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果然是變態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2萬 字
鈴、龍太郎、緹奧的回合。
——其實你早就發覺了。
這句話從攻略大迷陣的時候,就一直在鈴的耳邊呢喃着。如今,全身染成白色、眼眸呈現暗紅色的自己,正從正面將這句話拋向鈴。
每當聽到這句話,鈴的心就像是被壓牀機壓住一般,緊緊地被勒住,發出悲鳴。這是當然的,因爲承認這句話,對鈴來說就等於承認自己的罪。
負面情感所製造的虛像鈴,將事實擺在鈴的眼前。
那就是,鈴其實早就隱約察覺到惠裏的本質。
如果問十個人對中村惠裏的印象,十個人都會這麼回答吧。
她是個文靜內向的女孩子,能夠從退一步的位置客觀地觀察整體。平常雖然很少插嘴,但是該說話的時候,她總是能提出切中要點的意見,是個深思熟慮的女孩子。她總是跟在後方,面帶微笑地跟隨大家,宛如大和撫子一般。
那就是『總之,先笑吧』,真是隨便的建議。她說,這樣周圍就會改變。現在也來鈴家幫忙的幫傭阿姨,對鈴來說就像另一個母親。當時的鈴雖然不明白,但覺得如果這樣就不會寂寞的話,就實踐看看。
鈴與搖着頭的白色鈴對峙,她肩膀起伏喘着氣,顫抖的手握着鐵扇,儘管如此,她仍以凜然的聲音開口說道:
在這些人之中,只有鈴對惠裏的印象稍有不同。
周圍的地面被炸飛,冰片閃亮亮地在空中飛舞。果不其然,幻影鈴張開白色鐵扇遮住半張臉,全身被障壁的光輝包覆,毫髮無傷地出現。
緹奧在宣言的同時,猛然睜開雙眼。她的瞳孔縱向裂開,顯示出獸性,閃耀着燦爛的黃金光輝。同時,緹奧身上散發出無形的壓力,其壓力等同於大瀑布的水壓。但是,那與始宛如風暴般的暴力性不同,宛如仰望遙遠的靈峯一般,讓人自然地想要低頭,那樣的威壓——硬要說的話,就是所謂的霸氣吧。
如果這樣還不明白的話,緹奧便以龍人族的驕傲與高潔,做出宣言:
「那當然是因爲,我打飛了那個令人火大的傢伙,通過他開出的路後,看到鈴在同樣的房間角落睡得很熟,所以就先把你帶過來了。因爲怎麼搖你都叫不醒,又不能對你使用摔角招式。」
所以,鈴相信了。盲目地相信了。將感受到的違和感和不安都封印在內心深處,告訴自己惠裏沒有惡意,就算她別有用心,也一定是爲了身爲摯友的自己和身爲同伴的光輝他們好。
戰鬥開始後,一直重複這樣的過程。鈴的攻擊無論如何都無法突破白色鈴的防壁。而幻影鈴則是固守防備,毫不留情地用言語的利刃攻擊鈴。
「然而,只要持續揮舞理性的劍——我等就是龍人!」
「好過分啊。沒什麼啦,這種程度靠氣勢就能撐過去了。」
但不管是男方還是女方,搶奪的對象都太糟糕了。在談論慾望之前,他們就已經註定無能爲力了。就算再怎麼刺激想要搶奪的黑色情感,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龍太郎反而對煽動自己的另一個自己說「彆強人所難!給我面對現實!」,遷怒兼說教。
然而,她卻在沒有任何契機的情況下,突然挽回頹勢。幻影緹奧感到混亂,同時,朗朗的聲音逐漸響徹四周,甚至蓋過吐息演奏的轟然巨響。
「別跟其他人說哦。」
『……你的力量又稍微減弱了,看來你的決心是認真的。』
——想要帶給他人幸福,自己首先要幸福。相信很多人都聽過這句話,道理是一樣的。
『力量……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出悲鳴。這是當然的,因爲承認這句話,對鈴來說就等於承認自己的罪。
「咦?龍太郎同學?」
龍太郎所說的『那天』,就是在【奧爾庫司大迷宮】陷入空前危機時的事。月率領蒼龍蹂躪敵人,她既美麗又強大,甚至讓人感到神聖,態度泰然自若,與外表的年幼相反,散發出妖豔的氣氛,對鈴展現出些許的溫柔……這一切對高中生的少年少女來說,實在太過有魅力了。
「這個嘛,我不會說的。就算說了,龍太郎同學也只會受到傷害。話說,你也不該跟鈴說的。」
就在緹奧即將墮落的時候,忽然響起一道聲音。那是至今一直不發一語的緹奧的聲音。
「……龍太郎同學……多麼可憐……」
『你以爲只要臉上掛着笑容就好嗎?明明只是建立廣泛而膚淺的關係,沒有真正與人交心,卻以爲自己不是孤單一人?惠裏說得沒錯,你真是個大笨蛋。』
「不知答案,歷經星霜。正因爲如此,我們決定以靈魂揭示,自己是人還是獸。」
『你見到惠裏後要怎麼做?你明明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也知道自己一定會被她不由分說地以殺意和嘲笑對待。』
鈴沒有做該做的事,逃避現實,欺騙自己,讓許多人死去的罪惡感,以及明知好友性格扭曲,卻不願深入瞭解的後悔,雖然真心想見惠裏,卻不知道實際見到她後要怎麼做,不安與焦躁,彷彿在濃霧中徘徊。
聽到龍太郎的自我報告,鈴慌張了起來。在她的眼前,龍太郎正要說出沒問題的時候,卻變成紅色的魚尾獅了。看來他的內臟也受到相當大的傷害。
黑色和服的下襬與及腰的黑色長髮,隨着魔力的奔流飄揚,緹奧威風凜凜地站着,筆直地伸出手臂。如果始在場,即使月在身旁,他的目光也會不由自主地被緹奧的美麗身影吸引吧。
之後什麼也不剩。緹奧瞥了一眼立刻修復的冰之空間,以及新出現的冰之通道,既沒有特別高興,也沒有沉浸在感慨之中,轉身離去。
就結果而言,緹奧毫髮無傷。以黑色爲基調的和服衣襬輕柔地飄動,她單手優雅地撥開垂在前方的頭髮。甚至令人感到靜謐的氣氛,以及那美麗的舉止,與先前壓倒性的強大相輔相成,自然地令人浮現絕世美女這個詞彙。
首先,對父母坦率地表現出喜悅。笑咪咪地跳起來,被摸頭、收到禮物時全力表現出喜悅。其實,心裏還有疙瘩,但試着壓抑下來。於是,父母的表情變成鈴記憶中從未見過的害羞~沒出息的樣子。
鈴以平靜的眼神自白。
「這麼說來,龍太郎同學還好嗎?你看起來沒什麼煩惱……啊,如果難以啓齒的話,可以不用回答哦?」
在昏暗的水底漂盪的感覺中,鈴的意識微微清醒。
鈴用力地揮動鐵扇,同時詠唱咒文,讓所有的障壁具有指向性,然後爆炸。
「沒錯,鈴不會再只是說說而已,也不會再作天真的夢。鈴要超越你,往前方的道路前進!聚集吧,再度到來——『聖絕・轉』!!」
同時,鈴右側的冰壁的一部分突然融化,出現新的通道。
「希望小香香或緹奧小姐在……」
「呀啊!?」
於是,不知不覺間,鈴的周圍總是有人。那些人都是笑着開心地和鈴說話。看到這個景象,鈴覺得至今爲止的學校生活就像謊言一樣,變得快樂起來。
「嗯,要是你用那種方式叫醒鈴,鈴會發動睡醒的防護罩哦。」
「失去仁義時,我等只是野獸。」
「……那傢伙的臉讓我很火大。一想起來我又想揍飛他了。」
『我說了這麼多,你卻還是沒有強化呢。一開始明明只要我一說,你就會變弱。只要你否定,或是逃避現實,你就會變強……』
幻影緹奧沒有說話,她的表情似乎有所理解,又像是認輸一般,露出曖昧的微笑。
「不過,因爲一路順利過關斬將,所以情緒有點亢奮啦。」
身體似乎以一定的節奏搖晃着,鈴在模糊的意識中,覺得這就像搖籃一樣。然而,聽到咚咚的腳步聲,臉頰感受到溫暖,理解到那是體重較重的人的腳步聲與體溫的瞬間,鈴的意識急速地浮上。
但是,對年幼的鈴來說,這樣完全不夠……所以,她鬧彆扭,對偶爾見面的父母也採取冷淡、不可愛的態度,明明醒着卻故意裝睡……
「對,是我。」
「會合的只有你們兩人嗎?」
龍太郎面露苦笑,鈴也以苦笑回應。
「此身是獸,抑或是人?若世界的一切皆有意義,那麼答案又在何處?」
隨後,寬敞的空間隨着轟然巨響劇烈震動,天花板落下許多冰片。
幻影緹奧看到緹奧的力量減弱,嘴角一揚,伸出與噴吐攻擊相反的另一隻手。
如果淪落爲任憑感情驅使力量,傷害無辜之人的野獸,龍族會承認自己只是野獸。
白色鈴嗤笑道,但鈴也笑了。那不是演技,儘管包含苦澀與痛楚,卻是發自內心的笑。
「對吧?」
結果……鈴的願望似乎實現了。
鈴以爲惠裏也是一樣,以爲惠裏也對演技般的鈴感同身受。雖然惠裏別有用心,想要明哲保身,但是鈴以爲惠裏真的把鈴當成朋友、當成摯友。而且,鈴以爲惠裏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人,還是有善意的。
「嗨,鈴,你醒了嗎?」
鈴靠在龍太郎寬闊的背上,笑嘻嘻地道謝。仔細一看,龍太郎似乎也經歷了一場激戰,衣服破破爛爛的。雖然他踩着穩健的步伐,看起來卻像是受了重傷。
「不過,你遷怒似地正面挑戰,被打得那麼慘,這樣可不行哦。」
得知龍太郎通過了非常微妙的試煉,鈴露出微妙的表情。不久後,前方出現盡頭,看來在談話的期間已經抵達終點了。
「啊啊,這點程度沒什麼大不了啦。只是肋骨斷了五根,肩膀脫臼,手臂的骨頭也斷了而已。」
然而,現在重要的不是鈴的變化,而是龍太郎的心靈創傷(笑)。他喜歡的女人在眼前和其他男人卿卿我我,而他卻只能一直看着。確實,在始和月的面前,他不可能表現出愛上月的言行,也不敢散發出那樣的氣氛。因爲男人的自尊、骨氣和心靈會受到傷害。
她的聲音平靜,與其說是在對幻影說話,倒不如說是在確認自己心中的某種想法。
幻影緹奧看到緹奧的力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光輝,有如倒帶一般,障壁逐漸形成。
緹奧威風凜凜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所有的魔力都被奪走了……不過你一定會被打倒!」
聽到龍太郎這麼說,鈴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
『聖絕・轉』——這是利用再生魔法,將一度崩毀、消散的障壁魔力,再度形成障壁的魔法。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用在意。我只是被罵是窩囊廢而已。」
「雖然不知道,但鈴只知道必須去見她……」
聽到這句話,鈴和龍太郎都感到驚愕。他們只知道緹奧平時毫不掩飾地對始表達好感,所以他們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注視着緹奧。
幻影緹奧似乎因此心情大好,舌頭更加靈活地說道:
「如果是小香香或緹奧小姐就好了,因爲鈴還沒完全恢復……龍太郎同學也遍體鱗傷,謝謝你揹着鈴。」
「這樣啊。」緹奧點頭,表情顯得有些遺憾。然後,她露出悲傷的表情,讓鈴和龍太郎的體溫更加上升,同時喃喃自語。
但是——
「妾身是高傲的龍人——庫拉魯斯族的末裔,緹奧・庫拉魯斯!」
鈴若無其事地說道,言下之意是「你頭腦簡單,所以沒什麼好責備的吧」。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鈴似乎也脫胎換骨了。
緹奧的幻影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也難怪,因爲緹奧明明沒有契機,卻在不知不覺間削弱自己的精神,給予幻影力量,現在卻又若無其事地恢復過來。這代表一個意義。
「不、不是,沒那回事。可是,你完全沒有表現出那種態度……」
雖然父母還是忙於工作,但鈴開始能看見父母看着自己時幸福的微笑。那是連鈴自己也感到幸福的笑容。
「不,我從以前就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喜歡的女生。不但不曾告白,而且對方大多被其他男人搶走……就是這方面的事。」
「呃,爲什麼龍太郎同學揹着鈴呢?」
「鈴如果能好好接受現實,那個夢的世界本來是可以得到的。」
看到那個,鈴終於明白自己通過試煉了。頓時,由於魔力枯竭與衝擊波的傷害,她的意識急速遠去。
白色吐息的氣勢越來越強,黑色吐息則像是顯示緹奧的心一般逐漸減弱。或許是看到緹奧的樣子而感到危機,鈴和龍太郎露出焦躁的表情,大喊「緹奧小姐,不可以聽她的話!」「振作一點,緹奧小姐!」。
「好像是。這條路的前方應該也有某個人的房間。」
「嗯~不過我真的感到很意外,沒想到龍太郎同學竟然喜歡上姐姐……」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你也是從那天起就稱呼她爲『姐姐』不是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正因爲龍族強大,擁有與人類相去甚遠的外表,所以必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龍人,所以不會屈服,就只是如此而已。
「龍牙會咬碎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白色鈴的防壁。而幻影鈴則是固守防備,毫不留情地用言語的利刃攻擊鈴。
『那就試試看吧,試試看你的決心!』
鈴認爲惠裏這個女孩子,其實是個有點心機的女孩子。這是因爲鈴自認是惠裏的摯友,時常在她身旁觀察她,再加上谷口鈴這個女孩子,對人的情感特別敏感,所以才能察覺。
不,應該說鈴想要如此相信。
「……這……該怎麼說呢……」
龍太郎若無其事地擦拭嘴角,看起來不像吐過大量鮮血的樣子。這時,淡淡的光芒包覆住他。雖然簡易化的魔法陣效果不高,但至少可以止血、止痛,以及治療小傷。
「……你認爲我在那兩人面前,表現得出來嗎?」
鈴將決心化爲言語,大聲地宣言,然後大大地揮動一對鐵扇。
「……氣勢……真是方便的詞呢。」
這樣的鈴,之所以會變成現在天真爛漫的體現者,完全是因爲幫傭的影響吧。被僱用數年,身材豐滿的幫傭阿姨看不下去鈴越來越陰沉,給了鈴一個建議。
不過,鈴並沒有對惠裏本人指出這一點,也不覺得不快。因爲惠裏將收集到的情報化爲言語或行動時,大多都是爲了幫助別人。
對峙的兩色閃光在緹奧與白髮、身穿雪白和服的緹奧虛像之間,有如要吞噬對方的閃光般正面衝突。蹂躪冰之房間的衝擊,是彼此的吐息衝突所產生。
然後,鈴張大了嘴,睜大了眼睛,戰戰兢兢地開始確認。龍太郎雖然板着臉別過頭去,但是耳朵有些泛紅,一看就知道是在掩飾害羞。
從那以後,鈴爲了不再孤單一人,無論何時都保持着笑容。沒錯,無論何時。
鈴和龍太郎忍不住異口同聲地吐槽。真的,真~的很遺憾。在各種意義上。
(……稍微……休息一下也沒關係吧。)
那就是緹奧連自己的精神強弱都能控制。
聽到緹奧這麼說,幻影明白自己的推測正確,表情顯得更加難以置信。
幻影緹奧似乎察覺到什麼,如此喃喃自語。同時,她發現自己的吐息停止了。
至今鈴的障壁已經損壞了數百次,白色鈴破壞的障壁也多不勝數。爲了發動障壁爆炸,鈴將那些障壁全部再生,障壁總數共計一百五十枚。那些障壁有如城牆一般,包圍着白色鈴。
那或許也是有狂人化危險的棘手試煉。但是,龍太郎並沒有失去理性,也沒有成爲慾望的化身。最大的理由與其說是龍太郎的精神力,倒不如說是……
那是什麼意思呢?要理解這一點,必須知道鈴的成長經歷。
『我明明公開宣稱她是我的摯友,卻沒發覺她內心的扭曲。鈴比任何人都更常與惠裏相處,應該能發覺纔對。在她扭曲到那種地步之前,或許還能設法阻止……我卻害怕一旦深入對方的內心,自己的笑容是演技的事就會被發現……所以什麼也沒做……真是個不像樣的「摯友」。』
「然後,我心中就湧起各種不好的感覺,像是『那就別客氣,用盡全力搶過來吧』之類的……」
幻影緹奧說道。她認爲緹奧只是以拯救始爲藉口,其實是爲了完成自己的復仇而歡喜。到頭來,對緹奧・庫拉魯斯而言,比起南雲始的生死,得到復仇的大義名分更爲重要。
鈴和龍太郎莫名地緊張,緹奧側着頭感到疑惑。那樣的動作對現在的兩人來說,對心臟非常不好。平常明明是個變態,這樣的反差也太犯規了吧!龍太郎很想大聲地吐槽。
『……但是,妾身所說的話沒有虛假!妾身的負面情感應該沒有消失!爲什麼這麼容易就恢復了!』
「是、是的。總、總算……」
聽到幻影這麼說,緹奧眯起眼睛,然後強化精神,甚至到了從幻影身上奪走全部力量的地步。
「不過,原來如此,那個試煉的房間和其他人是相連的啊。」
「糟糕……鈴可能要多一個姐姐了。」
「……嗯,明明是自己的事,卻愈是被你指出來,就愈是感到痛苦。但是你說的全都是正確的,所以已經夠了。鈴不會再爲了自己而裹足不前。因爲打從在【哈爾崔那大迷宮】作夢時,鈴就已經知道,自己究竟忽視了多少重要的事物。」
「我什麼也沒想哦。對,我說沒想就是沒想,可惡。」
就像鈴開始仰慕月爲姐姐一樣,有數名男學生(部分女學生)被那天的月奪走了心。龍太郎也只是其中之一。
「啊~確實如此。和樹海那時不同,能夠好好戰鬥……確實令人高興。」
然而,那樣的日子突然迎來終結。
「然後,我心中就湧起各種不好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的,真~的很遺憾。在各種意義上。
只要該守護的人在,無論怎樣的敵人,龍爪都會將其粉碎。龍爪只會爲了消滅惡意而揮動。
白與黑的閃光染白了整個空間,緹奧的幻影露出惹人厭的笑容,以格外清晰的聲音說道。那是五百年前,龍人族從歷史上消失的大迫害的記憶。身爲最強國家的最強種族,卻絕不傲慢,與暴力的支配無緣,那是最美好的國家的最後。
『……難道說,你一直都在控制嗎?』
只要若無其事地找雫商量,或許就能改變什麼。從那天起,鈴的心中就充滿強烈的後悔。
雖然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形容,不過大致上來說,她給人的印象就是性格溫柔,充滿善意。光輝等人也是如此認爲。就連觀察力敏銳的雫,對她的印象也幾乎相同。正因爲如此,那一天惠裏露出本性的時候,雫纔會那麼驚訝。
「別同情我!你的性格好像變了哦!」
「正如你所說,鈴也不知道見到惠裏後想怎麼做。是想罵她?責備她?爲自己的逃避道歉?還是說服她……鈴也不知道。」
「唔哦!?」
鈴一瞬間露出厭惡的表情,心想「如果是龍太郎,說不定真的會那麼做」,不過就結果來說,他還是懂得體貼女性,這也算是成長了吧……鈴安心地鬆了一口氣。以前的龍太郎可是不分男女,都會拍打肩膀或背部,豪爽地大笑的傢伙。
每個人都曾經在某時、某地、因爲某種理由,受到龍人族的保護與拯救。每個人都懷着敬畏之心,仰慕着他們。
「你們兩個都沒事啊。既然來到這裏,就表示你們也通過試煉了吧?」
正因爲如此,惠裏也和鈴一樣,戴着大和撫子的面具,保護自己的身心。鈴雖然察覺了惠裏別有用心的性格,卻並不覺得不快,反而因爲感同身受,所以察覺之後,反而與惠裏更加親近。
鈴的父母是徹頭徹尾的工作狂。從早到晚都在工作。鈴從小就是由受僱的幫傭帶大的。參觀日或家長參加的例行活動,父母從來沒有出席過。
緹奧威風凜凜地對那樣的自己,贈予最後的話語。
感謝各位讀者一直以來的支持。
緹奧記得,父母總是要求她要高傲而高潔。事實上,兩人爲了幫助族人逃走而戰,直到最後都貫徹了龍人族的矜持。因此,緹奧內心的想法,將對他人憎惡與憤怒正當化,肯定復仇的感情,等於是背叛了那樣的父母。
多麼充滿算計的想法,這與平時的緹奧相差甚遠,鈴和龍太郎在一旁聽着,也感到難以置信。
「那不是『這點程度』就能帶過的傷勢吧!!」
即使如此,龍人族至今的功績,以及近乎高潔的生存方式,不可能被否定。儘管如此,當那樣的想法流傳開來時,人們的眼神從敬畏轉爲畏懼,從信賴轉爲疑惑,然後從憧憬轉爲侮蔑。
龍太郎有些難爲情地搔着臉頰,移開視線,丟下一顆炸彈。
——龍人族是魔物。
感想、意見、錯字漏字報告,都十分感謝。
「龍爪能撕裂鐵壁,粉碎侵蝕的惡意。」
如此荒唐的想法,宛如惡夢般急速地滲透人心。在大陸上,不管是什麼種族,都沒有能夠完全變身成別種生物的種族。龍人族壓倒性的力量,以及完全龍化後的野獸外表,確實模糊了人與魔物的界線。
『人類、亞人、魔人,以及神。當時奪走妾身重要事物的一切,妾身都恨之入骨。但是,那樣的憎恨、憤怒,主人有資格擁有——沒錯,復仇是主人正當的權利!』
而且,即使在不包含在大多數情況的時候,鈴也察覺到惠裏的存在方式和言行,都是爲了保護自己的身心。
『妾身說主人啊,那時候真是痛快呢。就是妾身將教會粉碎成灰燼的時候。在那場大迫害時,率領各國追殺妾身等人的中心也是教會。看到可恨的敵人粉碎四散,真是難以言喻的快樂呢。』
鈴的言外之意是,她不會再像在【哈爾崔那大迷宮】時那樣丟臉了。
「我們不知自己存在的意義。」
龍太郎對着鈴大吼,鈴的眼神就像在看可憐人一樣。鈴的言行變得莫名直接,所以龍太郎的指謫是正確的。鈴已經不是隻會笑的女孩子了。
鈴並不否定爲了保護自己的身心而扮演某種角色的行爲。因爲,那等於是否定自己。
「實際上不可能奪走,不可能的。反而會被秒殺。不管是南雲還是月小姐都會秒殺我。」
鈴一臉疲憊地結束治療。由於自己也因爲爆炸的衝擊而受到內傷,所以順便治療一下。不過,這只是安慰程度而已,還是早點讓香織或緹奧看看比較好。
黑色閃光向前推進,將白色染成黑色,奪回被搶走的距離。幻影緹奧隨着被推回的吐息,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逐漸減弱。緹奧應該一直默默地聽着自己的話纔對,她應該無法反駁,內心出現破綻,即將屈服於負面的自己纔對。
「嗯、嗯,沒看到其他人。」
鈴的心受到重創,鮮血直流,被折磨得體無完膚,已經到了極限……本來應該是如此。
鈴不發一語地揮動鐵扇,展開的數十面障壁破風飛出,包圍幻影鈴。剎那間,障壁內包的魔力爆發,宛如即席的破片手榴彈,猛烈的威力襲向白色鈴。
從龍太郎的話中,鈴得知了龍太郎的心意。由於太過意外,鈴愣了好一會兒後,才大聲地驚叫。
『握住妾身的手,妾身就會助你完成復仇。你不必再勉強壓抑內心燃燒的業火,也不會受到良心苛責,使復仇之牙變鈍。妾身會巧妙地誘導南雲始。別擔心,那個男人也不討厭妾身,對於親近之人,他是個很寬容的男人,方法多得是。』
「如果主人在的話,就可以馬上請主人處罰我了。處罰我當初遇到被幻影羞辱的主人時的想法。真是遺憾。」
「那個時候,梅子小姐說『笑吧』,並不是只要保持笑容的意思。不只是那樣,她的意思是如果想與他人心靈相通,首先要自己敞開心胸。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啊啊~什麼嘛,我愛上那個人有那麼奇怪嗎?」
『最初會想要跟隨南雲始,其實也是因爲覺得他「有用」吧?那個男人的力量很異常,而且他的力量不可能不引人注目。既然如此,那場不自然地突然開始的大迫害,其幕後黑手——神也必定會注意到他。然後,就像過去對擁有力量的龍人所做的一樣,神也會對他露出獠牙。如此一來,南雲始也會對神露出獠牙,或許就能成爲弒神的助力,你是這麼想的吧?』
正因爲龍族強大,擁有與人類相去甚遠的外表,所以必須嚴格地約束自己。爲此,龍族會用牙咬住自己。龍族不允許自己被憎恨與憤怒所支配,失去理性。
只不過,看到緹奧果然還是變態,兩人稍微安心了。但要是說出來,總覺得好像輸了,所以他們絕對不會說出口。
「大迷宮的意志啊,妾身感謝你。因爲平常很少有機會能客觀地聽見自己的真心話。心就像是一片廣大的海洋,或許在妾身自己沒有發覺的時候,內心產生了縫隙,所以才被你利用……不過,妾身意外地有所收穫。」
『力量……怎麼可能,到底是什麼原因——』
「啊啊,至少想讓別人聽我說……之類的?」
雖然擁有獸瞳,卻不是爲了使他人陷入恐懼。而是兼具知性,看穿真相,爲了拯救他人而存在。
對於龍太郎,大迷宮似乎認爲讓他面對內心的黑暗,藉此讓他自取滅亡的手段沒有意義,因此採取了其他手段。大迷宮似乎打算加強意識的誘導,使龍太郎失去理性,或是消除善意等正面的感情,讓龍太郎的心被慾望吞噬。
鈴聞言一愣。龍太郎是個即使眼前有危險,也會勇往直前的男人,從未見過他膽怯的模樣。那樣的他怎麼會是窩囊廢呢?鈴無法想象,不禁側着頭感到疑惑。
「龍牙會咬碎自己的軟弱,沖走憎恨與憤怒。」
這就是答案,因爲緹奧・庫拉魯斯是龍人,所以不會屈服,就只是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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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膜似乎破裂了,鈴只感到耳鳴,什麼也聽不見。鈴勉強維持朦朧的意識,定睛往爆炸中心看去。只見魔力的殘渣與冰片的煙霧逐漸散去,形成巨大隕石坑的場所……什麼也沒有。
或許是察覺兩人的反應,緹奧瞥了他們一眼。她的臉上沒有浮現任何感情,既沒有開朗,也沒有開玩笑的笑容,更沒有溫柔與知性的光芒。第一次看到緹奧那樣的表情,鈴和龍太郎不禁抽了一口氣。
所以——
緹奧對兩人的樣子感到疑惑,同時望向鈴他們走來的通道。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鈴一直感覺到不對勁,卻置之不理,明明應該察覺,卻故意視而不見,放棄努力去理解。因爲鈴害怕摘下笑容的面具,去理解惠裏充滿算計的內心。因爲鈴隱約察覺,至今爲止的舒適關係將會結束,害怕惠裏顯露出惡意,將之擺在自己的眼前。
『看來是這樣沒錯。你從途中開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堅定意志。我的話反而讓你重新審視自己了。』
『那句話是……』
鈴和龍太郎一進入房間,立刻受到衝擊與魔力奔流的襲擊,他們忍不住發出悲鳴,用雙手護住臉。然後,鈴勉強展開障壁,視線前方是彼此伸出一手,互相發射黑色與純白閃光的緹奧。
鈴內心的黑暗,那是強烈的罪惡感。明明只有自己可能阻止惠裏的暴行,卻否定現實,置之不理,認爲惠裏不可能做壞事。結果造成許多人死亡,班上同學也差點全滅。
然而,幻影所說的話絕非謊言。即使只有一點點,即使本人沒有自覺,那也確實是本人內心深處所擁有的感情。正因爲如此,緹奧雖是被虐狂變態,卻也偶爾會表現出理智溫柔的一面,鈴和龍太郎對於緹奧不爲人知的內心,難掩驚愕之情。
緹奧絲毫沒有露出變態的一面,她的站姿宛如王者,她的話語中帶着靈魂,鏗鏘有力。
於是鈴明白了。即使痛苦悲傷,只要露出笑容,笑容就會增加。那樣的話,就不會再孤單一人了。
鈴想要回復,她祈禱似地雙手合十,同時靠近冰壁。冰壁對她的動作產生反應,有如融化般消失,通往內部房間的入口開啓了。
鈴發現惠裏微笑的眼眸深處,有時會透露出銳利與冰冷。而且她之所以平常總是退一步觀察,與其說是性格使然,不如說是因爲那樣比較方便收集情報,鈴隱約察覺到她那麼做的理由是出於合理性。
「別小看妾身,你以爲妾身是誰?」
「哦?好像輕鬆一點了?謝謝你,鈴。」
鈴的笑容經常不是發自內心的。不如說,有一半是演技。長年的生活方式,讓發自內心的笑和演技的笑變得一樣,無法區別。
另一方面,龍太郎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該說他似乎沒發覺,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白色鈴不只攻擊過去,還把未來的事也化爲利刃,不斷攻擊鈴。
這是誘惑,是將封印在緹奧內心深處的復仇之火,轉變爲業火的燃料。幻影的目的不是傷害緹奧的心,也不是殺死緹奧,而是和龍太郎那時相同,藉由誘惑,使精神變質。同時也是利用緹奧,引誘始他們殺神的陷阱。
『呵呵呵,妾身感覺得到,主人的憎惡與憤怒,恐懼與絕望。即使過了數百年,也無法忘懷的悲劇,受到庇護的人們翻臉背叛,侮蔑與畏懼的眼神,同伴、朋友、雙親被殺,遺體遭到侮辱的屈辱。』
「不不,肩膀已經接回去了,手臂也用『金剛』補強過了,沒問題的咳噗!?」
一瞬間,鈴以爲「哇,被綁架了嗎!?」,身體頓時僵硬,不過知道是龍太郎揹着自己後,她便放鬆了身體。
雖然家境還算富裕,但幫傭回去之後,鈴經常獨自一人留在寬敞的家中。幼童長時間獨處,性格必然變得陰沉。在幼兒園和小學低年級的時候,鈴是個沒什麼朋友的陰沉孩子。
「……確實是那樣沒錯……」
「哦?是下一個房間。」
「果然有那樣的規則。既然如此,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變強了。」
由於爆炸的威力過大,連身爲術者的鈴也被炸飛,滑行至牆邊。然後,她撞上冰壁,背部受到劇烈衝擊,差點失去意識。因爲她將魔力全部用在爆炸上,連防禦的魔力都捨不得用。
「咿~~~~!!龍太郎同學吐出超乎常理的血量了!?」
鈴的心自從那天受到沉重的背叛後,就一直紛亂不已。各種感情有如大雨後的河川氾濫,鈴只是忍耐着不讓感情溢出。當與惠裏面對面時,堤防一定會崩毀,鈴的心將會吶喊吧。
接着,鈴在學校也經常笑了。雖然其實沒什麼特別開心的事,但鈴還是經常笑咪咪的。
「對、對啊,我們突破了。」
「對,因爲你是鈴本身,所以再生並不困難。相對地,所有的魔力都被奪走了……不過你一定會被打倒!」
鈴在內心如此低語後,意識彷彿被拖入黑暗之中。
隨後,緹奧的吐息撲通一聲,彷彿倍化似地變粗,不容許任何抵抗,將白色全部吞噬。然後,直接在房間的牆上開出一個大洞,逐漸消散。
要說他能做的事,大概就是承認失戀,看開一點吧。實際上,龍太郎就是這麼做的。雖然大迷宮硬是把龍太郎拖了出來……
「你很敏銳嘛。差不多就是那樣,就像是在發牢騷啦,抱歉。」
連大迷宮的試煉都能欺瞞的精神控制,絕非尋常之事。如果始他們都是武力外掛,那麼緹奧就是精神力外掛。
「用鏡子就好了啊。」
『原來如此……因爲只靠自己不夠,所以連鈴被破壞的障壁也再生了。』
由於龍人族數量稀少,因此他們所統治的國家不分人類或亞人,各種各樣的種族共存繁榮。庇護無力者,支持弱者,只要出現邪惡,無論何處都會挺身而出,堂堂正正地宣揚道德與善性。雖然他們就像是一羣愛說笑的人,但是毫無疑問地,他們貫徹了那樣的理念,因此不只是本國的人民,包含周邊的國家在內,龍人族甚至被稱爲『真正的王族』。
「復仇之牙……真正強韌的是龍之牙。你就親身體會吧。」
只要是人,不可能沒有負面情感。幻影所說的心機算計和復仇心,確實存在於緹奧心中。但是,對於幻影的疑問,緹奧剛纔在靈魂的宣言中已經回答了。那個龍人族代代相傳的誓言,正是讓緹奧的精神強韌無比的支柱。只要緹奧還是龍人,那個誓言就是絕對不滅的核心。
「……我說龍太郎同學,你吐了那麼多血,爲什麼還能若無其事?你其實不是人類吧?你是笨蛋嗎?」
「龍眼能看穿一路的真相,打破欺瞞與猜疑。」
然而,緹奧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持續吐出吐息,彷彿肯定幻影所說的話。
白色鈴的障壁發出光輝,彷彿在挑釁鈴,要她有本事就打碎。
然而,現在比起自身的危機,鈴和龍太郎更不希望看到緹奧墮落。即使緹奧完全不理他們,他們也打算解除障壁,直接與幻影戰鬥。
緹奧威風凜凜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印象,十個人都會這麼回答吧。
並不是父母不愛她。父母給她的東西都是精心挑選的,鈴也知道父母晚上回來時會偷偷來看她,摸摸她的頭。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個小煩惱。正如鈴所預料,或許大迷宮也覺得「這傢伙的負面情感太少了吧?不知道該怎樣責備他纔好」。
「啊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嗯,那樣確實沒什麼好奇怪的。」
鈴發出悲鳴,急忙從龍太郎的背上下來,笨拙地對他施加回復魔法。由於鈴並不適合回覆系的法術,因此她只是爲了以防萬一而學會初級的魔法,不過總比沒有好。
白色閃光即將命中。緹奧會就此被消滅,還是會握住幻影的手,變成連同伴也利用的變質緹奧呢?如果是那樣的話,身爲目擊者的鈴和龍太郎不可能平安無事。
『那天的悲劇發生了。失去了兩位同班同學,包括梅爾德先生在內的衆多騎士死亡,如果沒有南雲同學他們,香織也會死。來到這個世界後,隱約察覺惠裏本性的鈴明明能夠阻止那天的悲劇,卻因爲害怕傷害自己,而逃避現實。將之封印在內心深處,連自己都沒有自覺。一如往常地,臉上掛着笑容……』
或許是聽到鈴和龍郎的對話,緹奧看着兩人,臉上露出柔和的微笑。那樣的笑容也令兩人小鹿亂撞。
『……真是美好的夢。』
結果——
隨後,白色的鈴周圍發出燦爛的光輝,有如倒帶一般,障壁逐漸形成。
之後什麼也不剩。緹奧瞥了一眼立刻修復的冰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總、總算……」
白色的閃光開始吞噬黑色的閃光,力量的抗衡開始崩壞。是因爲幻影的話語動搖了緹奧的心嗎?
「龍、龍太郎同學,咦?騙人?真的嗎?你喜歡大姐姐嗎?」
「咦、咦?什麼?這是怎麼……」
「「遺憾的是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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