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前篇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1萬 字
在一間隔音效果極佳的房間內,傳出了一道深深的嘆息聲。充滿高級感的木製辦公桌與皮椅,原本應該能爲主人增添威嚴,但如今嘆息的主人卻散發出疲憊的氛圍,讓那些傢俱的加持變得毫無意義。
「啊~局長?你還好嗎?」
亞倫苦笑着向房間的主人——國家保安局局長夏隆・麥格達內斯搭話。
麥格達內斯局長原本雙手肘撐在桌上,十指交扣,額頭抵在手上,垂着頭,他稍微抬起頭,用傻眼的表情回道:
「那應該是我要說的話吧?亞倫,你真的沒事嗎?」
「啊哈哈,沒事啦。我姑且有接受『治療』,所以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
「……讓粉碎性骨折的雙手在短短一天內,恢復到能使用一定程度的『治療』啊。唉~~~」
麥格達內斯局長再次深深地嘆氣。亞倫的苦笑也跟着加深。
她將穿着黑色絲襪的纖細雙腿換了個姿勢,一名青年的視線被吸引過去,下定決心似地站了起來。看來他打算向愛蜜莉搭話。
「阿、深淵先生,你什麼時候來的?話說,你是怎麼進來的……」
——要是葛蘭特家出了什麼事,我可不會善罷甘休——對於浩介的言外之意,瑪格達內斯局長露出有些疲憊的表情,但還是答應會保護葛蘭特家不受那些蠢貨的傷害。
「啊,浩介!我在這裏!」
「我並沒有察覺到你。只是從出動的部隊數量、所屬、據點的地點、與帕拉迪共享的情報等來考慮,我想你差不多該來了。幸好你在這裏。不然我就會變成對着虛空說話的可憐人了。」
「位於衛星軌道上,我國……不,各國不可能沒發現。而且,會在那個時機點,飛到定點狙擊的位置,更是不可能。」
如果亞倫知道瑪格達內斯局長其實偷偷回收了大學研究樓裏剩下的巴薩克研究數據的話……
面對浩介的視線,瑪格達內斯局長苦笑着搖了搖頭。
浩介察覺愛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會認爲保安局已經銷燬了巴薩克,而瑪格達內斯局長現在還持有數據的話,不是很不妙嗎?
「即使是現在,我還是覺得他是老師。」
「關於今後的研究……」
「這倒是……那麼,您會銷燬數據吧?既然如此,爲什麼現在還拿着呢?」
「那、那個,愛蜜莉,我還有其他事必須告訴你……」
「算了,護衛的事就先這樣吧。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不,應該說請求。」
「哦,他被痛扁一頓,哭着向青梅竹馬的女生道歉,帶着一臉被教訓得很慘的腫脹臉龐回來了。」
雖然瑪格達尼斯剛纔還像個隨時會被死神帶走的老人,卻在一瞬間恢復成充滿霸氣的國家保安局局長的表情,總結了談話。浩介在內心想着「我果然很不擅長應付這個人」,臉頰抽搐。
結果,其他特殊部隊(包括軍方特殊部隊)闖入的設施里扣押的所有巴薩克都被某人破壞了,保安局因此一片譁然,浩介他們做了什麼也變得明確。
浩介這麼說,看起來很高興。愛蜜莉反而更高興地微笑。
愛蜜莉不安地抬頭看着浩介。浩介毫不猶豫地點頭,愛蜜莉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
「能夠發射聚焦太陽光的激光的衛星……簡單來說,就是單純聚焦熱量的簡單裝置。理論上,現代科學是有可能建造的。」
愛蜜莉宣言道:「我絕對要幫上浩介的忙!」浩介本來就打算請愛蜜莉協助充實託達斯的醫療技術,不使用託達斯的魔法。因此,他二話不說地答應了。只是,愛蜜莉的「跟着一起去」這句話,似乎有微妙的重量……
「先不管那個混賬神的真正意圖,那個世界的人們對勇者們說,希望他們拯救世界、打倒敵人。勇者回答,如果有人遇到困難,就應該幫助他們。跨越世界的勇者與同伴們得到了強大的力量,他們認爲一定能夠順利。但是——」
青年一瞬間將自己與浩介做比較,認爲自己贏了。但是,看到愛蜜莉迎接浩介時的表情,他馬上泄氣了。因爲愛蜜莉的表情明顯地浮現了信賴與愛情。青年垂頭喪氣地回到原本的座位。其他客人與男性店員都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青年。
愛蜜莉的表情再度蒙上一層陰影。
對於亞倫的問題,瑪格達內斯局長只是用曖昧的笑容回答。亞倫也不明白她的真正意圖。
「……不,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這說不定就是潘多拉的盒子。」
但是,瑪格達內斯局長無論如何都想當面和他對話。浩介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如果他和背後的魔王一派的關係曖昧不明,就這樣回國的話,瑪格達內斯局長可受不了。瑪格達內斯局長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年紀,不想再給自己的胃造成更大的傷害。
「愛蜜莉,我問你。」
「他不可能會全盤相信我的話。就算我說已經銷燬了數據,他也不會輕易相信。」
這也難怪。監視作戰區域的飛機捕捉到的天之光的影像。發射那個的是突然出現在衛星軌道上,沒有任何前兆的衛星兵器,纔剛看到它把地面炸飛,就突然消失了。
亞倫不禁渾身顫抖。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好吧。浩介跟凡妮莎覺得這樣最好,那就這樣吧。」
在那之後,他們姑且通過凡妮莎聯繫,說爲了確認可能被軍方回收的巴薩克是否全部銷燬,要暫時自由行動。瑪格達內斯局長提出全面協助,和凡妮莎交換了各種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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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以防萬一,我想在他面前銷燬。而且,如果在遠離他的地方銷燬,他可能會就此消失。」
「資料只有這些嗎?」
「勇者是個超級大帥哥,文武雙全,公正又親切,充滿正義感,非常受女生歡迎。雖然讓人很想叫他去爆炸,不過他真的是個非常好的人。」
「情報局的人會對我興師問罪,還要處理那一帶的供水、情報管制……今後還得修改各種關於巴薩克事件的報告書,如果在議會提出廢除的主張,絕對又會被興師問罪……」
之後又談了兩三件事,瑪格達尼斯局長還加上一句「有機會的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格達內斯反而可以確認其力量的底限,胃痛也會緩和吧。
「就是這樣,想破壞的話就請便吧,深淵之扉。」
事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天后,他和艾蜜莉以及凡妮莎一起暫時消失了。他們擅自借用了闖入時的直升機駕駛員和直升機。
「……不愧是局長。完全被你擺了一道。」
「視情況而定,由我出面或許能讓事情進行得更順利。雖然你大概什麼都能辦到,但有權力方面的門路應該也不會有壞處。」
「從天而降的魔王之手……這個世界,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被幻想侵蝕了呢?」
「勇者所相信的正義,對任何事都行不通。他失去了公正,被自己纔是正確的這種執着所附身。雖然同伴和青梅竹馬們勸諫過他,但是被敵人唆使的勇者——背叛了一切。」
「嗯~是沒錯。不過那並不是純粹的藥品,而是魔法藥……」
不過,浩介的分身會暫時留下來當護衛,而且浩介也保證不會是今生的別離,所以愛蜜莉並沒有那麼憂愁。
麥格達內斯局長的子彈紙鎮炸裂了。亞倫淚眼汪汪地控訴道:「我是傷者!是傷者!請對我溫柔一點!」
「哎呀,局長。您的表現方式真是詩意呢。簡直就像深淵先生一樣——噗呸!?」
浩介接起電話,聽到的是一個好消息,時機之巧,簡直像是奇蹟。
「我、我完全沒注意到……」
他看見了盛開的花朵。剛纔的憂愁彷彿不存在一般,花朵一下子綻放,燦爛地盛開。愛蜜莉滿面笑容地揮着手,青年又停下了腳步。不過,這次純粹是因爲看呆了。
只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有人試圖濫用那個U盤裏的內容——巴薩克的研究數據,毫無疑問會招來災厄。這不僅僅意味着巴薩克會再次被製造出來,也意味着神祕的承擔者會因爲這個事實而憤怒,並與他們爲敵。
她的側臉除了憂愁和悲傷的感情之外,還包含了許多其他的情感,卻不可思議地吸引人。愛蜜莉本來就是美少女,現在卻比實際年齡更有『女人味』。這大概是因爲她這幾天經歷了非比尋常的經驗吧。
浩介走到桌子前,拿起USB存儲卡。然後,他沒有確認內容就將其捏碎。
「就算局長對那些大人物提倡不需要巴薩克,也一定會有人對這次的騷動產生疑問。如果葛蘭特家被盯上,艾蜜莉遭遇不幸的話……對吧?這也是爲了國防嘛。」
「……真令人驚訝。沒想到你竟然能察覺到我的氣息。」
「如果相信他的話,就算他使出渾身解數,也只能傷到對方而已。而且,就連他的夫人們,也不一定敵得過。」
聽到從房間角落傳來的聲音,亞倫忍不住跳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愛蜜莉終於抬起頭來。浩介牽起她的手,繼續往目的地前進。
這麼說並現身的,當然是浩介。聽到他的聲音,青年才終於發現,不知不覺間,一個男人已經走到附近。那男人看起來像是日本人,沒什麼特徵。
「哦哦!?深淵先生!?」
「是的,沒錯。這樣一來,巴薩克的資料就只存在於葛蘭特博士的腦中了。」
愛蜜莉輕輕地笑了起來。看得出她對兩人的信賴之深。
她很害怕。害怕在這條道路的前方,自己會不會再次讓某個人變成巴薩卡。雖然她不打算放棄夢想,但是,只要一想到研究道路前方的未來,她的手腳就會僵硬,胃底就會有冰冷沉重的東西沉入。
「你別亂說話。我可沒有私藏哦。」
而自己說不定也能前往浩介獲得英雄之力的那個世界。光是這樣就足以讓愛蜜莉感到無比歡喜。
「咦?可是你現在不就拿着嗎?」
然後,在走出房間的前一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回頭。
「……沒錯,不是謊言。」
青年不解地歪着頭,正要繼續前進的時候——
愛蜜莉察覺到了。那是巴薩克的種子,任何人都擁有的負面情感。
「……善後處理很辛苦呢。」
「嗯,雖然要前往那個世界必須得到魔王的許可,不過應該沒問題。在那個世界有很多這邊沒有的神奇植物和礦石。而且也有藥學,如果愛蜜莉能學會那些知識並運用在研究上,說不定能成爲突破瓶頸的捷徑。」
目的地距離這裏徒步約三十分鐘,兩人沒有搭出租車,而是決定散步過去。
店裏的青年們和男性店員,都頻頻偷瞄獨自一人、帶着憂鬱的美少女,證明了愛蜜莉散發的魅力。
「咦?局長?」
愛蜜莉以爲浩介要講述的是盛大的背叛之後,悲劇性的,但又有一點救贖的故事。但是,浩介卻若無其事地笑着說「哎呀~說到那時候那傢伙的窩囊樣!他哭喪着臉向大家道歉,但是因爲門牙斷了,大家差點笑出來!真是破壞氣氛!」,讓愛蜜莉愣住了。
亞倫毫不掩飾他那厭惡的表情,對還在用指尖把玩着U盤的瑪格達內斯局長這樣說道。
「誰知道呢?假設性的話也沒意義。只要想成是世界爲了獎勵她的努力,稍微對她溫柔一點,這樣也不壞吧?」
「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我年紀也大了。最近胃痛得越來越難忍受,藥也起不了作用。是不是該考慮退休了呢?不過,不知道繼任者能不能跟某人好好相處就是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神祕的顯現,不可能存在的異常景象。
「不用道謝。雖說當時情況緊急,但要是能再早一點確認,她的心勞也會減輕吧。」
浩介走到路上,愛蜜莉問他要去哪裏。
「?……啊啊,你說她啊。」
不,別再掩飾了。浩介可以肯定,愛蜜莉說的「跟着一起去」絕對是那個意思。浩介不禁冷汗直流。愛蜜莉似乎在想象着未來,臉頰泛紅,雙眼閃閃發亮。她的腦中肯定正上演着自己與浩介在異世界的診所爲患者看診的景象。
兩人一路上沒有交談,氣氛卻一點也不尷尬,以悠閒的步調走着。過了一陣子,愛蜜莉喃喃地開口。
「……愛蜜莉好像變得比較容易注意到我了。」
一道熟悉的來電鈴聲打斷了浩介的話。來電者似乎是凡妮莎。浩介在心裏咒罵「凡妮莎,你這混蛋」,但是想到自己請她去確認的地點,又不能不接電話。
在闖入淨水設施之後,看起來相當疲憊的浩介在保安局準備的設施裏休息……休息了大約半天后,他和艾蜜莉以及凡妮莎一起暫時消失了。他們擅自借用了闖入時的直升機駕駛員和直升機。
「知道了!我知道了!只要跟這個國家有關,我一定會通知你!所以別突然露出那種領悟到死期的老人表情,看着遠方發呆!感覺形象都毀了!」
「呃,該怎麼說呢,那個……抱歉,老師沒能幫上忙。」
「對方既不是我們這邊的人,也不是巴薩克,而是『深淵卿』。這的確是國防上最重要的案件。」
「你沒有否定,讓我有點開心。」愛蜜莉微笑着說道。
「不過,魔王正在設法讓兩個世界能更簡單地來往,所以我不打算一直待在那邊……」
瑪格達尼斯局長一瞬間疑惑地歪着頭,但似乎馬上就想到了,令人驚訝的是,她臉上浮現微笑。亞倫嚇了一跳。
在國家保安局的高層大樓可以看得見的場所,有一家咖啡店。在那裏的露天座位,坐着一位發愣的金髮側馬尾少女——愛蜜莉。
「是啊。不知爲何,浩介一來到附近,我的額頭附近就會有被電到的感覺。」
浩介他們輕易突破了軍方的嚴密安保,將數據和原品完全破壞,這種超凡的技巧讓保安局的成員們一同露出了乾笑。
「你可以確認看看啊?只要你有那個意思,應該有辦法確認這個世界上是否還存在巴薩克的資料或原品。我可不認爲自己是會向那種人虛張聲勢的笨蛋。」
愛蜜莉連忙想要辯解,但浩介伸手製止了她。他苦笑着,同時以讓愛蜜莉的心臟忍不住狂跳的堅定眼神看着她。
「雖然我沒資格說這種話……但如果是那樣的話,確實不壞。她能有一個救贖,真是太好了。」
「我就相信局長的話吧。而且,我也不想對今後要保護我朋友和他家人的對象做出太過分的事。」
雖然恐怕無法期待有多大的效果,但不能小看任何一步棋,這是瑪格達內斯局長的主義。
最後,肩負國家守護重任的鐵血女傑說出了真心話,浩介也以溫和的眼神點頭回應,然後離開了房間。
當時,年幼的愛蜜莉被逼入絕境,丹恩救了她,這是事實。無論是給予她家人的溫暖,還是除此之外的一切,寄宿在愛蜜莉心中的重要事物都不是謊言。
「因爲那些都不是謊言。」
浩介斜眼看着愛蜜莉。愛蜜莉似乎察覺了他的視線,微微低着頭,斷斷續續地說道:
她將手放在眼前冒着熱氣的拿鐵咖啡杯上,卻沒有要喝的樣子,只是發愣地注視着升起的熱氣。
「即使他背叛了我,對我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最後還想拖許多人下水……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徹底地恨他。即使是現在,我心中某個角落還是把他當成『我們的老師』……這樣很奇怪嗎?」
「關於這件事,如果你願意的話,要不要去異世界看看?」
這個事實,雖然有幻想的一面,但同時也包含着現實的冰冷,讓麥格達內斯局長膽寒。比親眼目睹深淵之扉卿的神祕時,更近在身邊,更赤裸裸的恐怖感。
「不是你想的那樣……應該說,跟愛蜜莉有關。去了就知道了。視情況,我可能需要先去處理一些事……我想先去保安局那邊處理一些事,以防萬一。」
愛蜜莉的聲音很甜,而且很粘膩。空氣中的糖度增加了。浩介心想「我、我可能搞砸了……」,冷汗直流。
愛蜜莉閉上嘴,側耳傾聽。她不想錯過任何一句話,集中精神聆聽心上人不惜說出自己的祕密,也要傳達給自己的話語。
「嗯~我有個想去的地方,可以跟我來嗎?」
今天遠藤要回國,已經訂好了傍晚的飛機。愛蜜莉當然覺得非常寂寞,但是她也不能放着因爲女兒遇襲而操心的父母不管,所以打算暫時留在家裏,無法跟浩介一起去。
愛蜜莉將額頭靠在浩介的肩膀上。看到她這樣,包括剛纔的青年在內,幾個男人不禁嘖了一聲。他們心裏想的應該是「竟然在別人面前曬恩愛」。
「很好。那麼,我們保安局會負責保護葛蘭特家和處理巴薩卡事件。我會把深淵之扉專用的熱線交給部下,有什麼事就互相交換情報——希望保安局今後能與魔王一派維持良好的關係。」
「我到現在還是在想,如果老師沒有遇見我,是不是就能作爲最優秀的教育者,過着普通的生活呢?」
「對了,凡妮莎呢?她中途說有事要辦,不知道跑去哪裏了。跟保安局有關嗎?」
但是,青年纔剛踏出一步,就立刻停下了腳步。
隨後——
「什麼事,浩介?」
每個人的心底都潛藏着瘋狂的種子。浩介無法否定這一點。他的腦海中閃過那些沒能一起回來的同學的面容。在特殊的狀況下,他們的心靈枷鎖被解開了。
「哎呀~話說回來,要是被深淵先生知道保安局藏着巴薩克,那可就糟了。各設施的數據和原品,有些地方連整個設施都被完全破壞了……那個,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炸彈吧?我覺得還是趕緊銷燬比較好……」
這是沒有意義的假設。愛蜜莉自己也很清楚。但是,她無法不去想。她不斷地思考,即使如此,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只能在思考的迷宮中徘徊。
「……浩介,你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者當時的心情究竟是如何?他究竟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背叛了同伴?然後——勇者後來怎麼樣了?
「……勇者後來怎麼樣了?」
愛蜜莉倒抽了一口氣。她不知道勇者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總覺得勇者跟老師很像。勇者當時的心情究竟是如何?他究竟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背叛了同伴?然後——勇者後來怎麼樣了?
如果在異世界也有方法能回到地球的話,與其待在有可能被盯上的地球,不如在異世界進行研究還安全得多。而且,透過研究成果,說不定還能戰勝阿茲海默症。
麥格達內斯局長感受到亞倫那「我懂你的心情」的視線,同時毫不掩飾厭惡的表情,看向掛在牆上的大型屏幕。
「異世界的藥學……這的確很令人感興趣。那個治療藥也是用那種知識製作出來的吧?」
「不,是別的事。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凡妮莎也會去。爲了保險起見,有些事想請她確認一下。」
「怎麼了,局長?」
瑪格達內斯局長察覺到亞倫的言外之意,搖了搖頭回答道:
也就是說,保安局在善後處理時回收了危險至極的藥品數據,這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浩介猶豫不決,瑪格達內斯局長則喃喃地說道:
保安局一片譁然,但他們察覺到浩介他們消失的理由,於是等待他們聯繫。
愛蜜莉鬧彆扭似地噘起嘴。浩介差點脫口說出「好可愛」,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往心裏揍了一拳。
「這麼說來,被子彈打中的手臂也很痛呢。亞倫都接受治療了,我卻只能接受現代醫療。果然該退休了吧。我已經沒有能力駁倒情報局和議會了……」
如果那是深淵之扉擁有的不可思議力量的鬼牌,麥格達內斯反而可以確認其力量的底限,胃痛也會緩和吧。
如果那只是電影中的一幕,該有多好。
正如愛蜜莉所說,即使不是在特殊的狀況下,也有可能發生同樣的事情。而且,越是專注於某一條道路的人,心靈的枷鎖就越是容易被解開,這一點恐怕也說得沒錯。
「……浩介,你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突然露出那種領悟到死期的老人表情,看着遠方發呆!感覺形象都毀了!」
「異世界……」
想必在幾天之內,葛蘭特家附近就會搬來一對乍看之下只是朋友很多的夫妻或情侶。那些人會暗藏槍支,內心抱着「卿會不會鬧事,全看我們的表現了!」的幹勁,暗中守護葛蘭特家。
「沒想到阿比先生真的只是部下的立場呢。哈哈,只能笑了。明明連他一個人也看不到能與之抗衡的未來,卻還有個一通電話就能轟隆的魔王大人在等着呢。」
「一點一滴地,一點一滴地,勇者的心中開始累積黑暗。」
「關於這方面的拿捏,希望你能相信我。」
的確,只要對相關人士施加暗示,問出情報,就能判斷真僞。另外,雖然瑪格達內斯局長不知道,但只要拜託那個人使用『導越之羅盤』,就能立刻知道答案。
麥格達內斯局長乾脆地無視了他,將視線落在手邊的顯示器上,用無力的聲音念出記載在上面的分析結果。
「對了,謝謝你,局長小姐。我本來也打算確認,但你告訴我,真是幫了大忙。」
「嗯,一切都順利地解決了。這樣一來,這世上已經沒有巴薩卡了。保安局那邊應該也能順利地合作。」
「正因爲如此,我才害怕。」
啪的一聲,局長將USB存儲卡放在桌上,發出宛如下將棋時的清脆聲響。亞倫驚訝得目瞪口呆,一瞬間心想「他終於癡呆了嗎?」,但因爲局長瞬間投來絕對零度的視線,他連忙端正坐姿。
「嗯。要在大學繼續研究……應該很難吧。不過,如果去其他地方——」
浩介配合停下腳步的愛蜜莉,同樣地停下腳步,注視着愛蜜莉繼續說下去。
直到最後,亞倫都看着局長的微笑,驚訝地僵在原地。
「咦?呃,浩介?」
爲了改變氣氛,浩介提出了一個他從不久前就開始考慮的提議。
「……浩介,你該不會是打算將來要前往異世界吧?」
「所以,事情都辦完了嗎?沒問題了吧?」
「明、明明是個好人,卻希望他去爆炸嗎?」
「這樣啊……謝謝你,浩介。真的,光是道謝完全不夠,謝謝你。」
「所以,別再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了。繼續在這條路上前進吧。」
亞倫點頭表示理解,瑪格達內斯局長則用指尖夾住USB存儲卡,緩緩地望向虛空,開口道:
「在每個人的心中,一定都存在着巴薩卡。只要有一點契機,即使是別人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可能成爲導火線,使巴薩卡覺醒。我認爲,這在特定的領域中更容易發生。」
愛蜜莉當然會疑惑地問「怎麼了?」,但浩介無視她,繼續說下去。
「嗯~好吧,前提是那個權力別對我們出手。如果對方不動聲色地試圖獲取我們的情報,那就太煩人了。」
浩介不解地歪着頭。愛蜜莉稍微仰望天空,繼續說。
「沒錯。然後,葛蘭特博士他們九死一生地從研究樓逃出來,根本沒有時間帶走研究數據。這一點,他們和深淵之扉都很清楚。」
看到浩介憤恨地這麼說,愛蜜莉恍然大悟。浩介突然說起的童話故事,一定不是童話故事。這是這位不可思議的英雄誕生的故事的一部分。
「我說啊,帕拉迪和葛蘭特博士從研究樓逃走之後,是誰負責善後處理的?」
「確實如此。」麥格達內斯局長深深點頭。至少,肩負國防一端的自己,完全不會產生與其對立的想法。
瑪格達內斯局長似乎做好了被施加暗示的心理準備,直視着浩介。浩介見狀,聳了聳肩,搖了搖頭。
愛蜜莉勉強擠出聲音問道。浩介回答:
「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不知道你跟丹恩累積了什麼樣的回憶。」
在愛蜜莉的心中,浩介跟同伴一起被召喚到異世界已經是既定事實了。她並不認爲那是一段虛構的故事,反而還接受了浩介的神奇力量就是源自於那個世界。
但是,那是兵器。無視技術上的問題,神出鬼沒,確實充滿了神祕的一面。但是,即使如此,那也毫無疑問是人類創造出來的兵器。
「……魔王陛下,是吧。雖然早就知道在他的周圍,聚集着擁有同樣力量的人……」
瑪格達內斯局長感覺話中帶了點威脅的意味,皺起眉頭反問:
「既然這樣,到時候我也要跟着浩介一起去!然後,我要讓異世界的藥學更加進步!」
「那、那個,愛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是『深淵卿』。這的確是國防上最重要的案件。」
不是隻允許一個人擁有的不可思議的唯一之物。是隻要想用,誰都能使用的兵器。
他慌忙轉過視線,看到浩介背靠着牆壁,雙手抱胸地站在那裏。他的表情明顯地表現出驚訝的感情。
看到愛蜜莉笨拙地依賴自己,浩介搔了搔頭,然後開始說起奇妙的故事。
高級椅子發出嘎吱的不快聲音。大概是因爲從勉強的姿勢加上體重移動,身體扭動的緣故吧。麥格達內斯局長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間身體僵硬,呼地吐了口氣。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其實也沒有那麼久,是最近發生的事。在某個地方,有一位勇者。」
沉默再度降臨,但這次的氣氛卻有些尷尬。愛蜜莉用溼潤的眼眸偷瞄着浩介的側臉,浩介則是因爲自己剛纔說的話而感到害羞。
看到亞倫的反應,瑪格達內斯局長露出無奈的表情。
「咦?呃、啊、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浩介察覺愛蜜莉跟不上話題,於是清了清喉嚨。
浩介苦笑着從牆上離開。他之所以顯得有些遺憾,是因爲「能察覺到我的人變多了!?」的期待落空了吧。
「黑暗……」
「……你要我保護葛蘭特家?」
「很榮幸得到你的誇獎。我不會提出什麼無理的要求。只是,當你在這個國家做些什麼,或是這個國家的相關人士即將遭遇不測時,希望你能通知我一聲。」
浩介無視受到輕微打擊的亞倫,將視線轉向瑪格達內斯局長。他的眼神中似乎混雜着「你什麼時候變得能察覺到我的氣息了?」的疑問和佩服,以及少許的喜悅。
「嗯~你好像在含糊其詞……只有我被排擠在外。」
這就是瑪格達內斯局長在對話中想跟浩介達成的約定。放任他不管太危險了。但是,也不可能給他套上項圈。既然如此,至少在浩介打算在哪裏做些什麼的時候,希望他能通知一聲。局長不會要求浩介必須得到許可,但至少希望他能告知一聲。
因此,即使繞了遠路,對話也是必須的。之所以一直隨身攜帶USB存儲卡,也是爲了這個目的。他希望能在浩介面前銷燬它,藉此建立信賴關係。
因爲愛蜜莉突然抬起頭來。她似乎不是察覺到青年的企圖,而是彷彿聽見有人在呼喚她。但是,除了汽車的引擎聲之外,沒有聽見有人呼喚她的名字。
「嗚、啊……」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正常地提出條件嗎?局長果然厲害。」
當然,這種事情亞倫也很清楚。重點是,正因爲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浩介他們纔會認爲保安局已經銷燬了巴薩克,而瑪格達內斯局長現在還持有數據的話,不是很不妙嗎?
「可以嗎?」
「嗯,可以是可以。不過飛機的時間……是傍晚,應該沒問題。」
愛蜜莉聽了,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浩介疑惑地歪着頭,愛蜜莉猛然抬起頭,對他宣言道:
瑪格達內斯局長認爲浩介可能會在他們面前消失,直接回國。浩介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他可以不被任何人發現,潛入保安局,破壞數據後消失無蹤,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
「啊,確實,這個比喻很妙。順便問一下,深淵派是災厄呢?還是希望?」
「我只是一直跟在亞倫後面而已。在你們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我也一起進來了。」
「確定嗎?」
浩介似乎對自己的話感到害羞,說完後搔了搔臉頰。瑪格達尼斯局長笑得更開心了,點頭說道:
想到自己能前往浩介的世界,而且說不定還能對畢生事業有所助益,愛蜜莉的雙眼頓時閃閃發亮。那比剛纔陶醉的眼神要好得多了。那種眼神在各方面來說對浩介來說都是毒藥。雖然說是自作自受。
浩介將視線從愛蜜莉身上移開,仰望天空。愛蜜莉說這些話,恐怕並不是想向浩介尋求什麼。證據就是,她那帶着憂愁的眼眸深處,仍然看得見不退縮、不放棄的決心之光。因此,她之所以將沉重痛苦的煩惱稍微告訴浩介,或許只是單純地依賴浩介吧。
之後又談了兩三件事,瑪格達尼斯局長還加上一句「有機會的話請務必讓我與魔王陛下對談」這種可怕的話。浩介再次佩服她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中豪傑,同時將手伸向房門。
對愛蜜莉來說,移居異世界的好處可說是一籮筐。
(下集待續)
「嗯~好吧,前提是那個權力別對我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明,就這樣回國的話,瑪格達內斯局長可受不了。瑪格達內斯局長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年紀,不想再給自己的胃造成更大的傷害。
「我明白。但是,即使如此,我發誓,愛蜜莉。即使你在這條路上喚醒了某人的瘋狂,我也不會讓你失去任何東西。即使要揍他一頓,我也一定會把你帶回來。」
「嗯,先不管這個。總之,這個完美超人勇者有一天跟同伴一起被召喚到不同的世界。某個混賬神因爲一時興起,就把他們連同周圍的人一起綁架了。」
「局長。我看到那個天之光的瞬間,就明白了爲什麼故事裏討伐魔王的人,會被稱作勇者。確實是勇者呢。能挑戰那種東西的人。」
「但是,以瞬間捕捉到的機影大小來說是不可能的。如果要產生足以將整個設施炸飛,甚至改變地形的威力,規模必須相當大。那種東西——」
「從天而降的魔王之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個治療藥也是用那種知識製作出來的吧?」
「嗯,我們累積了許多回憶,我無法忘記。無論是他對我伸出援手、拯救了我,還是給予我溫暖的容身之處、教導我重要的道理,這些我都無法忘記。」
浩介聽到他們的聲音,不禁苦笑。他拍了拍愛蜜莉的背,催促她離開咖啡廳。
瑪格達內斯局長一邊嘆着不知道是第幾次的長氣,一邊從懷裏取出一個U盤。她用手肘撐着桌子,用指尖把玩着那個U盤。
「而且,因爲那個世界有魔法,技術方面的發展反而不怎麼進步。雖然我在這邊學的是醫學,但那也是爲了提升沒有魔法的醫療技術。」
愛蜜莉撲了過去。撲向哪裏?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心愛的英雄的胸膛。愛蜜莉的胸口湧起一股熱流,忍不住嗚咽了起來。浩介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髮。
「你竟然覺醒了奇怪的能力。不過,我聽了很高興,所以無所謂。」
事情卻不如他們所想。
愛蜜莉說不出話來,嘴巴一張一合。這時候,浩介繼續說下去,爲她照亮了道路。
「勇者將他那無比強大的力量指向了我們。指向了他應該很重視的青梅竹馬。指向了他應該要守護的人們。在最需要他的決戰時刻,他卻站在敵方。一切都是爲了證明自己纔是正確的。爲了取回一切都很順利的那段時光。」
「當然是我們保安局……畢竟還有休斯先生他們的事情要處理。」
浩介本來打算趁現在把一直沒機會說出口的話一次說清楚,但是命運女神似乎特別壞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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