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勇者篇　他爲何要戴墨鏡？

始等人進入地下，走了一段路，除了年少組以外，其他人必須彎着腰才能前進。

這條地下道的構造粗糙，幾乎可說是洞穴。一行人跟着以單眼攝像頭照亮周圍的G10，默默地前進。就在他們快要感到鬱悶的時候，終於來到寬敞的道路。

G10的照明範圍一下子擴大，看到照明所照出的空間，賈斯帕等人不安地彼此依偎，始與光輝則是驚訝得圓睜雙眼。

「這是地下鐵嗎？」

「軌道……上下各有一條吧？」

道路寬約十米，四周以類似混凝土的素材固定，到處都是裂痕，嚴重老化。左右是一望無盡的黑暗，地面與天花板各鋪有兩條軌道。

軌道的寬度很奇怪，與地球的軌道相差甚遠。除非是寬度驚人的車輛，否則正如光輝的推測，想象成上下兩條軌道夾住車輛的形式應該比較妥當。

「城鎮下方竟然有這樣的空間……」

以得到適當經驗與知識的人類的腦爲中心，賦予機兵的身體。雖然無法進行像AI那樣高度的處理，但是，卻是十分靈活，也有學習能力的士兵。而且，記憶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

光輝不時地瞄着他們，心裏嘀咕着。

那點燃了他的支配欲與權力慾。轉眼間化爲業火的野心，讓原本就傲慢且不考慮他人感受的個性變得更加激烈。

一臺四腳四手的機器人站了起來。一瞬間，衆人緊張起來，但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機兵。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他們』只是沒有感情的AI，只是機械而已。」光輝懇求似地這麼問道。

「不，我們並沒有刻意召喚那兩人，也無法辦到。因爲是第一次嘗試，幾乎等同於啓動實驗。而且可能因爲是用廢棄材料製作的，最後還爆炸了。」

賈斯帕與明蒂將孩子們抱在懷裏，保護着他們。兩人的眼神顯得更加不安，不停地左右張望，看着黑暗的地下道深處。這裏沒有一絲光明，黑暗得彷彿有怪物張開大口要將他們吞沒，確實令人毛骨悚然。

當然，每次損壞都是利用廢料勉強修好……G10這麼說，衆人則是心不在焉地聽着。這時，那臺作業用機將手伸進廢料山，似乎連接了什麼，發出與剛纔相同的電子音。

「天之河，問這些有什麼用？爲了確保電力而回去——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們需要的情報只有發電設施的地點，以及前往該處的敵方戰力，不是嗎？」

G10浮在空中，一動也不動。孩子們更加害怕了。賈斯帕與明蒂也像是被震懾似地停下腳步。光輝眯起眼睛。

「關於您的問題，是的，當然是兩百年前的罐頭。」

看來，先前的驚濤駭浪、性命危機，以及前途未卜的逃亡劇，果然讓他們身心俱疲。現在，疲勞一下子湧現，每個人都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這條地下鐵，曾經是連結七個都市的交通要道，那七個都市分別是：統一都市黑利歐斯、學究都市佛爾雪恩、海洋管理都市勞特、大地管理都市艾連茲、天空管理都市多洛美歐、聖地夏亞、以及和平都市柯爾特蘭。G10如此說明，聲音中似乎帶着懷念與悲傷，以及疼惜寶物的複雜感情。

兩人之間瀰漫着旁人無法介入的氣氛，感覺得出兩人之間存在着一種無法以羈絆或友情形容的關係。

G10有自家發電功能，以往都是將電力一點一點分給作業用機來驅動，但這樣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完成召喚裝置。作業花費的時間愈長，被發現的危險性就愈高。

「……你真了不起，南雲。你總是這樣，總是能若無其事地做出選擇。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你總是能解決一切……我該怎麼做才能變得像你一樣強呢？」

「反正我就是召喚磁鐵。」

從冷凍睡眠中醒過來的人類，把現在誰都知道的歷史當成真正的歷史，由母親管理，代代相傳，一直活到現在。

「我說過了，我不認爲Ｇ10是邪惡的存在。它看起來很迫切、很拼命地在求助。」

「那種事有可能嗎？」

看來，這裏的保存技術已經超越地球了。在人類被逼入絕境之前，這裏的文明似乎已經發展到超越地球的程度。

「沒錯，我可不想搞錯。我可不想搞錯對我而言的優先級。」

說完，G10走向廢材堆積如山的廢料場深處。突然，他發出嗶嗶的電子音，隨後，廢料山中傳來啓動的聲音。

結果，海嘯、地震、暴風雨等自然災害變得很少發生，海水位與溫度的調整、農作物的生長調整，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控制天候，人類成功地維持着最適合自己的環境。

莉絲蒂開始全身顫抖。她抬起頭，淚腺即將潰堤。

然而，哈汀所創造的母親卻擁有確切的感情萌芽，以及培育感情的能力。

『歡迎，異界的戰士。請聽我說。』

G10的獨眼閃爍，似乎重新振作了起來。先不管不懂察言觀色的魔王，G10說應該安靜且迅速地移動，這意見非常正確。

「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話說回來，我們一直停在這裏，差不多該帶我們去祕密基地了吧？快點，時間有限，快點帶路！！」

「那、那真是厲害……」

賈斯帕閉上了嘴，無法反駁。G10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迴盪，充滿憤怒、憎恨與悔恨，令他無法反駁。

統一軍的活動，主要是類似警察活動的行動，以及爲了因應人口過密的問題，增加人類的活動範圍——也就是爲了進入宇宙的調查、建造或移居殖民地，以及對可居住行星的環境改造。

「原來如此，有道理。因爲那傢伙的性質，柯爾特蘭本身成爲盾牌嗎？」

走下階梯後，發現地下並不深，很快便來到一條細長的通道。通道的天花板上亮起光，照出通道深處的金屬門。

如果沒有樂園之主的開導，就不會抱持希望？不，不對。賈斯帕這個男人，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反抗這個扭曲的世界。

哈汀以這場悲劇向世界宣告。

光輝代替他們說出心中的想法。

「你傻了嗎？」

「南雲，聽了剛纔的話，你還是以回去爲優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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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嗎？」

「咦？是這樣嗎？」

「喂，什麼叫很有問題？」

始雙手盤胸，閉着眼睛。看得出來他還有意識。既然他沒有特別反駁，應該就是不介意吧。G10回答「榮幸之至」，然後回答光輝的問題。

所有人默默地把罐頭放回桌上……

「這樣啊……」

對於始的提問，G10予以否定。

賈斯帕等人也拿起罐頭，陸續放進嘴裏，紛紛發出「好喫——！」的讚歎聲。孩子們也像飢餓的野獸般，開始狼吞虎嚥。水也相當新鮮，而且冰冰涼涼的，更是美味。

「……是啊。」

「你無法變得跟我一樣，我也無法變得跟你一樣。我們彼此都沒有必要變成對方。不是嗎？」

那個希望就是那個空間轉移系統。

Ｇ10究竟是爲了什麼樣的理由與想法而利用賈斯珀它們，召喚光輝等人？根據理由與想法，光輝必須做出決定。

「活下去，延續希望。他們將未來託付給了我。」

「請先喝水、喫東西。不用客氣，儘量喫吧。」

「我聽說，下層的人類有『壽命』限制。當時，南雲的態度有一點奇怪……對了，就是聽到『三十歲就會被處理掉』的時候。現在回想起來，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爲那年紀實在太年輕了。」

賈斯珀它們也喫完了。它們第一次體會到飽足的滋味，正享受着這種感覺。但是，始散發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氛圍，Ｇ10的氣氛又很沉重，讓它們坐立難安，動來動去。

隧道的盡頭，地面有一扇金屬製的門。G10從機體伸出金屬纜線，將纜線前端連接門上的控制檯，隨即響起電子音，接着是鎖被打開的聲響。

「如果Ｇ10只是爲了自己的慾望而利用賈斯珀它們，甚至打算利用我們的話，那也無所謂。我只要帶賈斯珀它們回我們的世界，設法回去，然後坦率地感謝南雲。但是，如果事實並非如此……我就必須知道。」

莉絲似乎特別在意始，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考，想知道始想到了什麼。然後，他想到了。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不，雖然付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問的情況下，賈斯帕，你一直在尋找爲了家人而活的道路。即使你知道，那在現在的世界是惡行。」

光輝垂頭喪氣，始眯起眼睛，然後用機械般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說道：

雖然有些提心吊膽，光輝還是率先喫了一口。罐頭的內容物似乎是某種肉，泡在醬汁裏。以地球的料理來說，看起來很像『烤雞肉串罐頭』。

「……說得也是。」

「因爲在地下被襲擊的時候，襲擊的時機太剛好了。在賈斯帕的家被鎖定的時候，我就幾乎可以確定了。」

決定自稱勇者的時候，光輝就做好了覺悟，定下了信念。他憑直覺感受到有人在求助。既然如此，他不能繼續一無所知，不能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捲入事件。

「……是。」

或許，只有光輝才能精準地被召喚到勇者身邊，這是勇者的宿命。

始沒有回答。喫完飯之後，他更深深地坐進沙發，雙手交叉在胸前，再度閉上眼睛。他這麼做是爲了專注於回覆，也像是要阻隔外界的一切。

同一時刻，在雲上界的某個設施內部。

光輝猛然抬起頭。始的語氣中沒有沉重，也沒有輕蔑，非常地乾脆。

其理論轉眼間就受到全世界的讚賞，之後所有AI都搭載了相同系統。Ｇ10也是母親誕生後才製造的AI。

始嘆了一口氣，爲了安撫莉絲蒂而拍拍她的頭，無奈地嘀咕道：「唉，果然會變成這樣。」看來他果然早就預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剛纔也問過了，我想知道發電設施的位置與敵方戰力。尤其是剛纔提到的，母親保有的戰爭兵器。種類豐富，充滿超科學的恐怖兵器應該很多吧？我可不想被第一次看到的兵器幹掉。」

被破壞的只是經過巧妙僞裝的終端機。而完美地配置好國際象棋盤上的棋子後，母親一口氣將軍了。

始嘆着氣說「真是自導自演」，沒有人能反駁。

始捏起肉片，放進嘴裏，然後對艾加莉彈指。於是，艾加莉從口中噴出霧狀的液體，同時用絲線編成的迷你手帕擦拭污漬。這是阿剌克涅系列的方便功能之一——『去漬』。

如果要作爲支撐人類社會的勞動力，那應該是最能工作的年紀纔對。但是，卻把那樣的年紀當成壽命……

聲音的主人——母親心想。

「來，就是這裏，請各位好好休息。」

自己纔是適合統治世界的『王』。

「話說回來，我累了，想快點休息。」

移居的行星與殖民地陸續連同居民一起被破壞，艦隊與兵器等也在不知不覺間被反叛的管制AI支配，對人類露出獠牙。而這些AI也被母親親手連同其他戰力一起處分了。

「不，在我告訴你樂園的事之前，你就一直在尋找了。你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同。你的眼神是『活着的人類的眼神』。」

原來如此，在不允許自己以外的AI存在的前提下，這是有用的方法。當光輝理解的瞬間——

G10的獨眼閃爍。那應該是肯定的意思，但那道光讓我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隨後，空間扭曲，捲起漩渦，形成黑色漩渦狀的『洞穴』。

G10的單眼激烈地閃爍，賈斯帕等人也激烈地點頭。

光輝想象着自己在託達斯流浪的期間，始在日本的生活，心裏既欣慰又羨慕，表情變得難以言喻。

沒錯，這個世界已經實現了有限範圍的宇宙航行。

這時候，始稍微睜開了一隻眼睛，冷冷地望着光輝，似乎已經知道Ｇ10會怎麼回答。

「異界的戰士大人，您不需要對我使用敬稱或敬語。」

「這哪是什麼興趣……抱歉，我遷怒於你了。」

「G10，你知道發電設施的具體位置嗎？」

「怎麼可能。只是因爲壽命太短，讓我懷疑其中有問題。」

魔王卻與勇者一樣，只說了這麼簡短的回答。

賈斯帕等人沒有餘裕關心光輝。賈斯帕癱坐在地，明蒂等人也臉色蒼白。

青年一聽，馬上採取行動。

「過去曾是軍事據點的科魯蘭，之所以被稱爲『和平都市』，並非因爲原本的意義是維持和平的都市，而是諷刺地指這裏沒有軍事活動。」

莉絲似乎特別在意始，喫東西的動作變得很不穩，於是始開始親手喂她喫。

「賈斯帕的長相被認出來，所以家纔會被鎖定吧？天之河，你仔細回想一下。跟最初的機兵部隊戰鬥的時候，賈斯帕在哪裏？」

這時候，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看起來像是因爲得知了更殘酷的真相而感到沮喪，同時又像是確信自己被捲入了麻煩無比的狀況。

「是嗎？」

光輝開口了。或許該說是代替始發言吧。

「新種的敵人？」

G10的獨眼發出光芒，輕飄飄地往左邊的道路飛去。始等人也跟着它前進。

勇者的青梅竹馬們一定希望光輝回去，而魔王應該會以她們的願望爲優先，但是——

「再、再不快點帶路？」

莉絲蒂緊緊地抱着始的背，不肯放開。她現在更是將身體貼得更緊了。雖然她是個勇敢的孩子，但似乎還是害怕永無止境的黑暗。她全身微微地顫抖着，坐在她肩上的艾加莉與諾加莉伸出前腳，撫摸着她的頭。

G10的口氣聽起來，既像是感謝，又像是歉疚，非常複雜。

在賈斯帕等人的注視下，光輝將來路不明的肉放入口中……

傑斯帕他們因爲話題太過宏大，頭上都冒出了大量的問號，但這也無可奈何。Ｇ10儘可能地進行說明，同時繼續往下說。

「等、等一下。可是，那樣的話不是很奇怪嗎！因爲，如果母親是哈汀的同伴，那她是怎麼成爲人類的守護者的！存活下來的人應該知道纔對啊！」

將電力轉換爲魔力的神器『艾雷馬基亞』大小跟棒球差不多。阿拉克涅系列可以揹着它，艾加莉＆諾加莉則不需要連接，只要觸碰發電機就能吸取電流。

「南雲……」

「我不這麼認爲。爲了以防萬一，我需要判斷的依據。」

光輝不斷嘔吐，淚水直流，將臉轉向始。

之後，始等人在祕密據點休息，同時與G10分享上界與雲上界的情報，以及G10所知的關於母親的資訊。

對於這個反駁，答案很簡單。

「即使必須與你爲敵，我也要守護Ｇ10。賭上我的信念。」

結果，肉掉了下來。掉在始的戰術背心上。肉在地上滾動，醬汁也滴在褲子上。

感謝各位讀者的閱讀。

光輝點頭，眼光轉向緊張地吞着口水、看着他們的Ｇ10與賈斯珀等。

「呃，也就是說，G10原本是探索宇宙的太空船嗎？」

對於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存在。它看起來很迫切、很拼命地在求助。」

賈斯帕仰望天空。明蒂等人依偎着他。哥哥的心意溫暖了她們的心，彷彿從真相的冰冷中保護了她們。

剎那之間，強烈的閃光充斥了整個設施內部——

「……南雲……你早就發現了嗎？發現機兵的真面目。」

（真的像個父親一樣。）

「也就是說……機兵……沒有搭載AI。」

他的引導方式，讓人感覺到他不只是掌握了地圖，而是已經走過很多次，連牆壁上的傷痕都一清二楚，有一種『熟練』的感覺。

「……母親不允許自己以外的人工智能存在。名爲機械生命的存在，只要有自己一個就夠了。自己纔是這世上唯一絕對的至高存在。這就是那傢伙的支配欲的根源。戰爭時，被支配的人類反抗的AI，也全都被廢棄了。」

「是的。他祕密製造的許多兵器都相當兇惡，當初認爲寡不敵衆，很快就能鎮壓的樂觀論立刻消失無蹤。」

讓人類收拾掉對母親而言唯一的威脅——哈登。在這段期間整頓自己的棋局。這就是超越父母的孩子的計劃。

「不管怎樣，後悔的總是我。但是，我絕對不想在什麼都不知情、什麼選擇都不做的情況下後悔。我再也不想後悔了。」

「那是兩百多年前的事了。世界因爲一個人類的無聊慾望而陷入戰火之中，最後被繼承了那個慾望的——『母親』所破壞。」

「感覺就像反抗軍的基地。」

「一名天才誕生了。他的名字是斯托爾・哈汀。他在所有領域都發揮出超凡的才能，年僅十八歲就被譽爲世界最聰明的人。」

G10的話語有些停頓。它再次開口時，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但是，結果並非如此？」

「不正確地啓動S1的話，道路就不會開啓。如果強行移開廢料，設置的炸藥就會一起引爆。」

「我就把你拆解，再重新組裝，然後說『咦？怎麼多了一顆螺絲……』」

不過，與地球的地下鐵不同的是，這裏的岔路也有上下。不只是單純的上下，不只是軌道，地面本身似乎也能連同軌道上下移動，有許多地方的地下道都往上或往下延伸。

結果卻因爲強度問題而爆炸，感應到飛散的能量之後，敵方部隊被派了過來，賈斯帕等人因而遭遇悲劇。

「而哈汀正是母親的創造者。」

「是的……就是『侵略者』。」

一路上有無數的岔路，也有軌道的切換點。看來不只連結七都市，整個科龍特的地下都鋪設了如蜘蛛網般的地下鐵網。

母親從父母身上繼承了傲慢與野心。

始輕輕地拍了拍莉絲蒂的手，安撫她。看來他打算保持清醒，聽他們談話。

「柯爾特蘭是母親的樂園、理想鄉。支配者沒有支配的場所與被支配的人就沒有意義。」

始聳聳肩，不理會因爲兩人的對話而驚訝得瞪大眼睛的賈斯帕等人，向G10問道：

由於沒有將資源投注於戰爭，因此能夠毫無保留地投資於技術發展與人才，甚至爲此建造了都市——學術都市費爾森。

其中最劃時代的是『感情』。雖然過去的AI也能模擬出感情，但那終究只是基於數據的條件反射。

「………………啊？」

醬汁似乎熬煮得相當入味，連肉的中心都染上了顏色。愈是咀嚼，愈是能嚐到鮮美的滋味……光輝如此描述着，彷彿美食評論家。同時，無數的肚子反射性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Ｇ10像是在壓抑着強烈的情感波動般沉默了一拍。

賈斯帕猛然站起，椅子被他踢倒，他大聲叫道：

「這……不，非常感謝。」

「母親是最初得到感情的AI。而且，是與宛如傲慢與野心化身的男人一同走來的最高位AI。」

那究竟是多麼孤獨的戰鬥呢？

或許是某種研究的成果，哈汀獲得了龐大的能源。直到最後都不清楚詳細情況，也不清楚他從哪裏獲得那種能源。

賈斯帕直視着G10問道。他和剛纔被世界真相打擊得體無完膚的時候不同，讓人感覺到堅定的意志。

最後，肉掉在多納爾的槍套上。兩人無言地注視着肉片，過了一下子。

「是母親製造的『機兵』。」

「怎、怎麼了！？」

兩人似乎都心照不宣。

那正是該稱爲迷宮的複雜立體地下道。然而，G10卻毫不猶豫地爲衆人帶路。

順帶一提，就係統而言，感應到強大的能量之後，會將空間連接到那個世界，將能量的周圍事物拉過來。所以，纔會被拉到勇者、魔王與其妻子們聚集的場所……

走了大約三十分鐘，G10終於停下腳步。

女性的聲音在室內迴盪。

因爲那機器人的動作很僵硬，身體佈滿鏽斑與髒污，看起來就像用破銅爛鐵勉強拼湊而成的，外觀看起來隨時會解體。

母親與哈登一起被破壞了。這個認知是大錯特錯的。

「不……南雲，你打算怎麼處置Ｇ10？」

「……這樣啊。那就隨你高興吧。」

「在真正的意義上，根本沒有人存活下來。」

「……遵命。」

始與光輝的視線已經像是在互瞪了。氣氛緊繃，甚至能感覺到物理性的壓力。

那些侵略者是母親的爪牙，機兵是壽命已盡的人類。一切都是自導自演……

「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就算機兵有身爲人類時的記憶也一樣。」

「Ｇ10，差不多該告訴我們詳情了吧？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召喚我們？你打算怎麼處置賈斯珀它們？」

「你不用再爲了這件事道歉了。我不是說過嗎？我不是被捲入，而是自己決定要被捲入的。也就是說，我會在這裏，也是我自己的決定。」

魔王會做出合理的判斷，選擇光輝無法選擇的選項，選擇能對得起家人的選項。

「你是被虐狂勇者，興趣是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幸好現在是休息時間。接下來該怎麼做，你就盡情地發揮你的興趣，然後做出結論吧。」

「那又怎樣？別搞錯優先級。」

「南雲，你真厲害。完全不看氣氛，旁若無人的態度，心臟真是用鋼鐵做的。」

「G10，告訴我。你剛纔說，你也能將人類的肉體機械化的，對吧？」

而科學技術的進步，當然也伴隨着輔助的高智慧——AI的發展。

「G10，你再不快點帶路——」

「曾經有。但是，可以認定現在的母親已經失去這些兵器。」

莉絲蒂似乎想感謝始救了她，打算將自己的份分給始。她用湯匙舀起沾滿了醬汁的肉，轉過頭來，打算遞給始。

「是嗎？」

「……光輝大人。或許這麼說只是在安慰您，但您所做的是某種意義上的救贖。」

「這個——」

G10應該也明白這一點。雖然它在宿願面前顯得有些猶豫，不過——

「發電設施在山頂，由母親管理。關於兵器，除了空間扭曲、振動系，還應該注意有限制的天候控制技術的沿用。但是，只要待在柯爾特蘭，應該就不會使用到大規模破壞等級。」

「人類的技術力當然也涉及了醫療領域。在可以將肉體機械化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叛的管制AI支配，對人類露出獠牙。而這些AI也被母親親手連同其他戰力一起處分了。

他以祕密製造的機械兵團與航空戰艦，進攻並佔領了聖地夏亞，虐殺居住在那裏的人們與前來巡禮的人們。

光輝明白，始只是以家人的想法爲優先，但並不會因此捨棄這個世界的一切。他一定會回去，讓家人放心，然後做好萬全的準備再回來。

賈斯帕等人的視線集中在始身上，彷彿在說「怎麼可能」。始則是聳了聳肩。

「兩百年的祕密基地啊。既然你的存在已經被發現，只能祈禱它不會啓動了。」

「因爲也可以轉用到其他目的的船上，所以嚴格來說並不一樣，但大致上可以這麼理解。」

趁隙入侵，或是強行突破，抵達發電設施，只奪取電力。然後迅速與賈斯帕等人會合，一口氣轉移回原本的世界。這是最好的做法。

母親的規格是當時最高等級的AI的數倍。其處理能力讓所有人都不得不甘拜下風。

在立體拱門的中心，站着一個全身黑衣的青年。他單膝跪地，表情困惑又警戒，眼光掃視周遭。

——過了一會兒，它點頭答應了。光輝願意留下來，它應該就心滿意足了吧。

如果G10有哭泣的功能，那顆獨眼一定會落下淚珠吧。

「兩百年前，人類正享受着歷史上最繁榮、最和平的時代。」

因此，他們在被『壽命處理』的階段就已經死了。所謂的機兵，是某種意義上對屍體的褻瀆。讓他們的機能停止，等於是從褻瀆中拯救他們。G10如此說道。

然而，光輝卻只說：

衆人在地下鐵中前進，途中，從僞裝的暗門進入洞窟般的地方，又從地下道進入隱藏的洞窟……如此反覆數次。

但是，光輝突然放鬆了力氣。他皺起眉頭，困擾地說道：

考慮到情緒的激動，始等人默默地快步前進。

「別擔心。如果給南雲情報，讓他有時間準備，該怎麼說呢，會變得很那個。超越魔王……對，就像邪神降臨！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在那之前，我們一起努力打游擊戰吧。」

全員的視線集中在始身上，始卻毫不動搖地回答：

在這個科技發達的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後出現通往地下的階梯。

但是，局勢已經無法改變。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餘力製作轉移裝置。光是報一箭之仇就已經竭盡全力。

「什麼意思？」

光輝的臉色已經不只是鐵青，而是接近慘白了。身體不停地顫抖，彷彿被刀子刺了好幾次。

既然沒有能與母親匹敵的AI支援，以數量對抗即可。原本就是一人VS世界般的構圖。當調查船的管理支援AI，也就是G10這類AI也安裝了戰術支援系統，加入戰爭後，數量的暴力效果更加顯着，形勢逐漸倒向我方。

所有感情都達到飽和，彷彿在體內氾濫。賈斯帕找不到詞語可以形容這股湧上心頭的強烈情感，只能像渴求氧氣的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合。

「難道說……是母親？」

「是的。取而代之的…………是利用人類的腦……」

G10是偶然發現賈斯帕的。召喚裝置的建構需要複雜而纖細的作業，需要高度的作業用機。而且需要多臺。如此一來，當然也需要電力來驅動。

「沒那回事……我是因爲樂園之主，因爲你給了我希望……」

「戰爭開始了啊……」

「怎麼會……」

於是，這個AI培養出瞭如此豐富的情感。它靜靜地開始訴說它的人生——也就是這個世界的歷史與真相。

看到他們滑稽的模樣，賈斯帕等人似乎也稍微放鬆了心情，陸續在沙發上坐下。

「是的。而且，除此之外的兵器，都只是兩位已經看過的兵器的延伸或應用，兩位肯定應付得來。」

原本以爲是人類守護者的對象，其實是人類的仇敵……這樣的真相，賈斯帕實在無法接受，他拼命地想要反駁。

「我、我明白了。我也會全力支援。」

「啊……」

因此，需要人類的協助。但是，那些人類都把母親當成救世主。所以，必須慎重選擇。G10花了許多年，一直在尋找願意協助的人類。

Ｇ10驚訝得全身顫抖。始靜靜地注視着光輝，光輝也靜靜地繼續說下去。

G10憂心地肯定始的話，進入廢料山的隧道。

始沒有回答。光輝的眼神越來越火熱，相反地，始的眼神卻越來越冰冷。看到他的眼神，Ｇ10與賈斯珀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G10用陰沉的聲音繼續說道。

「她纔不是什麼守護者！！她纔是人類的仇敵！！」

「在那之後的兩百年間，你一直獨自戰鬥着吧？」

「始先生似乎早就預料到了。」

始讓莉絲蒂從背上下來，同時大搖大擺地坐在其中一張沙發上，彷彿這裏是他家。莉絲蒂也學他，一屁股坐在他的雙腿之間，同樣大搖大擺地坐着。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裏可說是『禁忌』的展覽會場。賈斯帕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始則是苦笑着，無視他們，快步走進裏面。

光輝忍不住激動地站起來，但是看到始的眼神是那麼地直率、那麼地坦蕩，他握緊拳頭，低下頭，表情扭曲。

「統一都市黑利歐斯、學究都市佛爾雪恩、海洋管理都市勞特、大地管理都市艾連茲、天空管理都市多洛美歐、聖地夏亞、以及……和平都市柯爾特蘭。」

「你想留下？」

「這是我製作的作業用機S1。因爲材料是廢料，所以外觀很寒酸，不過它已經運作了兩百年。」

但是，他們的戰鬥並非毫無意義。他們最後的戰鬥確實從母親那裏奪走了許多力量，讓名爲G10的希望成功逃脫。

「啊，還滿好喫的。」

「南雲，這是怎麼回事？」

「多麼可怕！？這對機械來說是最不應該發生的事啊！？」

如此殘忍的事實讓光輝無言以對。賈斯帕等人也臉色蒼白，但看得出來他們仍拼命地動腦思考，試圖否定G10的話。

不僅如此，他還細心地提醒孩子們注意地面的凹陷、類似井蓋的洞、突出的管子和積水處等。

「但是，請各位放心。當時的技術能透過罐子的材質與特殊加工，讓罐頭得以長期保存。我保證味道與質量都跟當時一樣。」

原來如此，這纔是真心話。始先生的眼神充滿不屑，彷彿在說「我纔不管你們的感情起伏」。

講述人類的繁榮與長久的和平——結束的故事。

「在所有人都認爲母親的支配是理所當然，所有人都甘於現狀，所有人都對受到管理不抱持疑問的情況下，賈斯帕，你一直在尋找爲了家人而活的道路。即使你知道，那在現在的世界是惡行。」

G10原本就感情豐富，不像機械。但是，即使是對人工智能有一定程度瞭解的始與光輝，也忍不住面面相覷，懷疑G10是否真是人工智能。G10的感情就是如此強烈。

光輝握緊拳頭，面露難色地喃喃說道。

「在哪裏……啊，我們藏在瓦礫堆裏……」

「……太狡猾了吧。聽到這種話之後，我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G10和其同伴的軍人和研究者們，在被逼入絕境的情況下發現了隱藏的設施，併成功將其破壞。然後，人類的全部殘存戰力也同時進行，假裝要打倒母親，實際上是爲了削弱母親的力量而賭上性命破壞兵器……然後，殞命。

光輝開口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作變得很不穩，於是始開始親手喂她喫。

剛纔G10提到的七都市之中，海洋管理都市勞圖、大地管理都市艾倫茲、天空管理都市多洛美奧，正如其名，分別管理着海洋、陸地與天空的自然環境。

「天之河的召喚是你們刻意爲之的嗎？」

「我潛入地下，收集廢材製作作業用機器人，挖掘祕密地下道，然後一點一點收集轉移裝置的零件。準備花了兩百年的時間。」

「G10，不好意思，我們要以南雲的歸還爲優先。在確保電力的期間，我們應該會跟母體或機兵團交戰，到時候就讓我們爭取時間吧。」

「我再次爲欺騙你一事，由衷地向你道歉。」

——爲什麼要戴墨鏡……

「沒錯，我們勝利了。得到毫無意義的勝利，愚蠢地爲和平迴歸而欣喜。」

得知真相，每個人都說不出話來，這時G10的單眼看向始。

「在被改造成機兵的階段，人類的片段記憶就會被『破壞』，再也無法恢復原狀。記憶是構成一個人最重要的要素。」

「沒關係，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你。」

「你追求的是跟我一樣的強嗎？在那個沙漠之國，你得到的答案是這樣的嗎？」

「人類的技術力當然也涉及了醫療領域。在可以將肉體機械化的程度上，竄改記憶不過是次要的技術。就算竄改記憶發生問題，只要當成『失敗品』處理掉就好了。」

「即使如此，我也會扣下扳機。」

「是嗎？我還以爲有細菌兵器之類的更多種兵器……」

「……呃，G10先生，這些該不會是兩百年前的罐頭吧？」

光輝見狀，一下子從茫然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他拼命地動腦思考，想知道始想到了什麼。然後，他想到了。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與哈登的戰爭，是母親爭取時間的手段。身爲天才的哈登之所以會急着發動戰爭，全都是因爲那傢伙刻意提議，將哈登當成誘餌，隱藏自己的計劃。」

G10的單眼不斷閃爍，賈斯帕等人則是眨着眼睛。

「但是，天之河，就我推測，G10所面臨的問題，以及它的願望，都非常棘手且麻煩。你可能會後悔不該聽它說明，應該要設法破壞召喚手段纔對。」

即使必須與母體對峙，完全打倒它與爭取幾十分鐘的時間，難度完全不同。

G10開口說話了。不是用那道直接在腦中響起的奇妙聲音，而是透過球體金屬軀體，直接振動空氣發出聲音。

隔了一拍後，廢料山整體發出金屬聲響，開始震動，接着廢料山開始移動，形成隧道。

Ｇ10的獨眼開始閃爍，似乎正在整理該從何說起。

被破壞的只是經過巧妙僞裝的終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賈斯帕等人則是眨着眼睛。

整整一天的時間，始等人充分地休息，也補充了消耗品，做好萬全的準備之後，透過G10所造的祕密通道前往上界。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原本的計劃是成功召喚出足以對抗母親的某種存在之後，再逆轉系統，讓賈斯帕等人逃往異世界。

就連那個天才哈汀和其遺孤母親，都只能對空間進行干涉，引發扭曲或震動。然而，G10過去的主人和其同伴們，在滅亡之際完成了希望的理論。

「在母親的輔助下，哈汀接連發表了新的理論與劃時代的發明。人類對他抱以期待，認爲有他就能讓人類更進一步發展，認爲哈汀會帶領人類邁向新階段。」

然而，他能夠自由運用的能源量非常驚人，足以讓他個人供應全世界的電力好幾年。

就這樣，經過一番波折後，他終於採取了行動。

「人類……因此輸了嗎？」

無數的立體拱門高速旋轉，殘影形成球體。激烈的電光迸射，空間發出哀嚎。

「我剛纔自稱是戰術支援AI，但原本的製造目的是管理支援調查船。」

「不過，如果能打倒敵人，當然是最好的。」

莉絲蒂的小手緊緊地抓住始的肩膀。始嘆了一口氣，輕拍莉絲蒂的手，以輕鬆的口氣說道：

然後，原本就疲憊不堪的統一軍，在無法取回被奪走的戰力時，面對完全新種的敵軍，抵抗毫無作用，只能任人宰割。

「我……確實……見證了。因爲主人的命令……因爲大家的請求……我見證到最後……然後逃走了。」

「因爲我們……人類最後的反抗勢力……以生命爲代價，破壞了大部分真正危險的兵器……以及其數據。」

「不愧是南雲。惡魔般的思考，總是能精準地想到對方最討厭的事。腦袋的螺絲真的很有問題。」

「肯定。我確實確認了大家……我的主人，連同數據庫一起自爆的景象。」

始閉上眼睛，看來是不想再談這件事了。他身上的冰冷氣氛也消失，看起來放鬆了不少。應該是打算專心回覆吧。

所以，G10決定選擇他。

光輝也直視着始，眼神堅定而火熱。

「對，以回去爲優先。」

G10過去想必擁有豔麗而流線的軀體，如今卻髒到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渾身傷痕累累，到處凹陷，許多地方都露出零件。如果把它放在一堆破銅爛鐵裏，看起來也不會顯得突兀。

光輝的回答雖然簡短，語氣卻堅定無比。勇者的眼眸中，有如森林的泉水般靜謐，看得出他有無法被任何人改變的覺悟。

「算了，畢竟是天之河嘛。」

「——！」

「以防萬一？你是說回不去的時候嗎？」

即便是最高級的AI，其核心也和G10一樣是球體金屬，容量不足以管理支配世界的一切並保存數據。當然，需要外部的儲存裝置。

「當我察覺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正如兩位異界人士所說，這裏是以前的地下鐵。」

「是的……」

「就是這裏，請稍等。」

打開門後，門後有幾張老舊的沙發與椅子、桌子、簡易牀鋪與毛毯、裝有水的透明水槽與像是淨水裝置的機械，以及牆架上擺放的大量罐頭——還有大量的武器與彈藥。

光輝吐了。自己斬殺人類的事實，讓他的心發出悲鳴。

「爲、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母親！？母親是人類的守護者——」

G10輕飄飄地飄浮，將金屬纜線連接門旁的控制檯。

「對不起……」

莉絲蒂以擔心的眼神看着始的後腦勺，用小手撥開他的頭髮……嗯，沒問題，腦袋的螺絲沒有鬆掉……應該。

光輝拿起一個罐頭，表情微妙地這麼問道。他的顧慮很合理。雖然罐頭本身並沒有發出腐臭，不過，原本開開心心地拿起罐頭的賈斯帕等人也笑容僵硬。

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

然後，Ｇ10注視着始充滿父性的模樣，以沉重的口氣說道。

「你……」

始與光輝的視線交會，彷彿看得見激烈的火花。

「總覺得……這個地方很陰森。」

好一段時間，一行人默默地埋頭於將兩百年前的罐頭塞進肚子裏的作業。始也小口小口地喫着。

然後，在這個一切都已經決定好的世界，唯一一個內心還保有熱情的男人所說的話，是增加贊同者不可或缺的要素。

「……對你而言，是嗎？」

立體拱門的旋轉速度逐漸減緩，只有電光迸射得更激烈。

「爲什麼……要找我？那麼……重要的任務，爲什麼想利用我這種人？」

光輝微微地笑了起來，然後將眼光轉向G10。

「沒錯。如果是在地下戰鬥的時候被認出來，那麼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侵略者。既然如此，當然可以推論出母親與侵略者有勾結吧？」

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爲了什麼而活。因爲，機兵在與侵略者的戰鬥中被消耗。

「G10，告訴我詳情吧。」

始的眼光變得像邪神一樣，盯着光輝看。G10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明白始並沒有完全放棄這個世界，於是堅定地點頭答應。

全滅。知道真正歷史的人類，已經滅亡了。

G10這麼說完，房間角落一臺像是迷你起重機的機器人馬上動了起來。它從牆上的架子上取下罐頭，放在臺座上，然後迅速地倒了人數分量的水在杯子裏，轉動履帶，將食物與水分配給大家。

始反而問道，語氣中帶着確信。

原本就是持續了數百年的和平世界。統一軍徒有其名，無法否認軍隊因爲裁軍而弱化，相反地，哈汀的兵器都是空間扭曲、重力彈等強力兵器。而且，世界最優秀的AI母親完美地運用了那些兵器。

光輝趴在地上，以空洞的眼神望向G10。

「他睡着了嗎？」莉絲蒂戳了戳始的臉頰，但是手馬上被抓住，從背後被抱住。

光輝的嘴角微微揚起，彷彿在證明始的判斷。始閉上眼睛，表情像是打從心底感到無奈，卻又像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會這麼做，只好認命。

閃光消退之後，立體拱門停止了旋轉。但是，似乎承受不了強大的負荷，到處冒出白煙，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另外，由於世界上的環境長期處於優渥的狀態，國家之間的區別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人類在統一都市赫利歐斯——民主主義的體制下，所有行政機關聚集的、世界中樞性的都市——的政治之下，遠離了大規模的紛爭。

「不，雖然付出許多犧牲，但我們戰勝了哈汀。」

「怎、怎麼會……別開玩笑了！那樣、那樣簡直就像是侵略者是——」

始也明白光輝是個不合理的集合體。即使回去一趟是最好的選擇，他卻無法坐視不管，無法對那些可能在自己回去的期間被當成機兵的替代品而被迫犧牲的人們見死不救。

「……真的很抱歉，將各位召喚到這個世界……」

在這個科技發達的世界，人類在某種程度上，能夠管理星球本身。

原來如此，他說得有道理。

「打開時空之門之後……你打算破壞Ｇ10，或是即使不做到那種地步，也要強行帶走它，對吧？爲了防止它再次擅自召喚我們。」

G10正要回答，但或許是因爲始問的都是關於回去的事，光輝插嘴道：

「爲什麼敢這麼說？」

光輝的聲音迴盪在空間中，其中蘊含着悲傷和敬意。G10的獨眼發出淡淡的光芒。那光芒既寂寞又溼潤，同時彷彿燃燒着決心。

光輝回憶起電影裏宇宙船船長與AI對話的場景，同時感嘆道：「原來真的是科幻世界啊。」

始盯着低頭道歉的光輝，過了一段時間。莉絲蒂的視線忙碌地在始與光輝之間來回，看起來很擔心。

「賈斯帕，因爲你是一個『爲了某人而反抗的人』。」

「母親選擇的一部分人類被捕捉，在冷凍睡眠後，記憶被竄改了。然後，除了那部分的人類以外……」

S1將門打開，門後出現通往地下的階梯。

「母親不可能不知道這條地下鐵的存在，你在這裏大聲嚷嚷，這樣好嗎？」

「啊，嗯。那你也叫我光輝就好。不然異界的戰士會跟南雲重複。你也直接叫南雲的名字，叫他始吧。」

「迎接壽命的人類，要怎麼『處理』？」

S1在上方關上門，接着又聽見廢料山移動的震動聲與聲響。看來它又回去擔任守衛了。

「你一定覺得我很麻煩吧。我自己也這麼覺得。真的很抱歉，把你捲進來。」

事實上，那個召喚裝置的爆炸，對G10來說似乎是完全出乎意料的狀況。另外，G10原本的計劃是成功召喚出足以對抗母親的某種存在之後，再逆轉系統，讓賈斯帕等人逃往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