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2萬 字
後半段是關於惠裏的往事。
不喜歡惠裏的人請特別留意。
色彩繽紛的世界。
這是始等人踏入【神域】之後,首先看到的光景。
各種各樣的顏色混雜在一起,完全無法掌握空間的盡頭。彷彿誤入了肥皂泡泡中的世界。
在這色彩神奇的空間內,有一條白色的通道筆直地往前延伸。不,與其說是通道,應該說是類似水壩的壩頂,也就是『巨大的直線狀牆壁上方』。
始等人一下子愣住了。接着,他們將被使徒的攻擊打得殘破不堪的沖天板收進『寶物庫Ⅱ』,然後降落在白色的通道上。放眼望去,周圍看不到任何使徒。看來,始用劣化版水晶鑰所連接的空間,似乎跟使徒與魔物所在的空間不同。始本來已經做好覺悟,一進來就要面對大量的使徒與魔物,因此這可說是僥倖。
「真是不可思議的空間。完全掌握不到距離感。」
她原本是這麼想的。
一行人沿着白色的通道,在充滿寂靜、毫無變化的空間內高速移動。『導越之羅盤』顯示月的所在位置在白色通道的前方,因此他們相信羅盤,持續奔跑。但是,由於沒有任何可以確認距離感的東西,所以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在前進。
母親的虐待很巧妙,絕對不會在惠裏的身上留下瘀青等痕跡。惠裏也爲了母親,爲了懲罰自己,絕對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別人。因此,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好幾年,卻沒有人發現。
使徒之一如此指示道,平時面無表情的臉上,如今卻咬牙切齒。看來使徒之中也有負責指揮的個體。其餘使徒聽從指示,同時展開行動。
在色彩鮮豔卻顯得有些褪色的世界中,始與澤克斯特的視線交錯。隨後,澤克斯特的意識中,始的嘴角緩慢地……緩慢地……裂開。
但是,這面艾迪翁是亞沾提姆制的複合盾,跟『天絕』一樣,由多枚復原石組成。而且,還被始的『金剛』強化過。也就是說,即使第一枚被分解,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也會在一瞬間撐住,爭取時間讓復原石發揮效果。因此,即使使徒的分解能力再強,也無法突破。
——欸,爲什麼,你也對其他人說了同樣的話?
對惠裏的母親來說,女兒與丈夫放在天秤上衡量的話,她會選擇後者。她之所以愛女兒,也只是因爲女兒是丈夫的孩子。
還沒被擊中的使徒之一忍不住大聲地如此叫道。那既像是疑問,也像是逃避現實。
始從『寶物庫Ⅱ』取出兩個圓盤——圓月輪,拋向前方。圓月輪在空中旋轉,其中一個的平面部分對準了逼近的極大炮擊。下一個瞬間,圓月輪裂成三片。
她漫無目的地到處徘徊,最後發現了一條河。那是離家不遠的一條大河。經過整治的河岸,經常是孩子們的遊樂場。惠裏在鐵橋上茫然地注視着下方的河流,不知爲何,她突然想在這裏結束生命。
由於始揮動手臂的速度太快,旁人看起來只像是在耍雜技似地不斷轉槍。唯有被射出的紅色閃光精準地射穿使徒眉心的事實,證明了始的殺意。
聽到始的忠告,全員都無言地點頭答應。然後,他們一邊警戒周圍,一邊跟在始的身後,一口氣奔跑起來。
沒錯,即使始如此傲慢地放話,艾迪翁仍完美地擋下了分解炮擊。不,正確來說,是被分解的部分馬上再生了。原因不用說,當然是再生魔法。賦予了再生魔法的『復原石』讓艾迪翁有如時光倒流一般,被分解的部分馬上再生。
「來了!炮擊!」
「砰——!」隨着熟悉的爆炸聲響起,六具使徒的頭部同時爆裂,簡直像是開玩笑一樣。
「爲、爲什麼?」
「咦?處理……」
「沒錯,這樣就對了。光輝同學,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哦~」
——欸,爲什麼,你對其他女人露出那種表情?
始見狀,無奈地嗤之以鼻。
「我的……『特別』。無論今後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讓你『孤單』。『我會保護惠裏』。」
她無法承受,於是將矛頭指向了原因。沒錯,就是年幼的女兒——惠裏。一般來說,身爲母親,應該要含淚支持目睹父親死亡而傷心的女兒纔對。但是,惠裏的母親卻無法做到。雖然在別人面前會剋制,但是回到家,兩人獨處的時候,她就會毫不掩飾地將憎恨發泄在惠裏身上。
使徒們無法避開的原因,是因爲被選爲犧牲品的六人,全都在那一瞬間眨了眼睛。從這個事實應該就能明白。
因此——
——人的感情與行動,只要改變做法,就能輕易地改變。這是她從母親身上學到的。
「掉下去大概不會有什麼好事,大家小心一點。」
如果只看片段的情報,這也不算錯。光輝當時還年幼,以性善說爲前提的先入爲主觀念非常強烈,他無法理解惠裏母親的行動原理,也無法想象一個大男人把和自己同齡的女孩子當成慾望的發泄口,而且母親反而責備孩子。因此,就光輝能夠理解的範圍,事情就是如此。
——你說過,你會保護我吧?
於是,又有四人被射殺。頭部爆裂,有如斷翅的蟲子般墜落地面。
孤獨、自責、心痛、對母親的思念、寂寞……惠裏的心已經接近極限。說起來,她能夠忍受這樣的狀態好幾年,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說是很驚人了。
始斜眼看着這幅光景,同時旋轉多納爾與休拉克,繼續朝四面八方射出死亡的子彈。
最後的金屬板滑出,完全包覆住始等人之後,來自全方位的閃光終於抵達。衝擊力道非常小,閃光有如激光一般,將艾迪翁的表面化爲粉塵。這很明顯是使徒的分解能力。
以往,圓月輪只能在內側的圓形部分形成空間之門。但是,經過改良的新型圓月輪『俄瑞斯特斯』,可以藉由分割並展開內藏的鋼絲,自由地改變空間之門的大小。視情況,也可以讓敵人進入空間之門內,然後將門恢復原本的大小,如此一來就能當成空間切斷型的斷頭臺來使用。
感謝各位讀者的閱讀。
——你說過,我再也不是一個人了吧?
惠裏若無其事地威脅母親,讓母親每個月匯生活費給自己,以便能待在光輝的身邊……她確信自己是被王子選中的特別存在……
但是,早在看到銀光的瞬間,始就知道了這一點。正因爲如此,他纔會選擇用艾迪翁進行全方位防禦。
「你們一點進步都沒有。爲了生存、爲了心願、爲了『重要』的事物,你們無法拼死掙扎。所以我一開始就說過,你們只是木偶。」
自己相信的一切都是幻想,忍耐至今也沒有意義,未來也沒有希望。這些因素足以讓年幼的惠裏崩潰。
「啊~真想讓月小姐看看剛纔的始先生~」
在那個早晨的鐵橋上交談之前,光輝的身邊就已經有『特別』的存在,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槍聲響起。軌道扭曲、以荒唐的速度逼近的子彈,射穿了最後一批使徒的眉心。
隨後,一道閃光射向了那使徒。
不只是單純地愛着丈夫。客觀地來看,她對丈夫的依賴程度,甚至可說是依存。因此,惠裏的母親原本精神就不是很強韌,最愛的丈夫同時也是心靈支柱的他一死,她便承受不住了。
不過,前提是——
這也難怪。因爲使徒們是『神之使徒』,是人類無法抗衡的神之劍,是足以蹂躪整個世界的天災級存在!但是,爲什麼現在卻像打蚊子一樣,如此輕易地被驅逐?這太荒唐了。如此不現實的光景,不該存在!
即使如此,惠裏畢竟是個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下,她不可能總是保持笑容。惠裏在學校也幾乎不與人來往,總是獨自一人,安靜地蹲着,彷彿在等待暴風雨過去。同年代的孩子們大概覺得她很詭異吧。
惠裏最後的希望,就像救命稻草一樣。但是,某件事讓她發現,那根稻草真的只是根稻草。那個男人終於對惠裏露出了慾望的獠牙。那是惠裏的母親去上夜班的時候。
那種彷彿在身上爬來爬去的噁心感,讓惠裏比以前更在家裏屏息度日。即使如此,男人的言行還是逐漸變本加厲,最後,惠裏開始用『僕』自稱,把頭髮剪成粗獷的短髮。這是年幼的惠裏爲了『不被當成少女看待』而採取的小小自衛手段。
但是,始卻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聲音格外響亮。
使徒之間可以共享記憶。即使不是澤克斯特直接下手,只要是『使徒』做過的事,就等於是澤克斯特做過的事……澤克斯特心想,自己以外的使徒們在被破壞之前,是否也看到了同樣的光景?至今被自己玩弄的人們,彷彿在嘲笑自己似地俯瞰着自己。
「不,沒什麼。我只是在想,要是能快點打倒那個惡魔,救回我的青梅竹馬們就好了。」
——你在做什麼?
結果,自己根本沒有容身之處。所謂的『特別』,只不過是幻想而已。
「閉嘴!」
使徒們似乎沒想到,她們三人使出的必殺炮擊竟然會被原封不動地奉還。又或者是炮擊中無法移動的關係,反應慢了一拍,被自己發出的光束吞沒,如字面意義地灰飛煙滅,連一點塵埃都不剩。
惠裏確信,這一切都是光輝的功勞——是突然出現,發誓要保護自己的王子的功勞。是那一天,王子拯救了自己,改變了自己。自己因爲光輝而脫胎換骨。所以,今後的人生,自己將和光輝一起,同樣地在光芒中生活。
「這就是你們的王牌嗎?好,來吧。」
她之所以離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有這樣的錯覺。
這種『活體彈』是賦予了變成魔法的特殊子彈。簡單來說,就是聽從使用者命令的子彈——正如其名,是『活的子彈』。
——欸,爲什麼,我現在這麼痛苦,你卻不來救我?
於是惠裏想起來了。
面對光輝的追問,惠裏做了相當簡略的說明。因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月輪 俄瑞斯特斯。
身爲神之使徒,竟然在一瞬間就敗下陣來。
事到如今,雫等人不得不理解了這一點。
隨後,大盾的內側發出「喀咻!喀咻!」的聲音,滑出金屬板。金屬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月輪 俄瑞斯特斯。
隨後,艾迪翁所承受的壓力突然消失。使徒們同時發射的炮擊結束了。
乾燥的風吹過。
惠裏無法相信。她以爲母親是因爲打從心底愛着父親,纔會對自己發泄那樣的憤怒與憎恨。
槍口旋轉的速度太快,看起來就像小型的圓盾。始以滑步移動,同時旋轉身體,發射出放射狀的閃光,看起來就像在跳舞一樣。
「你們先保留力量。如果使徒的數量跟剛纔的閃光一樣,就由我來處理。」
因此,惠裏並不覺得被襲擊這件事本身有什麼好震驚的。她反而認爲這是個機會。這樣一來,母親應該也會清醒過來。她應該會跟襲擊自己女兒的男人斷絕關係,想起父親的好。不管怎麼說,那個男人已經被警察逮捕了,她們應該能斷絕關係。這樣一來,惠裏跟母親的生活應該會稍微改善一些。
纔剛登場就失去了六名同胞,使徒們倒抽了一口氣。紅色閃光射穿了她們的頭部,確實比槍聲還要快。但是,使徒們全身纏繞着銀光,處於全力狀態,應該能避開纔對。
始是趁着使徒們意識的空檔出手的。從空間中浮現的使徒將近五十人,始在一瞬間確認了她們全部,並同時精準地瞄準了眨眼的使徒……
「呼呼,妾身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所以帶了影像紀錄用的神器來。等一切都結束之後,來開鑑賞會吧!」
就結果而言,始面對五十具神之使徒,毫髮無傷地大獲全勝,而且是壓倒性的勝利。
——蹂躪開始了。
「唔……給我消失得不留痕跡吧!異數!」
在那之後,兒童諮詢所的職員因爲惠裏母親的品行而懷疑她虐待女兒,好幾次前來調查。但是,雖然年幼,惠裏卻明白,如果這時候被母親帶走,就不得不去別的地方,也就是不得不離開光輝。因此,惠裏全力扮演『最喜歡母親的女孩子』。
即使如此,即使覺得母親背叛了父親,惠裏仍然相信母親總有一天會變回以前那個溫柔的母親。她假裝沒發現,那只是她逃避現實的一種想法。
雖然這條河的水量不少,但水流並不湍急,而且也沒有因爲下雨而水位上漲。老實說,這條河並不適合用來投水自殺。從鐵橋上跳下去時,撞到要害的可能性反而更高。不過,撞到要害的傷害,應該也會被河水減輕,不至於死亡。
從那一天起,那個男人開始住在惠裏的家裏。
如果有人問中村惠裏,她最初最深刻的記憶是什麼,她一定會這麼回答。
然後,她的確信在剎那之間得到了證明。就在澤克斯特轉頭的瞬間,眼前的子彈竟然稍微改變了軌道,準確地朝她的眉心飛去。
在數不清的使徒交錯飛行、無數的殘影充斥整個空間的情況下,始的眼光精準地捕捉到了澤克斯特。
「這樣啊……說得也是。我也是一樣的心情。我得快點解除雫、香織、龍太郎,還有同學們的洗腦纔行。雖然南雲也是同學……但他做了太多壞事。即使要狠下心,我也非得打倒他不可。即使要揹負殺害同學的污名,我也要拯救大家。」
但是,最後的結果卻是使徒的頭部爆裂。在意識陷入黑暗之前,使徒在被拉長的知覺中喃喃自語。
雖然身處【神域】這個敵人的根據地,希雅與緹奧卻依然從容地談笑。她們的反應讓雫等人的心情放鬆了一些。衆人繼續奔跑。
在澤克斯特墜落的同時,又有七具使徒的頭部被轟飛,跟着墜落。
始若無其事地如此號令,同時開始奔跑。雫等人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母親最愛的父親被自己奪走了,母親會生氣是當然的。自己害死了父親,被母親折磨身心是當然的懲罰。惠裏打從心底這麼相信。
發出指示的使徒——澤克斯特揮舞雙大劍,拍動銀色翅膀,一口氣飛了起來,拖着殘影衝向始等人。
「在我思考如何殺掉你們的時候,你們在做什麼?解析我的戰法?哈,這樣是不夠的。你們應該鍛鍊自己、改變武器、擬定戰術、提升熟練度、設下雙重、三重的陷阱、量產殺手鐧。」
隨後,銀色的太陽出現,同時傳來一聲怒吼,聽得出對方正在拼命地壓抑着某種情緒。那太陽發出耀眼的光芒,是使徒們凝聚了具有分解能力的魔力而成的。仔細一看,銀色太陽的下方有三名使徒,她們高舉着大劍,劍身重疊在一起。這恐怕是使徒們聯手發動的大威力炮擊。
隨後,沒有任何前兆,閃耀着銀色光芒的閃光從全方位射向始等人。死亡流星羣毫無縫隙,明確地表現出不給他們任何逃走機會的意志。
「以前,你曾經說過『你的能力已經完全被解析了』,對吧?你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的?在你們第二次失手沒能殺死我的時候,你們的脖子上就已經架着死神的鐮刀了。」
「集合!」
那個男人在惠裏的家裏的態度,簡直就像三流小說裏會出現的典型人渣。然後,就像老套的故事一樣,那個男人看着惠裏的視線,不是該對年幼少女投以的眼神。
「哈,有本事就突破看看啊。」
也就是說,母親不愛自己,也不會變回以前的樣子。母親的本性不是以前那個溫和的樣子,而是眼前這個醜陋的樣子。
於是,美麗的銀色軌跡即將斬斷紅色閃光……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欸,爲什麼,你只看着我一個人?
他們不發一語,在看不見盡頭的通道上走了數十分鐘。
——我是你的特別吧?
始將艾迪翁傳送到『寶物庫Ⅱ』之後,使徒們彷彿從彩色的空間滲出一般,伴隨着波紋現身。她們全都從一開始就纏繞着銀色的魔力,展現她們的真本事。她們眯起眼睛,盯着擋下她們同時炮擊的始。然後,下一個瞬間……
「異數!不,你纔是真正的怪物——」
終於,始等人來到了極彩色的牆壁前。伸手觸碰波紋狀的牆壁,手便沉入了牆壁的另一側。彼此點頭示意之後,一行人跳入了波紋的另一側。
看到惠裏回頭時陰沉的表情,光輝察覺事態非比尋常,於是他硬是把惠里拉離欄杆,充分發揮了他的正義感。
終於,異變發生了。
當然,使徒的分解能力強大無比,連建築物都能在一瞬間化爲塵埃。即使賦予了再生魔法,也來不及再生就被消滅了。
「唔,三人,集中!其他人繼續攻擊!」
「……哦,你就是部隊長嗎?」
目睹這樣的事實,希雅、緹奧與雫的表情顯得有些恍惚。鈴與龍太郎只能乾笑。
艾迪翁的內側甚至附有綠光石的照明。在如此周到的保護下,始面露無畏的笑容,如此嘀咕道。這是他充滿自信的表現。他有絕對的自信,區區使徒不可能突破他改良過的屏障。
於是惠裏理解了。
圓月輪裂成三等分,但是並沒有因此分散,而是以細鋼絲相連。轉眼之間,三片圓月輪在始的眼前展開,形成巨大的圓圈。
「呵、呵呵、呼、呵呵呵……」
「緹奧小姐,幹得好!不愧是可能名留青史的稀世變態!」
(光……穿過去了?……)
所以,惠裏對只把自己當成『其他多數人』對待的光輝感到不可思議,也理解不了爲什麼光輝會把某些女孩子當成『特別』的存在。因爲,那個地方是「我的容身之處吧?」
使徒本來想用大劍斬斷子彈,子彈卻突然改變軌道,使徒當然會以爲子彈『穿了過去』。
所以——惠裏崩潰了。
——變成・生成複合練成 特殊彈 活體彈。
看來,對母親來說,惠裏被男人襲擊的事件並不是讓她理解男人有多渣的契機,而是惠裏又搶走了自己的男人。比起女兒遭受暴行,她更不能接受自己跟男人被拆散,以及男人對惠裏產生慾望。這一切都讓她很不高興。
——在沒有~任何人的兩人世界裏。
理解了光輝這個人的本質。
這次,始賦予活體彈的命令只有一個,那就是『命中瞄準的部位』。由於子彈本身很小,即使會聽從命令,也不具備自我意識。說起來,就像是程序一樣。如果目標前方有障礙物,子彈會自動避開;如果目標移動,子彈會自動追蹤。如此而已。子彈無法在通過目標之後迴轉,永遠地追蹤目標。如果使徒用銀翼形成牆壁,子彈也無法繞行,從後腦勺射穿。
「要是後面還有更多敵人來的話,那就麻煩了。我們快走吧。」
在【神域】的某個場所,惠裏望着荒野,喃喃自語。正在空揮的光輝不解地問道。惠裏笑咪咪地走向光輝,依偎在他的背上。就像以前母親對男人做的那樣,緊貼着對方。她自己並沒有察覺。
直到母親對她表現出比以前更強烈的憎惡爲止。
惠裏茫然地回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着運動服,明顯正在慢跑,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少年。惠裏也認識他,他是在同一所學校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耀眼奪目的男孩——沒錯,他就是天之河光輝。
惠裏從睡眠——應該說是昏厥中醒來,隔天在太陽還沒升起的清晨,她溜出了家門。她並不是爲了測試母親是否擔心自己而前來找她,這種小孩子常有的行爲。她是爲了結束自己的生命——也就是自殺。
在那之後,兒童諮詢所的職員因爲惠裏母親的品行而懷疑她虐待女兒,好幾次前來調查。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話,只是因爲『光輝拜託她們這麼做』。
這是始在與使徒的戰鬥中存活下來好幾次之後才練就的絕技,精準得有如穿針引線。使徒們當然無法理解。
理解了惠裏的處境後,光輝用他從當時就俘虜了衆多女孩的笑容和堅定的意志,雙手捧着惠裏的臉頰,在極近的距離下向她宣告。
即使以銀翼與雙大劍爲盾,同時嘗試突進,六發子彈也會同時精準地在盾牌的接縫處炸裂,發出猛烈的衝擊波,粉碎鐵壁般的防禦,或是將使徒們強行震飛。如此一來,大劍與銀翼的防禦也會因爲衝擊而出現破綻,軌道彎曲的子彈會趁隙射來。
她之所以離開家,是因爲不想死在母親的身邊。
先前,始讓【神山】崩塌的『隕石撞擊』、太陽光束激光炮『巴魯斯許珀裏翁』、加農炮型Pile Bunker、迴轉式連發弩……只要給始時間,他就能陸續造出各種不得了的兵器。
即使如此,惠裏還是把手放在鐵橋的欄杆上。她心想,如果在這裏死去,或許就能順着水流,被帶到沒有人煙的地方。
班上的女生之所以會親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什麼?」
「嗯?惠裏,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但是,惠裏誤會了。對光輝來說,惠裏只不過是正義的英雄應該拯救的其中一人。只要對班上同學說一聲,請他們和被孤立的惠裏好好相處,光輝的救濟就結束了。就像動畫中被英雄拯救的人們,在下一集之後就完全不會出現一樣,對光輝來說,惠裏的事情是『已經結束的故事』。
(啊啊,真是的,多麼地不尋常……)
三名使徒同時揮下大劍。銀色太陽凝聚的能量已經壓縮至臨界狀態,有如太陽耀斑一般地放射出毀滅之光。直徑約十米的極粗光束,朝着始等人射來,彷彿要將一切化爲塵埃。
什麼非戰鬥系天職?什麼平凡的職業?雖然始因爲一些異常的遭遇,本身的身體能力也強得跟怪物一樣,但是他的真正武器,其實是他的開發能力。威脅人類的,往往都是新發明的『某種東西』。就這層意義來說,始所擁有的才能,或許是最可怕的。
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惠裏每天都會像發狂一樣,不,是名副其實地發狂,持續思考着同樣的事情。
她的想法並沒有錯。但是,惠裏的母親比她所想的還要軟弱許多。如果沒有依靠某個人,她就無法正常地活下去。
看到母親那樣的表情,惠裏心想「啊啊,原來是這樣」。只要改變做法,立場和感情就會輕易地反轉。只要露出笑容,讓至今的陰暗表情消失,母親就會立刻移開視線,閉上嘴巴。惠裏開玩笑地在母親耳邊輕聲說「接下來,你想要我奪走什麼?」的時候,母親甚至臉色蒼白地發出慘叫,衝出家門。
隨後,大盾的內側發出「喀咻!喀咻!」的聲音,滑出金屬板。金屬板在轉眼之間形成一個圓頂,包覆住始等人。那是由無數金屬板連結而成、有如鱗片一般的可變式大盾『艾迪翁』。
惠裏在學校遭到孤立,因此受到父親嚴厲的管教。她向母親求助,結果連母親都和父親一起責備她。惠裏沒有同伴,傷心之下打算自殺。
九歲——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母親帶了一個陌生的男人回家。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兇惡,態度傲慢。母親用甜膩的聲音向那個男人撒嬌,依偎着他。
班上的女生之所以會親切地找自己說話,只是因爲『光輝拜託她們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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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我的什麼?」
但是,有一個不常見的結果。那就是母親在那之後的態度。惠裏的母親是家境不錯的千金小姐,不顧家人的反對,跟父親結婚。她非常愛父親,愛到連年幼的惠裏都覺得難爲情。
而且那一天,惠裏好不容易打消了自殺的念頭,被母親趕着去上學。她看到班上的女生們一個接一個開朗地向自己搭話,讓她非常驚訝。而且她知道,這是光輝的一句話所造成的……說白了,她就是被攻陷了。
即使看着走馬燈,澤克斯特的身體仍正確地行動。她下意識地轉動脖子,試圖閃避飛來的子彈。但是,即使如此,澤克斯特卻不可思議地確信,逼近的子彈將會貫穿自己。
「別擔心,光輝同學。有我在你的身邊。無論何時,我都會幫助你的。只有我,無論何時,我都會站在光輝同學這一邊。」
那是可恨的敵人與青梅竹馬們的腳步聲。
——欸,爲什麼,你看着我的眼神,和看着『其他人』的眼神一樣?
那是惠裏五歲的時候。她跟父親一起去公園玩,玩得太開心,不小心衝到了車道上。一輛汽車在惡魔般的時機衝了過來,父親爲了保護惠裏而喪命。就某方面來說,這是很常見的交通事故的結果。
對於一直從心底深處渴望着他人愛情的年幼少女來說,這句話實在太過強烈。
惠裏忍不住笑了出來,光輝轉過頭去,擔心地看着她。惠裏神情恍惚,將自己的脣貼在光輝的脣上。兩人的脣分開,牽起銀色的絲線。惠裏注視着光輝那空洞的眼神,嗤笑似地低語。
惠裏無法在身心兩方面接近光輝,只能一直注視着他。因此,她開始察覺到許多事情。
那一瞬間,澤克斯特明白了。現在這個時間的流動變得緩慢的世界,並不是因爲自己高超的性能而產生的速度感,而是人在臨死之際會看到的走馬燈。因爲,即使她認知到現實世界中,纏繞着紅色的子彈正緩慢地朝自己逼近,她的腦中卻同時閃過『神之使徒』在各國暗中活躍的種種事蹟。
「惠裏……謝謝你。我能變得這麼強,能跟那傢伙戰鬥,全都是託惠裏的福。惠裏是我的……」
光輝說出了這句話。在少女的心靈崩潰,理解到自己對任何人都沒有價值之後,他卻說要『保護』她。就像在學校裏最受歡迎的王子殿下一樣,他用一如往常的語氣,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戲劇性的場景中,對惠裏說出了這句話。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附近的人聽到惠裏的慘叫聲,馬上報警了。因此,惠裏的貞操纔沒有被奪走。惠裏自己也想過這一天遲早會來,所以事先把窗戶打開,讓聲音容易傳出去。這也是她得救的原因之一。
如果不是羅盤告知他們與月的距離正在逐漸縮短,或許始也會感到迷惑吧。
「惠裏?——嗯唔。」
雫握緊黑刀,準備再度與使徒羣戰鬥。但是,始卻潑了她一桶冷水,讓她忍不住反問。在淡綠色的光石照耀下,雫看到始在大盾後方的表情,有如野獸一般,頓時說不出話來。
她終於理解了。
背叛父親的母親、折磨自己的母親、比起女兒被襲擊,更因爲不能跟男人在一起而悲傷的母親……這時候,惠裏終於察覺到了。不,應該說她終於直視了自己一直不願面對的事實。
下次更新預定在星期六的18點。
銀色的極大激光炮即將抵達始的面前……但是,卻沒打中。激光炮被分割的圓月輪與鋼絲形成的圓圈給吞沒了。然後,被吞沒的銀色光束又從另一個圓月輪飛了出來。那個圓月輪在稍遠的位置,同樣地分割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最後,澤克斯特在心裏如此嘀咕,同時感受到衝擊,意識落入了黑暗之中。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也難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可能名留青史的稀世變態!」
面對光輝的追問,惠裏做了相當簡略的說明。因爲如果不這麼做,光輝似乎不會放過她。聽完惠裏省略再省略的說明,光輝是這麼理解的:
使徒們的殘骸有如零食的碎屑般,從天而降,消失無蹤。
「沒錯,這樣就對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想起來了。
惠裏在心裏低語的最後一句話,沒有傳入光輝的耳中。取而代之的是,從稍遠處傳來的聲響。光輝的表情醜陋地扭曲,眼中燃起憎恨的火焰。
「所以,你才能得到光輝同學,是吧。雖然異世界召喚之類的,有很多不尋常的狀況……」
在警察局做完筆錄之後,母親跟受到保護的惠裏一起回家。一回到家,母親就馬上甩了惠裏一巴掌。然後,母親對惠裏說:「你竟然敢勾引那個人。」
雖然感覺很噁心,但是惠裏在職員們面前,總是笑容滿面地抱住母親,扮演感情很好的母女。當時母親的表情,惠裏至今仍然記得。從驚愕的僵硬表情,明顯地轉變爲恐懼的表情。
惠裏明知故問,在光輝的耳邊輕聲地問道。光輝的臉頰微微地泛紅,但還是明確地回答了。
銀色羽毛與使徒的殘骸如夢幻般地飄落。始旋轉着多納爾與休拉克,讓它們重新裝填子彈,然後靜靜地收進槍套。
——可變式圓月輪 俄瑞斯特斯。
惠裏在學校原本就給人陰沉、詭異的感覺。有一天,她突然改變了自稱,把頭髮剪成像男生一樣的短髮。原本跟她有交情的孩子們,甚至只是會跟她閒聊的孩子們,都因此而疏遠了她。惠裏終於被孤立了。
使徒任由內心湧現的莫名情感驅使,舉起閃耀的大劍,打算將那道光斬成兩半。使徒知道始的子彈能夠產生衝擊波,以前曾經一擊就在大劍上留下裂痕。因此,使徒判斷不能以大劍爲盾,而是要將子彈斬斷。
感想、意見、錯字漏字報告,都十分感謝。
同時,她也相信,只要懲罰結束,母親就會變回以前那個總是溫柔微笑的穩重母親。
面對使徒那有如犯規的兇惡固有能力,這樣的發言可說是傲慢至極。
也難怪她會有這樣的錯覺。
——爸爸死掉的那一幕。
對光輝來說,自己已經是過去的人了。
但是,即使如此,經過電磁加速的閃光在剎那之間就能抵達目標。在抵達目標的數米之前,子彈會自動修正軌道。即使使徒擁有犯規級的知覺能力與反應速度,也不可能閃避。
希雅從通道邊緣往下看,說出她的感想。正如她所說,即使往下方看去,牆壁的底部與地面都被極彩色的空間吞噬,完全無法判別。筆直延伸的通道前方,也從一定距離之後就被極彩色的空間吞噬,難以確認距離。
這就是使徒的迴避與大劍的防禦都無法抵擋的攻擊的真面目。
只要死亡之舞持續下去,使徒們就會一個接着一個地被射穿眉心,腦袋爆裂,有如斷了線的人偶般墜落。
因此,她們不明白同胞們爲何會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下被射殺,又在那一瞬間陷入了困惑。
始理解了封印石與類蠍子融合有機物與無機物的原理,開發出了這種子彈。簡單來說,就是能夠執行單純命令的子彈型生體哥雷姆。
即使以大劍爲盾,三度衝擊波也會凝聚爲一擊,對大劍造成致命性的損傷,緊接着第二擊會連同大劍一起射穿額頭。遠距離攻擊與魔法也一樣,使徒們試圖發動的瞬間,呼吸就會被始完全看穿,反而會露出破綻。即使嘗試接近戰,也會被軌道彎曲的子彈迎擊。
希雅的兔耳豎立起來,同時發出警告。雖然一行人一直保持警戒,但除了希雅以外,所有人都被這攻擊殺得措手不及。這表示希雅的『未來視』發動了,同時也表示這攻擊有殲滅的危險性。
「呼哈哈哈,別這樣誇獎妾身,妾身會害羞的。」
當時,惠裏才五歲,卻每天承受着暴力與辱罵,只能一味地忍耐。母親總是說「都是你的錯」。以五歲的孩子來說,惠裏算是聰明的,她能夠理解母親的話。她相信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父親——比任何人都相信這一點的,正是惠裏自己。
這樣鬱悶的日子發生了變化。
使徒之間可以共享記憶。即使不是澤克斯特直接下手,只要是『使徒』做過的事,就等於是澤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來,她能夠忍受這樣的狀態好幾年,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說是很驚人了。
——你不是一個人。我會保護惠裏的。
始大聲怒吼。所有人反射性地聚集到始的身邊。同時,始從『寶物庫Ⅱ』中取出巨大的盾牌,將出現在空中的盾牌插在地上,同時注入魔力。
惠裏用她纖細的手臂,勉強抬起身體,上半身大大地探出欄杆之外。她彷彿被吸進去似地,往橋下墜落……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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