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卿第三章 大姐頭,駕到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1萬 字
——你是誰?
陽晴根據恢復的記憶,指出土御門椿已不在人世的事實。
倒地不起,或是剛從昏迷中清醒的土御門成員們,全都一臉錯愕。
尤其是清武,他因爲兒子稱呼陌生女子爲母親,感到不寒而慄。
女子像是在嘲笑衆人,露出令人不快的扭曲笑容。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土御門椿哦。」
「開什麼玩笑!」
清武無法忍受女子睜眼說瞎話,激動地大喊。
既然是國家,爲了自國的利益不擇手段也是必然的。而且,既然擁有超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服部說過政府內部與各國的動向有些可疑。
儘管靈魂彷彿受到擠壓,他還是製造出三個分身。
「我有我的苦衷。我裝死,還動了整形手術。一切都是爲了欺騙土御門家真正的敵人。」
(幫大晴先生他們做完應急處理之後,爲了保險起見,我有搜索過伏兵……可惡,竟然能躲過陽晴的直覺,真是有張好牌啊!)
「——『夜夜之緋月』。」
「一切都是爲了祖國。」
「真、真的嗎!?啊,不是,是真的嗎?公主大人。」
然後,她悲傷地說道:
「公主大人,可以也說給我聽嗎?」
陽晴凜然的氣質煙消雲散,露出擔心父親的表情。大晴苦笑着這麼說。也就是說,他是因爲擔心女兒才勉強自己。老先生則是跟着一起來的。
「我要剝除附在你身上的東西了。請放心,我有慢慢地讓靈力滲透,不會讓你連命都丟了。」
回頭一看,是用布吊着右臂的老先生。他似乎在被馬鬼襲擊時骨折了。其他地方也傷痕累累,對年邁的身體來說應該很難受。
但是——
浩介代替默默瞪着陽晴的女子,疑惑地問:
老先生無力地跪倒在地。他看起來像是要下跪磕頭,陽晴連忙搖頭。
浩介吐槽道,同時爲了強迫她自白,拿出了『賭上村民的榮耀』。
浩介忍不住在心中道歉。
「夠了。」
道歉的對象,是一直在呼喚他的人。
「最近啊,有很多沒有受到我國邀請的客人來訪,叔叔們可是忙得不得了呢。」
但是,正因爲如此,浩介看到男人的眼神,背脊不禁竄過一陣寒意。
響起一道開心又嬌媚的女聲。
「是的,遠藤大人。就是那個土塊。中國神話中登場的土之妖怪……不,與其說是妖怪,不如說是神具,或者說是神祕本身。」
大晴繼續說下去,試圖改變沉重的氣氛。
「可以不要用『進行正義』這個動詞嗎?」
女人猛然抬起頭。她睜大的雙眼浮現喜悅的神色。
「鈴聲和言靈並用,是強力的暗示之術。五芒星的白色面具也是咒物的一種。土御門被多重術式控制了。」
「大賀大人已經不在了……他變成了正義。」
老先生清了清喉嚨,重新打起精神。
頭髮脫落,身體膨脹,指甲與牙齒伸長,頭上長出角,刺破皮膚。
「啊哈哈,感謝你們陪我爭取時間!」
幾百年前也就算了,現代的陰陽師們根本不會提防人類術師的襲擊。
「老爺子。」
「休想得逞!!」
「無關緊要?爲什麼?」
「你一個人很寂寞吧?很難受吧?對不起,爸爸太沒用了。」
「這、這樣啊。總之,陽晴,和我說話的時候,要好好看着我的眼睛。好了,別再盯着他看了。父親大人,我從來沒看過你這麼熱情的眼神——」
他用瘋狂的眼神訴說着,自己不會一個人去,一定會爲了目的,把優秀的藤原男性一起帶走。
「您忘了嗎?遠藤大人還有更殘忍的審問方法!」
在那場戰鬥中,陽晴沒有漏聽女子命令對象的名字。
沒錯,術士有四人。剩下的四人去了哪裏,不用想也知道。
第二次的『山之淨化』無疑是致命傷。他的臉上明顯浮現死相。
「不不不,別那麼着急。務必告訴我他的來歷,還有發生了什麼事——」
「失算了!竟然有擅長隱密行動的同伴!!」
服部完全進入審問模式,故意拿出刀子給她看。
「……您說得是。我遵從公主殿下的意志。」
這並不是『附身』那麼簡單。男人在覺悟死亡的那一刻,就已經主動陷入『同化』狀態。
看來知識不夠淵博,就連陰陽師家系的人也不明白。
陽晴已經來到洞穴附近,他驚訝地回頭,連忙結刀印,但怎麼想都來不及。
「我想您應該明白,土御門和藤原都被共同的敵人盯上了。」
「「聽不懂。」」
女子沉默不語。
如果這個推測正確,事態就非常嚴重。
沒錯,黑衣男用土之觸手纏住最下面的藤原男性。
老爺子的視線在陽晴和大晴之間快速來回移動。
即使女子別過頭,陽晴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他似乎是爲了接下來要施展的法術,才刻意花時間等待。
老先生咬牙切齒,爲自己感到羞愧。
服部站起來,讓出位置。
「哦,不好意思。對大小姐來說太刺激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沉默不語。
男人的腹部幾乎已經化爲土塊,從裏面取出好幾張貼着符咒的咒物。
要說他們缺乏危機意識,那也沒錯,但他們只是繼承了傳統和知識的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爲你和那個國家的關係很明顯。」
「哈,我看起來像日本人以外的什麼?你有聽出我的口音嗎?小姑娘,你錯得也太離譜了。」
「我記得你詠唱水氣咒言時,對命令對象這麼稱呼吧?『金花病』。」
一瞬間,土塊觸手抓住藤原一族,拉向光的洞穴。
「所以,你是哪一邊的?是國家的人?還是不好的民間組織的人?」
或許是因爲這樣——
浩介爲了保險起見,留下一名強大的馬鬼護衛。從對方恐怕是被第一擊就致死的奇襲解決來看,可以推測伏兵的隱密能力之高。
因此,他來不及阻止八名藤原被拖進光的洞穴。
身穿和服、氣質高雅的少女,以及身穿袴、跪在地上的老人。這幅光景彷彿是跨越時代上演的公主與家臣的對話。
「肩負使命的死士,開什麼玩笑!!」
這時,服部笑嘻嘻地走上前。他在女子面前蹲下,讓視線高度與她齊平。
「那樣的、那樣的正義太慘了!」
也就是說,女子承受的痛苦非比尋常,儘管如此,她瞪人的氣魄卻絲毫不減,同樣非比尋常。
同時,女人化爲身材魁梧的鬼,以驚人的速度衝向洞穴。
從另一個地方出現的男人口中,發出向大威德明王祈求咒殺的真言。
「嗯唔唔唔唔唔!!」
但是,那絕非尋常。
爲了阻止那個背對着噴發的光柱、身穿黑衣的男人。
陽晴看向清武等人,他們也一起低頭行禮。
另外,那位正義先生的本名是土御門大賀,是老先生的孫子,也是清武的堂哥。他是個性格直率、不會惹人厭的好青年。不,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現在也是直率,完全沒有扭曲。
「終於有人呼喚我了呢。」
「父親大人!你不能動啦!」
浩介知道,那裏明明充滿光芒,卻是一條大河。
服部身爲國家的走狗,毫不猶豫地行動。他將刀子刺進女人的大腿。
——金華貓 咒怨病苦 混合皆咒 急急如律令
「神祕本身?」
深淵卿透過分身的視角,掌握狀況。分身正在應付在地上暴動的息壤,它依然聽從黑衣男的命令,企圖將其他藤原拖進地底。
女子痛得喘不過氣,身體像弓一樣彎起。她從趴着的狀態變成仰身,接着有某個東西從胸口中央滾了出來。
「金華貓?」
「有什麼好笑的?」
或許,政府內部某些彷彿忘了第二次歸還者騷動的動向,也跟土御門家一樣……
「……即使如此,我竟然會實行如此可怕的計劃……而且還對真正的主家公主殿下做出這種事……我該如何道歉纔好?我土御門條之助,無論任何懲罰我都願意接受。」
爲了阻止襲擊他們的敵人。
他們肯定是被少女的輕蔑與踐踏壓得喘不過氣,忍不住大聲感謝的紳士。之後被詛咒就好了。
鈴鐺的聲響在意識中迴盪。清武和土御門的術師們顯得有些困惑。
女人沒有回答。她低着頭,不與服部對上視線。剛纔挑釁的眼光彷彿是假的。
煙塵被風吹散。
她逐漸變貌。
陽晴以靈視的直覺看穿了。
「金幣的貓?它只有眼睛像黃金一樣……」
「想必是受到嚴密的保管吧。綿延不絕,持續了令人難以想象的漫長歲月。」
「有兩條尾巴,是所謂的貓又嗎?」
這時,浩介戰戰兢兢地舉手。
「那麼爲什麼……啊!您想看我刺她一刀泄憤嗎!」
「她之所以能騙過土御門的人,讓他們誤以爲自己是椿大人,還有變成我的母親,都是藉助了附身的金華貓的力量吧。」
那是應該纔剛失去一條手臂的土御門下任當家——健比古的聲音。
「也就是說——」大晴和老先生接着陽晴的說明。
「急急如律令」是「如律令之速行」的命令,當然,如果命令對象和命令內容沒有包含在內,這句話就沒有意義了。
浩介不知道光的洞穴有多深。
清武等人回過神來,轉頭一看,陽晴臉上浮現足以用酷寒形容的冰冷表情。
這句話或許是陽晴的安慰。
老先生困惑地問道。
「啊,對了。用那個增殖的力量……」
看着這幅景象——
不過,正因爲他的關心,反而更刺痛了老先生們的心,每個人都露出羞愧的表情。
面對銳利的目光,陽晴不爲所動,仔細觀察白貓後,理解地點頭說:「果然。」
但是,不知爲何,背脊卻感到一陣寒意。
黑衣男確信自己會勝利,狂笑不止。鬼女的觸手抱着角之咒物。仔細一看,上面沾着浩介的血,正發出微光。
「呃,抱歉,陽晴,『息壤』是什麼?戰鬥中也聽到了,應該是那個土塊吧?」
「不過,不愧是我的女兒。竟然能漂亮地解決這麼嚴重的事態……謝謝你救了我們,陽晴。你是我的驕傲。」
「不,我應該早點提醒您的……」
分身保護了陽晴,消失在衝擊之中。
「我已經說過,你不用再胡扯了。你的國籍和家世,只要調查一下就知道。」
但是,服部認爲現在不是在意他們的時候。
「——緒餘怨敵,皆悉摧滅!」
服部家族的內情令人非常好奇。
如果只是超自然組織的術者,因爲服部等人本身也跟地球的奇幻存在有關,所以不會那麼驚訝。只要跟魔王一家下跪磕頭,請求協助處理又麻煩的組織就好。
而且,日本對這種可以毫不遲疑地使用,看不見的力量毫無防備。因爲陰陽寮這個對應組織,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廢除了。
溫和的笑容與聲音反而令人感到可怕。在那和緩的弧度、看似和善的眼眸深處,看得見蛇一般的眼光。
對象是健比古。身爲結界關鍵的他,吐血倒下之後,結界一口氣變得脆弱,下一個瞬間就粉碎了。
「藤原和土御門的事,等一切結束後再由兩家商議。老先生,現在……不,現在正是我們齊心合力對抗敵意的時候,不是嗎?」
突然出現的救援者,其真實身份與不可能的狀況,讓在場所有人無不瞠目結舌。
「這、這麼沒出息的話竟然說得這麼堅定……」
陽晴、大晴、老公公們、浩介和服部都確信女子揹負着比私利私慾更重大的使命,擁有堅定的意志。
這時,又傳來一道充滿歉意的顫抖嗓音。
女子臉色蒼白,發出「嗯嗯——」的呻吟,身體更加激烈地掙扎。陽晴若無其事地說出可怕的話。
「有東西!!」
額頭上長着三支雄偉的犄角。
它被陽晴的言靈擊中,痛苦地蹲在地上。
陽晴以罕見的直覺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浩介沒想到對方真的能跨越世界,前來相助。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請等一下!」
大晴有些驚訝,接着垂下眉梢。
空無一物的地方結冰,浩介心想不妙的時候——
震撼空氣的言靈迸發。陽晴堅定不移的力量化爲白色的光之波動,打在女子身上。
看來服部晚一步提醒的理由是別的。
經過淬鍊的殺意之刃,確實地在男人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砍下了他的頭。
他猛然轉頭。
兩人這麼大叫之後,光柱沖天而起。那是從宅邸的另一側、儀式場所在的位置發出的。然後,有如血管般不規則的光之線條在轉眼之間竄過浩介等人的腳下。
眼角餘光瞥見了跌倒的服部、大晴與老先生們。他們也跟陽晴一樣,不明所以地看着龍穴的方向……
大晴用肩膀扶着老先生的左臂。要說衰弱程度,他應該更嚴重,臉色也像死人一樣……
這也是原因之一。
「那種傳說中,而且是蘊含神域之力的存在,不可能落入在野術師的手中。」
如果她所屬的部隊,或是政府的部門,是由同一種術者組成的呢?
浩介當然別開了臉,望向站在一旁的服部。服部一邊服用假想胃藥,一邊全力裝作事不關己。
(這下……不妙。深淵卿——)
「呵、呵呵……」
陽晴用憐憫的眼神看着老先生,接着也看向清武。
「這、這樣啊。那我得用藤原之名向你致謝纔行。不過——」
沒有支撐的手,讓她以幾乎要撞到下巴的力道倒地,看起來十分可憐。
——親愛的。
即使是陰陽師們,也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眼前出現一名身高超過兩米的高大女子。她有一頭美麗的白色長髮與黃金色的眼眸。身上穿着凌亂的和服,胸口幾乎要掉出來,黑色布料上繡着美麗的石蒜花。
總之,大晴和老先生們一頭霧水,擔心起陽晴的腦袋。因爲她的日語怪怪的,所以這也沒辦法。不過,因爲這是事實,所以更沒辦法。
陽晴說着,對兩人使了個眼色,眼神中蘊含着莫大的信賴,讓兩個男人嚇了一跳。
「這次又怎麼了!?」
「我真是的,竟然在衆人面前出醜。」
「什、什麼殘忍……」
「嗯、嗯。」
不過,浩介發現女人的肩膀在顫抖。她剛纔明明那麼挑釁,現在卻依然低着頭,看不到她的表情。
「馬鬼在戰鬥——不對,被送回去了!?」
「呃,這樣好嗎?藤原家的當家應該是你……」
浩介等人落入光洞——通往偉大星之流的『龍脈』的『龍穴』,鬼女化爲鬼,衝向他們,要給他們致命一擊。
大晴、老先生、土御門的術師們,以及還有意識的藤原等人,都以絕望的表情看着衝過來的鬼女。
「『息壤』也是嗎?」
「……嗚。」
「清武,你太過分了。你認不出媽媽了嗎?」
「您誤會了!服部先生,您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呃,您、您叫我嗎,公主?」
浩介默默地在剎那之間逼近,以最大隱形狀態揮出斬首的一擊。他完全沒有想過要留下活口,以便從對方口中問出情報。浩介的戰鬥經驗告訴他,必須馬上殺了對方。
「哼,如果以爲藤原家的男人能贏過家裏的女性,那就大錯特錯了。」
那是一隻金色眼眸、長着兩條尾巴的白貓。體型和普通的貓差不多,卻散發出病態的駭人氣息。
也感謝各位的感想、意見與錯字漏字的報告。
傳到手中的觸感不是切開肉體,而是切開土塊。飛散的不只是血,大半都是土塊。
「遠藤大人……她似乎受過某種訓練。我需要花時間才能問出真相……不得已了。請對她進行正義。」
他的表情冰冷得讓幾個大男人和浩介都不禁縮起身子。不知爲何,其中一部分人紅着臉說「公主殿下……真棒……」。
清武擔心着不見蹤影的父親,大聲問道。
剎那之間,『她』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腦中閃過。
他們平安無事。
只要往下看,就會被吸進去。浩介甚至突然想試着投身洪流。
——妖魔 金華貓
(他讓息壤附在身上嗎!?)
老先生看着陽晴,彷彿在看着什麼耀眼的事物。
臉色蒼白得有如死人般的健比古,以剩下的另一隻手結刀印,手指夾着符咒,拼命地迸發結界的真言。
其中一個分身的表情,就像看到高速逼近的卡車,千鈞一髮之際,從旁抱起陽晴,躲過攻擊。
簡直就像把自己當成活祭品。
浩介訝異地問道。就在下一刻——
他撕下那些咒符,不知是不是錯覺,浩介似乎看到九條尾巴微微搖晃的景象。瘴氣散發出非常可怕的氣息,浩介的脖子瞬間發熱,劇痛襲來。
既然是國家,爲了自國的利益不擇手段也是必然的。而且,既然擁有超自然這種無法以科學證明的絕對武器,不拿來爲國家謀福利,反而是難以原諒的怠慢。以國家的立場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女子說着,用刀印的指尖抵着下脣,低聲說「——『滅』」,袖口瞬間發光,掉出一個小鈴鐺。
女子坦承自己是爲了血統和家世,企圖利用這些進入日本政府,但陽晴搖了搖頭。
女子激動地解釋,自己被某種陰謀所困,這一連串的事件都是爲了達成目的的必要手段。
陽晴眼角泛淚,忍不住想撲進父親懷裏。
同樣彈開符咒的,是角吧。角噴出驚人的瘴氣,侵蝕藤原一族的意識。
幾個月前,力量恢復的陰陽師們在日本出現。但是,誰能保證其他國家沒有發生同樣的事?
面對這突然出現的存在,無論是誰,就連陽晴都感到恐懼,倒抽了一口氣。
浩介感受到少女身上散發出與她年紀不相襯的熱度。大晴則基於父親的本能,進入了戰鬥狀態。
接着,封印那個咒物的符咒彈開,完全可視化的九條尾巴出現在男人周圍。
浩介、服部和大晴提防着痙攣的白色物體,同時好奇地觀察。
他用土遁和冰遁破壞或冰封息壤,但數量實在太多。
他將鋼絲纏繞在右手上,左手也一樣,同時用飛出的鋼絲將藤原一族一個接一個地纏住,防止他們墜落。
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閱讀。
「哦,不好意思。對大小姐來說太刺激了嗎?不過,這也是我的工作,而且事態可能非常緊急。請原諒我。」
在掉進洞穴之前,浩介將苦無插在地上,用綁在上面的鋼絲代替救生索。
莫非這個土御門家的事件,與突然騷動起來的政府與各國的動向有關?
「是的。息壤是當時的天皇所有物,同時被認爲不是妖怪,而是至寶。」
但是,浩介並不是因爲放棄求生而道歉。
深淵卿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只是讓浩介等人掉進地底。
大晴與老先生們大喫一驚。
咚!有如爆炸的巨響強烈地撼動鼓膜。
但是,從她毫不掩飾輕浮表情的模樣看來,她肯定不認爲對方會相信。
每一步都撼動大地的大鬼,即將抵達在龍穴邊緣勉強支撐的浩介等人。
陽晴發出痛哭般的哀號,大晴和老先生臉色大變,對土御門的術者們下達指示。浩介等人一起掉進光的洞穴——
服部的言外之意是「別礙事」,但是陽晴沒有退縮。
女子嗤之以鼻,彷彿在嘲笑他們。
因爲她單手就輕易地擋下了衝過來的鬼?
「——『封縛』。」接着,清武又施放了言靈。女子頓時發出「嗚呃!?」的呻吟聲,手被拉到背後,全身僵直,就這麼倒在地上。
「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不過,現在先把這邊收拾好吧。」
「哦,那還真是……」
浩介沒有時間驚訝,連忙衝上前去。
——聽見了聲音。
阻止不了。來不及了。大鬼的力量如此強大,而且已經受肉顯現,不可能有方法能瞬間阻止。
大晴和老先生們歪着頭,服部察覺到自己剛纔太焦急了。
但是,如果她是那個國家的特務呢?
「遠藤先生,所謂的父親就是這樣的生物。只是徒有家長之名。」
「是的。金華是地名。」
老先生散發出如釋重負的溫和氣息。清武等人同時鬆了口氣。
「到底要怎樣啦!」
「服部先生,請等一下!」
浩介跟不上話題,一臉困惑。大晴和老先生以外的人也是一樣的表情。
就像在國道上戰鬥時,大晴的附身對象一樣,男人的身體開始崩解。
『你到底要妨礙我到什麼地步!』
雖然態度令人火大,但她說得沒錯。她怎麼看都是日本人,也沒有口音。
「你這傢伙!!再說你長得完全不一樣啊!而且你也是……對,沒錯!你也是兩個月前纔出現的!」
透過分身,化爲鬼的女人急速逼近,看起來格外緩慢。
被無視的大晴以驚悚的動作轉過頭,對浩介投以感謝、悲傷與憤怒交雜的複雜眼神,彷彿在問:「你跟我女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對你也太親近了吧!?」
「服部先生!?」
「老爺子,老爸呢!?」
爲了抹除逐漸膨脹的不祥預感,浩介試着使用冰遁封殺——但是,死士果然很棘手。
陽晴與大晴同時猛然回頭,望向宅邸的方向。
浩介想起來了。受邀來到祕密住處時,服部說過政府內部與各國的動向有些可疑。
離浩介最近的青年,氣若游絲地說道。
浩介瞬間做出判斷。他鞭策着因倦怠感而遲鈍的身體,以幾乎要挖開地面的力道轉身,拋下陽晴等人的呼喚聲,全速趕回儀式場。
「真、真正的敵人?」
抱着自己的分身,口氣輕鬆地說道。
陽晴妹妹雙手捂着臉,哇地哭了出來。
浩介自認沒有輕敵。但是,身爲有自信擔任斥候的人,他無法不痛恨自己的失誤,無法不自責。
而且——
不用說,就是成爲優秀村民的那個方法。浩介的表情非常尷尬。
「唔,你這傢伙!」
他抓住服部的手,阻止他削下女人的耳朵。
清武忍不住探出身子,但一和陽晴對上眼,就立刻露出尷尬的表情,改口稱呼。
看到女兒展現出不該有的驚人自制力,他感到既驕傲又寂寞。
在浩介說話的時候,黑衣男使出最後的手段。
時間的流動似乎變得緩慢。
然後——
浩介跳上屋頂確認狀況,眼前是一片慘烈的景象。
被他國語言打斷。『語言理解』告訴他,那是大陸的語言。
「不可能吧?『息壤』和可以人爲改變的金華貓不一樣。」
美麗的鬼族首領。
大晴離開老先生身邊,腳步有些不穩地走向陽晴,用大手包覆似的摸了摸她的頭。
陽晴沒有理會這兩個搞笑的男人,對老先生說:
從撒嬌女兒變回最強陰陽少女的陽晴緩緩搖頭,露出淺笑。
『連自己國家的妖魔被奪走都沒發現,一羣蠢貨!』
爲了挽回失誤,他鞭策着發出哀號的身體,全速奔馳,轉眼間穿過森林,衝進宅邸的庭院。接着,宅邸後院傳來透露着焦躁的怒吼聲。
「父親大人……」
「——!」
「你這傢伙,煩死了!給我一個人下去!」
男人轉身跳進光的洞穴,八名藤原一族發出慘叫被拖進去,浩介咒罵一聲,也跟着跳進去。
服部一臉困擾地搔了搔頭。因爲他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裏。大晴似乎也一樣。他察覺敵人的真面目,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
「我承認,我的確不是土御門椿,只是個在野的術師。不過我的祖先可沒有土御門那麼顯赫就是了。」
「——唵・修吉里・嘎拉羅哈・烏恩凱・蘇瓦卡。」
大晴和老先生,還有土御門的術者們也在一起。女人在被清武束縛的狀態下嗤笑。
(他讓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陽晴目睹了那一幕。
結界似乎承受着看不見的壓力,發出擠壓聲。在這樣的狀況下,土御門的四名術士同樣拼命地展開結界,保護着被圍在中心、依然動彈不得的藤原一族。
(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男人,卻只是讓土塊飛散,沒有造成傷害。
其名爲——
是女人。
其他術師也一樣。在「公主大人」凜然的言行下,他們從混亂中稍微恢復後,隨即被對陽晴和藤原家的罪惡感折磨,紛紛低下頭。
因爲——
「那是紀元前兩千年以上的傳說中登場的存在,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傳說中它形成了足以阻擋蹂躪地面數十年的大洪水的堤防。」
同時,男人的土塊身體中,又出現別的咒物。
結界被破壞的靈性衝擊,使土御門的術者同時跪下。
「撐住!死守藤原!」
他被逼到瀕死的地步,氣息也變得微弱,而且又潛伏在地下,所以浩介和陽晴的探測纔沒有發現他。
剎那之間,浩介決定即使靈魂受損,也要強行突破——就在這時。
因此,陽晴絕望了。
父親大人用眼神示意女兒回答!不過,女兒卻無視了。
「啊,對哦!」
「老媽確實死了。她在我八歲的時候就病死了!」
「唔,那是……」
這個黑衣男纔是息壤的真正主人。他讓息壤進入體內,藉由附身的狀態,讓自己隨時潛伏在地下。所以,離阻擋現場愈遠,息壤的效力就愈強。
然後,在服部用眼神向浩介示意「把她帶到遠處」之前——
同時,浩介感覺到那個氣息。
女人咬緊牙關,發出痛苦的聲音。但是,也只有這樣。
「看來我被那個女人的法術迷惑了……」
「我只是……下意識地排除了這個選項。」
陽晴完全無視這些男生,彷彿率領着土御門家的人們,走向正在解除定身咒的女子。
地上也傳來激烈的咆哮。
「不,父親大人。我不是一個人。有人一直在保護我。」
女子似乎也因爲被強行拖出而痛苦地喘息,唯有目光異常銳利地瞪着陽晴。
「哼,不過就是把金華貓當成式神,別這麼武斷。我只不過是去當地抓來的。」
金華貓是中國浙江省金華地方流傳的貓妖。傳說中,家貓吸收了「月精」,短短三年就變成了妖怪,是擁有罕見傳說的妖魔。它能以變幻自如的能力迷惑人心,用混入尿液的水使人衰弱致死。
陽晴被分身抱着,泫然欲泣地伸出手。
「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我大致上都推測出來了。」
「那、那個,公主?正義到底是什麼……」
那是被封印在平等院鳳凰堂的三尊傳說之一,以女人體內隱藏的遺物爲憑依顯現的災厄大鬼。
即使浩介擁有超人級的力量,對疲憊的他來說,八個人的體重也等同於拷問。鋼絲割裂皮膚,血滴答滴答地落下。
妖魔的附身是女子自願接受的,因此力量強大。強行剝離的話,甚至會有生命危險。如果不是陽晴擁有出類拔萃的本事,恐怕真的會出事。
而且,浩介的本能告訴他,那個約定一旦呼喚,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因此他一直下意識地將之埋藏在記憶深處。
那是生命的光之奔流,人智所不能及的洪流。一旦被吞沒,任何人都會失去自我。失去『個體』,成爲『全』,無止盡地漂流。
但是,從她毫不掩飾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巨響強烈地撼動鼓膜。
必然的,那一定是那個國家歷史悠久的名門,或者是國家本身。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一個人,而且是外國人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這就是陽晴看穿的,附在女子身上的東西吧。
但是,更重要的是,她優雅地微笑着,卻同時散發出強烈的鬼氣,震懾了陰陽師們,不,是人類的本能。
「再說,你的國籍根本無關緊要。」
隨後,女子發出「呀嗯!」一聲不像人類……不,明顯是野獸的慘叫。
聳立的光柱方向傳來慘叫聲。仔細一看,土御門的其中一名術士被土塊觸手拖進光柱之中——正確來說,是被拖進光柱中心的發光洞穴。
陽晴口中發出慘叫。
「看來我被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出驚人的瘴氣,侵蝕藤原一族的意識。
突然,浩介感到頸部有一股不痛的熱,全身發熱,彷彿被擁抱。
男人身上噴出漆黑的瘴氣。
而且——
不過,她似乎忍住了身爲女兒的衝動。她輕輕用袖子擦去淚水,彷彿在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
浩介以爲她是因爲見識到超常的力量,害怕自己會怎麼樣,但似乎不是這樣。
他用異國語言編織咒語。眼球突然彈出,消失不見。口中噴出大量鮮血,和土塊一起消失。
(啊啊,對不起。)
「老爺子!」
「你不回答嗎?」
「哦哦?貓?」
「聽我說!我——」
「不、不行。不能讓那傢伙、不能讓那傢伙擁有的東西……唔,不能讓它掉進龍脈!」
浩介斜眼看着這幅光景,小聲地問步步逼近的大晴:
「女兒都去戰鬥了,我怎麼能默默看着呢?不過,看來已經結束了。」
「別擔心。」
男人用異國語言嘲笑。
「這種狀況下,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能怎麼樣啊!」
同時,劇烈的衝擊傳來,被息壤耕過的土壤化爲煙塵擴散。
「沒錯。我花了十年以上的時間,終於回來了。」
這種無自覺且危險的思考——
女人用非人的臂力打飛清武,甚至彈開了束縛陽晴的束縛。
浩介從『寶物庫』召喚出苦無,射向男人,卻只是讓土塊飛散,沒有造成傷害。
浩介的推測是正確的。
冰冷的語氣打斷了這場鬧劇。
「遠藤先生纔是我們的恩人。如果沒有他,我一定……」
「不,遠藤先生。是金華的貓。」
「咳咳、遠藤、先生?」
「別擔心。雖然暫時無法動彈,但沒有生命危險。土御門和藤原也是。」
「啊啊啊啊啊!」
「遠藤大人!!!」
好不容易追上來的陽晴目睹了那一幕。
「難道是……酒吞童子?」
服部看着她忍耐的模樣,更加嚴肅地眯起眼睛。
陽晴瞥了服部一眼,服部點頭回應。
「也就是說,陽晴,這個女人是大陸的術師?」
「我已經說過,你不用再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回頭,望向宅邸的方向。
「我確實有心守護土御門家逐漸衰退的名聲,但是……」
「您的心意被扭曲、增幅,然後被利用了吧。」
「遠藤先生啊啊啊啊啊!!」
但是,陽晴的『淨化威力』應該超出了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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