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艾薩克 (6)

米婭的身體重重撞在樹幹上。

如海嘯般狂暴的水元素魔法轟擊在地面，米婭的身體也被衝擊波掀飛。

她痛苦地乾嘔着吐出積水，口腔與全身都傳來麻痹感，彷彿被施加了石化咒般動彈不得。

將高密度壓縮的水魔法與暴烈雷元素完美融合的一擊——這般魔力操控能力堪稱天才領域。

腳步聲漸近。

話說回來，米婭已經發現我是露切的逆鱗了。

＂人家超級想你的啦～＂

聖女比安卡·安特拉傑用高雅的聲音向身着聖袍的護衛信徒問道。

＂你先說。最近爲什麼躲着我？＂

＂呃啊！＂

接下來還要準備迎戰劇本中的反派——身爲魔族的深海怪物和亡靈君主之流。

反倒是我處於露切庇護下的認知，說不定讓處境比預想中更安全了。

畢竟她不想爲這種小事鬧得滿城風雨。

＂其實是有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主人，我回來了。]

……根本沒得選。必須把比安卡也納入考量，重新制定周密的計劃。

來得正好。我正打算不久後強行參加戰術會議來安全應對深海怪物。桃樂茜已經談完話，也是時候和卡雅聊聊了。

[米婭，別刺激那孩子]

肩頭軍靴突然施加壓力，米婭發出痛苦呻吟。

米婭催動火焰魔力蒸乾溼透的身體，繼續向前走去。

米婭似乎打算讓這次事件不了了之。想必是想按原定劇本把露琪亞拉攏到自己陣營吧。

站在頂點是理所當然的事。

9;艾薩克…9;

露琪亞俯身逼近米婭，編織垂落的玫瑰金色髮絲流瀉而下。

卡雅在極近距離歪着頭，用撒嬌般的聲線說道。

當露琪亞在漆黑心海中漂泊時，艾薩克如同曙光般出現。他成爲了她新的心靈支柱。

＂你算什麼東西？＂

雖然雙腿仍有些發麻，但治癒魔法已讓她能夠正常行走。

露琪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擊在地面，米婭的身體也被衝擊波掀飛。

但正是這些初次體驗的情感，反而刺激了米婭的鬥志。

[正是。]

九尾狐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米婭噗嗤一笑，撐着樹幹起身，朝與露琪亞相反的方向邁步。

用[心理洞察]讀取後發現，她似乎有話想說卻難以啓齒。

將高密度壓縮的水魔法與暴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剛纔的報告再說一遍。9;

玫瑰金髮絲間滲入了晚霞的色彩。

浮現在露琪亞腦海中的，是令胸口撕裂般疼痛的悔恨片段。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米婭捂住被踩痛的肩膀。與此同時九尾狐的魔力消散，火焰尾巴也隨之熄滅。

那是關於糖果屋魔女慘遭殺害的刻骨記憶。

性格也不合我胃口，本不想產生交集。但看情形，『艾薩克』這個名字已經深深刻在她腦海裏了。

＂……？＂

露切用軍靴踩住米婭單肩將她釘在樹幹上，面無表情地俯視着獵物。

米婭心中卻湧起強烈違和感。

＂卡雅...？＂

冰霜龍-希爾德剛纔已經將周邊情況傳達到我腦中。

想要的東西就該得到手。

露琪亞用輕若蚊鳴的聲音呢喃道。

這纔是米婭認定的生存法則。

魔力操控、元素輸出、使魔協同——毫無破綻的完美存在。

艾薩克對露琪亞而言比千兩黃金更珍貴。若有人辱罵他，她心中便會燃起滔天怒火。

準確說是『惡食』。＂

嫩綠色的輕風纏繞周身。

呼嗚嗚——

她隨即從米婭肩上移開腳，轉身淡定地離去。

她的嘆息混着不甘。

自我厭惡與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讓米婭蜷縮起身子。連身體都開始瑟瑟發抖。

前兩者姑且不論——

看到米婭破損的校服，護衛魔法師嚇得直髮抖，但米婭含糊其辭地表示沒事。

她無法理解。

滋滋作響的雷光如活物般纏繞周身，漆黑雷鳥的虛影在背後展開雙翼，猛禽類的金色豎瞳驟然亮起。

＂你們偷看的事，我早就發現了。＂

……有人目睹了這一切。

米婭被那隨時能取她性命的譏諷眼神震懾，甚至忘記了呼吸。

＂是啊，好久不見。過得還好嗎？＂

結束懷特教授的課程後，我們在繡球花園出入口分別。

在《梅爾亨的魔法騎士》裏她只是個配角。

[雷神鳥的力量連我都無法抗衡。更何況那股力量已完全屬於那個少女，我無能爲力]

唯有充滿興致的優雅微笑凝固在那張臉上。

明明自己手握財富、權勢與名譽，承諾能實現對方所有夢想。這對露切而言本該是絕佳機會。

在千軍萬馬前緊抱着魔女屍體的露琪亞只能不停流淚。當時的無力感與離別之痛至今仍折磨着她。

那位青銀髮學長。他竟能令露琪亞·艾爾塔尼亞喪失理性判斷到這種地步？

我半睜着眼把圓眼鏡往上推了推，瞪視着她。

卡雅靜靜凝視着我，

這會引發什麼變數還難以預料。不過至少讓她們形成了『敢動我就會激怒露切』的認知，應該不會遭遇太粗暴的對待……

＂嗚嗯...！＂

我其實很喜歡卡雅。剛開學就想打招呼，偶爾聊聊天，可她總是躲着我逃跑。

露琪亞·艾爾塔尼亞，艾薩克。

她反覆咀嚼着這兩個名字。

畢竟愛麗絲懷疑我是漆黑怪物，現在連聖騎士都入學了，謹慎些總沒錯。

＂露切學姐...爲什麼...？＂

明明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

傳說級魔獸雷神鳥-加利亞的魔力。

她燦爛地笑着環住我肩膀，就勢落地將我猛地摟住。

＂少胡說。＂

原來她暗戀我的事被母親發現了。之前約定過要帶喜歡的人去阿斯特雷昂宅邸，現在正猶豫該怎麼向我提出這個自作主張的約定。

卡雅嘿嘿笑着，用臉頰在我臉上蹭來蹭去。無論是臉頰還是胸前，被柔軟觸感貼住的感覺都讓人心慌意亂。

髮帶從黑色換成了和她瞳孔相同的赤紅色，與髮色十分相稱。頭髮似乎也剪短了些。

滋滋作響的雷光如活物般纏繞周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身，朝與露琪亞相反的方向邁步。

很快食指指甲上重新燃起火焰，她低頭凝視着這抹微光。

爲防止逃跑還特意收緊雙臂。

冰霜龍-希爾德負責在我周圍不間斷巡邏。就像是繼[千里眼]之後的雙重監視機制。

對曾被重要之人拋棄的露琪亞而言，她成爲了無可替代的特別存在。

突然噗嗤一笑，雙手環住我的腰，整個人緊緊貼上來。

她用手臂環住我的脖子讓我無法掙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情形，『艾薩克』這個名字已經深深刻在她腦海裏了。

＂託艾薩克大人的福呢。哈啊～您升上二年級後不是更英姿颯爽了嗎～？＂

要思考的事情堆積如山。等完成今日訓練後，睡前得好好梳理思路……

這丫頭的行動模式比聖騎士更難預測，實在棘手。

二年級第一學期的首個強敵深海怪物很快就會現身。應該就在下次聯合評估時出現。

9;巫女在暗中觀察我，露琪亞又遭到挑釁……然後這些全被聖女看見了？9;

樹蔭下，她海藍寶石色的瞳孔正散發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氣。

* * *

『問題在於聖女』。

＂啊、是什麼事呢？＂

途經人跡罕至的小路時，突然感受到令皮膚戰慄的強大魔力。

少女雙頰緋紅，帶着可愛笑容近距離凝視我。

她用手臂環住我的脖子讓我無法掙脫，溫熱的呼吸還不斷拂過肌膚，簡直要命。都怪太久沒見放鬆了警惕。

即便拒絕，以東方國統治者的身份，也沒人敢輕易動她分毫。

這等同向整個國家宣戰的行爲...

她失神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惡食』。＂

但因爲表述有些混亂，我決定讓它重新梳理內容。

＂即便沒有我推波助瀾，米婭和露切的衝突也在所難免。不過米婭應該不會用太激烈的手段來收服露切吧。

＂別再，和我說話。＂

但凝視着這令人敬畏的絢麗姿態...

淺粉色髮絲編成環形髮辮垂在兩側。與其他學生不同，她頭戴聖冠身披聖袍。

陰影中傳來低沉嗓音：

她早察覺懷特、梅爾琳和米婭的窺視。

她撒嬌似地親吻我臉頰。柔軟的觸感如餘韻般殘留。

這等同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了試探露琪亞而貶低我，這才激怒了露琪亞。

聖女比安卡·安特拉傑。

卡雅尷尬地笑着。

前往生活區的路上，螢火蟲般閃耀的指甲蓋大小魔力團飛入我懷中。是冰霜龍-希爾德。

更何況使魔融合率已達峯值，此刻露切與雷神鳥的力量完全同步。

＂可以再這樣待會兒再開始談嗎？喜歡艾薩克大人喜歡到快要瘋掉了...＂

＂敢叫艾薩克...廢物？＂

完全超出了常理範疇。

反正遲早要和米婭扯上關係，就當行程提前了吧。

＂還想要更多……＂

不一會兒，米婭與前來尋找她的護衛魔法師匯合了。

＂賽隆。可知曉名爲9;艾薩克9;之人？＂

被踐踏的體驗還是第一次。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喜歡散步的某位女學生正在繡球花園漫步時，感知到強烈魔力波動並發現了露琪亞與米婭。

今天倒是鼓起勇氣了呢，連饕餮人格都帶出來了。

一旦發生狀況，它就會在我腦海中實時轉播。

慌忙抬頭，只見一名女學生的臉龐近在咫尺。

風中的少女。墨綠色雙馬尾與魔法師斗篷如旗幟般飄揚。

她把臉頰埋在我胸前，淡淡香氣縈繞在鼻尖。

＂好久不見，艾薩克大人！有沒有想我呀？＂

作爲黃金世代的三巨頭之一，這位淺粉色長髮的大小姐美得驚人。雖然總眯着眼，但並非幕後黑手。

＂我也有話要說。正打算最近找你談談。＂

卡雅＂啊...＂地悄悄移開視線。

露琪亞與米婭對峙的根源在我。米婭爲了試探露琪亞而貶低我，這才激怒了露琪亞。

兩人就這樣長久凝視着彼此的瞳孔。

米婭咂了咂舌。

＂…嘖。＂

這種…自我厭惡感。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9;希爾德，把剛纔的報告再說一遍。9;

＂比起這個，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其實是有件難以開口的事...非常抱歉。＂

甚至連偶然目擊兩名女生爭執的聖女比安卡也察覺到了。

她失神地望着二年級首席離去的背影。

我的本命角色，卡婭·阿斯特雷昂。

...太可愛了。

露切的動態視力足以在專注狀態下捕捉百米外螞蟻的軌跡。

本能感到恐懼的米婭像落湯雞般抬頭望去。

話說回來，升上二年級後她果然也像露切紮起辮子那樣有了變化。

＂啊...＂

從薄如蟬翼的眯縫眼裏根本看不見瞳孔——簡直像是閉着眼睛。

畫着紅色桃花妝的眼角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