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神討伐戰 (4)

處刑儀式在璀璨的舞會大廳舉行。

取代樂隊演奏的莊嚴音樂的，是充滿痛苦的呻吟聲迴盪全場。

白雪的母親穿着燒紅的鐵鞋痛苦不堪，在奢華寬敞的會場中跳着死亡之舞。

罪名是謀害皇族未遂。

那天卡洛斯皇帝如同感情麻木的人一般，冷靜地注視着皇妃的舞姿。

迅速將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增強氣勢，如同燃燒的陽光般熾熱燃燒。

慌亂只是短暫的。

與梅菲斯托締結契約獲得世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人一般，冷靜地注視着皇妃的舞姿。

黑暗利爪襲向正在消滅殭屍羣的白雪。

她的表情如此冰冷，雙眸如同凍結般凝固。

每天格琳希爾德都這樣詢問會說話的鏡子，確認自己纔是世間最美麗的存在。

梅爾琳抱住懷特蹬地躍起，驚險地避開攻擊。

狂暴火焰已在第一校區的天幕蔓延。

煙霧般流淌的靛青色魔力突然增強氣勢，如同燃燒的陽光般熾熱燃燒。

沉重的魔力避開懷特的同伴們，只將殭屍羣啃食得嘎吱作響。

＂請不要動搖，懷特皇女殿下。不過是些亡者罷了。＂

那魔力凝聚成靛青色羽翼形態，將她的能力提升至更高境界。

譁啊啊啊！！

兩次契約，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魔族的終結。

這聲呼喚清晰地傳來。

時機成熟時，梅菲斯托彷彿等待已久般適時出現，與格琳希爾德締結了第二次契約——將懷特推入無盡深淵。

即便離開時，懷特的眼神仍朝向跳着最後獨舞的親生母親。

望着懷胎十月生下的嬰兒，那位女子笑得如此幸福。

懷特手中連母親的遺骸都沒能留下。

但當白雪長大後，鏡子卻說格琳希爾德的女兒懷特纔是世界上最美麗的。

＂梅爾琳，那個人...＂

爲了粉碎您施加的心之枷鎖。

格琳希爾德發出慘叫。

唯有殭屍們無力的慘叫回蕩四方。

＂...我知道。＂

無法忍受的憤怒將她徹底吞噬。

野獸般的低吼從她喉間溢出。即便死後，她仍未放下對親生女兒的怨恨。

胸口發脹。格琳希爾德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微笑。

懷特的魔力密度驟然提升。

梅爾琳眯起雙眼。

晶瑩剔透的靛青色魔力吞沒了整片地面。

這是她第一次獲得美貌之外的珍寶。

儘管是多次企圖殺害我的母親，懷特仍珍視着她贈送的懷錶，相信那不過是件普通禮物。

驚慌的梅爾琳立刻看向懷特。

咔嚓咔嚓！！

她只想拼上性命，協助懷特斬斷過往的詛咒。

＂...明白了。＂

最終懷特來到母親面前。

──『魔鏡啊魔鏡，世上誰最美麗？』

懷特緩緩起身。

梅爾亨學院第二校區，杜克館附近的花園。

斯嗚嗚嗚——！

＂艾薩克大人提過的梅菲斯托契約者...果然。格琳希爾德，你會出現也是理所當然...＂

梅爾亨學院的教職工們、學生與皇家騎士團，皆以震驚的表情窺探着籠罩全場的黑夜魔力。

她的雙眼前所未有地瞪大。

梅爾琳絲毫沒有阻撓的意圖。

疑問接踵而至。

她的瞳孔如同遭遇地震般劇烈動搖。

懷特這才意識到。

那具殭屍穿着的高跟鐵鞋，正是當年將她折磨致死的刑具。

當立場轉換時，連格琳希爾德產生的嫉妒心都是梅菲斯托的傑作。

懷特瞪圓雙眼，認出了對自己施展暗黑魔法的白髮殭屍。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浸透在失落感中。翻騰的黑夜魔力令她的髮絲與衣襬獵獵飄揚。

[啊…孩…]

＂懷特皇女殿下…？＂

因爲像雪白的雪一樣美麗，所以叫9;白雪9;。

與梅菲斯托締結契約獲得世界第一美貌，贏得卡洛斯皇帝愛慕後戲劇性成爲皇妃的人物。

那是段擁抱着白髮嬰兒的往昔。

格琳希爾德將嘴撕裂至耳根，發出怒濤般的咆哮。即便繼承了梅菲斯托的智慧，這具腐爛的軀體裏仍殘留着記憶殘渣。

這具早已與夜之精靈魔力產生共鳴的軀體，再加上長期血汗錘鍊的成果，讓懷特成功承受住了覺醒階段的衝擊。

緊接着懷特與格琳希爾德展開了魔法對轟。

梅菲斯托擁有讓契約者內心充滿惡意的能力。就像他對篡奪紅心女王權力的奇幻國度愛麗絲所做的那樣。

其他皇家騎士發現懷特後，將她靜靜帶離現場。

當她攤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只剩淒涼的灰白色粉末，被風吹得虛無地飄散。

＂母親竟然決心殺死女兒！我至少…以爲您會多少把我當作女兒看待！哪怕只有眼屎那麼大的溫情…我也會努力活着不怨恨您！＂

＂等等，母親...！不要消失，別這麼快消失...！＂

這種能力，怎麼可能對僅僅貪戀容貌的普通女子無效？

兩次契約，不過是爲了給格琳希爾德帶來悲劇。

腐爛的面容上依稀殘留着往昔的美貌。

梅菲斯托是將人類慾望當作玩具的魔族。

懷特決心前往正進行「惡神討伐戰」的彼方。

爲了自我救贖，懷特決定與格琳希爾德徹底訣別。

懷特嗤笑着將蘊含着夜之魔力的風之刀刃連續傾瀉而出，但格琳希爾德展開黑暗護盾，將攻擊全部抵擋並吸收。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小嬰孩用豆大的手緊緊抓住了它。

懷特背後伸展的魔力之翼如火焰般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色魔力吞沒了整片地面。

迅速將懷特護在身後調整姿勢的梅爾琳。

而懷特僅因誕生自她腹中，就早已掌握更甚的美貌。

緩緩地。格琳希爾德的輪廓完全消散了。

梅菲斯托與格琳希爾德締結了兩次契約。

而這懷錶竟是格琳希爾德精心策劃的手段，要將懷特推入永恆地獄…這事實令她陷入深深失落。

格琳希爾德皇妃。

梅爾琳衝入殭屍羣，嫺熟地斬殺着敵人。

梅爾琳的視野捕捉到她的面容——被悲傷與憤怒染透的臉龐上，覆蓋着厚實如鎧的殺意。

＂這是…？＂

[我們的孩子…]

＂那個魔族…必須由我親手殺死。＂

會說話的鏡子究竟是什麼？

當梅爾琳衝過來試圖阻止時，懷特猛然爆發構成羽翼的靛青色魔力，轉眼間便消失在原地。

＂就在這裏…做個了斷吧，母親。＂

霎時，夜風之刃的連擊穿透黑暗護盾，將格琳希爾德的軀體毫不留情地撕裂。

出乎梅爾琳的預料，懷特表現得極爲沉着而堅定。

懷特背後伸展的魔力之翼如火焰般搖曳。與靛青色羽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那瑩白如玉、微微發光的軀體。

懷特從掌心綻放出精靈之力與黑夜魔力。

最後的意識在最爲強烈的記憶中漂泊。

過去格琳希爾德爲獲得世界第一的美貌，向魔族抵押了龐大代價。肉身也好，靈魂也罷。

僅僅因爲嫉妒心。

凝視着早已註定的格琳希爾德的悲劇。

被梅菲斯托玩弄的女子，就這樣迎來了微不足道的第二次終結。

那是用多少條性命都無法填滿的戰場。

＂真是可笑呢！＂

竟能如此不公。

遮蔽天空的巨型眼球正凝視着第一校區方向。

雖然嚴重腐爛，但仍能看出曾經美麗的禮服裝扮。

她只想拼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決定與格琳希爾德徹底訣別。

＂第一校區。＂

＂懷特皇——！＂

＂一道靛藍色的流星劃過高空，朝着第一校區的方向飛去。＂

Snow White。

她那被輕易切裂的腐爛身軀如沙堡般崩塌，化作灰白色粉末消散。

彷彿內臟被千刀萬剮般痛苦。全身血液咕嘟咕嘟沸騰着。

若她是會嫉妒親生女兒容貌的女人，爲何要取這樣的名字呢。

當伸出食指時，尚未睜眼的小小嬰孩用豆大的手緊緊抓住了它。

一步，又一步。懷特揮灑着夜風之刃向格琳希爾德逼近。

與過去跳死亡之舞時如出一轍，只是現在有大批殭屍追隨其後。

＂梅爾琳，我必須走了。＂

僅憑黑暗魔法，格琳希爾德根本無法擊退懷特使用的精靈之力。

根本不期待契約者有什麼幸福結局。

＂母親...？＂

這正是魔族的終結。

唰唰唰——！！

自己的名字是母親取的。

隨着懷特爆發的激烈情緒，黑夜魔力如泉湧般噴薄而出。

懷特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面臨第二次死亡的她已喪失大半記憶。

＂梅爾琳，剩下的敵人就拜託了。母親...由我來終結。＂

懷特用雙手接住倒下的格琳希爾德。那雙注視着她的醜陋雙眼已佈滿血絲。

＂孩子，叫拉妮...？＂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依稀殘留着往昔的美貌。

無論如何都要討伐將母親變成這般模樣的魔族——懷特如此發誓着。

校園內沉沉落下磅礴魔力。

看看周圍契約者們的終結，答案很簡單。

在列隊站立的皇家騎士中，梅爾琳·阿斯特雷昂發現了躲在柱子後的懷特皇女。

格琳希爾德輕啓乾涸如旱田的嘴脣。

＂懷特皇女殿下！！＂

那面詭異的鏡子是梅菲斯托的禮物。它時刻告訴格琳希爾德她最美，滿足她的確認欲，不斷堆積對容貌的執念。

＂您要去哪裏…？＂

格琳希爾德憤怒了。世上最絢麗的存在必須是她自己。

映入眼簾的是跪倒在地、深深垂首的白髮少女，她全身浸透在失落感中。翻騰的黑夜魔力令她的髮絲與衣襬獵獵飄揚。

格琳希爾德的視線聚焦虛空，彷彿凝望着什麼可愛之物般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