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去的手,無法觸及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6萬 字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放心吧,之後一定會讓你們復活的。」
光輝這麼說道,同時刺出聖劍。頓時,光系最上級攻擊魔法『神威』本身化爲光龍,從口中噴出神威龍息。
純白色的光燒灼着大氣,同時呈螺旋狀逼近雫等人。
看到這一幕,鈴揮動鐵扇,打算發動能散開能量的聖絕。
但是,惠裏似乎早已料到,早一步發動了魔法。
「啊哈,『落識』!」
「——!」
暗系魔法『落識』——能暫時封印幾秒鐘前的記憶。雖然只是短短几秒鐘的記憶,但是在戰鬥中被封印的話,將會造成致命的破綻,是非常棘手的魔法。由於是高等魔法,照理說應該很難操控,但是惠裏卻運用得相當熟練。
「各位,拜託了!——『聖絕・界』!」
因幡滑稽的動作,讓鈴的表情更加放鬆。
廢墟大樓的影子中湧出更多援軍。但是,就在他們要衝出來的瞬間,從波浪起伏的地面和牆壁中,體長一米左右、發達的下顎發出嘎吱嘎吱聲響的土中蟻飛了出來,咬碎屍獸兵後,將其拖入土中或牆壁中。
惠裏說的沒錯。不知不覺間,戰場上到處飛舞着數量驚人的蝴蝶。
「刻劃吧——『爪閃』!」
惠裏咬牙切齒,命令魔物們優先消滅黑紋蝶。魔物們忠實地聽從命令,一齊撲向在戰場上飛舞的黑紋蝶。
「雫,我要用這一招結束戰鬥。這麼多光龍同時攻擊,你應該無法完全擋下吧?雖然會有點痛,不過我會好好地照顧你的。放心地睡吧。」
「惠裏,你太小看鈴了——因幡!麻煩你展開魔法陣!」
看來,屍獸兵除了屬性系的攻擊性特有能力之外,也有人會使用防禦系與回覆系的特有能力,種類相當豐富。照這樣看來,說不定也有屍獸兵能像以前的喀邁拉一樣,能以幻影迷惑對手,或是吸收魔法。
無數的光刃通過了雫剛纔所在的空間。光刃繼續飛行,將稍遠處的廢棄大樓從中切開,失去支撐的大樓發出轟然巨響,倒塌了。
這就是鈴的覺悟。
「你倒是變弱了呢,真是愧對八重樫流的名聲。」
光爆裂了。
「因幡……謝謝你。我有點太緊張了。」
「朋友?不可能……我寧願、死……」
但是,光龍的攻擊雖然直接命中,龍太郎卻沒有被血濺出來。鏗的一聲,響起人體不可能發出的堅硬聲響,龍太郎接下了攻擊。
「嗯。鈴是結界師,防守方面不會輸給任何人。不過,那也是因爲有南雲同學的神器輔助。如果這是真正的使徒的炮擊,我可沒辦法像這樣說話。」
「鏗!」的一聲,因幡擋下了一把閃耀着灰色光輝的劍。
戰場上滿是光之花瓣與黑紋蝶。鈴打斷惠裏的話,對着掛在腰際的另一個召喚用神器——魔寶珠之一叫道:
鈴與惠裏對視。
雫不悅地皺起眉頭,額頭上浮現青筋。這時候,屍獸兵繞到了雫的背後。仔細一看,所有屍獸兵的背後都長着暗紅色的翅膀,看來在空中戰鬥也不成問題。
「我聽說要用變成魔法讓魔物進化,需要花上不少時間。但是,這隻魔物未免太異常了吧?」
「唔、呃啊!?」
速度快得讓惠裏完全來不及反應。她只能勉強靠着運用製造使徒的技術強化過的體能,勉強捕捉到兔子的身影。
強烈的衝擊波甚至傳到鈴她們所在之處。
「嗯。當然,鈴並不是因爲這樣的想法纔跟惠裏成爲摯友的。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是這樣……在奧爾庫司陷入危機的時候,雫和香織不是打算一起赴死嗎?那個時候,鈴確信了。啊啊,鈴跟惠裏不一樣。雖然鈴拼命地裝作沒發現。」
這是八重樫流刀術之一——『木葉舞』。利用刀身滑動對手的攻擊,將其化解的招式。這次還利用了將對象吸引到刀身的能力『引天』,是應用技。雖然是臨陣磨槍,但成功了。
鈴馬上要採取行動,但是雫自己用『心電感應』阻止了她。
但是,無數輕飄飄的影子映入惠裏的眼中,彷彿要阻止她似的。
這個外掛友的厲害之處在於,只要服用一次,效果就能持續半天,而且不會產生副作用。這是始的精心傑作,目前【神域】突擊組的所有人都服用了。雫之所以能同時使用二十把刀,這可是必須提升大腦處理能力才辦得到的神技,也是多虧了這個拋棄式的固態食品型神器。
雫的背後,是用聖劍擋下黑刀的光輝。
「惠裏總是退一步,保持微笑。現在鈴知道那是虛假的笑容。但是,但是啊,惠裏來鈴的家過夜的時候,放學後兩人一起聊天,悠閒地回家的時候,假日沒什麼事,兩人一起在附近的公園發呆的時候,惠裏忽然露出慵懶的笑容,或是有點諷刺的笑容,或是對鈴露出無奈,但是又有點開心的笑容。鈴還記得這些笑容。」
惠裏睜大雙眼,喃喃說道。
惠裏的表情醜陋地扭曲起來,打算對雫施放魔法。她敏銳地察覺到光輝剛纔被雫迷住的神情。即使被洗腦,她也不容許光輝的心被自己以外的人吸引。她讓憎惡與嫉妒爆發,打算同時施放魔法擾亂雫的精神,並且命令屍獸兵一齊撲向雫。
但是,鈴不能半途而廢。她沒能傳達自己的心意,沒能拯救惠裏。她不能讓惠裏苟延殘喘地活着。鈴必須用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心意,牽起惠裏的手,才能帶她回去。如果鈴在這裏半途而廢,那一天的慘劇將會重演。
「惠裏,鈴已經撐過你的第一波攻擊了。接下來輪到鈴的回合,你可不能再忽視鈴了。」
看來惠裏勉強保住了意識。她空虛的眼眸沒有望向鈴,只是注視着遠方,要求鈴給她一個痛快。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這種話,我一定不能說吧。」
鈴繼續對惠裏說道。她的聲音強而有力,注視着惠裏的眼神無比清澈。
「嗯,鈴知道。這只是鈴的自我滿足。鈴只是想道歉,讓自己好過一點。」
順帶一提,這個神器的名稱是取自卡○力伴侶。如果相信「伴侶」的原意是「友」的話……這名稱還真是過分。
「——!」
純白色的光燒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候,其實沒有使出全力嗎!?」
惠裏很想咂舌。看來鈴的準備比她周到多了。
惠裏眯起眼睛,不悅地問道。
「只要你肯握住這隻手,鈴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不管別人怎麼說,即使是南雲同學,鈴也會保護你!」
光是餘波就足以形成強大的衝擊,震撼兩人的身體。雫與龍太郎同時應付着從周圍湧來的大羣屍獸兵,以及從大樓內飛出來的小光龍,同時朝着那個大笨蛋的青梅竹馬前進。
「什麼嘛,這樣犯規了吧~不過,再怎麼強,也敵不過數量的暴力吧?再怎麼樣,你也不可能有好幾只這種等級的魔物吧!——『邪纏』!」
光輝將眼光從龍太郎身上移開,瞄了一眼惠裏被踢飛的方向,同時操縱光龍的尾巴與爪子,攻向龍太郎。
當然,因爲沒有時間修練,所以能夠變化的時間非常地短,效果也不穩定,變化解除之後會有強烈的副作用,因此只能當成王牌中的王牌來使用。不過,始解決了這個問題。
分裂成十個體節的溶解蜈蚣,爲了不讓同伴的從魔和主人鈴被波及,宛如BIT武器一般噴射溶解液。
這句話以心電感應傳給鈴之後,雫馬上被人羣與光吞沒。
於是,惠裏墜落的地點出現了一張由無數光輪連結而成的網子,接住了惠裏,讓她降落在地面上。
鈴收起回覆藥,改而握緊手中的鐵扇。
「『金剛』嗎?」
惠裏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時候,她聽到了鈴的聲音。
也感謝各位的感想、意見、錯字漏字報告。
惠裏眯起眼睛。仔細一看,不知不覺間,所有屍獸兵的頭部與背上都粘着黑紋蝶。任誰都看得出來,那是爲了什麼。屍獸兵驅逐魔物,使魔物的數量減少,同時也會讓屍獸兵們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正如他所說的,光輝的眼前有一把漆黑的刀子,與雫的黑刀一模一樣。刀鋒指着光輝,浮在空中。
「……也就是說,其中有些是假的?」
因幡繼續扭轉身體,有如在跳地板舞似地在鈴的頭上旋轉,同時以另一腳踢出衝擊波。這是固有魔法『天步』的衍生技能『旋破』,能夠踢出衝擊波。
遠處,鈴頭上頂着因幡,豎起大拇指。然後轉身,一邊應付着屍獸兵的襲擊,一邊追向被打飛的惠裏。
「不愧是雫,果然厲害。」
『嘿,那就好……可別死啊。』
於是,龍太郎苦思許久,從緹奧的『龍化』得到靈感,最後得出了符合他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結論。
擁有靈敏兔耳的因幡告訴鈴,惠裏在被擊飛出去的射線上已經完全消失,沒有留下任何氣息。
鈴拔出收在腰際的鐵扇,眼神中沒有一絲焦慮或動搖,彷彿早已做好覺悟,直視着惠裏,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意志。
「——『意志示現之刀羣』。這些黑刀全都灌注了我的靈魂。光輝,你能夠抵擋得了這些刀,以及持續逃避現實的自己嗎?」
鈴之所以覺得似曾相識,馬上就被證實了。跟空間裂縫一樣,大量的魔物從魔法陣中湧現。看來惠裏所形成的魔法陣是召喚魔法陣。
「看來你用得很順手,魄力十足呢。」
隨後——
因此,當她瞪大眼睛的那一瞬間——
完全出其不意的攻擊,讓大劍與衝擊的屍獸兵彷彿遭遇暴風雨一般,全身被溶解液淋溼,冒出大量白煙,轉眼間從人變成人體模型,然後變成骷髏,最後連一點塵埃也不剩,溶解消失了。
「這、這一定是開玩笑的吧!?那些魔物是怎麼回事!?就連弗利德都沒能讓那麼多魔物進化到那種程度!」
「來吧,鋼之鬼!『天魔轉變』!」
「呃嗚!?」
暗系魔法『無法』——阻礙對手在行使魔法時補足想象的魔法。
結果,天魔轉變這個變成魔法與龍太郎的適性非常地好,本來這在變成魔法中算是超高等魔法,他卻輕易地成功了。
『你纔是,要小心哦。』
即使失去了一隻手,屍獸兵仍以另一隻手揮劍攻擊,看起來似乎完全不覺得痛。雫以『空力』在空中蹬步,翻身閃過攻擊,同時喃喃自語。
那不只是魔力轉換而成的衝擊,還加上了肥大化兩圈、有如肌肉塊的手臂所使出的單純臂力,形成極大的威力,將光輝打飛。
「唔唔唔!喂,這招真有效!不過,我接下了哦?這次輪到我了!『焦波』!!」
好美……光輝在心裏如此喃喃自語。雫那有如女武神般的身影,與戰場格格不入,卻讓光輝不由自主地看得入迷,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光輝似乎因爲背後有光龍,所以能夠正常地在空中飛行。他在空中與雫刀劍相抵,同時對雫露出微笑。但是,聽到雫辛辣的回應,光輝的表情扭曲,說出了完全搞錯狀況的話。
而且,光輝揮動聖劍,背後的光龍便分出無數的光,形成約三十隻小型的光龍。
「別再裝傻了。告訴我吧,惠裏。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性情會扭曲?你看着光輝同學的時候,心裏到底在想什麼?拜託你,告訴我吧。」
『嗯。我要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把想問的都問清楚,然後揍飛那個笨蛋。』
惠裏訝異地環視周遭,然後瞪大了雙眼。
轟隆隆隆隆隆!!雫與龍太郎眼前的廢棄大樓倒塌——不,是被炸開了。光輝從大樓內現身,全身發出恆星般的燦爛光輝,身後跟着光龍與無數的小光龍。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要我告訴你、要我告訴你,煩死了!事到如今,你知道了又能怎樣!?難道是想掌握我的弱點,從精神方面下手嗎!?」
惠裏不發一語。瀏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無法看到她的眼神。閃光製造出的陰影,也遮住了惠裏的表情。
下次更新的時間預定是星期六下午六點。
因此,惠裏以無言的炮擊作爲回答。灰色的閃光以最短距離無情地射向鈴。鈴面露微笑,以『聖絕・界』正面擋下。屍獸兵再度展開行動,但被從魔們完美地擋下。
「……怎麼?你果然瘋了嗎?」
這也難怪。鈴被惠裏狠狠地背叛,被她殺死許多人,而且她現在也想殺死鈴。面對這樣的對象,竟然說『想成爲朋友』,惠裏只覺得鈴的腦袋有問題。如果這是鈴的精神攻擊,那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很有效果。不過,也只是出乎意料而已。
屍獸兵揮舞着赤熱化的長槍,導彈蜂以彈幕迎擊。十隻導彈蜂同時進行一秒五發的連射,每一發都立即在着彈處綻放爆炎之花。
「龍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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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鈴以爲惠裏去救援光輝了。但是,直覺告訴她,惠裏不會丟下她不管,一定會過來。
「你還真有臉皮說這種話。你要說的就只有這些嗎?」
導彈爆炸,風刃的彈幕鋒利無比,溶解液的豪雨從縫隙間精準地射向敵人,以死亡界線編織而成的蜘蛛網逐漸縮小包圍網。在敵人接近的瞬間,蟻羣從土中發動奇襲。
「啾、啾。」
沒錯,從背後偷襲鈴、揮劍砍來的人,正是惠裏。鈴回頭一看,與惠裏那冰冷而無機質的眼神對上眼。
鈴的話語仍在繼續。害怕被討厭而不敢踏出一步的鈴已經不在了。即使冒着想要的東西會遠離的危險,也要踏出一步。因爲鈴已經學到了,真正想要的東西,總是在風險的另一端。
另外,風刃螳螂們以六把鐮刀射出風刃,將穿越導彈針彈幕的屍獸兵們切碎。
看來,惠裏聽得懂鈴的話。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用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心意,牽起惠裏的手,才能帶她回去。如果鈴在這裏半途而廢,那一天的慘劇將會重演。
「一切都、糟透了……我只是……」
因幡展開追擊。它甩動着兔耳,在空中蹬踏,以洗練的腳法施展怒濤般的腳踢,從四面八方連續不斷地踢向惠裏。上中下三段的高速連踢有如閃光般地連續來襲,接着因幡以側空翻的要領旋轉身體,加上離心力,使出連續迴旋踢。
鈴眯起眼睛,看着惠裏,同時嘀咕道:「畢竟鈴連小香香的炮擊都擋不住。」
於是,她繼續維持炮擊,同時對鈴的從魔們射出灰色羽毛,打算對鈴施加暗系魔法『落識』。
就在那一瞬間——
無數的黑刀有如結界般地圍繞在雫的周圍,擋下了所有的攻擊。
雫與龍太郎一邊鬥嘴,一邊掃視周圍的屍獸兵。這時候,忽然有人以『心電感應』向他們說話。
但是,即使惠裏如此嘲笑,鈴的表情仍然沒有動搖。她直視着惠裏,平靜地繼續說下去。
看到龍太郎的變化如此劇烈,眼前的光輝瞠目結舌。光龍的尾巴與爪子同時揮出,分別從背後與肩口襲擊龍太郎。
「……那隻噁心的兔子真的很煩人。」
剎那之間,黑刀結界發出深藍色的光芒,將所有的屍獸兵與小光龍一刀兩斷。屍獸兵倒在地上,小光龍化爲黑霧消散。雫將手中的黑刀直指着光輝。
「難、難道……」
「啾嗚嗚嗚嗚嗚!!」
惠裏原本已經死去的身體,一瞬間發出灰色的光芒。
鈴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她咬破嘴脣,讓血滴下來,同時揮動鐵扇。
鈴陸續說出分析的結果,而且全都正確,讓惠裏感覺一切都被看透,忍不住怒吼。她的表情已經沒有一開始的從容與嘲笑,只剩下焦急,只想儘快消滅眼前這個令她不快的對手。
屍獸兵原本是王國的騎士與士兵,是專門對付魔物的專家。現在他們的能力又提升到荒唐的地步,因此召喚出來的魔物們陸續被他們打倒。
屍獸兵與魔物突然自相殘殺了起來,惠裏驚慌地吼叫。她確實有對屍獸兵下令,而且命令也確實地傳達到了。但是,屍獸兵卻只攻擊魔物,完全不理會惠裏。
然後,從滿地的屍獸兵與小光龍的殘骸之間,出現了雫的身影。
灰色的閃光從眼前逼近,鈴以五十層聖絕抵擋,同時不斷補充被分解的聖絕,繼續防禦。同時,她以一把鐵扇操縱光之花瓣——『聖絕・櫻花』,掩護從魔們。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會被壓制?我可是讓身體變質爲使徒,得到了能力,還有屍獸兵,以及王國最強的劍士附身,爲什麼?爲什麼我卻像是被壓着打的?對手又不是那個怪物,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被她這樣的眼神盯着,惠裏更加地不耐煩了。她的心亂成一團,連她自己都感到意外。她懷着煩躁的心情,行使了魔法。
「嘿嘿,這都要歸功於南雲的外掛能力。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可沒辦法這麼輕易地運用。」
大劍與衝擊的屍獸兵穿過飛散的蜈蚣之間,試圖接近鈴。但是,就在那一瞬間,從全方位——正確來說,是飛散在周圍的蜈蚣碎片,也就是體節中噴射出怒濤般的溶解液。
在廢棄大樓的夾縫之間,鈴領着光之花瓣與黑紋蝶,以及因幡前進。
瞬間,紅白雙色的兔子從鈴的眼前衝出,留下殘影,消失無蹤。下一個剎那,它出現在惠裏的背後。
惠裏在因幡的眼前造出一顆黑暗球體。因幡立即反應,想要閃避,但是黑暗球體卻阻礙了它的行動。
惠裏忍不住怒吼了起來。灰色的炮擊也無法突破鈴的防守,明明自己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卻無法突破!她愈想愈焦躁。
惠裏拍動背後的灰翼,在空中翻轉,躲過了衝擊波。
「因幡!拜託了!」
「嗯,鈴的確是這樣。」
「嗯。因爲鈴是這樣的人,所以需要『摯友』,也很感謝有『摯友』。因爲,不被任何人討厭的人,換個說法就是八面玲瓏的人。對任何人都公平、平等,光是這樣就已經是異端了。所以,鈴需要一個偏袒自己的人。爲了讓周圍的人知道,鈴不是異端,而是有特別要好的朋友的普通女孩。」
雫的口氣聽起來若無其事,而且明明隔了一段距離,卻能劃傷光輝。這兩件事讓光輝瞠目結舌,按着胸口往後退。然後,他發現了某個事實。
「很奇怪嗎?嗯,是很奇怪。惠裏做了很過分的事,現在也想殺死鈴。」
屍獸兵朝着揮出拳頭、仍保持警戒的龍太郎攻去,卻被高速飛來的黑刀打散。雫來到化爲惡鬼的龍太郎身旁,打量了他一番之後,開口說道:
惠裏驚愕地大叫。她瞪大了雙眼,看到鈴仍然以跟剛纔相同的速度展開障壁。
鈴無法說服惠裏,陷入了窮途末路的絕境。這時候——
「爲什麼?」惠裏瘋狂地喊叫着。鈴看着她,眼神與語氣都平靜得有如無風的水面。
鈴本人回答了惠裏的疑問。
鈴一時之間目瞪口呆,反應不過來,回過神後才急忙追趕惠裏。
「因爲因幡在各方面都很特別。而且它幾乎都是發揮本身的能力。」
看來,惠裏聽得懂鈴的話。說不定,她的心也……想到這裏,鈴的臉上浮現些許笑容。
「斬斷一切吧——『全刃・閃華』!」
鈴竟然開始跟惠裏聊起女生之間的話題,讓惠裏忍不住發出訝異的叫聲。但是,鈴卻毫不理會,繼續問道:
惠裏連忙以灰翼防禦,但是灰翼承受不住強大的破壞力,被踢飛了出去。
「爲什麼!?」
雫挺直背脊,凜然地站在空中,率領着漆黑的劍羣,那模樣有如神話中的英雄。綁成馬尾的美麗黑髮隨風飄揚,蘊含着強韌意志的靜謐眼神,直視着光輝。
轟隆!!轟隆!!轟隆!!
「……竟敢對我的光輝……太囂張了。雫,我果然還是看你不順眼!」
「……真可憐,你連實力差距都分不清楚了嗎?不過沒關係,我會保護雫的!」
那個魔法陣閃耀着灰色的光芒,同時從內側噴出漆黑的瘴氣。看起來跟出現在【神山】上空的空間裂縫一模一樣。
惠裏以劍技與使徒的體能勉強地抵擋因幡的腳踢風暴。沒錯,惠裏是憑着卓越的劍技勉強地避開直擊。鈴見狀,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這時候,惠裏的全身噴發出分解的魔力。
「——!」
「嗯。惠裏的笑容。」
但是,惠裏看到鈴取出的容器,察覺那是回覆藥,以強烈的眼光瞪着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龍太郎輕輕地將鈴撞飛出去,同時與雫一起跳開。
鈴「啪」一聲地闔起一把鐵扇,收回腰際。不知不覺間,灰羽毛的攻擊已經停止,因此她不再需要操縱光之花瓣。然後,她將空着的手伸向惠裏。
唯有這一點,鈴絕對不能允許。她已經親身體會過,盲信美好的未來、逃避現實的願望,將會帶來多麼悲慘的結局。
「啾啾!」
「啊啊,真是的,煩死人了!」
即使是神威的化身,光龍的攻擊直接命中,龍太郎也不可能毫髮無傷。但是,龍太郎卻毫髮無傷,臉上掛着兇惡的笑容,從與光輝的拳頭交鋒的護手發出巨大的衝擊波。
隨後,龍太郎的身體發出淡綠色的魔力,開始變化。全身的肌肉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將上衣撐破,同時肥大化。原本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輕易地超過兩米,眼角上揚,犬齒伸長,露出獠牙。
廢墟都市的上空陸續綻放出爆炎之花。魔物們一碰到黑紋蝶,黑紋蝶就同時爆炸。
「別再說蠢話了。還以爲你想說什麼呢……鈴真是笨得可以。謝謝你幫我爭取時間~現在,你就被魔物的浪潮吞沒,去死吧。」
「惠裏,你的身體看起來確實是能使用使徒的力量,但應該無法像香織那樣完全發揮吧?你的能力大概只有兩成……不,三成的水平。而且也無法使用經驗複寫。剛纔的劍技,應該是用降靈術召喚梅爾德先生附在你身上吧?說到騎士劍術的最高峯,我只想得到他。」
『鈴……你沒問題吧?』
惠裏的眼神扭曲,似乎打從心底覺得鈴的話無聊至極。但是,鈴卻笑嘻嘻地回答道:
大量的魔物覆蓋了上空,戰場有如陰天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雫……」
鈴的質問有如狂風暴雨,彷彿在地雷區上跳踢踏舞。她毫不客氣地踩進惠裏的心靈陰影處,而且問題都微妙地切中要害,更是惡劣。
但是,惠裏的計劃還是被鈴給破壞了。在屏障的另一側,鈴優雅地揮動鐵扇。於是,光之花瓣發出沙沙聲響,從周圍聚集過來,在鈴的周圍形成螺旋。
這時候——
「不是的。鈴只是想知道惠裏的事。想了解你,好好地看着你,感受你,思考你………………然後,再一次跟你成爲朋友。」
鈴的獨白讓惠裏有些不耐煩地問道。對此,鈴直視着惠裏,然後低下頭。
『雫、龍太郎同學,繼續將你們兩個分開。惠裏交給鈴,光輝就拜託你們兩個了。』
「唔,你干涉了我的想象補完嗎?這下子我可沒空檔了。」
「你終於察覺了嗎?這些孩子們能散佈各種特性的鱗粉。屍獸兵們似乎也充分地吸到了鱗粉。現在,他們應該把魔物看成是鈴跟鈴的從魔們了。」
「惠裏?只是……什麼?告訴我。」
「啾啾!」
惠裏的炮擊不由自主地減弱了。灰羽毛的攻擊也飛向了錯誤的方向。對惠裏來說,鈴的話就是如此地莫名其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那就是外掛之友——將鈣質等對人體無害的礦物賦予變成魔法與昇華魔法,煉成粉末狀之後混合而成的特殊效果固態食品。喫了之後,肉體就會暫時變化成最適合變成魔法的狀態,同時施加接近『極限突破』的強化,使肉體能夠承受極大的負荷。
「……我說啊,你特地跑來這裏,就是爲了說這種無聊透頂的話嗎?你以爲我會在意那種事嗎?如果是的話,只能說你的腦袋裏真的有蟲了。既然我已經得到光輝同學,鈴對我來說,連路邊的石頭都不如。」
「!『焦波』!『引天』!」
那一瞬間,障壁展開,包覆着衝過來的惠裏。當然,惠裏馬上用分解能力切開障壁,但還是被迫停頓了一瞬間。那是被強制製造出來的致命破綻。
「惠裏,鈴不會再逃避了。鈴不想再因爲錯過重要的事物而失去一切,不想再一無所知。所以,拜託你,告訴鈴你的事。」
這次換鈴說不出話來了。飛行型的魔物與能進行空中戰的魔物陸續從空中湧現。屍獸兵的數量也還有七十人左右。
鈴握緊手中的回覆藥,心想這就是她們的結局,懊惱地咬緊牙關。雖然她早就隱約有這種預感,但還是忍不住心痛。
鈴原本放鬆的表情一下子又緊繃了起來。隨後,空中出現了一個閃耀着灰色光芒的巨大魔法陣。
雫的口氣雖然平靜,卻讓光輝陷入彷彿被物理性衝擊打中的錯覺,不由得說不出話來。現在的雫全身充滿氣魄,無法以魔力或身體能力的差距來衡量。
光輝單方面地這麼宣告,同時將聖劍的劍鋒指向雫。隨後,三十隻小型光龍與屍獸兵從全方位同時襲向雫。雫無處可逃,龍太郎也被屍獸兵與光龍的吐息阻擋,無法靠近。
因幡再怎麼強,面對數量的暴力,遲早會被擊倒。
「你姑且算是我的新・朋・友,我就聽聽你的遺言吧。」
從光之火焰中,一個人影啪地一聲落下。全身冒着白煙,墜落地面的人是惠裏。她的四肢往奇怪的方向扭曲,灰翼也已經散落。由於爆炸時還加上了魔力的衝擊波,她的魔力應該也被連根拔除了。
「你以爲我真的在短短三天內就馴服了將近一百隻的蝶型魔物嗎?」
「——你在說什麼?」
雫用刀鞘狠狠地敲擊光輝。由此產生的衝擊波將兩人強行分開,讓雫稍微偏離了射線。但是,她並沒有完全躲開那道宛如激光光束的神威吐息。
「惠裏!可惡!鈴,你竟然對自己的好友做這種事!」
光輝面無表情,不發一語,無聲無息地舉起聖劍,將劍尖指向雫與龍太郎。
「……哦。所以呢?你想罵我嗎?這次你想讓我趴在地上,嘲笑我、辱罵我嗎?鈴,你爲了這種事而拼命努力嗎?你的心靈扭曲得真徹底呢~好啊,你就儘管罵吧。我會聽你說的。」
但是,惠裏看到鈴取出的容器,察覺那是回覆藥,以強烈的眼光瞪着鈴,完全不像是即將喪命的人。她沒有說話,但是眼神比任何話語都還要清楚地表達她的意思——死也不接受鈴的施捨。
「嗯。有一半以上是南雲同學親手製作的蝶型哥雷姆。它們身上裝了大量的燃燒粉,代替鱗粉。雖然只是極小的寶物庫,但是裏面裝的火藥量,威力遠勝於炸藥。很可怕吧。」
「惠、惠裏!?」
被炸飛的屍獸兵撞上廢棄大樓的牆壁,被攀附在牆上的鋼絲蜘蛛以佈滿廢棄大樓之間的鋼絲網撕裂,給予最後一擊。
鈴的從魔們當然也在。負傷的從魔們被擁有回覆能力的屍獸兵治癒,因爲黑紋蝶的幻覺而把屍獸兵們看成自己人。於是,從魔們也迴歸戰線,上空的魔物們完全成了被獵殺的一方。
「光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擊。被抵消的花瓣馬上得到補充,完全沒有減少的跡象。
惠裏剛纔還在回顧自己的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數風刃,鈴則以光之花瓣化解了熾熱化的長槍。
雖然過去的關係扭曲而不完美,但惠裏仍是鈴的摯友。而鈴現在仍希望與惠裏成爲摯友,所以……
灰色的炮擊逐漸失去威力,最後變得有如細絲一般,最後消失在虛空中。
惠裏推測鈴的心思,臉上浮現嘲笑的表情。她認爲鈴是爲了復仇而努力,認爲鈴的心靈扭曲,因此恢復了從容。
也就是說,『既然無法讓魔物服從,那就讓自己變成魔物不就得了?』。龍太郎從小就開始學習空手道,對自己的肉體相當熟悉,於是馬上嘗試了這個方法。
「這樣啊……南雲那傢伙,連記憶都篡改了嗎?雫可能不記得了,但我一直都在雫的身邊保護着你。話雖如此,對現在的雫說什麼都沒用吧。」
「難道……你剛纔展開障壁的時候,其實沒有使出全力嗎!?」
「惠裏……」
「那還用說嗎?因爲鈴想跟惠裏說話。」
就在這一瞬間,鈴頭上的因幡突然上下翻轉,以倒立的要領旋轉,同時將鈴的頭髮撥亂,然後朝着背後踢出強力的一腳。
光輝被衝擊震得發不出聲音,飛了出去,跟剛纔的惠裏一樣,撞進了反方向的廢棄大樓。
鈴一聲令下,腰上的魔寶珠中飛出了從魔們。體長十米的蜈蚣兩隻、體長一米、身上有紅黑條紋的蜜蜂十隻、擁有六把鐮刀的螳螂四隻、擁有八顆紅黑色眼睛、體長四米的蜘蛛一隻。這是鈴自豪(?)的蟲蟲軍團!
「刀、刀子……飛過來了?」
正當雫對屍獸兵的能力提高警覺的時候,突然全身竄過一陣寒意,本能全力地敲響警鐘。雫立即發動『無拍子』,同時使出『空力』,全力地從原地跳開。
鈴與因幡一起降落在惠裏的身旁。
「……什麼意思?」
「惠裏,回來吧。跟光輝同學一起回來。只有你們兩個人的世界,實在是太悲哀了。鈴想跟惠裏在一起。今後也想一直在一起。這次,鈴想跟你成爲真正的好朋友。」
惠裏的話只說到一半,似乎是因爲她自己也忍不住脫口而出。即使鈴問她,她也不再開口。看得出來,她的生命正在逐漸流失。雖然她的肉體應用了使徒的創造技術,但鈴的王牌『聖絕・光散華』的威力非同小可。要是不採取任何措施,她很快就會喪命。
這時候,他看到包圍雫的屍獸兵與小光龍的身體斜向滑落,倒在地上。這景象非常地衝擊。
「什麼?你想說你是在救我嗎?」
鈴也消除了障壁。她的從魔們在周圍乖乖地待命。屍獸兵們也停止了動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
「雫……」
轟隆隆隆隆隆!!
「嗯~所以?那個人就是我嗎?」
白色的兔子出現了。它鮮紅的眼珠子有如在說「你竟敢這樣對我!我要好好地教訓你!」似地,兇狠地眯了起來。由於速度太快而產生的殘像,與因幡重疊在一起,同時,它以強而有力的腳踢向惠裏。
「都說了,你別再繼續說夢話了!」
隨後——
「你以爲鈴是爲了什麼才讓黑紋蝶飛來飛去的?」
就在這一瞬間——
惠裏破壞障壁的瞬間,另一把鐵扇操縱的光之花瓣同時殺向惠裏,將她團團包圍。惠裏試圖用灰翼、炮擊與劍驅散花瓣,但是光之花瓣卻像隨風搖曳的樹葉,又像緩緩流動的河水,在空中游動,避開了她的攻擊。
「不,我很正常。雖然我也覺得這樣很奇怪,但這是鈴的真心話。因爲,鈴還記得。」
不只如此,這時候又響起了一陣破碎聲,彷彿要讓惠裏更加絕望。往上看,發現召喚陣的一部分被炸飛了。因幡正高高舉起踢腿的腳,它在空中高速穿梭於魔物之間,破壞了召喚陣。
「惠裏說的沒錯,鈴總是傻笑着,裝出一副傻瓜的樣子,跟誰都處得來,但是誰也不討厭——鈴一直都是這樣活過來的。因爲鈴討厭一個人,無法忍受寂寞,總是想跟別人在一起。」
「光輝……同學……光輝同學!!」
「那是我要說的話。你那張俊俏的臉要是被劃上一道大大的傷痕,看起來應該會好一點。」
鈴舉起鐵扇,一揮。
「嗯。我來這裏是爲了救你。我想跟你重新來過。」
「你是白癡嗎?」
龍太郎察覺了光龍的尾巴與爪子,卻沒有要閃避的意思。取而代之地,他發動了剛得到的神代魔法。
「記得?」
龍太郎雖然有變成魔法的適性,卻不太擅長使用魔法(因爲他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基本上只會用拳打腳踢)。因此,他無法在短時間內讓深淵的魔物服從自己。
雫對從左右兩方揮劍砍來的屍獸兵發動『風爪』,同時拔出黑刀。這一刀劃出三條劍線,斬斷了屍獸兵的手臂,但是沒能傷及身體。
鈴若無其事地對惠裏說道:
惠裏被踢兔『因幡』的豪腳踢中,身體在空中旋轉,重重地撞在廢棄大樓上。接着,她撞穿了那棟廢棄大樓,飛出了數百米遠。在被踢中的前一刻,她似乎跟使徒一樣,以魔力強化了身體,應該不會因爲這一擊就完蛋。
然後,下一個瞬間,她拖着閃爍的翅膀與殘破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朝着光之巨人出現的方向飛去。
蝴蝶的來源是張開雙鐵扇的鈴。鐵扇的握柄處附有寶珠,不斷從中召喚出蝶型魔物。黑紋蝶的翅膀漆黑,上面有紅色的花紋,與周圍展開的光之花瓣一起畫出螺旋的軌跡,同時往天空飛去。如此光景,交織着平常的鈴所沒有的妖豔與神祕,形成一種無法以言語形容的美感。
那堅定的眼神讓惠裏忍不住後退一步。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惠裏咬牙切齒。她不想再繼續無謂的對話,於是揮下手中那有如死神鐮刀的劍。
「那些笑容,一定是『扮演的惠裏』不能讓人看到的笑容吧?那些不給別人看的笑容,纔是真正的惠裏的一部分吧?惠裏只有跟鈴在一起的時候,才能稍微放鬆心情吧?鈴是這麼想的。」
「惠裏,你告訴鈴嘛。鈴想更瞭解你。以前一直說你是摯友,卻從來沒有踏進你的內心,所以現在想更瞭解你。」
「……所以?你想說什麼?」
「一切歸於光中——『聖絕・光散華』。」
「……夠了。」
紅黑色的波紋擴散的同時,產生了猛烈的衝擊波。溶解蜈蚣被大劍擊中,輕易地四散開來。
惠裏趁機發射灰色的炮擊,那是附加了分解能力的兇惡炮擊。同時,潛伏在廢棄大樓內的屍獸兵一齊衝了出來,阻斷了因幡的退路。
遠處仍然持續傳來激烈的戰鬥聲,雫與龍太郎前來救援鈴的可能性非常低。
惠裏的話中沒有嘲笑,也沒有侮蔑。她彷彿根本沒看到鈴,只是自顧自地說着。鈴緊咬着嘴脣。
因此,惠裏的表情因愉悅而扭曲。鈴的實力確實讓她冒出了冷汗,但是現在看來,鈴竟然浪費時間說服她,反而讓她有機會逆轉局勢。想到這裏,惠裏忍不住想笑。她又在口中嘀咕了一次「真是個笨蛋」。
「這、這是什麼?蝴蝶?」
「不,鈴還有事想問你。惠裏,你爲什麼會喜歡上光輝同學?」
「寶物庫Ⅱ」中取出試管型容器,裏面裝的是回覆藥。這是始用變成魔法大幅提升效果的回覆藥,效果是最高級回覆藥的十倍左右。雖然無法像神水一樣馬上完全恢復,但即使是瀕死狀態,也足以保住性命。
兩人畢竟是並肩作戰至今的戰友,默契十足地同時散開,默契十足地採取夾擊的態勢。隨後,神威的咆哮聲從兩人之間呼嘯而過。
惠裏眯起一隻眼睛,不解地問道。看來她對鈴的話很感興趣。屍獸兵們也只是一直包圍着鈴,沒有要攻擊她的意思。
鈴之所以能以足以與分解能力抗衡的速度展開障壁,是因爲她省略了補足想象的步驟。因此,只要受到干涉,障壁的展開速度當然會下降——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屍獸兵們結合了人類的熟練度與技術,以及魔物的強韌與固有魔法,理應化爲了超人,卻陸續被殺,簡直像是開玩笑一樣。
「對不起,惠裏。雖然惠裏說鈴是方便的工具,但鈴甚至沒有資格受到打擊。因爲鈴跟惠裏一樣,把惠裏當成方便的工具。」
既然如此,至少不是由別人,而是由自己親手了結。
聽鈴這麼說,惠裏停止喊叫,發出呆愣的聲音。她的表情看起來完全不明白鈴的意思。
「……光輝……同學。」
變成魔法『天魔轉變』——以魔石爲媒介,讓自己的肉體產生變化,使自己的身體獲得魔石所代表的魔物之特性。以變成魔法來說,算是相當特殊的魔法。
雫遵從着心中響個不停的警鐘,在空中扭轉身體,不看背後就直接拔刀。黑刀在出鞘的同時加速,發出鏗的一聲,傳來堅硬的觸感。
鈴被爆炸的火焰照耀,全身染成橘色。因幡輕巧地落在她的頭上,用毛茸茸的前腳拍了拍鈴的額頭,像是在慰勞她。
「……這下子,我無路可走了嗎?竟然在這種地方?啊哈哈,真是太可笑了~竟然會是鈴來破壞我的計劃。你明明只要繼續趴在地上,當個喪家之犬就好了。這也是那個怪物害的嗎?」
隨後,光之巨人消散了。彷彿在暗示施術者的末路……
「——『無法』!」
「罵你?嘲笑你?怎麼可能。鈴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因爲……鈴也一樣,一直在利用惠裏。」
因此,鈴不敢大意,在廢墟都市的廢棄大樓之間移動。但是,屍獸兵不知何時從周圍消失,除了遠處傳來雫等人的戰鬥聲之外,周圍一片寂靜,氣氛詭異。鈴緊張得冒汗。
同時,上空的魔物與屍獸兵一齊發動攻擊。
雖然惠裏撐過了因幡的攻擊,但是她的表情卻醜陋地扭曲起來,歇斯底里地反覆說着「爲什麼?」,同時用一隻手抓着頭髮,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頭髮扯斷一樣。她那副模樣,看起來像是個因爲現實不如意而鬧脾氣的小孩,但是她身上散發的瘋狂氣息,卻不是用這一句話就能解釋的。
鈴本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獸,竟敢得意忘形!」
相對地,鈴的從魔只剩下三隻導彈蜂與一隻風刃螳螂。雖然沒有死,但都受了重傷,無法繼續戰鬥。儘管數量不多,但戰力確實下降了。
光之花瓣全部連鎖爆炸。這是結合『聖絕・櫻花』與『聖絕・爆』的招式。用無處可逃的花瓣包圍對手,將衝擊毫不保留地往內側釋放。
擁有防禦固有魔法的屍獸兵以大盾防禦,同時向前突進。擁有『魔衝波』能力的大劍使從其影子中竄出,朝着在鈴的背後盤旋守護的溶解蜈蚣揮下大劍。
惠裏發出平常不會有的吼叫,發動自殺式攻擊。鈴緊咬着嘴脣。她的話無法傳達給惠裏。她的話無法打動惠裏。她很焦急,很不甘心。她伸出了手,卻無法觸及對方。
因幡的腳上裝備着始特製的護腿型神器,惠裏揮出的劍被因幡的腳擋下。要是沒有神器,這一劍就會直接命中鈴的頭部。從護腿與劍的交鋒處發出的金屬摩擦聲,可以聽出這一劍的力道之強,很明顯地是打算偷襲鈴,要取她的性命。
鈴等人來不及張設屏障,死亡之光逼近而來。龍太郎輕輕地將鈴撞飛出去,同時與雫一起跳開。
光輝忍不住喃喃自語。
因幡承受不住,連忙在空中蹬踏,回到鈴的身旁。
這時候,周圍的黑刀全部以雫爲中心,整齊地排列成劍尖朝下的陣形。數量總共是二十把。
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支持。
「或許南雲同學的影響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我來這裏,完全是我自己的意志。因爲我認爲,要是放着你不管,你一定會被南雲同學殺掉。」
光輝見狀,沉痛地搖了搖頭。接着,他露出悲壯的表情,彷彿在說「爲了拯救大家,我不惜弄髒自己的手,也不在乎被怨恨!」,然後將眼光轉向下一個目標——龍太郎。
彷彿配合着這一招,戰場上連續響起更劇烈的爆炸聲。隨着爆炸聲響起,盛大的火焰與衝擊之花在廢墟都市的空中綻放。屍獸兵們打倒魔物之後,被黑紋蝶的誘餌哥雷姆的自爆波及,被炸死了。
「保護我,是嗎?你從以前就一直這麼說,但老實說,我一次都不覺得你保護了我。現在也是,你嘴上說要保護我,卻對我發動了相當猛烈的攻擊不是嗎?」
雫原本打算將對手一刀兩斷,因此對於這樣的結果皺起眉頭。她的眼光看到屍獸兵身上纏附着紅黑色的魔力。
「……什麼?」
惠裏的表情顯得更加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我可不想被他以外的男人看到我的睡臉——『閃華』。」
「咳、咳…………殺了、我吧。」
「唔……少得意忘形了!」
「鈴,你太緊張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因幡用前腳拍了拍鈴的額頭,如此說道。於是鈴稍微放鬆了表情,不再那麼緊繃。因幡坐在鈴的頭上,雙手交叉在胸前,滿意地點頭,彷彿在說「這樣就對了」。
「鈴從以前就隱約覺得惠裏跟自己很像。你是不是也有家庭問題?你常常來鈴的家裏玩,卻一次也不曾邀請鈴去你家玩,是不是因爲待在家裏很不自在?你總是刻意避開父母的話題,是不是跟父母處得不好?莫非你跟光輝同學就是在煩惱這方面的問題時,被他所救?」
就在這時,隔着幾棟廢棄大樓的遠處,突然噴發出驚人的魔力。純白的魔力直衝天際,最後形成身高十米的人型,巨人之手朝下方揮落。
「砰!」地一聲,因幡的腳踢發出清脆的聲響,同時以腳爲中心,空氣的屏障與衝擊波隨之而生。這並不是因爲能力的關係,而是單純地因爲腳踢的速度超越了音速。
彷彿在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彷彿在說,鈴的話只是戲言。彷彿在說,事到如今,她不可能接受鈴的提議。
雫再度高聲大喊。
光輝看到惠裏被踢飛出去,大聲地叫道。他正要責備鈴的時候,側面突然受到衝擊,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可惡,區區野獸,竟敢得意忘形!」
「什麼!?龍太郎,那是!」
鈴以跟分解速度相同的速度不斷展開障壁,同時從障壁與閃光的縫隙之間直直地盯着惠裏。她的眼神中沒有嘲笑,也沒有輕蔑,只有想要了解惠裏的誠意。
但是,屍獸兵攻擊的對象卻是魔物。
在她附近,龍太郎以自己的『金剛』擋下無數風刃,鈴則以光之花瓣化解了熾熱化的長槍。
「因爲惠裏一直認爲鈴不值得你放在眼裏,所以鈴努力地鍛鍊自己,讓你無法忽視鈴的存在。不過,鈴之所以能有現在的實力,其實都是因爲有南雲同學的協助,說起來還是鈴太沒用了。」
惠裏從灰翼射出大量的灰羽毛。她打算讓灰羽毛避開炮擊,從上下左右發動攻擊,破壞鈴的平衡。屍獸兵被鈴的從魔佈下的銅牆鐵壁阻擋,無法接近鈴,因此惠裏只能自己想辦法。她很懊惱自己被從攻擊力佔優勢的光輝身邊拉開。
惠裏之所以射出灰羽毛,並不只是爲了繞過鈴的障壁攻擊她。她其實是趁亂讓灰羽毛飛到上空,同時假裝聽鈴說話,爭取時間,用灰羽毛在上空形成巨大的魔法陣。
同時,從光輝背後睥睨着雫的光龍張開大口,立刻從極近距離對雫發出神威。
這時候,他看到包圍雫的屍獸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道:「畢竟鈴連小香香的炮擊都擋不住。」
光輝以聖劍擋下了龍太郎的拳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兩人在極近距離內瞪着彼此,有如劍與劍的交鋒。
「惠裏!」
屍獸兵們同時從全方位撲向逃到空中的雫等人。
光輝的胸口被劃出一道一字形的傷口,鮮血噴濺。雖然神聖鎧甲堅不可破,傷口不至於造成致命傷,但仍然造成了相當的傷害。
大量的魔物覆蓋了上空,戰場有如陰天般地昏暗。惠裏舉起劍,如此說道。她一揮下劍,魔物們就會同時發動攻擊。
「什、什麼!?我明明有好好地命令他們啊!」
背後又傳來一聲建築物被神威摧毀的聲音,雫用無奈的眼神看向光輝。
她所說的話也一樣。
因此,她幾乎同時發動了黑刀的能力『引天』,將神威吐息吸引到刀身。然後,在吐息接觸到刀身的瞬間,她利用手腕和身體的扭轉,將壓力和衝擊力引導到後方。
『別擔心,鈴。這種程度的攻擊,我有辦法應付!』
隨後,神威的咆哮刺向雫等人剛纔所在的位置,貫穿廢棄大樓的地板,使整棟建築物劇烈地搖晃。
然後,花瓣將飛來的灰羽毛全部捲入,抵消了攻擊。被抵消的花瓣馬上得到補充,完全沒有減少的跡象。
也就是說,雫是空手打倒屍獸兵與小光龍的嗎……?光輝的眼光轉向被球狀包圍的雫,眼光非常地嚴肅。
「——『光輪』。」
在鈴的視線前方,惠裏輕輕地抬起頭。她的眼中浮現的是熱情與喜悅——纔怪,她的眼神充滿輕蔑,有如寒冰一般地冰冷。
惠裏剛纔還在回顧自己的過去,現在卻彷彿被鈴看穿心思,刻意地挖出她的記憶。
「鈴,你的個性變得可真差啊。是因爲被我背叛,精神錯亂了嗎?」
「啊哈哈,鈴這種貨色在說什麼——」
龍太郎謹慎地盯着光輝撞進去的廢棄大樓,同時謙虛地說道。他的態度與外表相反,顯得相當謙遜。
惠裏再度沉默。但是,這次只是一瞬間,跟剛纔不同。隨後,她對鈴發動暗系魔法『落識』,同時撲向鈴。她的眼神中充滿殺意,一直線地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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