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神更惡質的煽動者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6萬 字
原本彷彿在黑暗水底載浮載沉的感覺逐漸變得鮮明。閉上的眼皮內側開始看見淡淡的光芒,原本沉浸在寂靜中的耳朵也開始捕捉到雜音。
「——爸——起來——爸。」
「始——」
「快起來——始——」
聽見覆數個感覺很拼命的聲音,始的意識自然地開始顫抖。強烈的倦怠感讓始很想說出「再讓我睡五年」這句經典臺詞,但他還是勉強壓抑住這股衝動,讓意識逐漸清醒。
同時,原本包覆着身體的溫暖也滲透到身體的中心,不僅消除倦怠感,還像是在引擎投入燃料般產生活力。
始感覺到意識急速上浮,同時輕輕睜開眼睛。
瞬間,他的視野中出現許多張臉,彷彿輪盤般呈圓形排列。如果世上的男人有相同的經驗,一定會忍不住說出「啊啊,我死了,這裏是天堂……」這種話吧。因爲眼前聚集了美女、美少女、美幼女。
「不管怎麼看都是黑道……」背後傳來這樣的嘀咕聲,但始完全當作沒聽見。接着,繆又嘀咕了一句「爸爸好帥!」,讓其他人驚愕地叫道「咦!?那樣很帥嗎!?」,但始還是當作沒聽見。
「你在我徘徊生死邊緣的時候,到底想做什麼……」
「我正要談這件事。」
「就是說啊。如果不是香織小姐,後果不堪設想……你真的太亂來了!」
女兒如此堅強,始的表情也跟着緩和下來。
「沒錯。具體的方法我之後再想,不過,我打算大量使用我的神器。我要將一般士兵、冒險者、傭兵全都超強化。我要讓所有人配備兵器,對空兵器也要充實。雖然只有三天的時間,應該會很喫緊,不過這方面你們應該會幫忙吧?」
愛子無奈地眯起眼睛瞪着始。在烏爾鎮的時候也是這樣,愛子相信始絕對有煽動家的才能。
「唉,沒辦法。如果是弗利德的親信或士兵就算了,一般人的話……」
「不,別這麼說。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你的心臟一度停止跳動……嗚嗚,真的、真的太好了……」
始停頓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人都察覺了自己想做的事,任由胸中湧現的衝動驅使自己。
「嗯……繆,我也要向你道歉。讓你看到爸爸沒出息的一面。還有,謝謝你阻止了爸爸。看來,繆已經比爸爸強得多了。」
「對啊!不能想辦法再做一把嗎!?」
「「「啊啊~~~!!」」」
說到這裏,始停頓了一下,衆人紛紛露出心疼的表情。從剛纔的失控來看,衆人明白始有多麼重視月,因此都忍不住同情他。
「可、可是小愛老師……」
「關於這一點,我想應該有辦法解決。只要請香織或緹奧使用再生魔法就行了。」
不,以永山隊伍與園部等小愛護衛隊爲首,有幾個學生——尤其是女學生們,似乎敏感地察覺到了。她們有些驚訝地交互凝視着雫與始,然後像是理解了什麼似地點頭。
(我真是沒用。月阻止了我,這些傢伙也支持着我,我卻差點自己捨棄了『我』……)
「對手是怪物?寡不敵衆?那種事會造成什麼障礙嗎?」
「誰是『老公』,什麼『媽媽的』!請不要趁亂假扮夫妻!」
「是啊。但是,下次會贏。」
雖然『撒嬌』應該是出自真心,但如果氣氛從一開始就緊繃的話,她肯定不會說出口。她應該是敏銳地察覺了氣氛,才刻意那麼做的。雖然不知道她是刻意還是無意。
事到如今,始才強烈地體會到這一點。他仰望天空,思念着最愛的人,以可靠的同伴們的笑容,將苦澀的敗北記憶覆蓋過去,悄悄地立下誓言。
「謝啦,南雲。」
「關於【神域】,我只知道那是我等魔人的樂園。據說只要能被接納進入其中,我等就能成爲更優越的種族。而且,還能在新天地更加繁榮……關於【神門】,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猜想,使徒大人或許有辦法打開……」
始不耐煩地皺起眉頭,視線不自然地移向同學們的桌子,愛子有非常不好的預感,急忙大聲喝道:
看到他這樣,雫「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始的表情既悲傷又充滿決心,難以形容。希雅等人正想開口叫他……
這個牢籠被賦予了空間魔法,固定在空間之中,憑一般的力量是不可能逃脫的。始之所以做出牢籠,將魔人們關起來,代表他不打算取他們的性命。察覺這一點,魔人們雖然仍緊張,但還是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是要我去向密雷迪尋求協助,對吧?」
背後又有人嘀咕「這樣跟剛纔沒什麼差別吧?」,但始當作沒聽見。
希雅、香織、雫發出驚叫,緹奧的稱讚則顯得有些脫線。由於希雅等人緊貼着始,所以他沒看見,不過愛子等人似乎也在希雅她們的後方形成人牆,她們也發出了驚叫。至於是誰發出驚叫,就不用多說了。
香織這麼喃喃道。但是,可能性應該很低。埃希德恐怕要等到完全掌握肉體的控制之後纔會出來,而那也就是大侵攻的時候。既然如此,不管祂主動出來還是我們主動去找祂,結果都一樣。
雖然鈴無法否認自己還不熟悉變成魔法,但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神代魔法卻完全派不上用場,讓她感到無力,懊惱地咬牙。
「竟然對那麼小的孩子伸出魔爪……真是色魔王。」「……蘿莉控。」「竟然跟女兒……太不正常了。」「南雲同學,你真的太屌了。」同學們聚集在不遠處,議論紛紛。始決定當作什麼都沒聽見。就連魔人族都露出戰慄的表情,但始說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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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奪回月,殺死祂。攻守交換了,我是獵人,祂是獵物。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都要讓祂發出慘叫。我要讓那個深信自己是特別的自稱神明,知道我纔是真正的怪物。」
「知、知道……」
彷彿在等待這一刻似地,始開口了。他的話語如火焰般熾熱,卻如流水般滲透人心;如大地般強而有力,卻如微風般包覆一切。
在熱血沸騰的人羣中,始展現出宛如野狼般的目光與獠牙。
「哦哦!?」永山隊伍的野村健太郎突然被點名,發出奇怪的叫聲。他似乎完全沒想到始會在這個時候指名他。
「南雲同學,不需要你出手。惠裏跟光輝同學都交給鈴來處理。不管是【神域】還是哪裏,鈴都會闖進去的!」
始重新振作起來,板起臉孔,坐起上半身。然後,他用眼神向蕾蜜雅示意,要她抓住精神上逐漸混血化的繆。
希雅等人堅定地點頭,同學們則困惑地就座。
希雅充滿活力地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辦法對付侵攻過來的使徒大軍嗎?」
當初,始與月兩人從深淵之底出發,做好覺悟與世界爲敵。不知不覺間,竟然聚集了這麼多願意守護他們的人,即使他們有如怪物。
看來,鈴的心靈似乎有些受挫。她一直希望能再見到惠裏,但是惠裏完全不理會她,甚至還恣意地操弄她,讓她完全無能爲力。其實,鈴在戰鬥中用簡易版的時空之門召喚出來的魔物,也被使徒秒殺了。
「敵人自稱神,擁有與神相稱的強大力量。軍隊全部都是一騎當千。還有超乎常識的魔物,以及不怕死的強化傀儡兵。」
「哎呀哎呀,我的女兒真是大膽。不過呢,繆,你是我的女兒,所以不可以瞄準嘴脣,老公的嘴脣是媽媽的哦?」
「爸爸,沒事吧?」
「好了,雖然我並不期待,但還是得問你們幾個問題。如果不知道,那也無所謂,但我不允許你們說謊或保持緘默。當然,要逞強是你們的自由,不過……代價可是很高的。如果你們重視身邊的人,就給我老實回答。」
「啊?你以爲自己有資格跟我談判嗎?這種事當然要看我的心情。你們最好一邊搓着手,一邊笑咪咪地回答我的問題。別忘了,以弗利德爲首的魔人族可是對我殺意十足。光是現在還活着,你們就該哭着感謝我了。」
「……突、突然說這種話,太卑鄙了。」
看到始的眼神沒有虛無的空洞感,散發出一如往常的灑脫氣息,香織等人鬆了一口氣,繆也開心地笑了。
「把你們所知道的關於【神域】的情報全說出來。還有,香織……你們剛纔好像說過,希望使徒能幫你們打開【神門】,使徒有辦法獨自打開【神門】嗎?」
雖然這把劍是石造的,而且劍身細長,但藉由壓縮煉成,使它成爲高密度、超重量的武器。另外,劍身周圍似乎也附加了風爪,空氣微微晃動,以即席製造的石刀來說,它散發出異常的壓迫感。
因此,在場的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即使一度敗北、被奪走重要的事物,眼前這個渾身是傷的少年仍能將這樣的事實化爲養分,將任何不可能化爲可能。
始嘆了一口氣,但看起來並沒有很失望。他搖了搖頭,眯起眼睛。魔人們以爲自己要被殺了,身體抖了一下。
「南雲同學不會說那種謊!……不會說謊……不會說謊哦?……不會說…………謊吧?」
「什麼加油啊!那是什麼演講!?竟然能滔滔不絕地說出那種話……我看南雲同學纔是煽動家吧。」
雖然他們是魔人,但同學們看到眼前害怕的孩子免於被慘殺,都鬆了一口氣。
始自覺這招很有效,也知道非做不可,但愛子似乎無法釋懷,始不禁露出苦笑。
「不行。水晶鑰跟寶物庫一樣,都已經被破壞了。有水晶鑰的話,確實可以直接前往【神域】……但是,沒有月的話,我頂多只能做出劣化版的水晶鑰。」
「其實,我事先將一些無法替代的重要物品,透過空間之門傳送至修尼雪原的境界線,埋在地底。」
「這方面就靠神器設法解決吧。」
園部、野村、玉井懇求似地說道。其他同學們也大聲吵鬧,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始。
「你是土術師吧?」
「始、始同學……」
「嗯,謝謝你,南雲同學。」
「不愧是緹奧。既然世界面臨危機,龍人族的規矩應該也無足輕重了。即使沒有緹奧那麼強,但只要有龍人的力量與我的神器,應該也能對抗使徒。」
雖說是爲了讓始恢復正常,但繆挺身保護了八成的魔人。這時候斬殺他們,未免太無情了。更何況,現在氣氛上來說,大家都認爲始應該不會對毫無抵抗的人下毒手。這時候要是說「咦?我要把你們全部殺光,有什麼問題嗎?」然後真的動手的話……氣氛肯定會降到冰點,大家會尷尬到無地自容。
「空間之門?主人,不是說神器已經全部被破壞了嗎?」
「嗚……這麼說也是……」
他的口氣平靜,但是卻特別地清晰。
「各位同學安靜!請不要吵鬧!冷靜下來!」
雫的臉頰微微泛紅,答應了始的請託。
他們的周圍迸出紅色電光。纔剛這麼想,地板的石頭就變形,圍住他們,幾秒後就形成了牢籠。
繆、希雅、香織、緹奧、雫各自呼喚着始的名字,同時安心地鬆了一口氣。她們的眼角都泛着淚光,可見她們有多麼擔心。
寂靜持續了一段時間,始激烈的話語與氣氛,令同學們說不出話來。有人畏縮地縮着身子,有人用閃亮亮的眼神看着始,有人臉頰泛紅地看着始,也有人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
「我、我纔沒有想接吻呢。」
「可惡……別再管我們了啦……」
「……真的很抱歉。我不會再失控了。」
香織激動地哭了起來。聽她這麼說,始察覺自己剛纔的狀況真的很危險,臉頰抽搐着,同時向她道謝。希雅氣呼呼地責備他,同時緊緊地握住了他僅存的那隻手。
「嘿嘿,因爲我是爸爸的女兒啊~當然比爸爸強咯~」
「唔,直接前往的方法……主人啊,還是隻能靠水晶鑰……」
繆露出傻呼呼的笑容,同時將臉埋在始的胸口磨蹭。看來她因爲被稱讚而感到驕傲,又因爲被誇獎而感到害羞。始用希雅放開的右手,溫柔地撫摸繆的頭。
「……嗯,讓你們擔心了。我的傷勢……是香織幫我治療的吧。謝謝你。」
始轉身背對被關在牢籠裏的魔人們,回到希雅等人的身邊。然後,他開始進行比先前更醒目的煉成,轉眼間就造出了符合人數的桌椅。
「啊……」
「始先生!」
始這麼說道。他只剩一隻眼睛、一隻手臂,頭髮也像是被吸走了精氣似地變得蒼白。這正是過去被稱爲無能的男人所走過的軌跡。是他屠殺衆多怪物、吸收它們的力量、往上爬升的證明。而且,實際上,他已經在在場的所有人面前證明了人類也能勝過神的事實。
「吵死了,反正已經被破壞,沒有意義了。別吵了。」
始雖然說對這個世界的人沒興趣,但與他有緣的人們卻都是大人物。莉莉安娜想到腦中浮現的那些人物,儘管感到頭暈,卻也認爲如果是那些人,確實會認真看待這件事。
始不理會一臉不滿的繆,以嚴肅的眼光環視衆人,開口說道:
「是啊。即使是龍人族,面臨這樣的事態,也不會選擇按兵不動。妾身可以保證他們的實力。但是,隱密的村落……離這裏相當遠,三天內是無法抵達的……」
始在內心抱怨「這種時候就該堅持到底啊!」,不過這也算是自作自受,所以始只是皺起眉頭。對於因爲突然的喜訊,接着又失望而無法冷靜的同學們,始毫不留情地說道:
「是啊……我們得另外找方法前往【神域】,或者是找出方法突破【神門】。後者的話,應該會在三天後的大侵略時出現。」
「……上次我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不是嗎?」
「總之,你們就乖乖待在裏面吧。要是敢輕舉妄動,給我添麻煩的話……知道後果吧?」
「這……是可以,但是爲什麼是我?」
「我、我知道了。我試試看。」
「!!是!請交給我吧!我會大力煽動的!發揮社會科教師的本領!」
「喂,八重樫,你爲什麼一臉尷尬地移開視線?」
看到愛子跳來跳去地勸阻,學生們姑且安靜下來。即使如此,學生們的心情就像眼前吊着胡蘿蔔的馬,欲言又止地動着嘴巴。
「咦?呃、是啊,我是土術師……」
「真是唐璜。現代唐璜……南雲同學太厲害了。」幾個女生紅着臉,不時地偷瞄着始。不過現在是嚴肅的時間,所以她們的反應被忽視了。
「你們該不會忘了吧?我可是被你們稱爲無能的時候,墜落深淵,然後又爬上來的人哦?」
「要、要塞?」
香織連忙將繆拉開,繆不滿地嘟起嘴,在始的身上鬧脾氣。「不要~!我要跟爸爸親親!我要親嘴!」
雫紅着臉,不時地偷瞄着始,同時這麼說道。同學們都訝異地看着她。他們不知道雫的心情,所以完全沒想到,班上兩大美少女之一的雫竟然也被攻陷了。
「瞭解!」
接着,始又交代了一些細節。人生中最濃密的三天即將開始,始的臉上浮現無懼的笑容,再度環視所有人。
香織、繆、蕾蜜雅都爽快地答應了。之所以讓繆與蕾蜜雅跟着始,是爲了預防萬一,避免她們再度被當成人質。不過,始之所以讓她們跟着,也是爲了在專注於採取與煉成的時候,讓她們幫忙照料生活起居,因此並不是爲了預防人質問題。
「我也這麼認爲。那就拜託你了。」
看來她們想趁始睡着時偷襲,但最後以未遂收場。幸好始在回覆後很快就醒來了,魔人們也還跪在地上,一臉困惑。這表示始失去意識後,沒有經過太久的時間。
「是!交給我吧!請看我發揮公主的權力與人氣!民衆根本手到擒來!」
鈴現在仍能回想起,看不見的刀刃從外往內撫摸身體的感觸,她無法不去回想。龍太郎和雫似乎也一樣,他們撫摸着脖子和手腳,臉上露出不快的表情。因爲當時他們有一段時間感覺不到自己手腳的存在。在那樣的情況下,雫卻能解開咒縛,採取行動,甚至進行戰鬥,她的精神力實在值得稱讚。
「嘖,沒用的傢伙。其他人呢?」
「我、我得去回收纔行!必須儘快回收纔行!我的身體……」
「呃、不,我也不知道更多了……」
社會科教師的本領是煽動……始真希望她向全國的社會科教師道歉。始將視線從幹勁十足的愛子身上移開,再度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就算說三天後世界可能會毀滅,究竟有多少人會相信呢?……更何況,要對抗的還是使徒。最壞的情況下,我們可能會被當成壞人……」
「嗯,妾身明白。是要妾身回故鄉一趟,對吧?」
兩人察覺到始目光中的言外之意。也就是說,光輝交給始處理好嗎?還是自己設法解決?始把選擇權交給他們。當然,如果交給始,始只會選擇抹殺,這一點兩人也正確地理解了。
「因爲加哈路德很中意你。爲了保險起見,爲了讓你能順利說服他,所以纔派你去。畢竟帝國那邊可能有人因爲制約的首飾而懷恨在心。考慮到交涉能力與戰鬥力,沒有其他人能勝任。」
因此,始決定先保留對魔人們的處置,同時決定只要他們敢輕舉妄動,就馬上砍下他們的腦袋。
愛子似乎很緊張,沒有聽見周圍的聲音。如果她是明知故問……那就太可怕了,因爲那就表示小愛不顧一切,勇往直前。她身爲教師的自己,以及自我認同都面臨崩壞的危機,始只能祈禱她不是明知故問。
不過,希雅、香織、緹奧、雫的眼光堅定,毫不動搖。
鈴忍不住抬起頭,始繼續說道:
始對香織等人點頭,然後將眼光轉向希雅。
「…………………………拜託你了,莉莉安娜。」
「現在的情況也一樣,不管是對手是神,還是祂的軍隊……我現在還活着,祂沒有殺死我,而且還給了我祂自己的情報。」
「沒有人幫助我,沒有糧食,周圍充滿怪物。再加上我沒有魔法的才能,也沒有左手……但是我活下來了。」
剛纔爲了阻止始,繆踏入了危險地帶。當時,她模仿始,鼓起了勇氣。在短暫卻濃密的相處時間中,繆得到了力量。而繆得到的,不只是始所給予的。
「你是說『再生』過去的光景,對吧?就像在梅爾基涅大迷宮體驗過的那樣。」
始似乎並不在意鈴的反應,他說道:
始的臉頰抽動,同時很想吐槽對面座位上那個紅着臉,抬眼偷看自己的小動物,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和周圍的狀況?
始目光炯炯地望向鈴,鈴身子一震,臉頰卻不知爲何泛紅。始向她問道:
鈴展現出平時開朗的氣氛,臉上浮現桀驁不馴的笑容。
鈴與龍太郎笑咪咪地道謝。始揮了揮手,要他們別放在心上,正要繼續往下說的時候,莉莉安娜開口了。
回應他的,當然是無數的咆哮。
聽到愛子的『請求』,同學們一陣騷動,可以聽見「咦?這是怎麼回事?」、「這個氣氛是怎麼回事……」、「騙、騙人的吧……」、「始大人……果然厲害」等聲音,順便一提,小愛護衛隊的成員們咬牙切齒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嗯,我明白了,始同學。」
而且,埃希德所施展的幻術——當時,鈴等人一瞬間以爲自己被切成碎片,那感覺真實得彷彿是現實。手腳被切斷,鮮血飛濺,身體像不倒翁一樣滾落,上半身與下半身份家,雙肩被砍下,最後頭顱落地。
「嗯?我說拜託你了……」
「爲什麼能說得這麼肯定!?他能用一句話就辦到任何事,力量強大無比,魔法根本無法與之相比。而且,他還有使徒、弗利德、魔物……連惠裏……還有光輝同學都站在他那邊……他可是貨真價實的怪物啊。」
「谷口,如果已經不行了,你就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吧。我會結束這一切。」
「只要是我能辦得到的事,請儘管吩咐。」
雖然她剛纔似乎說了不該由公主說出口的話,不過那一定是錯覺。深受民衆愛戴的公主,不可能認爲操縱民衆是件簡單的事。
不過,始也察覺到她們的氣氛有點像在開玩笑,而且是故意的。本來這裏應該還有一個存在感強烈到無法忽視的重要同伴纔對。
莉莉安娜面有難色地指出另一個問題。不過,始似乎也早已想好了對策。
看到始突然採取行動,希雅等人驚訝地睜大雙眼,看到始的視線朝向魔人,她們的表情顯得有些緊張。
「什麼!?那麼,門鑰也……?」
「我會準備對空武器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要讓所有人配備兵器,對空兵器也要充實。雖然只有三天的時間,應該會很喫緊,不過這方面你們應該會幫忙吧?」
「不、不是,不是那句……你是不是叫我愛子老師?」
「……愛子,拜託你了。」
每個人都面露難色。這時候,始爽快地回答了。
始嘆了口氣,在衆人刺人的目光注視下,他下定決心開口:
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始開口說道:
始的表情轉爲嚴肅,原本和緩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愛子與莉莉安娜也收斂了先前的羞澀與甜蜜氣氛,讓氣氛變得嚴肅。該嚴肅的時候就嚴肅,該放鬆的時候就放鬆,不愧是教師與公主。
「要奪回月小姐,就必須前往他們所說的【神域】。但是,那道黃金之門不讓始先生通過。如果只有埃希德選中的人才能通過,那就需要別的對策。」
始環視衆人,每個人都堅定地點頭,表示當然願意。意外的是,就連那些因爲受挫而放棄戰鬥的學生們,也以堅定的眼光看着始。或許是始的鬥志激勵了他們。
「呃、呃……也就是說,你有辦法對付侵攻過來的使徒大軍嗎?」
「這是人類總體戰,就算聚集戰力,如果只是烏合之衆也沒有意義,我們需要強大的領導者,一國之王的格調不夠,能辦到的只有愛子老師,拜託你了。」
謁見大廳頓時鴉雀無聲,每個人都自然地傾聽始說話。
「沒、沒有,因爲南雲同學總是隻叫我『老師』……」
「雖然現在因爲使徒的襲擊而陷入混亂,但幸好使徒的目的似乎只是要抓我們,一般士兵與騎士團應該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害。即使如此,三天內能動員的戰力仍然有限。面對一騎當千的使徒,這樣的戰力是否足夠,實在很難說……而且,即使能湊齊人數,你有辦法準備數量如此龐大的強力神器,足以對抗使徒嗎?」
「唔……拜託你了,莉莉。」
「嗯?公主,怎麼了?」
「喝啊啊啊啊啊!好!我不會再畏畏縮縮的了!我可不能讓南雲跟鈴專美於前!光輝那個混賬,看我揍醒他!」
始這句話不是在關心鈴,正好相反,他是在試探鈴。始的意思是,鈴如果還沒把想說的話說出來,還沒讓對方明白自己的心意,就這樣結束也沒關係嗎?如果鈴覺得這樣沒關係,始就會在鈴縮着身子的期間,把一切——包含收拾惠裏在內——全部結束。
「首先,來整理情報。自稱埃希德的神佔據了月的肉體。但是,如果埃希德所言不假,他最少要三天才能完全掌握那具肉體。」
「八重樫,你去帝國一趟。跟去海利希王國一樣,你可以用空間之門前往帝國。我會複製通往王國的空間之門鑰匙給你,你去說服加哈路德,讓他派出戰力前往王國。」
「好!繆會幫忙的!」
「主人!」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愛子身體一震。始則是高聲對愛子說道:
仔細一看,希雅和香織也別過頭去,剛纔憂心的表情不知到哪去了。
「……剛纔的話是指最後那句?」
「啊?就這樣?你該不會是想敷衍我吧?信仰與孩子,你只能保住其中一邊,懂嗎?」
「祂確實這麼說過……」
「誰要你玩文字遊戲……」
「呃,繆,你做什麼!?」
始不解地問道。繆對他露出有點像『姐姐』的笑容。那笑容讓始莫名地感到似曾相識。對了,那笑容——
「當然。人數方面,我會利用空間之門從各地召集過來。爲此,我必須在準備神器的同時,讓你們在世界各地奔波。」
「從帝國調派戰力過來,同時將一般市民送回帝都。這樣應該就行了。」
如果能使用空間之門,要在三天內從世界各地召集戰力,確實是輕而易舉……
在她們的心中,奪回月已經是既定事項,而且深信一定能成功。因此,她們沒必要表現出陰沉或嚴肅的態度。從剛纔開始,她們的對話中就有很多玩笑與俏皮話,也是爲了表現出這樣的態度。
「是啊。光輝那個笨蛋,必須給他嚴厲的懲罰纔行。惠裏那張笑嘻嘻的臉,不揍扁她我可不甘心……而、而且,只要是南雲同學要去的地方,不管哪裏我都打算跟着去……一直跟着……」
始在腦中重新排列優先級,同時繼續移動視線。
魔人族的倖存者們全都閉上了嘴。始睥睨着他們,開口說道:
感謝各位讀者一直以來的支持。
順帶一提,桌椅共有兩組。始、希雅、香織、緹奧、雫、鈴、龍郎等人,以及愛子、莉莉安娜、蕾蜜雅、繆坐一組,其他同學則坐另一組。不過,繆吵着要坐在始的腿上,蕾蜜雅察覺氣氛不對,於是將繆抱在懷裏。
「我們會贏。」
「再生魔法……?」
希雅接着始的話繼續說下去。
「那又如何?」
「老師跟莉莉安娜去王都。請你們聚集戰力,用演說提升士氣。要巧妙地煽動羣衆,讓他們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那裏的是卡薩諾瓦!不可以跟他對上眼!會懷孕的!」始的耳朵聽見這些話,臉頰不住抽動。
「我的最優先目標是救回月。爲此,我要在三天後的大進攻時,透過【神門】進入【神域】。中村與天之河就交給谷口等人。其他人負責迎擊來襲的使徒。」
「那、那個~南雲先生,可以打擾一下嗎?」
「我、我說的是真的!這又不是什麼考驗信仰的問題,我不會說謊的!更何況這關係到我兒子的性命!我真的只知道這些!」
不知爲何,愛子強烈反駁後,氣勢逐漸減弱,最後用困擾的眼神看着始。由於她利用『豐饒女神』之名,體驗過各種各樣的事,所以途中發覺自己無法斷言始不會說謊,頓時失去自信。
「始同學!」
「老師跟莉莉安娜去王都。請你們聚集戰力,用演說提升士氣。要巧妙地煽動羣衆,讓他們即使面對使徒也能毫不留情地戰鬥。另外,戰場應該會設在王都前的草原地帶。畢竟我們已經知道使徒會從【神山】背後來襲,總不能在王都內戰鬥。」
「好了,雖然我並不期待,但還是得問你們幾個問題。如果不知道,那也無所謂,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要加『老師』……」
「我、我會努力的……嗚嗚。」
「接下來,我要告訴你們三天後的計劃。首先,我打算前往奧爾庫司的最深處。因爲那裏是最適合大量生產神器的環境。香織、繆、蕾蜜雅,我希望你們跟我一起去,當我的助手。」
「求、求求你,饒了孩子的性命吧!」
雫非常動搖,她已經說出接吻這個字眼,表示她甚至沒有用人工呼吸當藉口,不過她本人似乎沒有發覺。始忍不住想吐槽:「大和撫子的形象到哪裏去了?」
看來繆需要再教育。再這樣下去,她長大後會是個面露無畏的笑容挑戰戰鬥,平時天真爛漫,不忘溫柔體貼,但偶爾會散發出性感魅力,在各種意義上都很高規格的女孩子。始只希望她絕對不要學會最後一點,也就是稀世的變態性。
「我會努力的!」
「別在意那種小事啦,老師。我播下的種子似乎要發芽了。既然如此,就該澆水使其成長茁壯,然後收割。我可是農夫呢。」
不知爲何,莉莉安娜也大聲說道。她的臉頰泛紅,杏仁形狀的美麗眼眸閃耀着期待的光芒。
「什、什麼障礙……那種事……」
「我、我也是……」
「拜託你,南雲!展現你的毅力吧!」
「不管怎麼說,主人沒事就好。雖然沒能達成『嘴對嘴』,妾身還是覺得可惜……」
香織擔心地呼喚始,始站起來,瞥了她一眼。然後,繆在蕾蜜雅的懷中注視着始,始看了繆一眼,聳了聳肩,輕聲一笑,言外之意就是「別擔心」。
「唔,不只妾身等人,竟然連主人也措手不及……繆真是可怕的孩子!」
「……好,拜託你了,公主。」
「如果一生中只有一度奮起的時刻,那就是現在,就是此時此刻!現在,就是此時此刻,燃燒你們的靈魂!爲了你們的願望,踏出一步!然後,所有人一起活着回去!如果你們辦得到,我就送你們回故鄉當作獎勵!」
在這樣的氣氛中,最先開口的是鈴。她一掃剛纔陰暗而軟弱的氣氛,以毅然決然的表情直視着始。
但是,始似乎還是太小看繆了。繆一直看着始與月,她的字典裏似乎沒有妥協或半吊子等詞。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徹底!繆的眼神如此訴說,同時伸出她那楓葉般的小手,貼在始的臉頰上。
「聽好了,各位同學,我非常明白你們的心情,但是請冷靜下來,仔細聽南雲同學的話。能夠回去的神器已經損壞,想要再做一個,必須藉助月小姐的力量。就算在這裏吵鬧,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始側着頭感到疑問,愛子坐立不安,或者該說忸忸怩怩地,抬眼開口問道:
「只、只要我們回答,你就會放過我們嗎?」
「……嗯,讓你們擔心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表情也跟着緩和下來。
緹奧這麼問始。始嘆了一口氣,搖頭。
始奸笑起來,表情非常邪惡。同學們都被他嚇到,連開口詢問的莉莉安娜也臉頰抽搐。不過,還是有一些女生用陶醉的眼光注視着始。
「嗯?繆?」
面臨世界危機,而且連故鄉地球都面臨危機,沒有人能不感受到精神上的負擔。要是悲觀的同學們之中有人失控,那可就麻煩了。因此,始才刻意調整氣氛,避免過度緊繃。
始的眼神閃耀兇光,燃燒着殺意。他揚起嘴角,露出犬齒,彷彿要咬死對手。看到始那宛如盯上獵物的野狼模樣,有人忍不住吞了口唾液。
反過來說,只要鈴站起來,始就會讓鈴自由處置惠裏。
他的態度輕鬆,讓鈴有些不悅地反駁。
「……我會努力的!」
「這樣啊。那麼,闖入【神域】的成員,就由我們加上谷口、坂上……也就是最近的成員。如果天之河他們在那邊出現,就隨你們處置。但是……不準手下留情。」
同學們也跟着她,適度地放鬆肩膀的力氣,同時保持緊張感。
莉莉安娜不解地歪着頭。香織則察覺了始的意圖,拍了一下手。
雖然始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避免了成爲小女孩——而且還是女兒初吻對象的異常事態,但對周圍的人們來說,似乎沒什麼差別。
始用石刀敲着自己的肩膀,自然地威脅道。背後似乎有某個同學嘀咕着「好像流氓……」,但始當作沒聽見。
「沒錯。將這裏發生的事重現,用影像記錄用神器保存下來,再讓各地的高層們觀看。至今見過面的人……布魯克的凱瑟琳、弗連的伊爾瓦、霍爾亞得的羅亞、安卡吉的朗基、費雅貝魯根的艾爾夫雷利克、帝國的加哈路德,如果是這些人,應該不會一開始就懷疑我們,也比較容易聚集戰力吧。」
「我想,即使如此,應該還是能通過纔對……即使不行,這次我一定會在半天內通過給你看。對現在的我來說,那個大迷宮就跟遊樂場沒兩樣。」
在旁人看來,那幅景象就是始被小女孩推倒,被親吻。這也難怪,可怕的是繆模仿月的重現率之高,還是吸血姬平常就推倒始,讓繆有樣學樣的好色程度……
「可是,南雲也有可能是以奪回她爲優先,所以才說謊……」
始的目光也看向龍太郎和雫。
「谷口、坂上,你們去樹海。跟郝里亞與費雅貝魯根的人說一聲,把能戰鬥的人送到王都。辦完之後就跟我聯絡,我會去奧爾庫司接你們。在時限之前,你們就去率領深淵的魔物,強化它們吧。畢竟難得有變成魔法嘛。」
彷彿在等待這一刻似地,始開口了。他的話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懼。光是想到可能會再遭遇那種事,身體便自然地畏縮。
雖然魔人們已經恢復正常,但剛纔還揚言要殺了始等人,然後馬上前往【神域】。就始來說,他很想馬上斬殺他們……
剛纔挺身保護孩子的魔人,看起來像是孩子的父親。他有些猶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咦咦!?我、我嗎!?應該說煽動!?」
「我會準備對空武器與重型火器,還有其他手段。另外,野村!」
話雖如此,一聽到土葬,香織還是忍不住焦急了起來。始見狀,伸手撫摸香織的頭,安撫她的情緒。
「……唉。我來整理一下。」
始搖搖頭,甩開不好的想象,緩緩地煉成,從地板的石頭製造出一把刀風之劍。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怎麼說?」
(該不會是在模仿月吧?)
「沒必要爲了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更沒必要爲了世界而戰。沒必要揹負這種東西。就像我爲了奪回最愛而戰一樣,在場的所有人只要爲了各自的理由而戰就行了。理由沒有大小之分,沒有輕重之分。想回家、想見家人、爲了朋友、爲了戀人、爲了活下去、單純只是看不順眼……任何理由都行。」
「爸爸,你沒事了嗎?」
她不在了——爲這個事實感到傷痛的,不只是始一個人。即使如此,希雅她們還是以自己的方式關心始,爲了不讓自己的心因寂寞而受挫,她們像這樣以小丑般的氣氛互相扶持。
「我們要贏。」
然後……
「是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擔心,主動出來的話,那就輕鬆多了……」
接着,始陸續對其他同學們下達指示。同學們都被他的氣勢震懾,只能乖乖地點頭。始的用意是,讓同學們有具體的任務,才能在逐漸高漲的緊張感中保持鎮定。
蕾蜜雅不知何時鑽到了希雅的身旁,如此說道。希雅大聲地吐槽。
「沒錯。如果能打聽到任何關於埃希德或【神域】的情報,就算是賺到了。上次被強制排除在外,所以不知道捷徑在哪裏。我會先給你攻略的證明,如果在布魯克近郊的泉水沒有反應,就非得再通過迷宮不可。」
「好了,回到正題。如果是劣化版的水晶鑰,說不定能突破那個【神門】。雖然很可惜……但是,我們只能等到三天後的大侵攻,等使徒們出現的瞬間再使用。」
月總是陪伴在始的身旁,與始的心靈相通。繆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從她身上學到了很多。繆似乎是認爲,如果要鼓勵始,只要模仿『月姐姐』就行了。
身爲海利希王國的公主,莉莉安娜的擔憂非常合理。要是使徒全力發動分解能力,即使是大結界也撐不了多久。更何況,能跟使徒正面抗衡的,也只有始等人而已。雖然不知道始等人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打倒埃希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段期間內肯定會有大量的人們遭到虐殺。
「是嗎?」
「南、南雲同學,你剛纔最後說了什麼?」
鈴不禁愣住。聽到鈴的話,同學們原本露出絕望的表情,心想「怎麼可能贏得了神」,這時他們也抬起頭來。
「可是,南雲同學,使徒能在空中飛,平原地帶的戰鬥對我們不利吧……」
「唔,這理由還算可以接受……不過,明知我喜歡誰還派我去那個男人那裏,還是讓我有點受到打擊。算了,我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愛子等人不知道水晶鑰是什麼,不解地歪着頭。一旁的雫則露出沉痛的表情,向他們說明。當愛子和同學們聽到始其實已經得到返回地球的手段,一瞬間寂靜無聲,接着發出響徹謁見大廳的驚愕叫聲。
「那麼,你就跟王都的工匠還有適合土系魔法的人一起合作,在平原上建造簡易的要塞。」
「再來就是……對了,讓老師去煽動他們吧。」
莉莉安娜以懇求的眼光看着始。始對她點了個頭。
王國的莉莉安娜公主與冒險者公會的公會長當然也包含在內。這些人都是這個世界擁有力量的主要人物。
同學們的議論聲有增無減。他們看着始的眼神,不是充滿畏懼,就是莫名地充滿熱情。比起面對埃希德或亞爾夫海特的時候,現在的眼神看起來更充滿情緒。
同學們似乎也有同感。他們似乎看到了始在星球前垂下釣線,一邊竊笑一邊擺出帥氣姿勢的幻覺,然後不解地心想「咦?他跟埃希德好像?」。一部分女生則喃喃地喊着「南無阿彌陀佛……不,始大人……」,她們應該儘快恢復正常纔對。
然而,鈴無法忍受想起那種活着卻感覺死去的恐懼。光是想到可能會再遭遇那種事,身體便自然地畏縮。
說到這裏,始停頓了一下,確認衆人是否理解了大致上的方針。看到大家都堅定地點頭,始判斷沒有問題,繼續說下去。
始再度用石刀敲着肩膀,眯起眼睛,看起來很不高興。魔人們戰戰兢兢地求饒。背後又傳來「不管怎麼看都是南雲在當壞人……」的嘀咕聲,但始完全當作沒聽見。
但是,成長顯着的女童,果然輕易地搶先了在場的女性們。
「再說,你們現在回去之後又能怎樣?如果不先宰了那個臭神,祂下一個目標就是地球。回去也沒意義吧。」
「……莉莉。」
「來,站起來吧,人們啊!善良的埃希德大人被冒充,假使徒被操控,邪惡的冒牌埃希德正打算蹂躪這個世界!現在正是粉碎其野心的時候!與神之使者『豐穰女神』一起粉碎!——大概像這樣。加油吧。」
「總之,先坐下吧。我們來討論今後的計劃。」
「是啊……那個……可以再說一次剛纔的話嗎?」
聽到始提起香織原本的身體,所有人頓時驚覺。要是始沒有事先做好準備,香織的身體現在恐怕已經腐爛了。始的先見之明真是令人佩服。
「但是,也就如此而已。他們並不是無敵的。就像我一樣,神與使徒都是殺得死的。人類是能夠討伐超常存在的。」
原本一直很安靜的龍太郎似乎被她激勵了,大聲地吼了起來。
始嘆了一口氣,讓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同時環視衆人。他之所以配合愛子與莉莉安娜的發言,容許同學們起鬨,其實是爲了緩和氣氛。
愛子仔細地對他們說明:
聽了始的話,同學們有的掩面,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唉聲嘆氣。始不理會他們,繼續說下去。
不只是始,月也在先前的【冰雪洞窟】被希雅重新教育了一番。不只是希雅,香織她們一定也支持、拯救了月。
「有遮蔽物總是比較好吧?詳細情形去問王都的專家。之後我會送你專用的神器,你就用神器在平原上打造適合戰鬥的場地。」
「怎麼這樣!」同學們再度吵鬧了起來。始對他們施加『威壓』,強制讓他們閉嘴,同時說出讓他們重新認知現狀的話語。
始繼續說出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動的話語。
「呃,我的意思是,大侵攻的時候,如果始先生你們這些最高戰力都進入【神域】的話,王都遭受攻擊該怎麼辦……如果埃希德他們的話屬實,那麼大侵攻應該會從【神山】開始,對吧?考慮到使徒的力量,大結界應該撐不了多久……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暫時封住【神門】呢?」
「……抱歉。如果加哈路德敢亂來,就搬出我的名字。跟他說如果敢對八重樫雫出手,南雲始不會坐視不管。」
始仍然躺着,無法退後。手放在繆的背上,也無法推開她。始無法阻止她,只能勉強將臉別過去。繆的嘴脣貼上了始的嘴角。雖然只是小孩子天真無邪的親吻,但親吻就是親吻。
衆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響起。可以聽見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緊握的拳頭、踩穩的雙腳、咬緊的牙關,都發出低沉的呻吟。彷彿意志自然地發出的吶喊。
始用石刀拍打着男人的臉頰。抱着男人的少年發出「咿」的悲鳴,以恐懼的眼神看着始。
「既然這樣,就必須讓王都的居民避難纔行。雖說能用空間之門,但要在三天內讓所有居民避難……看來有必要加快腳步。」
「……有什麼問題嗎?」
「咳、咳咳!南、南雲先生……我、我也會努力的!」
「如果埃希德因爲亞爾布黑特沒有回來而擔心,主動出來的話,那就輕鬆多了……」
龍太郎一手握拳,打在另一手的手掌上,臉上同樣浮現桀驁不馴的笑容。其實,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也一直很沮喪。摯友竟然與自己爲敵,就連鈴都稍微抵抗過咒縛與幻覺,自己卻完全無法抵抗,讓他覺得自己很沒用,喪失了自信。不過,現在似乎已經沒事了。
「心、心臟停止跳動嗎?……那我更該感謝你了。」
「既然這樣,就必須讓王都的居民避難纔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震,臉頰卻不知爲何泛紅。始向她問道:
「爸爸!」
「我會努力的!」
聽到始這麼說,愛子瞬間身子一震,其實她從剛纔就一直髮抖,宛如小動物一般。而像小動物一樣的愛子,不知爲何坐立不安地偷看始,然後戰戰兢兢地詢問訝異的始:
「對。爲了在發生萬一的時候能讓繆她們逃走,我事先準備了應用性高的水晶鑰。雖然這東西反而害了我……不過,羅盤、攻略的證明、剩下的神水……當然還有門鑰,應該都埋在地底。對了,還有香織原本的身體。埋在地底的話,應該會比較涼爽,我想應該沒問題纔對……不過還是得儘快挖出來纔行,否則冰塊會融化,變成土葬。」
緹奧不解地問道。確實,鑰匙孔型神器『門洞』設置在世界各地,因此都完好無缺。但是,用來開門的鑰匙型神器『門鑰』應該收在『寶物庫』內,應該已經一起被破壞了纔對。
「不管怎樣,我不會說謊。再說我也不打算爲了只讓你們回去,而浪費時間。接下來我會傾注全力奪回月,回去的事是其次。」
另外,始打算在重火器生產出來之後,依序送往王都。讓同學們教導王都的人如何使用,也是比較有效率的做法。畢竟同學們就算不知道詳細構造,也比這個世界的人更懂得如何使用重火器。這個世界的人本來就沒有重火器的概念。
希雅充滿活力地點頭,始對她微笑。接着,始叫了緹奧。
「繆要代替月姐姐,讓爸爸打起精神!」
隔了一拍之後,他緩緩地開口。
「對,不過這次不要加『老師』……」
「希雅,我要你去萊森大迷宮。」
「南雲同學!」
鈴喃喃地說道。她低着頭,表情陰鬱。她想起了上次對上埃希德的時候,完全不是對手。
「……但是,我們贏得了祂嗎?」
下次更新的時間,預定是星期六的晚上六點。
莉莉安娜閉上眼睛,似乎在思考。隔了一拍之後,她開口說道:
「我就是看埃希德不順眼。所以,接下來,我絕對不會讓他稱心如意。雖然我不管這個世界的人會怎樣……但是,一想到他最後會因爲虐殺而大笑,我就非常不爽。所以,使徒、眷屬、弗利德、那些魔物,我都要殺光。他的東西、他的企圖,我都要徹底破壞。」
就在這時,呈現人間煉獄狀態的大廳內,響起一個完全不看狀況與場合的悠哉聲音。
「緹奧。」
「可是、可是,好不容易纔有可能回去……」
始確認過衆人的反應後,轉身在衆人的注視下,昂然地站在魔人面前。
然而,面臨最終局面,始卻萎靡不振,這也會造成問題,話雖如此,始又不能對現在有點失控的愛子說謊。始看向希雅、香織和雫,她們卻只是苦笑,沒有伸出援手。這種時候,真希望她們不要對複雜的少女心產生共鳴。
「老、老師和學生……這是十八禁遊戲吧。」「小、小愛被魔王的毒牙……」「是卡薩諾瓦……在那裏的是卡薩諾瓦!不可以跟他對上眼!會懷孕的!」始的耳朵聽見這些話,臉頰不住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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