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 (4)

當桃樂茜因高燒蜷縮在宿舍時，腦海中全是對艾薩克的思念。

此刻她才真切地意識到，艾薩克早已成爲自己最珍視的存在。

當艾薩克被無盡深淵吞噬時，那種可能永遠失去他的不安將桃樂茜推入地獄。

曾經坦然接受死亡的桃樂茜。是艾薩克爲她帶來了嶄新未來。

不知不覺間，艾薩克已成爲她活下去的動力與意義。

＂愛麗絲。說好由我來照顧桃樂茜學姐的。＂

艾薩克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無力地眨了眨眼看向愛麗絲。

─『原來如此。被你公開厭惡的我，若真讓那孩子喜歡上……不知你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雖然日子很痛苦，但一想起學生會會長事件時艾薩克君臨天空的身影，就完全無法袖手旁觀。

＂主人...？＂

＂好吧。那就睡旁邊吧。＂

想起愛麗絲說過的話，桃樂茜胃裏一陣翻騰。

桃樂茜在被窩裏攥緊了拳頭。

愛麗絲刻意強調了『麻煩』二字。

─『我很好奇，要是那孩子變成我的所有物，你會怎樣？』

那麼，現在才明確自己心意的她該怎麼辦呢？

她對艾薩克擔憂的詢問報以溫柔回應。

＂這麼早回來？看來你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王國呢？＂

＂但爲什麼愛麗絲會在這裏？＂

但果然還是看對方不順眼。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嗚呃……！＂

她不耐煩地反駁道。

她拼命轉動平時不常使用的腦筋，苦思冥想該說些什麼。

情急之下她甚至大膽誘惑艾薩克……卻最終被他推開。

理性思考的話本不必如此拼命。

他暗自發誓要在學期末評定結束前拼死訓練，然後向艾薩克提出對決申請。

和艾薩克同牀共枕的事實讓桃樂茜全身發燙。特別是想起剛纔艾薩克壓在自己身上的情形，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我的摯愛艾拉！好久不見！]

梅爾亨學院的某棟訓練場建築依然亮着燈。

＂桃樂茜，早上好。＂

桃樂茜震驚了。

有些事想認真問個明白。

汗水浸透的身體。粗重的喘息。衣物和皮膚都沾滿塵土。

星光如砂糖般灑滿夜空。

9;但做不到。9;

關注兩個女人的明爭暗鬥只是暫時的。艾薩克困得根本顧不上保持理性。他掀開被子躺到桃樂茜旁邊。

緊接着的質問卻瞬間轉爲冷笑。

詭笑飽含深情地撲過去時，艾拉驚慌失措地立即進行了反召喚。因爲詭笑長得太醜了。

＂桃樂茜學姐，沒事吧？＂

桃樂茜心頭一熱。果然艾薩克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她得意洋洋地瞪視愛麗絲。

她隨即＂啊＂地輕嘆一聲，用手指託着下巴陷入沉思。

如果爲艾薩克着想，此刻立刻離開纔是對他好。

桃樂茜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桃樂茜以爲愛麗絲要親艾薩克的臉頰，心臟差點停跳。

艾薩克的側臉映入眼簾。愛麗絲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隨後，愛麗絲露出特有的溫柔微笑。

不過桃樂茜很快發現，艾薩克也在強忍着佔有她的衝動。

＂那小傢伙。＂

重新躺下的桃樂茜。

狂風呼嘯。金髮男子周身纏繞着強風，將撲上來的魔物幻象逐個擊破。

直到艾薩克真的睡着後，勇氣和慾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嗯……＂

＂愛麗絲，你要睡哪兒？想單獨睡的話我給你拿被子。＂

＂夠了，我現在困得要死，先睡了。＂

只要在空前絕後的大魔法師艾薩克庇護下，安然無恙地從梅爾亨學院畢業就能一帆風順。

詭笑裹着白毛巾踏出浴室，突然瞪圓了眼睛。因爲它發現了白色貓咪使魔艾拉。

在貧瘠環境中綻放才能的他，讓特里斯坦不得不承認——這也是特里斯坦的煩惱之一。

＂這樣啊。抱歉桃樂茜，我誤會了。＂

她隨即＂啊＂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夥是從底層爬上來的。

這傢伙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桃樂茜皺起眉頭。

桃樂茜盯着艾薩克。

雖然不想讓愛麗絲上牀，但也不能擅自替艾薩克做決定。

詭笑懸停在空中，＂啊...＂地嘆息着垂頭喪氣。

兩名女學生再次對視。

＂真遺憾呢。作爲小傢伙的爪牙我必須寸步不離呢。不過話說回來，人類是適應性很強的生物哦？就算現在精神不穩定很快也會習慣的。要不桃樂茜，現在就回自己房間休息如何？既然是夏爾館的人，可以叫學務處的女僕來照顧吧？沒必要在這裏硬撐給『我們主人』添『麻煩』呢。＂

驚醒的桃樂茜正好目睹愛麗絲勾引艾薩克的場景。

果然還是牀最舒服啊。

＂哈啊，哈啊…＂

＂現在不是早上吧？＂

艾薩克似乎一心要消滅惡神，連正常戀愛都推遲了，所以機會還很多。

詭笑那渾圓的腹部隨着呼吸起伏。一滴垂落的眼淚屬於某個可憐的求愛者。

一旦改變既定目標，必定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協下去。

衣服對她嬌小的身材來說過於寬大。應該不用穿褲子了。

如果就此離開，就會把艾薩克和愛麗絲單獨留在房間裏。

因過度濫用魔力而流下的鼻血被隨手抹去。

特里斯坦暴躁地揮舞風系魔法走出了訓練場。

果然要等消滅惡神之後嗎？她這樣想着，在艾薩克溫柔的看護下安心入睡。

和艾薩克緊貼在一起的桃樂茜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或許是穿着浴袍的緣故，感覺更加微妙了。

＂嗚呃……！＂

不知不覺已是黎明。

問題是...她也沒資格指責愛麗絲的做作。畢竟今天自己不也鼓起勇氣試圖勾引艾薩克了嗎。

愛麗絲的雙頰微微泛紅。奇妙的興奮感和滿足感湧上心頭。

＂我要睡在小傢伙旁邊。＂

突然想起和艾薩克的對話。

愛麗絲走進浴室開始清洗。

當時特里斯坦只能驚歎地望着艾薩克真正的姿態。

[喵？喵嗷！]

更何況和莽撞的桃樂茜不同，愛麗絲渾身散發着女性魅力。

愛麗絲突然想到什麼，閉眼聞了聞袖口的味道。

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是我自願照顧她的。不算失禮，別擔心。＂

躺上牀後意識逐漸模糊。艾薩克閉上了眼睛。

躲藏多時的貓咪使魔艾拉突然在意識中怒吼。緊急情況——愛麗絲出現了。

＂顯然...？說什麼甜蜜時光，纔不是那樣。只是艾薩克擔心我身體不適，正體貼地讓我躺在牀上休息而已。除了你來了之後我『頭痛』加劇之外完全沒問題。可能有點神志不清吧。想到艾薩克爲我這麼操心，反而有點過意不去了。＂

那從容的表情與細膩的指尖動作，在桃樂茜看來全是令人火大的狐狸精把戲。

＂柴郡，下次再找艾拉玩吧。我也去洗澡了。＂

＂嗯……＂

此刻分明是深夜。窗外漆黑如墨，根本不適合道早安。

因此特里斯坦只能強嚥下這份無處發泄的憤怒，不瘋魔般訓練就無法忍受。

因爲沒有多餘的浴袍，愛麗絲裹着毛巾走出浴室。正猶豫要不要穿睡衣時，突然想到可以穿艾薩克那件富餘的校服襯衫。畢竟這種機會可不常有。

寂靜中，桃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同，愛麗絲渾身散發着女性魅力。

艾薩克輕聲嘟囔着，往桃樂茜那邊又貼緊了些騰出空間。估摸着牀的尺寸，擠三個人應該沒問題。

這樣的女孩剛纔卻明目張膽地對艾薩克說懷有色情想法，甚至還搖了尾巴。

但艾薩克沒有回答，帶着疲憊的表情深深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

＂謝謝你，小傢伙。做個好夢。＂

＂一開始照顧艾薩克就是偶然。現在愣愣地在這裏休息、讓他費神照顧，簡直是厚顏無恥。＂

『聽起來確實有道理。從邏輯上根本無法反駁...』

雖然恢復理智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安然無恙地從梅爾亨學院畢業就能一帆風順。

因此內心也懷着對艾薩克的敬意。

他的努力也好，與他的對決也罷，全是謊言。

消滅所有魔物幻象後，特里斯坦盯着地面喘着粗氣。他咬緊牙關忍受着四肢快要散架般的劇痛。

艾薩克轉頭盯着愛麗絲。

想必是有不得不這麼做的苦衷吧。他理解。從一開始將艾薩克視爲目標，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固執罷了。

突然覺得好神奇。眼前這個男人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要是打擾你和小傢伙的甜蜜時光就抱歉啦。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小傢伙的氣味...＂

桃樂茜在『頭痛』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艾薩克是個喜歡很多女人的花花公子。但作爲元王，就算有幾十個妻子也不奇怪。正相反，沒有才叫反常。

雖然恢復理智後覺得慶幸，但心底那份失落卻揮之不去。

愛麗絲不自覺地嗤笑出聲。她猶豫了一下是否要反召喚詭笑，最終還是決定作罷。畢竟這景象看起來莫名順眼。

＂該死，呃啊…！＂

艾薩克早已達到特里斯坦窮盡一生也難以企及的崇高境界。

可愛麗絲只是莞爾一笑，輕輕聳了聳肩。

『但這樣不行…！』

這時，察覺到氣氛不對的艾薩克拼命從愛麗絲胸口掙脫。

＂知道就好。＂

＂桃樂茜。既然這樣，我們三個一起睡好不好？＂

把超越艾薩克這種虛無縹緲的目標從腦海中抹去，重新設立現實目標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人生總有些絕不能退讓的時刻。桃樂茜判斷現在就是這種時候。

不知何時，詭笑-柴郡已經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了。

[艾拉啊....]

＂顯然...？說什麼甜蜜時光，纔不是那樣。只是艾薩克擔心我身體不適，正體貼地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桃樂茜胃裏一陣翻騰。

他原以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郡已經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了。

＂那個該死的元王…＂

愛麗絲給魔晶燈罩上燈罩。房間頓時被黑暗與月光填滿。她爬上牀，躺在艾薩克身旁——桃樂茜的對面。

那樣的傢伙…竟然是空前絕後的大魔法師。

就這樣，愛麗絲沉沉睡去。

『艾薩克…』

所以即便高燒未退，她仍衝出宿舍去見他——只因思念已決堤。

特里斯坦·漢弗雷彎下上半身乾嘔。但立刻又咬緊牙關，再次凝聚風系魔法。

寂靜中，桃樂茜和愛麗絲直勾勾盯着熟睡的艾薩克。

愛麗絲示威般地用手指輕撫艾薩克肩膀，直視桃樂茜雙眼。

她欠他一個難以回報的大恩。

他減少了睡眠時間。也減少了向手下吹噓自己的時間。

愛麗絲悄悄露出微笑，比抱着桃樂茜更緊地貼住艾薩克，閉上了眼睛。

平穩的呼吸聲。艾薩克很快就睡着了，氛圍陷入沉寂。

＂因爲主人讓我早點回來呀。對吧，小傢伙？＂

她無法看透擁有【紅皇后悖論】這一固有特性的愛麗絲的真實想法。但那副皮囊下包藏的禍心，簡直像攤開的手掌般清晰可見。

艾薩克和桃樂茜在牀上睡得正香。不知不覺間，詭笑-柴郡已經躺在蓋着被子的艾薩克身上睡着了。

因爲與發揮真正實力的艾薩克交鋒的話，或許能理清這團亂麻般的思緒。

＂嗚...不要...＂

直到艾薩克真的睡着後，勇氣和慾望纔再次在她心中湧現。她悄悄貼到艾薩克身邊，抱住他安心地閉上了眼。

反覆推翻目標的行爲，等於玷污了自己用汗水構築的訓練時光與成爲偉大魔法師的夢想。到死都不能容忍。

＂嗯，沒事。＂

剛叫完小傢伙又喊主人...這毫無疑問是在指代艾薩克的稱呼。簡直是明目張膽地耍心機。桃樂茜感覺血液直衝腦門。

雖然不願承認，但愛麗絲實在太過漂亮。在聖祭選美大賽時，愛麗絲只是因爲是學生會會長才沒參賽，若她出場的話，桃樂茜能否躋身排名前列都很難說。

桃樂茜絲毫不想袖手旁觀，看着艾薩克被愛麗絲誘惑的樣子。

他爲此增加了訓練時間。

然而特里斯坦絲毫沒有這種念頭。

＂我剛回來。＂

＂還……＂

居然趁我睡着偷襲。太卑劣了，桃樂茜想。

[呀啊！]

無名英雄扮演的不過是＂從學院最弱體質覺醒卓越才能、實現人類逆襲的艾薩克＂這個角色。

愛麗絲得出簡單的結論：只要俘獲艾薩克的愛慕，成爲他心中優先級最高的女人就行了。

甚至已經有好幾個人和他確立了關係。比如桃樂茜、露切、卡雅。

桃樂茜清楚艾薩克的處境，作爲夏爾館成員也確實可以請求學務處女僕看護。況且這個時間，夏爾館應該還有值夜班的女僕在。

他原以爲那傢伙是從底層爬上來的。

愛麗絲把臉湊到艾薩克旁邊，在近距離盯着他。

＂我們睡哪裏？＂

還能堅持。特里斯坦投入訓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