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致終焉的情況　上

新年快樂。

讓各位久等了，更新重新開始。今年應該會是《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的最後一年，希望各位能陪我一起享受到最後！

還請多多指教！

「我想先確認一件事。那個光之漩渦能維持多久？」

始的眼神冰冷，直視着墨丘利主任。

墨丘利主任慌張地手舞足蹈，就像在玩具賣場吵着要買玩具的小孩。

他腿軟地一屁股跌坐在地，然後馬上若無其事地面無表情地想要站起來，但是腰腿抖個不停，不聽使喚，於是又跌了一跤，現在正努力地想要站起來。

白貓是這個世界的大樹化身，它靜靜地俯視着墨丘利主任。不知是不是錯覺，它看起來好像很無奈。

然後，其中幾個人被叫了出去，先是倒抽一口氣，接着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站起來，與周圍的人們擁抱，依依不捨地告別，走出避難所。

墨丘利斯主任的表情扭曲，痛苦地咬緊牙關。雖然他似乎展開了某種防禦術，但仍然快要撐不住了。

畢竟這裏是理壞滅的世界，神代魔法無法通用，充滿危險。

墨丘利斯主任微微地睜大了雙眼。對她來說，這是最驚訝的表現。

他掙扎着想要用手臂的力量站起來。趴在地上顫抖的模樣，正像剛出生的小鹿。

「還是別這麼做比較好。」

「就是無之神，無神。也就是那些怪物。我們是這麼稱呼的。」

不過，這樣的狀態只維持了一瞬間。

始之所以不答應解除『彩虹橋』，也是因爲不想跟門的另一側的重要人們長期分離。

「沒錯。王樹仍然健在，也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因爲這樣，我們才能追蹤到通往你們星球的『起源流』。再來就是分析你的第一級神器——裏曼的交通工具，以及勇者閣下轉讓給我們的魔力儲藏庫，藉此鎖定你的座標。你在不久前釋放了非常強大的力量，對吧？多虧了那股力量，我們才能輕鬆地設定座標。」

新年纔剛開始，故事就一直很平淡，還請各位讀者再忍耐一下。

果不其然，始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她差點又要腿軟。

圍繞着光之漩渦的液態金屬，除了物理性的保護之外，也同時進行魔力供給與空間干涉，以輔助光之漩渦維持。在地球那邊，月她們應該也正在做同樣的事。

感謝各位讀者一直以來的支持。

墨丘利斯靜靜地如此喃喃自語，然後一下子站了起來。他的態度彷彿換了個人似的，全身散發出冷酷的氣氛。

「『概念上』。這就是天之河身爲妖精之鑰——卻無法使用持有的手段回去或聯絡……不，是不能回去或聯絡的理由。」

始點頭，默默地解放力量。

老實說，始也不知道這麼做能發揮多大的效果，但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

「哦？光是剛纔的對話，你就理解到一定程度了嗎？看來你對世界的機制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在這個災厄界中，唯一能毫無問題發動力量的場所只有這裏。

「既然這樣，在談話之前，可以先分一些你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者的方式，恐怕也是這樣。」

「不可能。只要圍繞着這座島的虹色結界——我們稱之爲『末日境界』，或是簡稱『境界』——沒有崩壞，就不可能。」

「既然這樣，在談話之前，可以先分一些你的魔力給我嗎？與其用魔法補強，不如直接提供魔力，更能維持『彩虹橋』。」

因此，說得直接一點，始的補強與其說是補強，不如說是『爲了不讓目前唯一沒有問題的移動手段被擅自關閉而進行干涉』。之所以在戰鬥中沒打完就馬上轉移至墨丘利斯的身邊，也是爲了『阻止對方關閉光之漩渦』。不過，始並沒有刻意說出口。

「沒錯，就是那個能夠進行異世界間移動的光之漩渦。」

感謝各位讀者的感想、意見、錯字漏字報告。

「也就是說，轉移的過程中，門可能會崩壞，或是原本指定的座標可能會擅自偏移，是嗎？」

「……可以告訴我爲什麼嗎？」

「……！難道是……這麼一回事嗎……？」

始眯起眼睛，豎起三根手指。除了最優先事項『轉移門』之外，他重新提出最低限度該問的問題。

「感覺上就像是提前消耗壽命嗎？」

「『神樹之核』已經不再直接連結『起源流』了。但是，『維持正常環境的性質』仍然有效。只要利用這一點，就能跨越理壞現象的影響，連結『起源流』。雖然只能勉強辦到就是了。」

「有可能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是，如果有一百年的時間能取回未來……

「神器……」水銀師主任這次真的發出了感嘆的嘆息聲，如此喃喃自語道。在託達斯，神器指的是傳說中的遺物，不過在災厄界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出乎意料地，墨丘裏主任搖了搖頭。

「魔力就行了嗎？」

「你們也還沒放棄。你們不允許自己放棄。」

「沒錯，這個世界有兩個結界。一個是圍繞着島的虹色結界，另一個是肉眼看不見，卻遍及整個宇宙的概念結界。」

「沒錯。你說得對。」

始鬆了一口氣，停止釋放魔力。這時候，他的肩膀突然感受到一股輕盈的觸感。

既然如此，需要龐大能量的異世界間轉移門的形成，需要更多人柱也是可以理解的，知道這一點的光輝將儲藏魔力全部轉讓出去的理由也可以理解了。

「解決手段呢？」

彷彿狂風在呼嘯一般。空間似乎在嘎吱作響，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要是使用水晶鑰打開獨立的門，結果導致地球的法則崩壞，那可就慘不忍睹了。因此，始當然會慎重地再三確認。

「……維持多久都沒問題？容許的魔力量有多少？」

但是，那個方法非常不人道。

「維持？術式已經確立了，隨時都可以再打開。剛纔只是因爲你的存在太令人驚訝，以至於我忘了指示。只要先關閉——」

但是——

「……你還想要嗎？」

「對，沒錯。效率比固有能量更好。尤其是這個世界在概念上是封閉的……」

今後出生的孩子們，還有他們的孩子，會怎麼樣？

始的嘴角忍不住浮現苦笑，不過他馬上搖了搖頭，然後用下巴指了指樹苗，要墨丘利斯主任回答他的問題。

「對，逃出去……那一天，世界開始崩壞的那一天之後，我們一直設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但是，已經到極限了。」

即使處於如此狼狽的狀態，他還是若無其事地回答始的問題。

「我還以爲你會像勇者閣下一樣，激動地揪住我呢。」

破壞了地獄界的，似乎也是那個世界的居民。

但是，始還是決定接納這一切，伸出了手。

「你竟然連這都知道，真是了不起。」

那就足夠了。沒有理由絕望，也沒有理由放棄。

光輝聽了非常憤怒。但是，他也明白這是唯一的方法，只能咬牙切齒地將自己所保有的魔力全部轉讓出去。這也是爲什麼在戰鬥中只能使用自己魔力的理由。

「雖然不只如此……不過結界的事之後再說吧。」

這還用說嗎？在空無一物的世界中，能夠產生能量的，只有生命體內的魔力。

「沒錯。」

如果這裏是牧場，一定會有人爲他加油，喊着「只差一點了！加油！再一下就能站起來！」。

「就算能完全防止襲擊，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量……到底是怎麼……」

他說，要構築異世界間轉移魔法是有可能的。但是，這個世界的大樹『神樹』，以及過去確立的異世界間移動的設備和術式，實質上都已經失去了。因此，有必要配合現狀重新構築轉移術式，另外，爲了特定座標，也需要解析被轉讓的魔力等等，所以需要花一點時間。

「……我聽因幡它們說過一些。你說的神器，是指古代的遺物吧？我們這邊將賦予了概念魔法的物品稱爲『特級魔道具』，賦予了理法術的物品稱爲『第一級魔道具』，賦予了其他魔法效果的物品則根據效力與質量，分別稱爲第二級以下的魔道具……看來有必要統一用語呢。」

「你剛纔說『祭品』？」

「你們那邊的『神樹』……」

於是，墨丘利主任自然而然地踏出了一步。

這裏所說的水壩，指的就是魂魄。

始如此確認道。一般來說，應該會是這樣纔對。墨丘利斯主任咬着手帕，點頭肯定。

看來這就是『彩虹橋』出現在始身邊的理由。

「理的崩壞有可能波及到門的另一側嗎？」

「只有這樣嗎？」始忍不住想這麼罵道。

「祭品……從你跟戰場上的那些傢伙身上，我感覺到的是『魔力』。但是，從『彩虹橋』感覺到的力量，性質與魔力不同，是更……對，更接近素子的能量。」

始之所以不答應解除『彩虹橋』，不只是因爲擔心以後再也無法開啓，以及墨丘利斯等人可能會爲了達成某些要求而拿重新開啓的手段當作交易籌碼。

同時，始繼續增強魔力的釋放。鮮紅色的光芒滿溢而出，將白色的空間染紅。

既然如此，前女神會感到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足以製作通往異世界道路的龐大魔力，在沒有大樹的世界，究竟是如何確保的？

這個被隔離的空間，以及浮在宇宙中的島嶼與結界，其外側的法則都崩壞了……

墨丘利斯主任的視線轉向背後。始跟着看過去，看到的是浮在空中、發出純白光芒的樹苗，以及在樹苗前端坐着的白貓。

因此，始揮了揮手，要她以後再談細節。他的手上握着水晶鑰。

在短時間內榨取那個人一生所能產生的魔力總量。打個比方來說，如果平常是每天從水壩放出所需的水量，現在則是破壞水壩，一口氣放光所有的水。

墨丘利斯主任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後說：

「維持開門狀態，除了能量以外還有其他問題嗎？」

「總之，能量愈接近素子，就愈容易架起『彩虹橋』。這孩子與『神樹之核』會盡可能地將魔力轉換爲接近素子的性質。但是，人類所能保有的魔力量絕對不夠。」

看來始的推測還不夠完整。不過墨丘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空？」

然後，她拿出手帕咬了起來。氣氛上來說，她好像會說「可惡，你這個花心男！」。不過，她面無表情，所以看起來很可怕。

「爲什麼在這種情況下，你們沒有向其他世界求助？……剛纔你說過，這裏是『概念上封閉的世界』。也就是說，你們想求助也無從求助。」

白貓的名字似乎叫做墨丘利斯。它靜靜地注視着始，眼神中感受不到任何情緒。不過，始感覺得出來它正在觀察自己。

空用鼻尖輕輕地抵着始，彷彿在撒嬌。

結果，首先看到的，恐怕是避難所吧。數千名明顯與戰鬥無緣的生存者們，對在外面進行的戰鬥感到不安，彼此依偎着。

「即使如此……雖然必須重新計算才能確定，不過……至少能再撐一百年吧。」

當然，目的地是這裏。爲了維持兩個結界而存在的核心，以及創造出形成『彩虹橋』的能量的場所。

「不是能量的問題。『虛構創理之結界』無法完全抑制理毀現象。」

她似乎沒想到始竟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而且還是在戰鬥的狀態下，分析出虹色結界的本質。

「不可能……也就是說，這東西正確來說並不是結界，是嗎？原來如此，所以才稱之爲『境界』。」

結果，成功對災厄界的宇宙全域，放出可稱爲『反理毀現象』的概念。

「無神？」

想到那些被當成燃料而犧牲的衆多活祭品，或許可以認爲是後者。

「我的幫助？對了，是魔力吧。只要我今後持續供應無限魔力……」

不管怎麼說。

「這座扭曲的塔狀建築物，是爲了增幅『核』的力量而模仿大樹建造的吧？另外還有『時間延遲』，不對，是『時間干涉』的效果……還有像電波塔一樣釋放着某種東西對吧？恐怕是跟剛纔提到的另一個結界有關。這座建築物本身就是巨大的神器吧？」

光輝應該也察覺了這一點。或者是將她們的處境與自己重疊了吧。

因此，始對於使用水晶鑰也有所猶豫。雖然有確保了能夠使用神代魔法的區域，但是始所使用的『時空之門』與光之漩渦的術式明顯不同，能量也不同。無法斷言兩者之間的差異不會對地球造成災厄界不好的影響。

墨丘利斯主任搖搖晃晃地後退。氣氛上來說，她簡直像是目睹了戀人外遇的現場。

我停頓了一下，用不允許謊言的眼神盯着她問道。

「我也會告訴你們。在你們守護的數千年，甚至是數萬年的時光中，異世界的人們所累積的一切，我所知道的，都會告訴你們。」

沒有立刻轉移，而是和理法師們戰鬥，不只是因爲他們爲了不讓他們去其他世界而應戰，

沒錯，『這個世界的大樹實質上已經失去了』。

但是，發生了讓這種事成爲可能的事件。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沒找到方法。始理解了這個事實，但是他的眼中沒有絕望。

「請助我們一臂之力，異世界的神。」

「有可能因爲這次的襲擊而崩壞嗎？」

頓時，時間彷彿停止了。墨丘利斯全身僵直，靜止不動，甚至讓人以爲他的心臟停止了。

當然，主任也有可能在說謊，因此始還不能完全放心。雖然還有幾個令人在意的部分，但目前得到的情報，至少還算合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允許謊言的眼神盯着她問道。

想到未來，一百年的時間實在短暫。但是，如果有一百年的時間能取回未來……

其中絕大多數都被理毀現象吞沒，束手無策地消失了。

始聳聳肩，堅定地回握她的手。

墨丘裏主任的表情扭曲得非常嚴重，看起來既悲痛，又充滿悔恨與歉疚。

墨丘利斯主任沒有否定。

「如果沒有你的幫助，不管有沒有遭受襲擊，最多隻能再撐十年。快的話，可能不出數年就會發生。當然，這是以原本的時間軸——也就是你的世界的時間來換算。」

「……這麼說來，你還能使用其他的能量。起源流的人爲形成……不，現在先別管這個。沒錯，魔力就行了。」

但是，只要無視當事者的人身安全與人權，這些條件都能達成。

太刻意了。這隻貓大人實在太刻意了！跟真正的貓大人一樣！

墨丘利斯主任微微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後再談細節。他的手上握着水晶鑰。

事實上，這對始來說確實不成問題。因此，雖然始嘆了一口氣，卻沒有特別甩開空，任由它繼續吸魔力。空似乎在表達感謝，開始用臉頰磨蹭始。

彷彿察覺了某種決定命運的重大變化。

而災厄界附近的海流之外的海中，則充滿了名爲理壞現象的劇毒。大概就是這樣的概念。

墨丘利斯主任點頭，直視着始，看起來並不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無法接受。」

「你只要在那裏釋放魔力就行了。之後，這個空間與白貓會處理。」

「無神的襲擊導致能量供應或建築物本身出現問題。結果，那個叫『虛構創理的結界』的東西也出現了破綻。不知該不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爲那個破綻，你們才能架起『彩虹橋』。」

主任注視着貪婪地吸收魔力的郝里亞，稍微思索了一下。

『喵～』地一聲細微的叫聲響起。隨後，始的身上再度溢出魔力。

始的話，對他來說就像被潑了一桶冷水，又或者像是突然被甩了一巴掌。

一百年，一個人的一生。在滅亡之前，或許足夠用來度過最後的人生。但是，始的腦中浮現的是家人，以及與月她們的約定。

但是，即使付出如此巨大的犧牲，也無法完全阻止崩壞。

「看來，這並不是殺掉敵人就能解決的簡單事態。『最低限度的情報』完全不夠。從頭開始，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

真的是偶然嗎？墨丘利斯一瞬間露出思索的表情，不過馬上搖了搖頭，重新專注於現在該說的事。

始一直都是這樣活過來的。即使落入深淵之底，即使與支配世界的神敵對，他都找到了生存之道。

看來，他的慎重是正確的。

既然如此，維持着那虹色結界與轉移門的龐大能量是從何而來？

墨丘裏主任垂下頭，雙手握拳，微微地顫抖着，看起來似乎非常慚愧。

主任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的技術水平已經到達了那個境界。」

墨丘利斯的眼中，瞳孔消失，眼白的部分發出光芒，變成白色。同時，它身上的光芒也變得更強烈。隨後，鮮紅色的奔流一口氣往墨丘利斯身上灌注。

看來始的推測還不夠完整。不過墨丘利斯主任繼續說下去，同時望向有如擺設般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白貓。

在遙遠的宇宙盡頭，沒有星星的黑暗之中，有某個存在。

本來除了那個叫『旅人』的三角錐浮游體之外，原則上災厄界是無法與其他世界聯繫的。

空的眼神似乎在訴說着什麼。雖然它沒有發出任何叫聲，卻能隱約地感受到它的心意。

無法辨識其形體。只知道那是極爲強大、極爲異質的存在。

不過，它所做的事情卻相當兇惡。從它吸取的魔力量來看，更是如此。

「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理毀現象的結界吧？第二，關於現在襲擊你們的怪物們，無神的真面目。第三，關於現狀的解決方法。」

或許該說不愧是前女神吧，奧拉羅德也跟始一樣察覺了這個事實。那是光輝向他介紹始的存在，並提議請求救援的時候。

空凝視着始，彷彿在觀察他。始也回望着空。空的身體看起來像是由光所構成的，但每一根毛髮卻都跟真正的貓一樣，纖細而美麗。

「唔唔、唔唔唔、唔唔——失禮了。不只是這樣，恐怕連『虛構創理的結界』的魔力都被榨取了……你打算解放所有的人柱吧。」

看來，空跳到始的肩膀上，是一件非常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我剛纔也說過，這個世界本來是被概念魔法所封閉的。這是爲了防止異世界的人不小心連結了世界，導致法則崩壞——也就是理壞現象。」

我大概知道答案。如果有手段的話，墨丘利斯他們應該早就對應了。即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原來如此。女神召喚勇者的方式，恐怕也是這樣。」

「咦……空？」

「你剛纔說什麼？」

「相反……？」

空竟然跳到了始的肩膀上。始感到訝異，墨丘利斯主任則是再度瞪大了雙眼。要是她的部下在場，一定會擔心她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她的表情變化就是如此頻繁。

「恐怕，無神是想逃出去。」

「關於異世界之間的移動，我還想確認一件事。用這個連接地球與這裏，會不會有問題？」

墨丘利斯說得沒錯，始正在補強光之漩渦——也就是異世界之間的轉移之門。

後者則更難。聽從他人的指示而發揮的極限意志，不能稱爲『極限』。必須是當事者打從心底，甚至是靈魂所盼望的意志纔行。

「這、這麼強大的力量……到底是怎麼……」

他們的目的地是無數排列着科幻作品中出現的休眠艙的空間。

墨丘利斯主任似乎非常動搖。剛纔她才因爲腿軟而差點跌倒，本來想剋制自己別開玩笑了，卻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不同意。」

於是，她懷疑墨丘利斯主任是否對光輝大人說了謊，便拜託卡拉透過周圍的人的意識進行探索。

如果要向第三者說明的話，那當然有必要統一用語。不過，目前始與水銀師主任之間，光是用眼神與推測就能判斷正誤，溝通起來毫無問題。

不管怎麼說，戰場的戰況愈來愈激烈，沒有時間繼續閒聊，於是光輝馬上轉換心情，將儲藏的魔力轉讓給始之後便出去戰鬥了。

「無論何時，無論任何狀況，一定會有方法。」

「是想吸收你們的靈魂作爲轉移的能量來源，還是以神樹的核心爲目標呢？或者兩者皆是……」

始當然無法完全信任對方，也難免會有所疑慮。

「……是的。」

「是啊，不過這件事以後再說。」

始的眉頭深鎖。理解了事態的嚴重性，不，是理解了用『嚴重性』完全不足以形容的最壞狀況，他忍不住一手扶着額頭。

無論是那充滿研究者氣質的言行，還是說話的節奏與方式，如果月她們在場的話，說不定會認爲始與墨丘利斯是『同類』。

「怎麼了……？」

過去網羅了整個宇宙的『災厄界的大樹』的力量，如今似乎只能維持方圓數公里的島嶼。

「境界的關鍵在於這個『神樹核』。除非這個被破壞，或是維持境界的能量不足，否則境界不可能崩壞。」

在宇宙本身從邊緣開始崩壞的過程中，他們使用了大半倖存的人類，透過『概念魔法創出術式』創造出了結界。

「你說的協助，是指吸魔力這件事嗎？我並不認爲這是敵對行爲，所以你不用擔心。話說回來……這應該也包括吸收用來維持『境界』的魔力吧？」

墨丘利斯主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口氣中透露着感嘆。

主任的聲音細小，彷彿隨時會消失。她的眼眸蒙上一層陰影，那是人們稱之爲『絕望』的陰影。

而災厄界中現存的生命是有限的。

始在內心鬆了一口氣。因爲不管怎麼說，他最該優先確認的就是這件事——也就是『確保回去的手段』。而他現在得到了相關的情報。

「影響的話，頂多就是可能會像剛纔那樣，讓無神的渡航再度發生，以及時間軸的流動會變得跟你的世界一樣。」

接着，她說出了始完全沒料想到的最壞答案。同時，那也是無可救藥的毀滅性答案。完全就是世界性的危機。

墨丘利主任的表情還是跟平常一樣地冷漠，但是，看起來似乎在笑中帶淚。

從這些線索自然地可以推測出這樣的結論。

該說它看起來很悽慘嗎？還是該說，儘管它淪落成了一棵小樹苗，卻能在理崩壞的世界中維持一個島嶼的生存圈，實在很厲害呢？

那就是以『理沒有崩壞』這個反對概念，作爲『理崩壞了』這個事實的主軸，賦予『一切事象不會波及這個宇宙之外』、『其他世界的一切事象不會影響這個宇宙』等複數概念的特級魔道具『虛構創理之結界塔』，也就是這座建築物。

概念魔法需要『干涉理的力量』與『極限的意志』。

墨丘利斯主任雖然還是一樣面無表情，但本人卻在內心苦笑着。

「實質上是無限。」

突然，那存在激烈地脈動，發出無聲的慘叫。

「不是因爲被襲擊所以快要滅亡，而是快要滅亡所以被襲擊……是這樣嗎？」

「倖存者們，是爲了維持這個末日世界而被當作電池嗎？」

再補充一點，墨丘利斯主任對『總體戰請求』感到苦惱的理由，正是『除了肩負守護生存圈的職責的理法術師們』以外的倖存者們被賦予的『職責』——是他們的義務吧。

爲了維持兩個結界，爲了在勉強維持住的狀況下維持世界，倖存的他們・她們，一直像這樣獻出生命吧。

原來如此。難怪始的轉移方式會受到理壞現象的影響。

因此，始打算繼續追問下去。這時候，以空爲中心的魔力奔流逐漸平息下來。空原本呈現白色光輝的眼睛，也恢復了瞳孔。看來，它已經吸收了足夠維持『彩虹橋』的魔力。

水無月他們擁有干涉概念的技術，別說原理，連概念都能干涉。既然他們不惜犧牲倖存者也要爭取時間，不可能會袖手旁觀。他們肯定拼了命地研究，試圖拯救世界。

墨丘利斯主任的口氣聽起來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開心。但是，他的話中卻透露出非常不妙的字眼，讓始忍不住反問。他眯起眼睛，眼神變得兇險。

下一集是留在地球的月等人。不過，說明劇情還會再持續一陣子……

正是『創造虛構之理的結界』。

「！你竟然擅自吸取我的魔力？」

他的眼神中，對自己的話語沒有一絲懷疑，打從心底相信自己一定能克服眼前的難關。

想到底特律的事件，即使是怪物們，異世界間的移動也並非易事吧。特別是，即使在『封閉世界』不完全的現狀下，要超越理毀現象的影響脫離這裏。

「這就是不稱爲『供給』而稱爲『人柱』的理由嗎？」

（遠方的重要人們……歸宿……仔細想想，這也是當然的。但我竟然沒有馬上想到這一點……看來我身爲人類的情感真的被消磨了不少。）

之所以直接通過『彩虹橋』，是因爲始懷疑這道轉移門可能被賦予了某種特殊效果，以免對兩個世界造成不良影響。

但是，他們不需要同情。因爲那隻會讓她們心痛得想大叫。她們不是那種值得別人抱持着如此美好的感情的對象。

始理解了。這個連接術式，應該就是剛纔說過的『配合現狀的新轉移術式』吧。

「正好相反。」

「結界的輸出本身會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水平。但是，這樣無法根本地解決問題。光是強化輸出，還是無法避免毀滅。」

從墨丘利斯主任的話聽來，始的補強似乎發揮了相當程度的效果。

「……災厄界，是嗎？原來如此。這麼說也是。」

雖然這麼說很殘忍，不過墨丘利主任現在的模樣看起來非常地超現實。而且因爲面無表情，看起來更詭異。

「如果目前的補強沒有問題，要維持多久都沒問題。」

過去的災厄界由於魔法技術高度發達，已經成功進入宇宙很久了，據說人口多達數十兆。

既然能夠運用無限的能量，那當然會知道。墨丘利斯主任如此判斷。同時，看到始冷靜的態度，以及跟自己一樣冷靜透徹的學者氣質，他稍微放鬆了戒心。

「該怎麼做？」

彷彿在黑暗中徬徨許久，終於找到了光明，腳步搖搖晃晃。

「我們稱之爲『王樹』。」

「關於現狀，我從因幡她們那裏聽說了一些。如果這裏陷落，理毀現象的影響將波及異世界，全宇宙都會迎來滅亡。另外，你們已經持續尋找了近百年，尋找讓世界存續下去的方法。」

「『世界樹』……還有『素子』。從脈絡來判斷……真是偶然，竟然跟我們的用語一致……」

墨丘利斯主任如此說明，同時恍然大悟地在內心點頭。

「這孩子從來沒有主動觸碰過任何人。所以，我有點驚訝，也很羨慕。」

「彩虹橋……」

始的眼神看起來不像是在冷靜地觀察，而是有如仰望太陽一般，充滿了熱量與意志的光輝。

「……逃出去？不是襲擊？」

水銀師主任以嚴肅的眼光看着始，如此忠告道。

沒錯，正如字面所述，過去的災厄界已經確立了任意創出概念魔法的手段。

「沒錯。直接從魂魄中榨取魔力。」

「你泄漏真心話了。」

在理崩壞的宇宙中也能生存的怪物們。但是，再怎麼說也無法在理毀現象中穿越異世界吧。

『虛構創理之結界』——過去，災厄界的人們明白理的崩壞無法修復之後，所採取的最終手段，也是最大且最後的手段。

在艙體中，人們正躺着被抽取魔力。艙體下方有閃耀的魔法陣，從那裏有像迴路一樣的光之線條延伸出去，可以看到魔力正流向某處的景象。

所以，他們纔會那樣拼命地抵抗無神的襲擊。

「就算能完全防止襲擊，理毀現象的影響在不久的將來也一定會波及全世界。」

「這『大樹之核』……沒有跟世界樹連結，對吧？」

埃希德就是誕生自那個世界。

「！！？……我、我稍微幫它說幾句話。因爲它是空——所以……」

「因爲我無法信任災厄界的人類——也就是你們。」

她如此說出現在距離世界末日的時間。

如果沒有無限的魔力，一般人被吸走這麼多魔力，就算衰弱而死也不奇怪。空這麼做並沒有敵意或惡意，之所以一直盯着始看，應該是爲了徵求他的同意吧。它應該是判斷始不會有問題，所以才這麼做的……

「也就是說，只要以王樹代替空間之門，追蹤起源流，就能獨自連結空間。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而且，始只從因幡等人那裏聽說了一些災厄界人類的事，無法判斷是否能夠信任。

「！你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之所以一直盯着始看，應該是爲了徵求他的同意吧。它應該是判斷始不會有問題，所以才這麼做的……

「呃，是的，沒錯。『神樹核』能維持『正常環境』的極限空間的境界線，只是被可視化而已。所以它沒有防止入侵的效果，而且它本來就不是結界，破壞的概念也不適用於它。」

「當然，你擁有無限的魔力與賦予了概念魔法的特級魔道具，應該能強行打開通道。但是，結果會如何沒人能保證。要是座標稍微偏離了境界內，當然會受到影響。而理壞現象對這個生存圈的影響，目前還是未知數。」

「一個是維持法則、確保生存圈的結界，另一個是防止法則崩壞波及他世界的結界嗎？」

他拍了拍白袍的下襬，整理好衣襟，直視着始。

「……還有多少時間？」

「……對不起。」

始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氣。比剛纔感受到那異常強大的氣息時還要震撼。

「沒錯。本來，異世界之間的移動是利用『神樹』之間的連結。這種連結稱爲『起源流』。不只是這個世界，所有的宇宙都是藉由這種偉大的洪流連結在一起的。『彩虹橋』就是利用這種洪流的技術。」

「不過，這樣看來……應該能解放祭品了。」

想起光輝等人聽說了真相之後受到打擊的模樣，墨丘利斯主任不禁深感同情。

主任放棄站起來，勉強讓自己趴在地上。

「這也是優先確認事項之一。我有三件最想問的事。第一，關於那個『虛構創理的結界』，就是阻止理毀現象的結界吧？第二，關於現在襲擊你們的怪物們，無神的真面目。第三，關於現狀的解決方法。」

「是啊，我說了。」

逃到直到最後都抵抗理毀現象影響的宇宙中心，神樹之星的人，包含原本就住在那裏的人，只有二十多億。

墨丘利斯主任的臉頰抽動了一下。不過，這次他沒有腿軟。反而以冷靜而透徹的眼光觀察着始，很有科學家的風範。

被從母星切離的『大樹之核』，無法從根源的世界——也就是始等人稱爲真界阿斯托拉爾的地方——獲得能量供給。

異世界之間的時間差突然產生，應該也是因爲理毀現象的影響。『旅人』會在這個時候開始活動，或許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始如此推測，而且有相當的把握。

「……這是當然的處置。」

始忍不住喃喃自語。因爲那個光之漩渦看起來不像彩虹色，而且地球的神話中出現的彩虹橋也閃過腦海。不過，現在有更優先該做的事，於是始將這些疑問拋在腦後，點頭答應。

干涉魂魄，捏造記憶，改寫人格，植入狂信般的願望，強迫發揮極限的意志。然後，強行刻印理法術。徹底到無論使用任何手段都無法恢復的地步。

始的眼光在空中游移，思考了一下子之後，眼光轉向發光的樹苗，然後喃喃自語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前者可以透過刻印在腦與靈魂的手段達成。但是，如果沒有受過鍛鍊的基礎，將會成爲廢人。無法一朝一夕就完成。

所以，他們纔會拼命地爲因幡他們所稱的希望——『魔神』開闢道路。

她的聲音微微地顫抖，握住了始的手。她忍着羞恥，緊緊地握住始的手，彷彿在求助。

「……謝謝你。」

始先生用指尖輕輕地撫摸着空的下巴。空眯起眼睛，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雖然它沒有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但是氣氛上來說，如果是真正的貓的話，應該會發出呼嚕聲吧。

始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平淡地問該問的事。墨丘利斯主任的眼角似乎稍微放鬆了一些。

那聲音彷彿讓空氣都爲之震動。主任彷彿被甩了一巴掌，猛然抬起頭來。

也就是說，在災厄界進行異世界間的轉移，就像是在海中順着海流移動。而始的轉移方式則是將附有繩索的錨釘在目的地，然後沿着繩索強行遊過去。

「只要沒有外來的干擾，目前的狀況還能維持幾天。你正在進行補強幹涉，只要干涉的強度與維持時間足夠，就能延長更多時間。」

「那傢伙的話，應該會那麼做吧。」

其中，只要付出八成會變成廢人的代價，就能以十幾億人規模的『同一極限意志』爲基礎，顯現概念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