來後,似乎在尋找其他成員。
「……好……我已經不那樣想了。那時候我真的是瘋了……」
緹奧肯定鈴的推測。說到被淡綠色牆壁照亮的洞窟,確實會讓人聯想到挖掘綠光石礦脈所建造的【奧爾庫司大迷宮】。
那就是——
光輝受到意想不到的衝擊,頓時說不出話來。即使如此,他仍覺得自己必須說些什麼,於是開口準備說話。就在這個時候——
剎那間,以兩人爲中心,如恆星般眩目的光之奔流噴發。一度平息下來的銀河之流,彷彿發生超新星爆炸般,將房間染成一片純白,將在場所有人的意識也塗成一片空白。
雫瞬間抓住光輝的手臂。魔力風暴吹動着雫的招牌馬尾,她眼神嚴肅地直視光輝。光輝似乎對她的視線感到畏懼,內心產生動搖,原本要踏出的腳反而退了一步。
因此,希雅她們得知能得知自己所不知道的始的過去,一瞬間以眼神溝通後,沒有離開房間,而是以專注的眼神凝視影像。能夠得知形成心愛之人現在模樣的開端,她們不可能離開。龍太郎和光輝似乎也產生興趣,同樣專注地看着影像。
「總覺得好像奧爾庫司……」
「我想始同學並不在意,只要你不繼續亂來,他應該不會要求你謝罪。」
「……這樣啊……我給他添了許多麻煩,本來想向他道謝的……」
「光輝。」
不管怎麼求救都沒有人回應的壓倒性孤獨,彷彿連自己這個存在都要吞噬的黑暗,令人瘋狂的飢餓感,不曾止息的幻痛。
雖然很難說是完全接受,不過雫姑且點頭表示認同。
那把鑰匙是藉由神結晶與其他礦物融合而成,吸收了始和月大量的魔力後,逐漸變成以紅水晶爲底,搭配黃金裝飾的美麗藝術品。
「始、先生……」
「!這是什麼!?」
「這就是我們所知道的南雲同學,他等於是沒有戰鬥能力……」
他們原本以爲自己也經歷過相當嚴苛的考驗,但那是因爲有梅爾德等經驗豐富的騎士團在旁協助,而且身邊還有外掛般的同伴。他們想象自己一個人要如何跨越那樣的苦難,從深淵爬上來,便搖了搖頭。就連剛纔看到的光景都只是開端,他們實在不覺得自己能夠承受。
然後,再度傳來無聲的慘叫,無法想象那是多麼痛苦的叫聲。始的頭撞擊地面數次,痛苦地打滾,從不時映入視界的範圍來看,可以知道始的身體正反覆地崩壞與再生。
「是啊,如果因爲我們而失敗……妾身等人可是會受到處罰的。」
「……光輝,我一直把你當成重要的青梅竹馬……所以……不要讓我討厭你。」
「這是……不安?……還有焦慮。」
「咦?影像?」
「好暗……是洞窟?」
「所以你今後要跟隨南雲嗎?南雲已經有心儀的對象,而且香織也在……雫,你還是重新考慮一下比較好吧?我這麼說是爲了你——」
雫稍微眯起眼睛,語氣嚴厲地問道。光輝的平安與否和失控是兩回事。雫知道始即使受到殺意相向,卻仍不殺光輝,是爲了她們着想。雫不打算容許光輝二度失控。
但是,光輝沒有發覺,不,即使發覺了,他那如同孩子般的精神也無法阻止無處宣泄的感情,因此他說出了那句話。
香織向先來到這裏,被魔力風暴激烈吹動兔耳的希雅詢問。希雅雖然以手臂護着臉,身體壓低,不過她仍然眯起眼睛,確認始和月的狀態。看到他們似乎沒事,希雅鬆了一口氣。
不久,變化結束,始的身影倒映在血泊與散落的神水水面上,與現在相同,始的身上散發更強烈的求生慾望與殺意,得到強韌肉體與新力量的始。
「始先生……竟然單方面地被……」
「光輝,我並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剛纔那只是報告而已。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
「確實,說到被綠光石照亮的巨大洞窟,就會想到【奧爾庫司大迷宮】呢……」
「是啊,看起來像是用水晶做成的古董鑰匙。」
就連同伴們的態度都讓光輝感到不快,他將無處宣泄的感情化爲諷刺的話語。
一陣有如強風吹襲的衝擊竄過,那是一股龐大的魔力波動。明明沒有經過『衝擊轉換』,卻仍讓體內魔力產生反應,感受到衝擊。如此大量的魔力穿透宅邸的牆壁擴散開來。
——我想回到故鄉。
這時鈴喃喃說道:
「原來在這裏啊……」
順着踢腿兔的視線看去,始看見一隻巨大的白毛熊,一眼就看得出那是非比尋常的魔物。彷彿證明這一點般,影像中玩弄始的踢腿兔被輕易地一分爲二,在始的面前噴着血遭到捕食。
光輝猶豫着是否該問出他最想知道的事。身爲青梅竹馬的雫也察覺到了。因爲那件事就是光輝失控的原因,也是光輝無視雫的勸說,做出對自己有利解釋的原因。
——想回去。
「希、希雅,這是怎麼回事……」
希雅和香織忍不住發出既非警告也非悲鳴的叫聲。在她們叫喊的期間,影像仍令人眼花繚亂地移動,從紅色魔力傳來的恐懼與焦躁也逐漸膨脹。
影像中的始仰望天空後,靜靜地閉上雙眼,彷彿在心中確認自己的思念與覺悟。然後,他倏地睜開眼睛,毫不猶豫地走向通往迷宮深處的通道深處的深淵。
只有光輝一個人注視着始。雖然從他的眼神看不出感情,但相反地,也讓人感覺他似乎壓抑着激動的情緒,看起來十分危險。
「「——『開啓通往希望之路』。」」
「這是……始先生!月小姐!」
看到緹奧與出門時判若兩人,不知庫拉魯斯一家會有什麼反應……希雅想象着那個畫面,心想始果然應該負起責任,把緹奧接回家,順便向她的家人賠罪。希雅不禁嘆了口氣。
魔力的波動宛如脈搏跳動般,斷斷續續地擴散,強烈地撼動成員們體內的魔力。但是,香織她們看到希雅的行動,猛然回過神來,立刻調整好魔力,跟在希雅之後奔出房間。
「恐怕是主人的記憶。這就是他口中那個叫『深淵』的地方吧。」
終於,影像中斷了一瞬間,因爲始感覺到自己會死在眼前的踢腿兔手上,緊緊閉上了眼睛。就在始感受到死亡的恐懼時,影像再度播放,只見踢腿兔露出畏懼的模樣。
「早知如此,那時候從橋上掉下去的人是我就好了!?」
「呃、那個、小香香也會跟我們一起來嗎?」
就在光輝與自己的內心爭論時,始和月身上出現變化。正確來說,是始和月之間的結晶體和礦物。
始開始行動,他的視線捕捉到地面凹陷處積着的神水,他爬過去,像狗一樣地啜飲。飢餓感和幻痛依然存在,只有活力恢復,水面倒映出始的表情,已經判若兩人。
「喂,香織,爲什麼說跟龍太郎一樣會『過分』?你有發現你剛纔若無其氣地罵了我嗎?喂。」
「光輝,看着我。」
看到始被踢腿兔玩弄,希雅她們氣得咬牙切齒。然後,當始的左手被粉碎,痛苦的感情傳來時,鈴等人不忍再看下去,不禁遮住眼睛。
希雅她們眼前突然出現某處的風景。彷彿以霧代替屏幕,投影出影像一般,魔力光本身成爲媒體,斷斷續續地播放出影像。面對這個奇特的狀況,希雅她們看得入神,甚至忘了離開房間。
「……!」
希雅她們爲了不妨礙始他們,靜靜地後退,準備離開房間。
雫等人爲了光輝的平安感到歡喜。光輝再次露出微笑,目光在房間內四處張望,似乎在找尋某人。他的表情逐漸僵硬,似乎越來越緊張。香織看出他在找誰,苦笑着回答:
——想回去。
看到那慘不忍睹的光景,以及連地獄都相形失色的痛苦風暴,即便是光輝也說不出話來。龍太郎則是不忍卒睹地移開視線,鈴則是拼命地壓抑着嘔吐的衝動。
希雅淚如雨下,一旁的香織、雫和鈴也用手捂住嘴。緹奧的眼神也很嚴厲,對爪熊的殺意強烈得彷彿眼前就是爪熊,恨不得將它大卸八塊。
雫說得斬釘截鐵,光輝露出苦澀的表情,沉默不語。光輝的目光在香織身上打轉,似乎在向她求助,眼神中帶着「不能和好友爭奪同一個男人吧?」的意思,但是三人只是靜靜地點頭肯定。她們肯定的當然是雫的話語和心意。
「!……這就是那個模樣……」
至今爲止,光輝甚至認爲始的強大很卑鄙。即使雫說始一定經歷過非常嚴酷的體驗,光輝也絲毫沒有真實感,他真心認爲始只是個掉入深淵後,輕易得到力量就爲所欲爲的傢伙。
但是鈴之所以無法斷定,是因爲影像中的洞窟與她們所知的迷宮不同,迷宮的表層部分在某種程度上仍保有『人工建築物』的樣貌,可是影像中的洞窟卻非常自然,像是未經人工雕琢的天然洞窟。而且寬度與高度等規模也與她們所知的迷宮大不相同。
雖然光輝確實帶着殺意而來,不過對現在的始而言,以自己的行動原理爲優先,做出傷害香織(順便傷害雫)的舉動,纔是愚蠢的行動。至少始自認他的身心都已足夠堅強,能夠揹負這點程度的麻煩。
希望各位能期待。
影像已經是一片黑暗,或許是傳達的感情已達飽和,已經無法分辨。只能感受到始的哭喊,就連哭喊也逐漸轉弱,令人聯想到生命燈火即將熄滅的光景。
「希雅小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服用的神水不允許他死亡,無處宣泄的感情轉變爲對同學們的憎恨,始開始詛咒這個世界的不合理。
明白沒有人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光輝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他理解到無論如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先生!」
「始先生!」
(……想回去嗎……)
「光輝!」
「希、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服用的神水不允許他死亡,無處宣泄的感情轉變爲對同學們的憎恨,始開始詛咒這個世界的不合理。
「那點我也和小雫一樣,分開一下子而已,沒問題啦。再說,不管是製作防止再召喚的神器,還是迎接繆和蕾蜜雅小姐,這些事就算我在也幫不上忙。既然如此,我認爲保護小鈴你們纔是我該做的事。」
「始同學!」
「雖然我有聽說過……不過這還真是強烈啊……」
「小雫她們在別的房間,始同學現在不在這裏哦?」
「……緹奧小姐,你不可以表現得好像很期待處罰哦。」
「真的太好了。」
「小鈴和小雫都好過分,說得我好像跟龍太郎同學一樣……」
在那之後發生的事,對愛慕始的少女們來說實在太過悲慘。
香織若無其事地說出可怕的話,不過鈴等人被別的字眼吸引,沒有注意到。鈴驚訝地眨了眨眼,戰戰兢兢地確認。
故事將朝着結局,逐漸加速。
「是嗎?那就好……光輝,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或許是感受到雫的心情,光輝微微露出苦笑,然後詢問自己昏倒之後發生的事。
「希雅啊……別說什麼設定。你也很想見卡姆閣下他們吧?」
始喝下神水,抱着破碎的心,在黑暗的洞窟中蹲下,一邊求救……
光輝拼命地揮去否定自己的情感。
然而,就連那樣的感情也逐漸變得無所謂,始的心染上黑暗,那是對生存的渴望,以及對妨礙生存之存在的殺意。
鈴等人隱約察覺光輝心中難以排解的陰暗感情,但是這畢竟是他必須自己克服的問題,因此她們只能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也感覺得到恐懼……這段影像大概是記憶吧。」
然而,他並沒有任由感情驅使而大鬧。畢竟宣泄感情的對象——始並不在這裏,更何況他纔剛被始痛揍一頓。雖然光輝心中充滿陰暗的感情,不過他暫時應該不會顯露出來,除非有什麼重大的契機……
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始和月確實沒有危險的狀況,非但如此,他們似乎非常專注,甚至沒有發覺希雅她們進來。從他們額上流下大量的汗水,顯示他們現在也正全力製作含有概念魔法的神器。
結晶體和礦物被清澈的紅色魔力包覆,逐漸改變形狀,或是融合,將魔力吸收進去。那無庸置疑是煉成的證明。
下一回的更新,預定在星期六的18點。
「……看到同胞傷痕累累地回來,臉上卻不知爲何露出恍惚的表情……一定很震驚吧。希望她的家人不會陷入恐慌。」
「小香香……」
雫呼喚他,可是光輝沒有回應,反而準備踏出一步。
光輝的表情雖然陰鬱,卻仍確實看着雫回答。雫盯着光輝的眼睛好一段時間,大概是在從他的眼中尋找他的真心吧。不只是雫,希雅她們也一樣。
「……光輝,我喜歡上南雲了,我希望他把我當成一個女人看待。」
突然發生的事態與無法理解的影像,令希雅她們更加困惑。不過影像終於照出巨大的十字路口,角度像是從岩石後方偷窺,十字路口的深處照出一隻擁有白色體毛、肥壯的後腳,以及身體上佈滿有如血管的暗紅色線條的兔子型魔物。看到魔物的瞬間,希雅她們感受到的感情,讓她們明白影像的真相。
在她們的注視下,暗轉的視野終於恢復。始對於自己得救感到疑問,宛如受到引導般往牆壁內側前進,遇見了滴着水的神祕結晶體——神結晶與神水。
光輝在心中呢喃。他不禁懷疑,自己真的那麼想回去嗎?同時,他覺得至今依照他人的要求,公開宣言要以勇者身份拯救這個世界的自己,與始透過魔力直接傳達的純粹而強烈的思念相比,自己的想法實在很膚淺……
之後的記憶似乎很模糊,影像變得斷斷續續,不過相對地,傳達的感情密度增加。
「希雅小姐……或許是那樣沒錯,不過……」
就在那個瞬間——
聽到香織粗枝大葉的激勵,鈴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可能聽見的慘叫,乘着魔力的波動傳來。被投以人類不會對人露出的眼神,身體的一部分實際上遭到啃食,恐懼與痛苦潰堤而出。然後,始不顧羞恥與面子,拼了命地爬向洞穴,即使只有一毫米也想遠離恐懼的化身。
「那是……鑰匙嗎?」
「……既然他們沒事,我們出去比較好吧。」
映出影像的魔力光彷彿被吸入般,加入在始與月周圍旋轉的魔力漩渦。
始忍受着有如拷問的痛苦,好幾天好幾天過去,宛如死去一般躺着,最後自然地希望死亡,可是服用的神水不允許他死亡,無處宣泄的感情轉變爲對同學們的憎恨,始開始詛咒這個世界的不合理。
然後,始利用只能製作武器的平凡職業——煉成師的力量,以及異世界的火藥原料,經過無數次的嘗試錯誤,終於製造出兵器。爲了證明自己能夠與曾經粉碎自己心靈的爪熊一戰,始向它挑戰。
聽到香織這麼說,鈴故意擦拭眼角,半開玩笑地向她道謝。因爲如果認真回答,鈴會有點難爲情。
彷彿呼應始的思念一般,充滿房間的魔力開始脈動。不知不覺間,始的身體被紅色的魔力光包覆,以始與月爲中心,魔力更加劇烈地噴發。
聽到雫這麼說,光輝的表情瞬間扭曲。不管光輝如何掩飾,青梅竹馬直接了當的告白,對他而言仍是難以接受的現實。始揹着雫出現時,她那安心至極的幸福睡臉,閃過光輝的腦海。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沒事就好。」
「光輝!」
看來他似乎不會像在試煉廳失控時那樣,反過來怨恨始。光輝的精神狀態似乎比較穩定了。真要說的話,與其說是穩定,倒不如說是沮喪比較正確。
緹奧想象着始的愛之鞭,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不只是希雅,其他成員也稍微與她拉開距離。即使知道她不會亂來,但還是會感到噁心。
始被逼至絕境,左手被奪,在眼前遭到咀嚼。對方看着自己的眼神,依然像是在看食物,噴出的血與逐漸失去原形的自己的手,不由分說地助長現實。
希雅察覺到明顯不尋常的事態,領悟到原因後,一口氣衝出房間。至今爲止,始製作神器時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我不知道,不過他們兩人似乎沒有異狀。」
光輝靜靜聽着,表情看不出有什麼變化。但是,當他無法通過最後試煉的那一刻起,就代表他無法克服負面的自己,所以不難想象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香、織。」
被若無其事地罵了一句,龍太郎露出苦澀的表情,但是誰也沒在意。香織有些鬧彆扭似地噘起嘴,不過她很快便重新振作,握緊拳頭,直視鈴。
在深淵發生的事,以及與月相遇之後的事姑且不論,關於在那之前的經歷,始不曾多談。因爲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始也沒有炫耀辛苦或不幸的經歷的興趣。當然,單純嫌麻煩也是原因之一。
也感謝各位的感想、意見、錯字脫字報告。
雫附和香織的低語。在始與月之間逐漸成形的物體,是一把鑰匙。握柄部分附有正十二面體的結晶體,前端的平面部分則畫有精緻而複雜的可怕魔法陣。
紅色的魔力不知停歇地燦然閃耀,金色的魔力彷彿支撐着那紅色的光輝般依偎着。閃亮亮地閃耀着的魔力流逐漸恢復平穩,緩緩地在兩人周圍旋轉。那正有如輝煌的銀河。
雫忍不住大聲喝斥,希雅和緹奧的眼神變得銳利,香織原本柔和的笑容也垮了下來。
「哈哈,大家都站在他那邊呢。明明是個輕易殺人、輕易拋棄同伴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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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這麼說來,緹奧小姐接下一族的密令了吧?我完全忘了那個設定。」
方便的話請去看看。
「是啊。不過我有空間轉移用的神器,所以能直接過去……緹奧小姐的故鄉是在北方山脈地帶的另一端——大陸之外的孤島吧。」
「總之,雖然不知道惠裏會如何行動,不過至少我不會讓她對你們出手。我會跟着你們,萬一發生什麼事,只要隨手把敵人分解,趁亂逃走就好了。」
然而,就連那樣的感情也逐漸變得無所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單方面地被……」
「嗚嗚,小香香真是……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謝謝你~」
雫一瞬間以試探的眼神看着他,不過她很快地隱藏起戒心,面帶微笑詢問光輝的身體狀況。光輝也回以同樣的微笑,但是他的表情似乎蒙上一層陰影。
希雅、香織、緹奧和雫等人,對於始的歷程與深切的思念,她們自己也無法完全理解,只能潸然淚下。同時,她們對於再度站起來、重新爬上來的意中人感到驕傲,臉上浮現微笑。
始帶着殺意的銳利眼神,走出洞穴,運用唯一稱不上武器的武器——煉成狩獵魔物。
始啃食魔物的血肉,手和衣服沾滿鮮血,臉上一定也沾着血肉,那副模樣正可說是名副其實的怪物。
當形狀完全成形後,原本一動也不動的始和月,握着彼此的手,緩緩睜開眼睛。他們微微睜開的眼中似乎沒有映出任何事物,卻又像注視着只有兩人才看得見的事物。
「可是小始他……」
明白沒有人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光輝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他理解到無論如何,自己都無法抗拒這個不順心的現實,於是對不如人意的現實,開始產生焦躁、嫉妒、憎恨等情緒,開始徬徨地尋找宣泄的對象。
然而,光輝得知始的歷程後,那悽慘的遭遇令光輝的這種想法煙消雲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希雅等人的反應大致相同,只是對始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慘烈過程感到茫然。
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閱讀。
希雅她們的推測正確。
光輝欲言又止,露出苦澀的表情。實際上,光輝的失控雖然麻煩,但反過來說也只有麻煩而已,所以始並沒有特別在意。真要說的話,感覺就像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搥打一樣。
雫雖然在等待光輝發問,但是從光輝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會跟着你們,萬一發生什麼事,只要隨手把敵人分解,趁亂逃走就好了。」
經過激戰,始終於戰勝爪熊,吞噬它的血肉,將其化爲自己的糧食。這時始才發覺,自己心底真正的渴望。
隨着影像出現,充滿房間的魔力傳來感情。面對不曾見過、明顯異常的魔物,不安、焦躁、恐懼的感情滿溢而出。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理由,或者是因爲什麼原因,纔會演變成這樣的事態,不過至少看得出影像與感情都屬於始。
但是,那並非是無差別地散播的魔力。而是彷彿被捲入兩人中心的漩渦般,逐漸集中。
鈴和龍太郎則是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露出「難怪始會這麼強」,似乎理解了什麼的表情。
「纔不是呢,鈴。香織從以前就是這樣,一旦下定決心,大多都會採取突擊。香織的決定有九成都是以突擊做結。」
下一回,本章就結束了。
而光輝……則是全身無力,眼神空虛地望着虛空。他的心中閃過剛纔自己說「如果我掉下去就好了」時的景象。
雫雖然在等待光輝發問,但是從光輝的樣子看來,他很有可能就這樣什麼也不問,所以雫決定主動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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