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祭 - 幕間 (3)

＂哼，我本來就想拜託您來着。＂

費爾南多教授意興闌珊地將視線轉向桌上的文件說道。

＂容我指出一點，幫助對學問充滿熱情的學生並非教授的義務而是責任。至少我這麼認爲。故事能迅速推進真是太好了。＂

我對他這套價值觀心知肚明。剛纔不過是試探我罷了，現在這番話纔是真心。

＂任何導師都偏愛魔法才能出衆的弟子，老師也不例外。我資質平庸只配當個記名弟子，但你應該會很受器重。＂

如果在這裏護衛自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教授是否真的只是個記名弟子倒值得懷疑。

如前所述，無盡深淵的現身正是壞結局「永恆」的觸發條件。

＂真的受夠了…＂

＂一週後再見。＂

＂我不是說過未經允許不要隨便進來嗎？＂

＂巫女大人，您還好嗎？＂

細小的火苗從掌心蹦出又熄滅。

正因露切不受遊戲知識束縛，才能給我指出『成爲艾莉婭弟子』這條明路。單憑我自己根本連這種念頭的塵埃都不會浮現。

從一開始火鳳國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嘴裏聽到暖心話。

『三天啊……』

更何況自己正處於治療後等待處分的處境，在按校規接受相應懲罰前，退學申請也會被擱置。

＂有我在真是太好了。＂

不過重點不在這裏。

棺中浮起一具約兩米高的骷髏，身披高級漆黑長袍。它違反常理地懸浮在棺槨上方，輕柔踏地時灑落無數暗魔力。空洞的眼窩裏，駭人的魔力如瞳孔般閃爍。右手的暗魔力凝聚成法杖輪廓——鑲嵌紫羅蘭色魔晶石的巨大魔法杖，正是他的魔導武器。

＂佔大多數。全是庸才。雖然我也算庸才，但運氣不錯。＂

＂該死…＂

至少要有能與聖騎士抗衡的勝算。爲此需要七星級這類高階魔法。

我扶住露切的手腕快步逃離現場。

＂以你的資質，定能爲魔法技術進步做出貢獻。若你也有此意，下次希望能抽空……＂

濃重的虛無感湧來。

連聖祭時都未能達成的9;120級以上9;條件，也通過擊敗神謐的艾爾梅託娜解決了。

七星級冰元素魔法【冰雷】與【萬年雪】的習得條件已全部滿足。

我豎起大拇指，露切頓時莞爾一笑。

我揉了揉發酸的鼻子。

要消滅無盡深淵，必須施展超越天理的力量。

＂沒通過測試的人多嗎？＂

＂就不能給點提示嗎？＂

二年級第一學期終章「愛麗絲討伐戰」的敵人多爲人類。單靠桃樂茜無法全殲敵軍，最終必然要分工作戰。

像【冰壁】、【冰結爆發】這類僅需複雜魔力操控與簡易算式的魔法，達成條件後很快就能掌握——但六星級開始難度會飆升。

教堂內，數十具與她同樣裝束的屍體如信徒般井然有序地站立，凝視着祭壇。古色古香的祭壇上擺放着流淌暗魔力的棺槨。

[敬畏吧。]

但如果伊恩在獲得創名劍之前，無盡深淵就現身了呢？

被無盡深淵吞噬之人，將在其體內獲得永恆的生命力，卻要永遠孤獨地生活在無限的牢籠中。

全身仍被繃帶層層纏繞。劇痛依舊在肆虐。

打着酒嗝哼着小曲。晃悠間，對面走來個搖搖晃晃的黑斗篷女子。她也喝醉了？男子正疑惑着。

託潛能峯值的福，六星級還能靠自學和旁人協助攻克，但七星級完全是不同次元。

＂謝了，你最棒。＂

9;必須防備無盡深淵。9;

那靈魂將永遠保持清醒的知覺，承受極致的痛苦。到那時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沒什麼...只是在想會是什麼考驗。＂

要通過連陸橋必須突破森嚴警衛。除非退學或接到皇命，否則幾乎不可能突破。

也就是說，暫時只能靠這副孱弱身軀硬撐了。

所以雖然不清楚具體測試內容，但光聽費爾南多教授舉的例子，難度係數顯然相當高。

＂受夠了…＂

＂但您已經三天沒進食了。＂

從一開始火鳳國就註定要與自己爲敵。除了逃跑別無他路。

＂...明白了。＂

＂我的建議沒什麼用，全看老師心情。我曾被迫在三天內背完幾十本書，聽說還有個弟子要在三天內解析超過百筆的魔法陣。＂

[咯啊啊！！]

詭異而渾厚的嗓音令大地震顫。不該甦醒的存在釋放出兇惡魔力，無數人類的哭喊聲在四周迴盪。泥土爆裂聲中，某物衝破墳塋直衝天際——那是由漆黑屍骸組成的巨龍，正是曾敗於天穹大魔女與雷神鳥-加利亞的惡龍-奧基斯。

＂我知道。不用管我，出去。＂

＂艾薩克。＂

如果梅菲斯托是因爲察覺到無名英雄的存在，才提前開始解開無盡深淵的繮繩——

＂爲了衡量你的水準。歷來所有測試都是如此，我也經歷過。做好豁出性命的覺悟吧。＂

我彬彬有禮地鞠躬後，正要和露切離開辦公室。

女人繼續蹣跚着穿過村莊。她身上的黑斗篷隨着暗魔力微微搖曳。

沒錯，要想避免最惡劣的未來，只能逃往國外像老鼠一樣苟活。必須儘快行動。

玫伊咬緊牙關，死死攥住被單。她無法理解事情爲何會變成這樣。

艾薩克，我會守護你的。

披着漆黑斗篷的女人停下了腳步。兜帽遮住了面容。

* * *

＂……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教授。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這種清秀的姑娘，居然在我們村裏……？＂

伊恩·費瑞泰爾在二年級第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身正是壞結局「永恆」的觸發條件。

先通過測試？無論如何都會通過的。咬緊牙關不擇手段達成目標可是我的強項。

學院醫務室的單人病房。當坐在牀上望着窗外的玫伊發出低吼時，護衛魔法師帶着擔憂的表情退出了病房。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蹌後退，隨即落荒而逃。女人並未追趕。

想用助教職位當誘餌？我怎麼可能上當。當研究生的念頭根本不存在。

在奧爾芬館走廊行進時，露切突然搭話。我停下腳步盯着她。

酒意瞬間清醒。男人慘叫着踉蹌後退，隨即落荒而逃。女人並未追趕。

月光照亮了兜帽下的臉龐——腐爛的皮肉，坍塌的眼瞼，雪白的瞳孔，蒼白的皮膚。分明是具屍體。

如果在這裏護衛自己的部隊返回火鳳國，他們很快也會知曉真相。

＂鏘鏘～＂

黑暗中，隨着斗篷嘩啦作響，女子身形勾勒出的絢麗曲線映入他眼簾。

環顧四周盡是低矮的平房。

居然能從這人嘴裏聽到暖心話。

九尾狐已經離去。當那隻魔獸揭露真相或找到米婭的瞬間，一切就都結束了。

在《梅爾亨的魔法騎士》裏，成爲阿麗亞·莉莉亞斯弟子的方法全無。

病房門外。護衛魔法師低着頭，默默聽着玫伊的啜泣聲。

＂比起這個，您到底要測試什麼？＂

女人緩緩轉頭。

玫伊思索着逃跑方案，肩膀不住顫抖。

她維持着撲克臉，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出V字貼在臉頰旁。

死寂再次籠罩病房。玫伊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起身吧。]

要是能像遊戲那樣輸入指令就發動技能該多好...這種抱怨去年初就戒了。乖乖用功吧。

正在解開無盡深淵繮繩的傢伙，是三年級第一學期篇章的最終頭目，惡神代言人契約之梅菲斯托。準確說是那傢伙掌握的力量。

＂哇啊啊啊！！＂

剩下的只有港口。假期雖允許學生乘船，但學期中港口是禁止事項。偷渡物資補給用的貨輪藏進貨艙雖是唯一手段，但必須設法避開航船上的探測網。

酒勁讓自制力變得難以維持。男人放任高漲的慾望驅使，向她搭話：

＂啊、啊……？＂

露切敏銳的視力早已看穿我的情緒狀態。看她一言不發地緊貼在我身邊的樣子，不用多說了。

離開村莊登上山丘，她走進一座廢棄教堂。這座半毀的建築早已沒了天花板。

＂喂～喂～大小姐……身材真不錯啊，嘿嘿。＂

當男人看清兜帽下的面容時，雙眼頓時瞪得滾圓，整個人僵在原地。

屍體們口中吐出陰森氣息，盡數湧入棺槨。隨着咔嗒輕響，凝聚力量的棺蓋緩緩開啓，沉重的魔力擴散開來。

情況糟糕透頂。如果米婭能原諒自己，或許還有轉機——但她真的會原諒嗎？

＂在想什麼呢，艾薩克？＂

照這樣下去，知曉真相的火鳳國很可能會要求傑爾貝爾皇國引渡玫伊…只能幹咬着手指等待那一刻到來。

他甦醒了。

屍羣齊刷刷低頭迎接主宰。死亡君主，魔族亡靈卡爾加特。

因此才稱之爲「永恆」。比死亡更恐怖的終結。

更何況可能出現未知變數。

換言之，所有逃脫路線都被封死了。

所以衷心希望那位塔主的教學水準能媲美首席講師。

與艾薩克交戰那日，被魔族奪走力量導致魔力耗盡狀態。要恢復至少還需一週以上。

簡直像從本科直接跳級到博士課程。這次需要處理極其複雜的運算式。

學院在學期期間會切斷與外界的聯繫。這段時間想離島只有兩條路線：連陸橋與港口。

更何況自己正處於治療後等待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站立，凝視着祭壇。古色古香的祭壇上擺放着流淌暗魔力的棺槨。

這是在暗示事情順利全靠她。

聽到露切擔憂的聲音，我迅速調整表情露出微笑。看來得好好管理表情纔行。雖然已經晚了。

9;最好能在愛麗絲討伐戰前掌握。9;

＂趁這機會說一句，你的才能綻放得很出色。你是我引以爲豪的弟子。＂

中年男子醉醺醺地蹣跚着回家。這裏是傑爾貝爾皇國邊境的小村莊。

即便如此也無法立刻使用魔法。習得條件終究只是門檻。

那我就必須儘快獲得足以打倒無盡深淵的火力。

[咕嗚嗚…！]

從一開始火鳳國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嘴裏聽到暖心話。

現在只要黑格爾魔塔之主能指導七星級魔法就萬事大吉。

屍羣齊刷刷低頭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過是試探我罷了，現在這番話纔是真心。

唯一共同點恐怕就是測試期限都是三天吧。

三年級篇章的BOSS。超越天理的魔族，無盡深淵。束縛那傢伙的繮繩早已開始鬆動。

當失去自我意識時，靈魂便會被奪走，無盡深淵將把那靈魂當作玩物把玩終生。

露切如此低語，彷彿在說不要擔心。

聯想到方纔發生的事，費爾南多教授是否真的只是個記名弟子倒值得懷疑。

心情大好的我向費爾南多教授展露燦爛笑容。

伊恩·費瑞泰爾在二年級第二學期獲得的光屬性傳說武器——創名劍，正是這樣的存在。

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緩緩轉頭。

這種小村莊的夜晚極其黑暗。由於多數房屋都熄了燈，男子只能藉着月光踉蹌前行。但託微醺感的福，他倒沒太在意周遭的黑暗。

9;...總得想辦法纔行。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