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望的結果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Web版]》 · 白米良 · 1.3萬 字
對清水幸利而言,異世界召喚正是他的憧憬與夢想。儘管知道不可能成真,他還是每天閱讀那方面的書籍與網絡小說,沉浸在夢想之中。在夢中,他不知道拯救過多少次世界,與女主角們迎接快樂結局。清水的房間貼滿了美少女的海報,甚至看不見牆壁。一面牆的玻璃櫃上,擺滿了他喜愛的美少女模型,姿勢都十分煽情。書架上塞滿了漫畫、輕小說、薄本與色情遊戲,放不下的部分則在房間各處堆成一座座小山。
沒錯,清水幸利是真正的阿宅。不過,班上沒有人知道這個事實,因爲清水自己徹底隱瞞了這件事。理由不用說也知道吧。在近距離看到班上同學對始的言行,沒有人敢公開自己是阿宅。
班上的清水,用他熟知的詞彙來形容,就是個路人。沒有特別親近的朋友,總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靜地看書。如果有人跟他說話,他會小聲地做出最低限度的回答,但不會主動開口。他原本性格就比較內向,可能是因爲這個原因,他在初中時代曾遭到霸凌。理所當然地,他拒絕上學,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爲了打發時間,他開始接觸書本和遊戲等創作作品。父母一直很擔心他,但看到他每天把房間堆滿宅物,哥哥和弟弟似乎覺得很煩,開始用態度和言語表達出來,這讓清水在家裏越來越沒有容身之處。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這種陰鬱的環境讓清水內心變得陰險,開始貶低他人。於是,他越來越沉迷於創作和妄想。
正因爲清水是這樣的人,當他理解了異世界召喚的事實時,腦內狀態簡直就是「來了——!?!?」。愛子向伊什塔爾猛烈抗議時,光輝決心要爲人類族的勝利和返回原來的世界而奮鬥時,清水的腦中,都是自己在妄想中多次描繪的,在異世界華麗活躍的身影。原本以爲不可能的妄想化爲現實,讓他高興得忘乎所以,異世界召喚後,主角被不講理的對待的套路,已經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然後,實際上,清水期待的和現實的異世界生活產生了矛盾。首先,清水確實擁有作弊級的能力,但其他同學也一樣,而且『勇者』不是自己而是光輝,因此,女生都圍繞在光輝身邊,自己只不過是『衆多路人之一』。這樣和在日本時沒有任何不同。儘管願望實現了,現實卻不如想象中那樣,讓清水的陰暗面增加,內心不滿逐漸累積。
爲什麼自己不是勇者?爲什麼只有光輝被女生包圍,享受着好處?爲什麼不是自己,而是光輝受到特別待遇?如果自己是勇者,一定會做得更好。如果女生要追求自己,自己會全部接受……這種不順己意就怪罪他人的想法,認爲只有自己是特別的自我中心思考,逐漸侵蝕清水的心。
就在這個時候,學校舉辦了前往【奧爾庫司大迷宮】的實戰訓練。清水認爲這是個好機會,至今誰也不在意他,不管他在不在都一樣,把他當成背景看待的同學們,終於也會注意到自己的才能了吧。然而,這種自我中心的思考……卻讓他終於發覺。
自己絕不是特別的存在,更不會有那種符合自己期待的發展,只要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會確實地『死亡』。差點被夢魘戰士殺死,看到在遠處與更兇惡的怪物戰鬥的『勇者』,他對異世界的幻想發出聲響,逐漸崩毀。
聽到清水口中說出意想不到的話語,不只愛子,除了始等人以外,在場全員都露出驚愕的表情。清水看到他們的反應,露出滿足的表情,雖然說話還是一樣難以聽懂,不過他開始用比剛纔有力的聲音說道:
然後,清水帶着完全吹散了浮躁心情的陰鬱心情讀着書,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暗系統魔法,如果練到極致的話,是不是可以對對象進行洗腦支配呢? 清水興奮了。如果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那麼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任何人。沒錯,隨心所欲。清水的心中充滿了黑暗的沉澱物。從那天開始,他全心全意地努力修煉。
「我、我不想死……救、救我……不該是這樣……騙人……不可能……」
「……可以證明啊……如果是魔人的話。」
「爲什麼?連這種事也不懂嗎?所以我才說你們每個人都無能,竟然把我當笨蛋……勇者、勇者,吵死了。明明我比他做得更好……他們卻沒發覺,把我當成路人……真的都是笨蛋……所以我只是想證明我的價值……」
下次更新預定在星期三的晚上六點。
「……那種事……」
那是愛子。她茫然地注視着踏上死亡之旅的清水亡骸,發出疑問。始將視線從清水身上移開,看着愛子。同時,愛子也將視線移向始,她的眼中浮現憤怒、悲傷、疑惑、逃避等各種感情,然後又消失,接着又浮現,又消失。
在王都近郊做完實驗後,清水心想既然要支配,還是強大的魔物比較好。只是他不想跟着光輝他們前往迷宮最前線。就在他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他聽說愛子要組成護衛隊。只要跟着護衛隊出遠門,應該就能遇到合適的魔物。
仔細一看,愛子臉色蒼白,手腳開始痙攣。愛子似乎聽見希雅與始的對話,拼命搖頭,用眼神示意先幫希雅治療。她之所以不說出口,大概是因爲毒素已經擴散,無法說話了吧。如果清水的話可信,愛子最多隻能再活幾分鐘,不,從她的樣子看來,可能連一分鐘也撐不過。時間拖得愈久,就愈有可能留下後遺症。
愛子痛苦地抓住清水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臂,卻無法拉開。周圍的人們聽到清水的警告,拼命地阻止自己衝出去。因爲從清水的樣子看來,他如果真的要動手,一定會殺死愛子。每個人都用擔心、懊悔的聲音呼喚愛子的名字,痛罵清水。
愛子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回頭,對站在那裏的始大叫:
聽到愛子合理的疑問,清水稍微抬起頭,從骯髒的瀏海縫隙間,以陰鬱、混濁的眼神看着愛子,露出淺笑。
「就算是那樣,也不該殺了他!只要把他交給王宮,一起回日本的話,說不定……可能性多的是啊!」
他被帶到愛子等人面前,跪在地上,模樣十分悽慘。附帶一提,他之所以會像殘兵敗將一樣,是因爲始用魔力驅動二輪車,拖着他從魔物的血肉與塵土飛揚的大地前來。看到清水翻着白眼,失去意識,頭部還不斷撞擊地面,被拖到愛子等人面前,也難怪愛子等人的表情會僵硬了。
「我、我不是敵人……我、我剛纔不知是怎麼了……我不會再犯了……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能救我,我、我願意爲你建立軍隊……洗腦女人……我、我發誓……我發誓效忠你……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救救我……」
結果,他與愛子等人一起來到烏爾鎮,爲了召集魔物,他躲藏在北方山脈地帶,那裏正好有適合的魔物。他夢想着下次再會時,每個人都會對自己達成的偉業感到畏懼與尊敬,給自己特別待遇。
「老師。」
始在內心感謝與稱讚即使不說出口,也照自己所願行動的月,雙手舉起多納爾,用『遠視』沿着『破斷』的射線看去。隨即看見遠處有一名身穿黑衣、耳朵尖長、梳西裝頭的男人,騎在貌似大型鳥類的魔物上。
始在一瞬間的蓄力後,朝着起飛的魔物與人影連續發射電磁炮。西裝頭男人似乎預料到會受到攻擊,一邊確認始的方向,一邊讓鳥型魔物側翻,拼命地採取迴避行動。魔物靠着相當強的機動力閃躲,但似乎無法完全躲過,鳥型魔物的一隻腳被轟斷,西裝頭男人也失去一條手臂。即使如此,他非但沒有墜落,速度甚至絲毫未減,一溜煙地逃走。從攻擊之後到撤退爲止,一連串的動作只能以漂亮來形容。
始在問最後一個問題時,清水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墮落』了。始心想,清水在死亡深淵中,如果愛子仍願意關心他,或許他的人生觀會稍微改變吧。就像自己差點墮落時,是月的存在挽留了自己……所以始纔會詢問清水。如果清水願意悔改,始打算將他交給愛子,在戴上項圈的情況下給他機會。然而,清水臨死前的眼神中,絲毫沒有那樣的徵兆。
清水被學生們和護衛隊的騎士們充滿強烈怒氣的眼神瞪視,瞬間縮了一下,不過他似乎已經自暴自棄,無視他們的視線繼續說道:
即使無法繼續說下去,『老師』的矜持仍讓她呼喚始的名字。始稍微停下腳步,轉頭對愛子說:
與戰爭對手魔人族勾結的事實令愛子感到動搖,她心想一定是那個魔人族欺騙了自己的學生,壓抑着不斷湧出的怒氣反問道。
「你這傢伙……知道自己是什麼立場嗎!城鎮差點就被你毀了!」
希雅一邊大叫,一邊瞬間完成全力的身體強化,以媲美縮地的高速移動,撲向愛子。
「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手,用力一拉,用手臂勒住愛子的脖子。愛子忍不住發出呻吟,清水從背後架住愛子,取出不知藏在哪裏的十公分長針,抵在愛子的脖子上。
愛子非常慌張,語無倫次地告知身體沒有異常。始聽了之後,非常乾脆地回答,然後也乾脆地放開扶着愛子的手,轉身面向希雅。
「別動!不然我就刺下去!」
愛子似乎一瞬間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忍不住發出呆愣的聲音。周圍的人們也一樣,雖然愣了一下,卻比愛子更快理解意思,眼中帶着強烈的憤怒,瞪視清水。
「喂,你這個廚二病,就是你!不是後面!我說的是你!竟敢瞧不起我,混賬!如果你再擺出那種瞧不起人的態度,我真的會殺了她!明白的話,就把槍交出來!還有其他武器也是!」
始爲了確認愛子的狀況而呼喚她,愛子卻只是注視着始,呆呆地一動也不動。始不耐煩地輕拍她的臉頰,大聲呼喚她,她才發出可愛的聲音,恢復神智。
看來清水似乎沒發覺眼前的眼罩白髮少年就是同班同學南雲始。他們原本就沒什麼交集,所以這也無可奈何……
清水默默聽着愛子說話,不知不覺間肩膀開始顫抖。學生們和護衛隊的騎士們,都以爲清水是被愛子的話感動落淚。實際上,班上公認最易哭的園部優花,已經眼眶泛淚地注視着兩人。
清水以歇斯底里的聲音大叫,表情彷彿痙攣般抽動,眼神和剛纔看着始時一樣,充滿瘋狂之色。他剛纔肩膀顫抖,似乎只是在嗤笑。
事出突然,每個人都僵在原地,月呼喚希雅的名字,全力奔了過去。爲了防備追擊,她守在希雅與她懷中的愛子前方。
「確實,或許是那樣沒錯,不,一定是那樣吧。可是,我就是想成爲那樣的老師。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要站在學生這一邊,我是發着這樣的誓成爲老師的。所以,南雲同學……」
大衛等人認爲這樣很危險,想要阻止愛子,卻被愛子搖頭拒絕。她也拒絕綁住清水,因爲那樣就無法與清水好好談話了。愛子似乎打算以老師與學生的關係,與清水談話。
「契約……嗎?是怎樣的契約?」
「……吵死了,裝什麼好人,你這個僞善者,你只要閉上嘴,乖乖成爲讓我逃離這裏的道具就好。」
清水眼神空洞,開始喃喃自語「我是勇者,我是特別的,每個傢伙都是笨蛋,都是那些傢伙的錯,沒問題,一切都會如我所願,因爲我是勇者,我是特別的」,然後突然像是擺脫了什麼,發出怪聲笑了出來。
「清水同學……我明白你的心情了。你想成爲『特別』的存在,你那樣的心情並沒有錯,那是身爲人類自然的願望。而且如果是你,一定可以成爲『特別』的存在,因爲你雖然方法錯誤,卻能實際辦到如此驚人的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老師……老師……」
突然被觸摸,清水嚇了一跳,立刻想要甩開愛子的手,但愛子彷彿絕不放手似地,更加用力地握緊他的手。清水似乎無法直視愛子認真的眼神,儘管逐漸恢復冷靜,卻再度低下頭,用瀏海遮住表情。
實際上,那個魔人原本也打算趁清水大鬧時暗殺愛子,卻因始他們超乎常理的力量而茫然自失,錯失了機會。之後,他一直在尋找機會,卻聽見清水和愛子開始談話。他心想,如果清水能殺死愛子,那就交給清水,自己則在遠處觀察情況。然而,他從始超乎常理的力量,察覺到始會在最後的瞬間奪回愛子,於是使用貫通特化的魔法,將清水連同愛子一起射穿。
之後,只留下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以及城鎮中爲倖存而歡喜的喧囂。
本來的話,短短兩個多星期的期間,就算清水是專精暗系統魔法的天才,而且採用只洗腦羣體首領的高效率方法,最多也只能率領數量將近一千的羣體。而且,恐怕頂多只能率領第二座山脈的布魯塔爾等級的魔物。
始聞言,用非常冰冷的眼神看着清水。
「聽好了,這根針是從北方山脈的魔物身上採取的毒針!只要刺中,不到幾分鐘就會痛苦而死!明白的話,所有人放下武器,舉起雙手!」
「清水同學……我明白你的心情了。你想成爲『特別』的存在,你那樣的心情並沒有錯,那是身爲人類自然的願望。而且如果是你,一定可以成爲『特別』的存在,因爲你雖然方法錯誤,卻能實際辦到如此驚人的事……可是,你不可以去魔人那邊,你告訴我的那位魔人,他只是利用了你那樣的心情。老師完全不打算把重要的學生交給那種人……清水同學,我們再重新來過吧?雖然我不希望你們戰鬥,但如果你希望的話,老師會支持你。如果是你,一定可以和天之河同學他們並肩作戰。然後,總有一天,大家一起找出回到日本的方法,一起回去吧?」
感謝各位平時的閱讀。
「我爲了捕捉魔物,一個人前往北方的山脈地帶,那時我遇見一名魔人。最初我當然對他抱持警戒……但那個魔人希望與我談話,然後他了解了,瞭解我真正的價值。所以我與那傢伙……與魔人締結契約。」
始位於射線上,他用多納爾打散水激光——恐怕是水系攻擊魔法『破斷』。希雅則是抱着愛子,順着衝刺的力道,肩膀着地,在地面滑行。她揚起漫天沙塵,終於停止後,發出痛苦的呻吟,倒臥在地。
「老師,你想救他嗎?他可是想要殺你的人哦?不管怎麼說,這都超出『老師』的範疇了吧。」
始將視線從愛子身上移開,毫不猶豫地對希雅點頭,從『寶物庫』取出試管型容器。這時周圍的人們終於趕到始他們身邊,他們露出焦躁的表情,紛紛叫喚。特別是學生們和大衛等人,他們非常慌張,口中紛紛詢問始的安危,要求始讓開,想對始施加沒有效果的治癒魔法……但是,他們被始壓抑着怒氣的一句「閉嘴」震懾,後退一步,閉上嘴。
「咦!?」
「……你,清水還活着嗎?」
「囉嗦,囉嗦,囉嗦!廢話少說,全部交出來!像你們這種笨蛋,只要聽我的話就好了!對、對了,嘿嘿,喂,你的奴隸我也要了,叫她拿來給我!」
然而,就在始的手開始往下移的瞬間,事態急轉直下。
「你知道小愛老師有多擔心嗎!」
「是嗎?那就好。」
只不過,這個魔人雖然善於見機行事,卻有一個誤算。他原本打算運氣好的話,就將始他們一起葬送在射線上,卻因此觸動了希雅的特有魔法。沒錯,就是『未來視』。希雅在始的身後,當然也在射線上,所以她看見清水、愛子、始和自己一口氣被『破斷』貫穿的未來。
「清水,你聽得見吧?我有方法可以救你。」
始向離清水最近的一名護衛騎士問道:
「……爲什麼?」
「你那是什麼蠢樣,你以爲自己不會被魔人盯上嗎?就某種意義來說,你比勇者更棘手,魔人不可能放着你不管吧……『豐饒女神』……只要把你連同鎮民一起殺掉,我就會被招攬爲魔人方的『勇者』,契約就是這樣。他們說我的能力很優秀,在勇者手下埋沒太可惜了,果然內行人都看得出我的價值。實際上,他們也借我超強的魔物,讓我建立超乎想象的軍隊……所以、所以我才認爲絕對能殺掉你!什麼嘛!到底是怎樣!爲什麼六萬大軍會輸!爲什麼異世界有那樣的兵器!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
「!?不行!快躲開!」
然後,在察覺事情告一段落的圍觀者再度開始騷動前,始想起恐怕所有人都遺忘的可憐存在,特別是對愛子而言,那是很重要的事。愛子恐怕不是因爲事出突然而忘記,而是無法理解吧。
始聽到預料之中的回答,搔了搔頭,儘管不高興,卻也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接着,他仰望天空,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閉上雙眼,深呼吸一口氣,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走到清水身旁。
始將多納爾收入槍套,看也不看倒在附近的清水一眼,奔向希雅身邊。希雅枕在月的大腿上,仰躺着痛苦地皺起眉頭。愛子也在一旁,同樣被月抱在懷中,表情痛苦。
如果對方打算對愛子他們做什麼,最有可能是在始他們上前線時,趁亂下手。然而,實際上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所以始毫無根據地認定對方不會再直接出手。
始接過月扶起的愛子,讓她含住試管,一點一點地將神水灌入她口中。愛子對始投以責備的眼神,似乎在怪罪他沒有優先治療希雅,不過始無視她。因爲比起愛子的意志、自己的意志,他現在更想優先實現希雅的意志,所以不容分說地將神水灌入愛子口中。然而,愛子的身體開始痙攣,似乎無法隨心所欲地活動身體,無法順利喝下神水。最後,神水似乎進入氣管,她激烈地咳嗽吐出神水。
月察覺始的心情,從背後輕拍他的背,月的溫柔又讓始想哭了。
「你、你這傢伙……」
清水以陰沉鬱悶的聲音說完,再度將視線移向始。他眼中沒有興奮,而是充滿負面感情,看着始,接着又看向始大腿槍套裏的手槍。即使不說出口,始也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始不交出槍,清水很可能會不顧自己的生死,不,他很可能會夢想着美好的未來,傷害愛子。
「因爲他是敵人。」
愛子跪在地上,與清水視線相對,清水遊移的眼神停止動作。然後,他移開視線,低下頭,用難以聽見的聲音……應該說開始咒罵。
清水的胸口開了一個和希雅相同大小的洞,出血非常嚴重,地上積了一大灘血……恐怕只能再活幾分鐘吧。
愛子應該也感覺到了。只不過,愛子是『老師』,她絕不能放棄,只是無法放棄而已。
暗系統的魔法是作用於對手精神或意識的系統魔法,在實戰中基本上被認爲是給予對手異常狀態的魔法。清水的適性也在這方面,可以擾亂對手的認知,讓對手看到幻覺,干涉對手對魔法的印象,使其難以行使,更進一步的話,甚至可以只靠暗示就讓對手的身體發生障礙。
「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愛子睜大雙眼,接着始的周圍響起男女的悲鳴與怒吼。但是始無視一切,將舌頭侵入愛子口中,纏上她的舌頭,強行將神水灌入。始的表情沒有絲毫羞恥或罪惡感,只有認真地做該做的事。
附帶一提,到了這個時候,始才終於迴歸現實。他先前一直逃避現實,沉浸在自己的外表中,對於事態突然的發展,他露出「咦?什麼時候……」的表情。
「咦!?希、希雅同學,你誤會了!那是救命措施!跟希雅同學要求的嘴對嘴喂藥不同!因爲我是老師!」
「始、始先生……嗚嗚……我……沒事……快點、幫老師……毒針擦過她的身體……」
「咦?啊,呃,那個,我我、我、我沒事,沒有不舒服,反而覺得好舒服……啊,剛、剛纔的不算!絕對不是因爲那個很舒服,而是藥的效果……」
「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動作快得壓倒性。
「就算你三連發『囉嗦』,也只會讓人覺得噁心而已……話說,希雅,不要因爲覺得噁心就躲在我後面,那傢伙的表情變得很可怕了。」
清水瘋狂的話語,令周圍的人們臉色蒼白。看到學生們和護衛隊的騎士們完全停止動作,清水露出得意的笑容,將視線移向始。
「什麼!?」
「你那是什麼蠢樣,你以爲自己不會被魔人盯上嗎?就某種意義來說,你比勇者更棘手,魔人不可能放着你不管吧……『豐饒女神』……只要把你連同鎮民一起殺掉,我就會被招攬爲魔人方的『勇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咦?」
希雅因疼痛而流着冷汗,卻仍毫不掩飾地表達慾望。她那彷彿在說「就算跌倒也要抓住把柄!」的要求,讓始已經超越傻眼,甚至感到佩服。不過,始實在不想在公衆面前做無謂的嘴對嘴喂藥,無視最近對希雅很寬容的月的無言要求,強行將容器塞入希雅口中。
最初清水還嘲笑學生說出『殺掉』愛子的話,看到愛子茫然的模樣,他卻在說話的過程中情緒激動起來,視線移向始,開始大聲叫喚。他的眼神中,陰鬱與卑屈的成分減少,對不如意現實的焦躁、對始這個阻礙的憎恨,以及對始力量的嫉妒,這些感情全部混雜在一起,宛如泥沼般混濁,寄宿着瘋狂。
清水回到王宮後,再次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但是,這裏沒有像日本房間那樣能安慰清水心靈的創作作品。清水理所當然地開始閱讀有關自己天職『暗術師』的技能和魔法的書籍。
有人倒抽了一口氣,那是誰的聲音呢?頭部一發,心臟一發,準確地射入的子彈,讓清水的身體瞬間彈起,確實地給予他無法顛覆的死亡。
「希雅!」
但是,這時某個存在的幫助,以及偶然支配的緹奧,讓清水得到率領第四座山脈魔物的力量。同時,與那個存在的契約,以及日漸增強的魔物大軍,讓清水的心完全鬆懈。然後,他終於沉浸在「自己果然很特別」的喜悅中,做好萬全準備,率領大軍前往城鎮。
始確信,愛子的話已經絕對無法傳入清水的心中,而清水必定會成爲他們的敵人,因此始做出決定。一瞬間,始與愛子視線交會,愛子似乎也看着始,兩人四目相交。在那一瞬間,愛子似乎察覺始打算做什麼,臉色大變,衝出來想要阻止始。
「清水同學,請你冷靜一點。」
「南雲同學!快給他剛纔的藥!現在還來得及!拜託你了!」
始取出另一瓶神水,將一半倒在希雅受傷的部位,另一半則用試管型容器湊近希雅的嘴,想讓她喝下。受傷的部位發出咻咻的聲音,急速痊癒,但不知爲何,希雅卻搖頭不肯喝下神水。
「不行!」
「……清、清水同學……冷靜點,聽我說……沒事的……」
「清水同學,請你冷靜下來,沒有人想要傷害你……老師只是想和清水同學談談,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不管是什麼事都好,可以告訴老師你的想法嗎?」
「身體有異狀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多虧始無視嚴肅的氣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愛子纔有時間從衝擊中回過神來。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清水雖然激動,卻沒有勇氣面對她,站在原地不動。愛子握住清水的一隻手,靜靜地對他說:
多虧如此,愛子才得以避免被貫穿頭部而立即死亡的未來。這是希雅挺身改變的未來。雖然始很疑惑,爲什麼希雅要爲了不怎麼親近的愛子挺身而出,不過始絲毫不打算糟蹋重要同伴的努力,因此他毫不猶豫地使用爲數不多的『神水』,因爲既然沒有時間,這是最確實的方法。
愛子對始的態度感到茫然,不過她也想起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急忙面向希雅。
「什、什麼啦!放開我!」
結果……
愛子雖然痛苦,仍對發狂的清水喊話,但清水一聽到她的聲音,立刻停止大笑,更加用力地勒緊愛子。
他們本人或許以爲自己壓低了聲音,但因爲厭惡感,聲音自然地變大,所有人都聽得見。清水的嘴巴一張一合,臉色逐漸變紅,接着轉爲青色,最後變成白色。這是憤怒過度時,臉色變化的典型示例。
「南雲同學!……老師……老師……」
附帶一提,他們移動到郊外,現場除了愛子與學生們,還有護衛隊的騎士們與數名鎮上要人,以及威爾和始等人。畢竟把這次襲擊的主謀帶到鎮上,騷動會太過劇烈,那樣就很難進行對話了。鎮上剩下的要人,現在正爲了善後而東奔西走。
月大概也察覺敵人逃走了吧,她用不同於平常沉着的語氣,以帶着焦慮的聲音呼喚始。
對於始的問題,清水毫不猶豫地搖頭否定。然後,他露出卑微的笑容,開始求饒。
「『寂寞的生存方式』,老師的話讓我思考了很多。不過,在這個人的生命非常輕賤的世界,對於敵對之人絕不留情的想法……我似乎無法改變,也不想改變。我沒有那樣的餘裕。」
希雅鬧彆扭似地看着愛子,月則責備她「不會看氣氛」,愛子不知爲何紅着臉,特地解釋這種再明白不過的事。始「唉~」地深深嘆一口氣,既安心又無奈。
對於愛子的疑問,始的回答非常簡潔。
「……老師的理想已經成了幻想。不過,即使世界改變,老師仍願意當我們老師,這讓我很高興……如果可以,希望老師不要屈服。」
「……你是……敵人嗎?」
鎮上的要人們和騎士們,爲了始擁有的神器和始本身而試圖挽留他,但始瞬間散發出的『威壓』感,讓他們想起始在先前戰鬥中展現的怪物般實力,於是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和即將說出口的話。
始推測那恐怕就是清水所說的魔人。對方已經在低空繞過城鎮,以城鎮本身爲盾牌,從視野中消失。從對方的逃走方式,似乎知道始的攻擊手段,始露出苦澀的表情,心想魔人那邊大概已經得到始他們的消息。從對方逃走的方向是烏爾鎮湖的方向看來,如果對方逃進湖前的森林,要以無人偵察機追蹤也很困難。更重要的是,現在有必須優先處理的事。
「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於平常沉着的語氣,以帶着焦慮的聲音呼喚始。
「清水同學!啊啊,怎麼會……好慘。」
清水別說反省了,還口出惡言,抱怨周圍的人。玉井和園部等學生憤怒地接連反駁,清水或許是被他們的氣勢壓倒,頭垂得更低,決定保持沉默。
清水口中唸唸有詞,不知是在對身旁握着自己手的愛子說話,還是隻是在自言自語。愛子向周圍的人投以求助的眼神,但每個人都移開視線,大概是已經無能爲力了吧。而且,他們臉上明顯露出不想救清水的表情。
始自己也感到有些驚訝,沒想到希雅的傷會讓他如此憤怒。看來在自己沒有發覺的時候,他已經打從心底將希雅當成重要的同伴。因此,他非常氣自己竟然忘記與清水接觸的魔人可能還在附近。
自己絕不是特別的存在,更不會有那種符合自己期待的發展,只要一個不小心,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老師』,她絕不能放棄,只是無法放棄而已。
「怎麼會!清水同學他……」
「唔咕!?……咕嚕咕嚕……噗哈……嗚嗚~始先生真壞心……我好羨慕老師……」
始嘆了口氣,心想交出槍時,順便用鋼絲把愛子連同清水一起『纏雷』好了。他爲了不刺激清水,緩緩地將手伸向多納爾・休拉克。由於愛子的身材嬌小,幾乎無法發揮盾牌的效果,以始拔槍射擊的速度,可以在清水反應之前擊中他,不過始認爲讓愛子也喫點苦頭比較好。
最後,清水的意識在愛子的呼喚下清醒。他以茫然的眼神環視周圍,或許是理解了自己所處的狀況,他猛然坐起上半身。雖然他立刻想要起身拉開距離,但或許是後腦的傷勢尚未痊癒,他一個踉蹌跌坐在地,就這樣往後爬行。他的表情充滿戒心、自卑與焦躁,眼神不斷遊移。
聽到始說有方法可以救他,清水停止喃喃自語,瞪大雙眼,目光直視始。始停頓一下,提出簡潔的問題:
「始……壞壞。」
然後,這次他不再停下腳步,穿過周圍的包圍網,取出魔力驅動四輪車,載着全員離去。
「始、始先生……」
但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首先,對於像人類一樣擁有強大自我的人,如果不持續施法十幾小時,就無法進行洗腦支配。當然,這是在對方沒有抵抗的情況下。一般來說,沒有人被施法後不會做出反應。所以需要使用強制手段讓對方睡着或者做些什麼。在人類身上,要偷偷地進行洗腦支配,無論是在環境還是時間上都很困難,考慮到被發現時的情況,風險非常高,清水不得不放棄。
聽到這句話,全員「啊」的一聲,露出現在纔想起這件事的表情,回頭望向清水倒下的地方。只有愛子「咦?咦?」地露出困惑的表情,東張西望,不過她大概想起自己被希雅保護時的狀況,臉色一變,慌張地奔向清水倒下的地方。
清水瞪着始,彷彿隨時要撲上去,繼續破口大罵。突然被罵的始,其實因爲清水罵他「明明是中二角色」,受到相當大的打擊,眼神有點逃避現實地望着遠方。他的態度看起來就像在說「我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反而更激怒了清水。
「喂!老師!」
然後,親眼目睹了墜入深淵『死亡』的同班同學,他的心也破碎了。他總是以對自己有利的方式解釋,內心瞧不起他人,以此維持心靈的耐久度,當然沒有那麼強。
「我也……想要……咕……嘴對嘴喂藥……」
清水不知愛子哪裏好笑,臉上帶着笑容,說出衝擊性的話語:
漫長又似是短暫的親吻結束後,始的嘴離開愛子,兩人之間牽起一條銀色的線。始觀察愛子,爲了確認她是否確實因神水的效果脫離危機。另一方面,愛子依然神情恍惚,用失焦的雙眼注視始。
聽到清水過分的稱呼,始忍不住回頭,想要表示「不是我」,卻徒勞無功,始露出厭惡的表情。儘管情況緊迫,始的態度卻完全不變,清水以爲始又在瞧不起自己,頓時怒火中燒,歇斯底里地要求始交出重火器。
始聽到他的話,面無表情,然後爲了確認他的真意,直視清水的雙眼。清水感覺自己的內心似乎被看透,立刻移開視線。但是始確實地確認了,清水的眼神比先前更加黑暗混濁。憎恨、憤怒、嫉妒、慾望與其他各種負面感情達到飽和,簡直就像在看沒有光線的深海。
事出突然,清水立刻想將針刺向愛子。希雅強行拉開愛子,扭轉身體,彷彿要保護她不受某種攻擊。幾乎就在同時,一道藍色水流貫穿清水的胸口,如激光般通過剛纔愛子頭部所在的位置。
希雅的側腹開了一個直徑三公分左右的洞,她似乎應用身體強化抑制出血,不過從她臉上流下的冷汗,可以看出她正感到劇烈疼痛。儘管如此,她仍露出僵硬的微笑,用顫抖的聲音要始先幫愛子治療。
愛子緊咬着脣,低下頭。『如果他是聽了自己說的話,仍決定那麼做,自己就不會否定他』,說出這句話的不是別人,就是愛子。她無法再說什麼。始看着那樣的愛子,心想在這裏該做的事已經做完,於是轉身離開。月和希雅靜靜地跟在始的身後,威爾被始充滿壓力的視線射穿,儘管愛子他們的事和城鎮的善後處理讓他掛心,卻也默默地跟隨始離去。
「……咦?」
對於想要殺死自己的人,卻能以對方是學生爲理由,拼命地袒護對方,這樣的『老師』究竟有多少人呢?可以說,愛子身爲『老師』,已經到了異常的程度。愛子似乎正確地理解了始的意圖,她一瞬間眼神動搖,卻仍以毅然決然的表情回答:
「……不管我怎麼解釋,老師都不會接受吧。我殺了老師重要的學生,要怎麼處置我,就由老師決定吧。」
「對啊!笨的人是你吧!」
清水垂頭喪氣,但他突然想起召喚的原因,魔人族驅使魔物。如果是與人類無法相提並論,本能強烈且自我薄弱的魔物,或許就能洗腦支配。爲了確認這一點,清水每晚都到王都外,以雜魚魔物爲對象反覆實驗。結果證實,魔物遠比人類容易洗腦支配。不過,那是因爲清水是擁有極高暗系統魔法才能的外掛人物,才能辦到。正如以前伊什塔爾所說,這個世界的人就算花長時間,最多也只能操縱一、兩隻魔物。
「今後我也會做同樣的事。只要我認爲有必要……不管多少次,我都會扣下扳機。如果老師覺得那是錯的……老師也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就好……只不過,請你記住,就算是老師,就算是同學……只要與我爲敵,我就會扣下扳機……」
「……畑山老師……就是殺掉你啊。」
在清脆的槍聲餘韻中,沒有人說話,只是茫然地注視着始,他單手拿着冒煙的手槍,默默地低頭看着無法言語的屍體。寂靜支配四周,在每個人都無法動彈的情況下,有人喃喃地說了一句話。
愛子似乎看不慣清水的態度,她制止更加激動的學生們,儘可能讓語氣聽起來溫和,向清水問道:
但是,始的動作快得壓倒性。
愛子走向仍翻着白眼倒地的清水。他身穿黑色長袍,而且是從戰場直接被帶來這裏,這些事實都證明他是襲擊的犯人。對於這個不願相信的事實,愛子悲傷地皺起眉頭,搖晃清水,想叫醒他。
被始冷靜地反駁,清水更加大聲叫喊。他似乎被逼到走投無路,已經無法正常判斷了。被清水盯上的希雅,全身顫抖,露出厭惡的表情。
「老師?」
「因爲真的很噁心……生理上無法接受……請看我起的雞皮疙瘩,噁心到難以置信。」
「這樣啊,你有很多不滿吧……可是清水同學,如果你想要讓大家刮目相看,老師就更不懂了。爲什麼你要襲擊城鎮?如果城鎮真的遭到襲擊……有許多人因此死亡……如果只是率領衆多魔物倒也罷了,那樣做無法證明你的『價值』。」
仔細一看,愛子臉色蒼白,手腳開始痙攣。愛子似乎聽見希雅與始的對話,拼命搖頭,用眼神示意先幫希雅治療。她之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斷』的射線看去。隨即看見遠處有一名身穿黑衣、耳朵尖長、梳西裝頭的男人,騎在貌似大型鳥類的魔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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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清水垂下頭,肩膀顫抖,愛子露出溫柔的表情,探出身子,想要撫摸他的頭。這時清水卻反過來握住愛子的手,用力一拉,用手臂勒住愛子的脖子。愛子忍不住發出呻吟,清水從背後架住愛子,取出不知藏在哪裏的十公分長針,抵在愛子的脖子上。
始判斷愛子無法自行喝下神水,於是將剩下的神水含在口中,毫不猶豫地親吻愛子,直接將神水送入她口中。
始將視線從愛子身上移開,毫不猶豫地對希雅點頭,從『寶物庫』取出試管型容器。這時周圍的人們終於趕到始他們身邊,他們露出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界,對於敵對之人絕不留情的想法……我似乎無法改變,也不想改變。我沒有那樣的餘裕。」
「不,你不是說不想被殺的話……再說,你不殺死老師就無法投靠魔人,所以無論如何你都會殺她吧?那我交出武器也沒用啊。」
終於,愛子的喉嚨動了動,將神水吞入體內。隨即,侵襲身體的痛楚,以及生命逐漸流失的倦怠感與寒意都消失,宛如體內中心點燃火焰般,熱度傳遍全身。愛子感受到彷彿在寒冷的冬天,用冰冷的身體浸泡溫泉時的快感,身體不住顫抖。不愧是神水,甚至能防止攝取魔物血肉所造成的肉體崩壞,是奇蹟之水,效果非常顯着。
「南雲同學……」
「希雅,怎麼……」
「也是啦,明明想當勇者,臺詞卻和初期出現,被主角輕易殺死的盜賊一樣。」
始似乎早就預料到愛子會這麼說,他一邊嘆氣,一邊喃喃說道:「果然啊……」然後走向愛子和清水。始明知愛子會如何回答,卻還是問道:
「改過自新了?不好意思,我可沒有好心到會相信那種話,更何況,我也不認爲自己的眼睛有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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