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之巫女 (6)

＂到此爲止吧。你已遍體鱗傷。＂

＂操…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命令我？＂

米婭的雙眼因血沫染得通紅。

她圓瞪着眼睛怒視九尾狐，嗤笑一聲後將怨毒的箭矢射向那魔獸。

＂啊啊，沒錯。都怪你。沒用的狐狸崽子。連主人都保護不好每次都搞成這樣？你他媽到底會幹什麼？我淪落至此的時候你在哪？！＂

＂還以爲能派上用場才締結契約，結果你也是個廢物垃圾。呃啊…！操…操！！＂

真正的米婭。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你們的契約解除了。你的使魔現在自由了。"

＂是我那該死的妹妹。＂

彷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逐漸感受到熱浪襲來。

米婭用帶着笑意的聲音道出真相：

[我迄今爲止…都在幹什麼…]

眼前的黑髮少女怎麼看都是當年拯救自己的恩人。

＂你朝思暮想的人應該就在那兒。＂

火焰中的米婭持續流着血淚反覆咒罵。

想要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得到才甘心。

＂呵呵呵。可悲的小狐狸。連主人都保護不了的無能...＂

坐在押運車上的艾薩克調整着呼吸。難道她打算現在揭露隱藏的真相？

漆黑惡意與極度興奮如潮水般侵蝕着她的內心。

之所以連妹妹的一切都要奪走，也是因爲她所擁有的一切都令人垂涎。

＂我奪走了妹妹積累的一切。你也一樣，不過是我所有物罷了。＂

[米婭，你是我的光。我愛你。所以…請給我共同承擔這份悲傷的機會。]

必須具備在黑暗中堅持一個月的精神力。

只是之前魔族剛出現就被艾薩克秒殺，纔沒機會顯現。

醫療組再次將她抬上擔架運走時，艾薩克與九尾狐只是沉默地注視着。

＂後會有期。＂

米婭帶着迷糊的表情環顧四周。當九尾狐映入眼簾時，她眸中泛起異彩。

那個選擇導致了什麼結果…米婭想親眼確認。

＂朋友？引向光明世界？＂

九尾狐的思維瞬間停滯。

地位、權勢、財富。玫伊想要奪取米婭獲得的一切。

會受傷的只有那個連主人都保護不了的廢物使魔，九尾狐。

無論發生什麼，九尾狐都無法單方面解除與米婭的契約，主人的命令具有絕對強制性。

可此刻的話語卻令人無法理解。

對米婭而言，九尾狐是珍貴的朋友。

更何況比他們活得更久的神謐的艾爾梅託娜會強到什麼程度？

＂你魔力明明見底了。爲什麼覺得九尾狐能保持完全狀態在這裏？＂

她深信不疑——我們姐妹的未來必將充滿幸福。

後者具備魔力無效化的權能。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米婭的姐姐。名字叫玫伊。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是你拯救了我。在那寂靜森林裏，將深陷孤獨的我引向光明世界。]

彷彿剛從夢境徘徊歸來。

九尾狐-瑪艾靜靜注視着支離破碎的主人，反覆咀嚼着死亡森林裏與幼年米婭的對話——

九尾狐腦海中突然浮現小時候與米婭的對話——

九尾狐-瑪艾將空前絕後的大魔法師露出的微笑深深烙印在眼底。

入學考試那天初次相見時，他就絕非尋常。

死寂而冰冷。

艾薩克單膝跪地抓住玫伊左腕向上提起。

天生具有神聖火焰的妹妹，擁有火鳳國一直期盼的巫女資質。

實際上失蹤的...難道是米婭自己？

劇痛令她發出＂呃啊＂的呻吟，隨即露出嫌惡的表情。

前者擁有隨心所欲操控契約使魔的權能。

＂魔影…？＂

他先強行解除了玫伊與九尾狐的契約，之後便能隨心所欲地操控九尾狐的力量。

＂…對不起，一直沒能去找你。＂

太異常了。

[好想你。]

火焰中米婭姐姐與九尾狐的對話聲無人聽見。

─ 9;哈？人類和魔獸做什麼朋友…？這種事有什麼好糾結的？是朋友就是朋友唄。9;

九尾狐猛然睜大雙眼。

九尾狐將過往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尾狐-瑪艾邁開腳步前進。

"啊……"

她下定決心。

那傢伙的能力是徹底奪取。

米婭嘴角浮現扭曲的笑容。那張猙獰腫脹且沾滿血污的臉，與平日的美麗容顏相去甚遠。

畢竟當年與惡神對抗的巫女同伴，並非此刻躺在擔架上離去的黑髮女學生。

唯有通過爲期三個月的嚴苛測試、填滿數頁紙張的審查條件之人，方能登上巫女之位。

九尾狐將過往記憶與米婭重疊，用微弱的聲音繼續道：

最終米婭成爲了巫女，在片刻間得到了姐姐玫伊渴望的一切。

不一會兒，米婭漏出嗤笑。

寒冰與冰塊撲滅了籠罩部分訓練場的火焰。

他親眼目睹玫伊使用九尾狐力量時，手腕上激活的契約陣光芒。

巫女米婭。

九尾狐-瑪艾俯身將頭貼近。

而成爲這條生路的，正是她的雙胞胎妹妹米婭。

米婭腦海中天旋地轉。儘管身體狀態糟糕，飆升的興奮感卻讓她的神經愈發尖銳。

全都是離譜的驚人能力。

九尾狐-瑪艾伸出火焰。

重獲自由的狐妖化作沖天烈焰，開始向某處飛去。

＂去那裏的地下室看看。＂

那個魔族奪走了玫伊的魔力和九尾狐。

最終九尾狐將在絕望與悔恨中永遠追隨米婭。這不是場絕妙的遊戲嗎？

正因如此纔對她們懷有更深厚的感情——

蟲鳴聲刺痛耳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條件，才能作爲神女被認可，成爲火鳳國的巫女。

＂...？＂

燃起的火光照亮了在廢棄宮殿中徘徊的身影。每踏出一步，腳下碎石都會發出窸窣作響的聲音。

─ 9;完成啦~米婭特製花戒指！這樣我們就是朋友啦！9;

所以此刻才故意抓住她的手腕提醒這個疑點。

最終，艾薩克釘死了玫伊不願承認的事實。

玫伊和妹妹被單獨留下。飢餓的日常，那些過着富裕生活卻連一塊麪包都不願分享，像看蟲子一樣看着她們的自私人類，讓玫伊無比怨恨。

推開書架後，一條通道顯露出來。內側是通往地下的階梯。

她回想起在沙灘上抓一把沙子的記憶。

抵達大魔法師境界的存在，施展深不可測的能力如同呼吸般自然。

簡直就像變成了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抱歉。儘管斥責我作爲使魔未盡職責的無能吧。日後自會領罰。但即便如此，此刻能否允許我留在你身邊？]

狐火擊毀了周圍的大型魔法道具。

九尾狐帶着震驚的表情直起身子。

他非常清楚玫伊與九尾狐交談過什麼。

那雙令人脊背發涼的猩紅眼眸正嘲諷地瞪視着玫伊。

＂現在給我閉嘴。這是命令。＂

雖說是宗教原因——但米婭的姐姐玫伊利用了這點。

但九尾狐顯然是來救自己的，這讓米婭露出了笑容。

愛麗絲傾瀉而出的＂惡意＂混雜着激烈怒意，徹底侵蝕了米婭。

[米婭…？]

＂…噗嗤！＂

玫伊的表情扭曲得複雜。先是震驚，接着是委屈，然後是悲傷，最後憤怒佔據了她的整張臉。

玫伊突然圓睜雙眼。

"啊、啊啊……！"

九尾狐用溼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連一片面包都得不到，只能翻垃圾桶的記憶充滿了玫伊的腦海。

＂把耳朵湊過來。＂

被強力結界與鐵壁般的安保所籠罩，連火鳳國高級公職人員都嚴禁出入的場所。

[原來如此，你這傢伙…]

那個選擇最終孕育出了暴君——這件事恐怕米婭至今都毫不知情。

＂走吧，魔影。＂

必須是火屬性。

那些條件極爲苛刻。

但艾薩克對這位新晉巫女毫無好感，內心貶低她，遇到令人生氣的事就會毫不猶豫報復。

當年拼上性命向九尾狐-瑪艾施予溫情的小女孩。

仔細環顧四周，發現書架後藏着一個細小的牆洞。或許是爲了通風故意留出的縫隙吧。

─ 9;在幹嘛？不是正往你食指戴花戒指嘛。…啊，魔影。不過這真是食指？嗯？不是手嗎？全都是腳？噫！9;

而促成這一切的正是米婭自己的決定。她是故意落入姐姐的陷阱。

這反應完全出乎九尾狐預料。

清除她早已耗盡魔力的火焰不過是舉手之勞。

必須擁有雪白肌膚，且不能是扁平足。

當九尾狐即將崩潰時，艾薩克輕撫了這隻魔獸的頭頂。

巫女是選舉制。只有通過惡名昭彰的審查條件，才能作爲神女被認可，成爲火鳳國的巫女。

是時候喚醒沉溺於逃避命運與責任的米婭，並讓侍奉僞神女多年的火鳳國直面真相了。

因魔力流動異常而甦醒的少女，緩緩睜開了眼睛。

卻忽略了那不過是…即使短暫握在掌心，也會立刻從指縫溜走的沙粒。

夜色漸深了。

漸漸地，米婭的身體沉向地面。

其中也包括那位巫女。

＂反正你現在自由了。就當被騙去看看吧。＂

正因如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次相見時，他就絕非尋常。

被神謐的艾爾梅託娜奪走力量時，九尾狐失去了意識，只能任那魔族支配。

想要的東西得不到，連已經擁有的都被奪走……這給她帶來了可怕的失落感。

她轉動着發脹的腦袋思考。

地下室中央，溫柔流淌着異質的青色火焰。

果然自己的直覺沒有錯。

毋庸置疑，與九尾狐簽訂的使魔契約是世間最不平等的。

虛空中，一名少女如時間靜止般沉睡着。唯有翻湧的黑髮在靜靜舞動。

尤其是無名英雄的話，恐怕早已站在比九尾狐更高的境界，甚至能理解不可解之領域並俯瞰這個世界。

載着真正神女的九尾狐-瑪艾邁開腳步前進。

＂我有個姐姐，梅姐姐。她口才超棒又超帥氣，我長大後也想成爲那樣的人。＂

[……？]

既然九尾狐已從米婭的姐姐玫伊手中重獲自由並知曉真相，現在已無需顧忌。

雖然自落入玫伊的陷阱後一直無力沉睡，但將巫女之位託付給姐姐確實是米婭自己的選擇。

[米婭…]

─ 9;我超開心的。能和這麼漂亮的魔獸做朋友。9;

她渴望的不是貧窮，而是不輸給任何人的崇高地位。

＂不覺得奇怪嗎？＂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雖然必定會引發劇烈的政治動盪與國民混亂，但這是火鳳國必須經歷的陣痛。

最終抵達地下時，呼啦！傳來火焰燃燒的聲響。

不，米婭的姐姐說道。

＂因爲她把受我蠱惑的弟弟推入陷阱，當作魔力供給源來使用。＂

艾薩克低聲說道。語氣沉着。

沿着階梯走向地下。逐漸感受到熱浪襲來。

艾薩克面無表情地與九尾狐對視。

她一直苦惱該何時向九尾狐坦白真相。每當想象對方崩潰的模樣，期待感就油然而生。

從陰影中突襲並殲滅魔族的事蹟，肯定也是這個男人所爲。

＂操，學長？你來幹嘛？又要多管閒事...？＂

想想使役之貝拉和虛妄之象·埃爾佩特就知道了。

那是沸騰的嫉妒心。

簽訂使魔契約後，卻從米婭那裏聽說玫伊失蹤的消息。

與九尾狐暢談的往昔，也在夢中重複了無數次。

九尾狐流露出悽楚微笑。

青銀髮男學生在米婭的姐姐玫伊麪前霍然現身。是艾薩克。

就這樣，九尾狐爲尋找重要的朋友踏上了遠行。

微微張開的嘴脣，瞳孔在虛空中游移不定。

他能找出真正神女的所在，自然也不足爲奇。

要簽訂八星級以上的使魔契約需要特殊契約陣。

＂你朝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發脹的腦袋思考。

然而玫伊對妹妹懷有的情緒，既非喜悅也非欣慰。

前者擁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條件極爲苛刻。

久違的夜空絢爛無比，朦朧的月光與閃爍的星光都令人目眩。

彷彿只是睡了一覺。發生了什麼完全記不起來。

剎那間，九尾狐恍然大悟。

倘若…倘若艾薩克所言屬實…她暗自立誓必定回報這份恩情。

蟲鳴聲刺痛耳膜。周圍只有建築殘骸與草叢，別無他物。

艾薩克在第一週目想保護卻未能救下的＂真正巫女＂。

艾薩克從糖果屋魔女處獲得的八星級使魔契約陣正是爲此存在。

[你在，說什麼？]

米婭想與飽經風霜的姐姐一起迎接嶄新的開始。

＂瑚蘭，下西的第三無皇殿。＂

但看到遍體鱗傷的米婭，來龍去脈不難推測。

＂淨會胡扯。＂

巫女是操控神聖火焰的存在。

雙胞胎妹妹。

＂你朝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不是我。＂

玫伊和妹妹被單獨留下。飢餓的日常，那些過着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吧。你已遍體鱗傷。＂

該死的父母早就拋棄了雙胞胎女兒們逃之夭夭。

再也感覺不到與九尾狐之間的聯繫了。

就像能在沙灘上隨心所欲地捧起沙子一樣，玫伊曾殷切期盼驚人的財富能降臨到自己身上。

九尾狐-瑪艾用溼潤的雙眸久久凝視着美麗少女的身影，彷彿在訴說無盡思念。

愣怔的少女隨即漾開淡淡微笑，緊緊抱住久別重逢的摯友，感受着溫暖觸感。

露天訓練場聚集的衆人，都仰望着劃破夜空的火焰。那景象宛如絢麗的流星。

玫伊全身劇烈顫抖着。如同患上失語症般不斷髮出慘叫。

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腳踏實地了。

米婭趴在九尾狐-瑪艾背上離開了廢棄宮殿。

當青色火焰完全熄滅時，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玫伊之所以能向火鳳國國民展示神聖而異質的紅色火焰，以此證明巫女資格並鞏固地位。

被惡神喚醒的魔族都具備危險權能。

＂看什麼看，混蛋？還不快滾？＂

＂你這廢物...竟敢碰我的...！...咦？＂

身上連細小疤痕都不能有。

[…….]

莫非就是玫伊苦苦追尋的無名英雄？

因爲她認爲比起自己，讓更優秀的姐姐成爲巫女纔是火鳳國的正道。

＂所以說，爲什麼要接受那種愚蠢的使魔契約啊？你這，白癡，畜生。呵呵呵。＂

在砂岩試煉中復甦的第一週目記憶裏，艾薩克因想起那些未能守護的同伴而陷入深深悔恨。

玫伊的臉色變得慘白。

因爲他從未將其視爲同伴或應當守護的對象。

在華鳳國-瑚蘭境內，下西的第三無皇殿是地處偏遠的廢棄宮殿。

況且火鳳國巫女的地位也不會動搖——這個位置早已被她牢牢掌控。

唯有巫女及其註冊使魔才能進出無皇殿。

曾經那麼可愛的孩子啊。

但旁觀者們都能猜到，他們之間必定交換了令九尾狐精神受創的對話。

[不…你不就是米婭嗎？何必這樣否定自己…]

擁有非凡魔力的她，確實是九尾狐深信不疑的主人。

慫恿她立刻傷害那些礙眼之物。

[你怎麼會知道…]

＂那個啊…不是我。＂

九尾狐-瑪艾默默貼近，用臉頰輕蹭米婭。

必須擁有絲綢般的烏黑秀髮和黑曜石般的眼眸。

她感覺到了。九尾狐的契約陣已經消失。這是與九尾狐的契約被解除的證據。

那裏有——

九尾狐-瑪艾垂下了頭。

這時玫伊才明白，從剛纔開始感受到的違和感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