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討伐戰 - 幕間 (3)

艾薩克用冰岩般冷冽的目光直刺卡洛斯皇帝。

皇家護衛隊扎庫爾·卡利克斯與皇家騎士們的手同時按上了劍柄。

寒冰騎士莫爾坎也擺出隨時能拔出腰間白銀劍的預備姿勢。

唰啦——刀身在鞘內滑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等、等等？！啊啊...！＂

＂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我的心情。這是出於體貼的考量。

＂轉交過去。＂

＂但我也有不可退讓的堅持。＂

再次睜眼凝視艾薩克的卡洛斯皇帝。

＂……？？？＂

只要不宣之於口，他大可以寬容對待對方的輕視。畢竟皇帝也是人，有這種想法很正常。

但皇帝那帶着嗤笑、暗示他該讓步的態度，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您要離開了嗎...？＂

＂所幸您立刻認出來了。＂

＂此話當真？＂

面對武力值碾壓衆生的艾薩克，絕不可能因個人好惡就挑起戰端。

懷特露出不明所以的疑慮表情。

就在這時。

卡洛斯皇帝凝視着艾薩克的眼睛，承認自己不夠謹慎，決定退讓一步。

扎庫爾確認懷錶沒有危險後，將其呈現在卡洛斯皇帝面前。

皇后……究竟是從何等危險的魔族手中獲得了這枚懷錶？

此刻若將未來皇國將面臨的危機、惡神復活時間等重要情報和盤托出，只會增加難以承受的變數與混亂風險。

雖然能感受到懷特和梅爾琳的視線，但我還是無視她們，加快了前往學院拘留所的腳步。我本打算去看望愛麗絲和聖騎士。

＂方纔言辭有些攻擊性。煽動怒火之處，朕深感歉意。＂

＂先前出現在天空的魔族，就是從這塊懷錶裏竄出來的。＂

＂爲什麼看到我還裝作要離開...？爲什麼要躲着我...＂

卡洛斯皇帝慌慌張張推開車門：

艾薩克從懷中取出一枚懷錶遞給寒冰騎士莫爾坎。

＂驗貨。＂

＂...這份崇高心意，朕由衷感激。＂

＂不要說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克低下頭顱。

對方是能驅使原獄魔獸隨時毀滅世界的存在。這般存在不僅守護了傑爾貝爾皇國的寶貴人才，更親口承諾要保護民衆。

＂容我再次致歉。我欠你的實在太多了...感謝你守護了白雪。＂

艾薩克用平靜的聲音表明立場：

＂確認爲皇家魔法高塔觀測到的星空魔族容器...毋庸置疑。＂

艾薩克發出嘲諷的冷笑：

艾薩克不願承擔這種失控風險。情報仍需保留。

艾薩克稍作停頓，將聲音放輕柔了些：

皇室魔導車突然一個急剎漂移。

皇家魔法師低頭行禮後悄然退去。

＂白雪？＂

卡洛斯皇帝突然噤聲。

艾薩克用食指指向天花板。

＂艾薩克學長！！＂

我轉過身。懷特在我面前彎下上半身，雙手撐住膝蓋氣喘吁吁。

反正無盡深淵已經離開，現在這不過是個只能履行計時本分的普通懷錶罷了。

卡洛斯皇帝的瞳孔劇烈震顫。

因此艾薩克判斷必須強硬地喚醒對方的警惕心，才投出了那柄短劍。

他只需展現出體貼的姿態即可。

＂我道歉。＂

立刻就能看出這絕非普通懷錶。

用認知阻礙魔法藏匿某物易如反掌。而若是艾薩克，甚至能讓人產生完全不同的認知。

伴着呼嘯的狂風，魔導車以驚人速度甩尾回到校門口。

這爆炸性發言讓會議室一片譁然。

＂竟敢對皇帝陛下口出妄言？＂

那是白雪從皇后手中獲得的懷錶。

卡洛斯皇帝輕巧地抬手，阻止扎庫爾繼續說下去。

或許施加了連皇家魔法高塔都望塵莫及的認知阻礙魔法？又或者設置了類似效果的機關？

...愛咋咋地吧。

而且我也有必須優先處理的事。

此處遵循的是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懷特與卡洛斯皇帝相對而立。

突然想起皇后的屍體。生前連就寢時都因頸間可怖疤痕而從不示人的她，死後卻暴露出頸上鐫刻的來歷不明烙印。

這又是什麼情況？

更何況無論是名分、大義還是行動，艾薩克都完全有資格在卡洛斯皇帝面前挺直腰桿。

更重要的是，艾薩克解決了因自己未能察覺的危險因素，而可能導致皇族與無數國民受害的危機。

＂若不信儘管調查。證據多到要溢出來了。＂

＂朕怎麼可能認不出！這是朕的女兒白雪的懷錶...！＂

梅爾琳和皇家騎士團、教師們都嚇得跳起來。當着他們的面直接觸碰皇女身體肯定會惹上麻煩，我只好悄悄舉起雙手。

此處遵循的是力量法則。而天平顯然正傾向艾薩克這邊。

看來我在學院生活裏太慣着她了，明明應該保持適當距離纔對。

＂...拜託了。＂

＂從杜芬多夫維度出發，我們會盡可能共享皇國需要的情報。此外，我承諾會讓愛麗絲·卡羅爾投身於守護學院與皇國國民的事業——這正是讓她繼續留校的最大理由。因此...懇請協助。＂

＂未能提前覲見實在抱歉！不知道您會來……！＂

扎庫爾看着緊張的皇帝，皺眉向後退讓一步。

如今會出現僅憑強大武力無法打倒的敵人。即便想離開學院，也不該擅自離開。

所以放心地將其歸還給了懷特。畢竟那是她無比珍視、意義重大的物件。

＂原本能讓這樣的大魔法師坐在談判桌前就該感恩戴德了。區區一把飛刀也敢出手，真是給足面子了。＂

懷特滿臉疑惑地凝視着遠去的魔導車。

＂要是用這種態度談判，難堪的只會是你。＂

卡洛斯皇帝閉目長嘆，頹然跌坐回座位。

* * *

＂嗚...別瞞着我了...您之前突然變得寡言少語，其實就是因爲這個對吧...？＂

＂說重點。＂

總之，我和卡洛斯皇帝結束會談後決定建立合作關係。

況且卡洛斯皇帝是追求皇國安寧之人。

不過皇帝也警告道：＂雖會盡力協助洗刷愛麗絲·卡羅爾的污名，但根據後續事態發展可能改變立場。＂我接受了這個條件。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洛斯皇帝相對而立。

艾薩克始終比皇家騎士團更迅速地處理多起魔族事件，竭力避免任何傷亡。

因此艾薩克判斷必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皇國欠下了對艾薩克難以估量的重債。

畢竟她似乎還沒整理好面對我的心情。這是出於體貼的考量。

＂喂、懷特？！＂

＂是朕有意爲之，不必掛懷。＂

艾薩克並未否認卡洛斯皇帝的發言。甚至認爲從皇帝立場來看算合理意見。

＂守護大家。正如所述，愛麗絲將爲此效力。＂

＂不要說謊——！嗚哇——！我不會讓您走的！＂

順帶一提，皇帝意志凌駕於皇國法律之上。只要陛下心意已決，便無需討論法律問題。

卡洛斯皇帝平復着紛亂心緒，爲此需要數秒的寂靜。

……理應如此。畢竟裏面沉睡着曾支配天空的恐怖魔族——俗稱9;星空9;的存在。能讓這種存在寄宿其中的懷錶，無論施展了何等奇蹟都不足爲奇。

紅心王國雖在異世界，但愛麗絲與聖騎士都懷有愧疚感。所以需要共享惡神復活情報將他們拉爲同伴。

本想和懷特說幾句話，但我還是轉身邁開了腳步。

＂皇帝陛下？＂

艾薩克低下頭顱。

＂我這些年又是討伐浮游島又是親手善後魔族問題，對你們笑臉相待，反倒讓你們產生錯覺了是吧？你們纔是乙方。＂

＂沒騙你啊...＂

卡洛斯皇帝調整呼吸閉上眼睛。

對愛麗絲出手？若真實施另當別論，但產生這種念頭本身值得體諒——卡洛斯皇帝本就該爲皇國謀利。

卡洛斯皇帝冒着冷汗從座位上彈起，滿臉驚惶。

＂爲何會在你手裏...？＂

卡洛斯皇帝留下這句話後，久久凝視着懷特，隨後登上魔導車。護衛兵關上了車門。

之前話少是因爲在修煉七星魔法啊！纔不是因爲暴露身份後打算和你保持距離！

＂......＂

留在學院有多重考量。

＂嗚...艾薩克學長——！＂

隨着劇本推進，愛麗絲會協助我，最終拯救衆多生命。既然主舞臺在皇國疆域內，我們的行動自然與守護皇國殊途同歸。

想到這裏，皇帝垂下了眼簾：

畢竟剛發生了大事，形式上總要...

＂我理解您的顧慮。畢竟不知道惡神何時會復活。＂

此外還與卡洛斯皇帝商討了諸多話題。我表明：＂將和愛麗絲繼續就讀梅爾亨學院，同時會向皇室共享有用情報，一如既往地守護學院。＂

嘎吱——！！

＂啊這...都這樣了總得說點什麼吧。＂

＂不是那樣的...＂

莫爾坎將懷錶遞給皇家護衛隊扎庫爾後退回原位。

我幹嘛要說謊。

艾薩克重新坐回座位。

結果證明懷錶毫無異常，判斷那不過是皇后送給懷特的一件普通生日禮物。

＂不是，那個...＂

本以爲解釋清楚了她會安心，沒想到懷特又產生了新的奇怪誤會，抽泣着讓聲音都變了調：

他更像個父親。在需要面見新元王的場合，他擔心見到懷特會影響莊重氛圍，所以沒有告知懷特具體的行程安排。

＂關於懷錶的事我會保持沉默。＂

卡洛斯皇帝對守在專用通道旁的皇家魔法師使了個眼色。

卡洛斯皇帝抱住了懷特。

我正和教職工們、皇家騎士團一起恭送皇帝，因此與懷特視線相交。

9;反正不合作就只有毀滅的份。9;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帶着護衛的卡洛斯皇帝正要乘上皇室魔導車離去時，白雪與護衛騎士梅爾琳·阿斯特雷昂匆匆趕來。

卡洛斯皇帝輕眨雙眼整理思緒。

他通過【心理洞察】讀取了皇帝的心理活動：對方見自己年輕氣盛，便想利用這點掌控會談節奏。

卡洛斯皇帝圓睜雙目，隨即迅速收斂表情，用戒備的眼神盯着艾薩克。

＂......！＂

＂朕明白了……退下吧。＂

＂……？＂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插嘴？＂

懷特和梅爾琳一起向我跑來。

＂謝謝你平安活着，我親愛的女兒。＂

懷特的聲音。

＂你在說什麼啊？＂

這些艾薩克都能理解。

我停下腳步。沒想到懷特會在這個場合明目張膽地叫我。

＂艾薩克學長...嗚...我知道您是很了不起的人...現在身份暴露了，學院就沒有留下的理由了對吧？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您一直在準備離開我身邊...＂

＂扎庫爾。＂

其中最大的原因，是通關劇本的關鍵線索都集中在學院裏。這裏可是《梅爾亨的魔法騎士》的核心據點啊。

然而，皇家魔法高塔早已測定過的星空魔族魔力數值，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僞造或粉飾的鐵證。這也證明了艾薩克並未對那枚懷錶動過任何手腳。

＂確實是白雪皇女殿下的懷錶。話說回來...其魔力容量簡直深不可測。還殘留着密度驚人的暗魔力痕跡。雖然現在已完全喪失功能淪爲普通懷錶...但這到底是...＂

我完全聽不懂＂這個＂指什麼，於是讀取了懷特的心理活動。

再次睜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質問時，艾薩克殺氣騰騰地瞪視着他。

＂你此刻意欲何爲？＂

並非沒有懷疑過它。當發現皇后在幕後策劃暗殺白雪的陰謀時，就立即派侍從對懷錶進行過徹底調查。

＂真的不走，說了不會走的...還要教你魔法呢，我幹嘛要走。＂

＂懷特，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嗚哇——！騙人——！＂

皇家魔法師緊張地上前，用帶有放大鏡的魔法道具仔細檢測懷錶。魔法陣在放大鏡前浮現。

卡洛斯皇帝向手足無措的懷特走去。

艾薩克微微頷首。

懷特的聲音裏浸滿哭腔。她調整着呼吸撐起上半身，眼角掛着長長的淚痕，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

最終皇國不得不加入討伐惡神。所以只要維持適度合作關係就夠了。

太尷尬了。得趕快收拾局面。

＂皇帝陛下！＂

即便在場有人偷偷議論懷錶之事、揭露皇室醜聞，也與艾薩克無關。

她突然嚎啕大哭着撲進我懷裏，把臉深深埋在我胸前。這個多愁善感的丫頭真是讓人束手無策。

雖然部分表面已染上漆黑，但這毫無疑問是白雪皇女珍視的懷錶。

最終甚至阻止了皇后最後的暗殺手段，守護了皇族安危。

皇室魔導車在騎兵護衛的簇擁下離開學院，教職工與皇家騎士團齊刷刷鞠躬行禮。

＂卡洛斯皇帝陛下。如方纔所述，我們也希望與皇國建立友好關係。同時，我想守護在梅爾亨學院結識的同伴們，守護這所學院。＂

＂有件東西想請您過目。＂

卡洛斯皇帝撤回最初提出的調停方案，表示將配合我的意願。至此，愛麗絲·卡羅爾完全歸屬我的管轄。

更何況無論是名分、大義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又產生了新的奇怪誤會，抽泣着讓聲音都變了調：

『反正我們做的事本就是在守護皇國』

但傑爾貝爾皇國不同。

反正無盡深淵已經離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續就讀梅爾亨學院，同時會向皇室共享有用情報，一如既往地守護學院。＂

既已泄露的情報無法收回，更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或引發騷動。更何況雙方還未建立深厚信任關係。

學院校門前。

皇帝之所以讓步，想必是權衡了對皇國最有利的選擇。畢竟被稱爲空前絕後大魔法師的我，始終在爲守護皇國效力，他應該不願輕易與我交惡。

＂聽說白雪安然無恙……都是你的功勞。莫非你早已看穿這懷錶非同尋常？＂

懷特看到我時猛地一驚，露出困惑的神色。看來她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我。

＂如前所述，連大魔法師都享有治外法權。＂艾薩克連他的性格也考慮在內。

回想起來，簡直像荒誕不經的滑稽劇般超乎常理。

＂是何堅持？＂

當扎庫爾用充滿殺意的聲音質問時，艾薩克殺氣騰騰地瞪視着他。

卡洛斯皇帝緊緊閉上了雙眼。

我儘量用不會給懷特造成負擔的語氣說道。

在劍拔弩張的氛圍中，最驚慌失措的當屬埃琳娜校長。她的雙手在空中無措地揮舞着——畢竟此刻站在這裏的並非普通學生，而是身爲冰帝的艾薩克，這讓她完全不知該如何勸阻。

這枚懷錶是皇室的恥辱。

然而卡洛斯皇帝絲毫沒有放棄爲皇國謀利的念頭。

同時還在戒備杜芬多夫國力增強。皇帝打算從愛麗絲處套取情報後，預先佈局確保皇國利益。所謂＂願意補償損失＂正是爲此埋下的伏筆。

但問題不在這裏。

＂懷特皇女殿下，請您快放手！體統...！＂

但……看來這枚懷錶最初就巧妙隱藏了原本的功能。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皇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