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2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 鷹山誠一 · 1萬 字
「兄長!」
弗狽茲倫格想要返回自己的帳篷時,被身後傳來的聲音叫住了。
是小時候起就很熟悉的聲音。
喊他【兄長】的,只有一個人。
"這不是菲麗希亞姐姐嗎。您好像經常搞錯稱呼呢,交換誓杯時,是您在上位。"
弗狽茲倫格笑臉盈盈地回過頭,用禮貌的語氣說道。
菲麗希亞皺着眉靠了過來。
是知道自己在捉弄她吧。
「我知道的。只是稍微嘴滑了。」
「稍微?我已經不知道從你口中聽到多少次了。」
「真是的!兄……啊~!」
差點又說出口的菲麗希亞,呻吟着打斷了自己的話語。
這個稱呼叫了接近二十年。
並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糾正的。
還有因爲是至親,菲麗希亞在他面前總是會不自覺的放鬆。
這個原因導致了菲麗希亞改不過來的口癖。
「嘿嘿嘿,那麼,有什麼事?我接下來還要去準備殿後的事情。麻煩簡略快捷。」
菲麗希亞很想讓他不要捉弄自己,但也明白,這已經成了弗狽茲倫格的脾性。
天生就有諷刺別人的天賦。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來替兄長大人傳話的。【有需要的話我可以派兵給你,但說不定只是多餘的。】就是這樣。」
吉可露妮與席巴的戰鬥越來越激烈。
「哼哼,怎麼了?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沒有明兵,卻有暗兵嗎。」
「哈啊啊!」
席巴毫不停留,再次襲擊過來。
「我剛纔在會議上說了,比起兵力,我更想你們準備別的東西。」
完全是劍的暴風雨。
對送自己出陣的菲麗希亞,弗狽茲倫格感到了一陣違和感。
但是,劣勢在削弱着內心。
「吼噢噢!」
「欸?斯卡維茲大人?」
被斯卡維茲的私兵搭話時,真是嚇了一大跳。
心靈的消耗能使體力更快耗盡。
「能做到這麼誇張愚蠢的事……找遍全攸格多拉西爾,也只有【雷】的雙紋怪物斯狄因索爾了吧。」
斯卡維茲的子弟們基本都與繼承了【豹】宗主的吉可露妮交換了新的誓杯。
「不想死的話,就儘管逃好了!」
就算那只是微小的,只差一重的差距,但對這個境界的人們來說,越過這一鴻溝無比困難。
「又說得這麼諷刺。」
而且,這種工作對是【鋼】臉面的吉可露妮來說,實在是不應做的事情,把她的光輝照耀到陰影,不符合【鋼】的全體利益。
也不願去坦率地感謝。
弗狽茲倫格無聊地哼了一聲。
他更關心那個的配送。
權力身邊總是有着魑魅魍魎,複雜的利害關係糾纏其中。
弗狽茲倫格內心深處感謝着亡師留下來的遺產。
「被其他人這麼說的話還好,但他的話不行。」
與在【炎】族首都時的戰鬥相比,差距明顯在縮小。
雖然是十分貴重的東西,但她都如此說的話,想必是準備了足夠的數量。
雖然現在還不能斷言,但恐怕是——
雖然是這麼說,但這證明着兩人之間的差距。
身爲勇斗的副官,她與軍隊的管理運營有着很深的關係。
雖然絕對不會對本人說,弗狽茲倫格承認勇斗的器量在自己之上。
他很清楚什麼叫位得其人。
「!」
那就只剩下,拿出成果這條路。
在這一點上,弗狽茲倫格因爲自身的經驗,對陰影處的生存者們有着很深的理解,到萬一之時,也能果斷地進行非情非道的處決。
「哼,那裏的人大部分都是心裏有鬼的。吉可露妮肯定應付不了。甩給我只是擺脫麻煩罷了。」
也就是說,並不是將自己親自培養的子弟們預交給了斯卡維茲的關係。
隨後反砍席巴的臉。
看來她自己還沒注意到。
幾乎是互相角力的戰鬥,但——
就算菲麗希亞皺着眉頭提醒他,弗狽茲倫格也冷淡地下了定論。
以前是完全被壓制,只能被動陷入防禦一方。
不只是能力上,無謀上也是。
「呼。」
在勇鬥和弗狽茲倫格面前提出這種不能稱之爲策略的策略的話,肯定會被罵的狗血淋頭。
「但是,嘛,有這羣傢伙在對我來說剛剛好。」
而且對那與自己鼻尖只有一寸之遙的刀刃毫無壓力。
弗狽茲倫格曾經也是【最強銀狼】的候補之一,劍術造詣有不錯的水平,但他認爲自己是智謀的術士。
「放一百個心。我有對付兵力的方法。斯卡維茲可是給了精兵我的。」
被原來的弟弟如此擔心,就會覺得自己真的有落魄到這個地步嗎,對當事人來說一點都不有趣。
實力難分伯仲。
弗狽茲倫格沒有打算一直輸下去。
「嗯?」
席巴露出餘裕的笑容,揮了揮刀上的血。
感受到臉上那尖銳的疼痛,吉可露妮皺起眉頭。
沒有這個的話,策略根本站不住腳。
這樣下去的話,會被消耗的越來越多。
但勇鬥曾經是自己的弟弟這個事實不會改變。
弗狽茲倫格揚起嘴角。
馬上明白了他所想的事。
「……啊啊。」
就算弗狽茲倫格是【豹】的前前代宗主,但斯卡維茲只是從弗狽茲倫格手中繼承了家督的位置,兩人之間並沒有交換過誓杯。
「咕。」
因此——
「呵呵呵,原來如此,這可越來越不能死了。」
菲麗希亞一手包辦了這件事。
「他好像從之前,就在暗示我,萬一的時候,就來我這裏。我無法拒絕呢。」
斯卡維茲這個男人,從【狼】時代開始就一手包辦了這些事,因此也有着專門處理這些事情的私兵。
「?怎麼了?」
吉可露妮沒有找到反擊的對策,只能硬生生接住了這一擊。
對戰鬥來說是無傷大雅的擦傷。
兩者都是把大陸唯二大國的最強戰士。
"那就行。我去了。"
「實際上,兵力打算怎麼辦?你不會說出要一挑十萬吧?」
現在的情況還好。
「真的是很多餘啊。」
「這是事實。」
萬能且什麼都能做到的弗狽茲倫格,他最優秀的地方,是那異於常人的觀察力。
他也知道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多虧這個,能獲得清洗污名的機會。
菲麗希亞驚訝地瞪大眼睛。
吉可露妮毫無疑問是成長了的。
跟以往的她有些許不同。
(但是,還不夠。我跟這傢伙,還有着無法逾越的鴻溝。)
但對他這種扭曲之人來說,獲得施捨也只是讓自己羞恥。
「那當然準備好了。殿下可是關係着【鋼】軍的命運。我們會盡全力準備好的。」
「兄……是看中了你的實力吧。」
吉可露妮在心中呻吟。
弗狽茲倫格可恨地說道。
這對弗狽茲倫格的策略來說不可或缺。
(這樣下去,贏不了。)
席巴僅是稍微歪了歪頭就躲過了這一擊。
本來是打算躲開的,卻沒能迴避。
現在則變得能與之戰鬥。
菲麗希亞也接受了似的點了點頭。
「真是的。」
「祝武運昌隆。」
「呀啊!」
看着突然笑出來的弗狽茲倫格,菲麗希亞疑惑地歪了歪頭。
「兄長,兄長大人也只是關心你而已,你這說的……」
因此總有人要去做「誰都討厭、誰都輕視、卻必須要有誰必須去做的厭惡之事」。
弗狽茲倫格的確接受了自己的失敗,自願歸屬到了勇鬥旗下。
像吉可露妮這種在陽光下的人,是無法理解在陰影處生存之人那種扭曲的心情的。
還有體力和氣力。
哪怕是吉可露妮,也會有那麼一瞬間想象自己被砍到時的情景。
自己的劍法完全被看穿了。
「呀啊!」
席巴的劍擊猶如裂帛般的砍來。
「切!」
吉可露妮慌忙架刀。
手臂傳來麻痹的感覺。
被抓到了回擊的破綻,連反擊的餘裕都沒有。
「還沒完!」
席巴橫砍過來。
連續接住席巴的剛力,對手腕的負擔太大了。
吉可露妮瞬間反應過來,
「天真!」
在刀身碰撞之前的一瞬間,席巴改變了自己刀的軌跡,變成了上段的攻擊。
「咕。」
完全被假動作迷惑了的吉可露妮,反應慢了一怕。
趕不上。
這樣下去會被幹掉的。
這麼想的瞬間,視野中的顏色突然消失了,席巴的劍也變慢了。
實際上並沒有變慢,而是吉可露妮的體感速度變快了。
席巴進入領域後的攻擊,吉可露妮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
讓人覺得結束這個時間是何等寂寞、悲傷、浪費的事情。
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席巴鼻子裏哼了一聲。
但現在如何呢。
就算是英靈戰士,也撐不住幾招。
鏘!!!
該贏的就要贏,不打敗仗。以此爲信條的信長,不可能爲了他一個人的任性,就做這麼危險的賭注。
但由於姿勢不對,所以不能說完全防禦下來了。
「呀啊!」
席巴架好愛刀,繃緊神經,比之前還要警戒。
他進入這個領域(吉可露妮稱之爲神速領域),已經是十年前了,那時的他響應信長,討伐了【炎】的前宗主。
席巴的動作也猛地加速了。
不對——
吉可露妮懊悔地咬着牙。
哪怕在戰鬥的最高潮,席巴也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就算這時【鋼】的士兵們趕到,也無法介入這個場面。
席巴心想着至少要讓她毫無痛苦的死去,於是朝着身體橫劈過去。
到底是故意被彈飛的,還是偶然的。
讓人無法進行反駁的正確。
沒有發揮全力的機會。
依靠超速反應架好了刀,在極限距離接住了這一擊。
彷彿就是在等着這一刻。
實際上,雷巴迪恩也的確強大的可怕。
「結束了!」
是被激發出了潛能嗎,多虧了這個,此狀態時的筋力也大幅提升了。
忘卻已久的死亡味道,和緊張感。
「哈哈,吉可露妮,你果然是最棒的!讓我在這個領域,享受更多,更多!」
但是上半身還在。
「呀啊!」
在神速領域的首次戰鬥。
「哼,看來進了呢。」
如果席巴被討伐了的話,【炎】軍的士氣就會劇減,而【雷】的士氣就會激增,這將會動搖【炎】軍的勝利,讓【炎】陷入苦戰。
所謂戰鬥,並不是一個人的行爲。
作爲大將,作爲王,信長是正確的。
一次也沒有。
吉可露妮在那時瞬間拔出了腰上的另一把刀,防住了席巴的攻擊。
他的確,在享受着這場戰鬥。
吉可露妮把進入神速領域的席巴的劍擊擋了下來。
而且比那時還要強。
在激烈的交戰中,席巴發出了歡喜的咆哮。
可謂是至福的時間。
但是,這對他來說,是絕望的開端。
被逼入絕境,被對方牽着鼻子走。
「戰意完全沒有衰退,嗎。」
受傷的野獸是最麻煩的。
但,沒有等到這個機會。
永遠喪失了發揮全力的機會。
是非常危險的信號。
他也進入了神速之境。
吉可露妮無法接住這一擊,被彈飛了出去。
吉可露妮之前都承受住了席巴的攻擊,但現在看起來終於承受不住了。
恐怕他就是瞄準着這個吧。
是人生最爲充實、濃密的甜美時間。
比起站在勝利一方這種理由,席巴之所以跟隨信長,更重要的原因是想與這個男人一決雌雄。
所以,在期待着君臨當今攸格多拉西爾最強的【雷】的宗主斯狄因索爾。
「何等無情殘酷的命運。神明是多麼絕情。我,都知道的啊。」
與擁有相同力量的對手戰鬥,習慣他的速度,再進行微修正,能夠精煉在領域內的動作。
但,席巴更爲享受地嗤笑了出來。
信長的判斷是正確的。
交鋒的速度越來越快,金屬音連綿不絕。
「哈啊哈啊……」
「不錯。能與這種狀態的我交手,放眼整個攸格多拉西爾,也只有你吧。」
吉可露妮臉上的汗水猶如瀑布,肩膀也在顫抖着,還在大口喘着氣。
所以,席巴也沒打算恨信長。
席巴被騙入圈套,整個部隊都只能逃之夭夭。
現在還記得當時激動不已的心情。
在與死亡爲鄰的戰鬥中,他進入了這個領域。
但即使如此,
當時的他被破壞了最後的享受時間,異常憤怒,但是現在,覺得那時真是太好了。
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快到極限了。
能知道自己的全力到底是什麼程度。
已經超過了三十個回合,但對方卻還活着。
使用那磨練到極致的武藝的感動。
(強制讓我進入了嗎。)
「我窮盡了武道。」
「!」
五年時間裏,一次,也沒有!
「哈啊!」
吉可露妮撿起被彈飛的愛刀,代替柺杖,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如果【炎】最強的突破力、首屈一指的猛將不在的話,也會大大拖延後面的侵略戰爭。
劍鋒再次開始交擊。
席巴在那時,都已經看開了。
她超越了席巴的預想。
「咕啊!」
而且,用火繩槍一輪掃射的話,的確可以簡單收穫勝利。
直到遇到了,與自己一樣踏入此領域的,銀髮雌狼。
那時候的欣喜,成就感,滿足感,席巴如今還記得。
席巴的全力一擊,把吉可露妮手中的刀震飛了。
席巴始終沒有忘記那個時候的感覺,埋頭修煉,終於在五年前,他可以自由自在地進入這個領域。
但內心十分懊悔。
「咕!」
因爲沒有了與之相稱的對手。
是要有對手的。
她好像已經到極限了。
【炎】的前宗主雷巴迪恩擁有着【劍王】的稱號,是當時佔據着攸格多拉西爾最強這一名號的男人。
以這個男人爲對手的話,可以使出全力。
這是何等快樂的事情。
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每一擊都比之前要銳利。
因爲她再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次手臂並沒有麻痹。
席巴雖是年少成名,但與他交手時始終處於劣勢。
神速之鏡,是吉可露妮戰勝衆多強敵的王牌。
不只是【炎】國內,在侵略過程中相遇的英靈戰士們,也無法成爲他的對手。
"盡耍小聰明。"
這是席巴從以往的戰鬥中得出的經驗。
「哈啊哈啊……雖然我知道,但果然很強啊。」
吉可露妮架好愛刀,心裏苦澀的想到。
雖然戰鬥的方式完全相反,但吉可露妮可以感覺到,席巴比那雙紋怪物斯狄因索爾更強。
在這點來說,兩者十分相似。
狄因索爾是訴說着【天性】戰鬥的男人。
他的力量和速度的確凌駕於進入神速狀態的席巴和吉可露妮,但他是個享受戰鬥的、反覆無常的人,會做出放水這一行爲。
戰鬥方法上來說,會有一些異想天開的想法,導致無法識破他的招式,但與此同時,他的動作並不簡練。
所以雖然吉可露妮與他在身體能力上有着差距,但卻依靠這兩個弱點,可以與他交手。
但席巴的話,則完全是吉可露妮的上位。
力量、速度、技術,甚至全部,都被超越了。
再加上毫不大意、毫不猶疑、沒有玩心,一點都找不到當時與狄因索爾戰鬥時的破綻。
「但是爲了父親大人,我一定要贏。」
吉可露妮怒吼着,彷彿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再度站了起來。
她的腦海裏,深深烙印着勇鬥那因爲失去重要之人時,悲傷的臉。
要是自己死了的話,勇鬥肯定會悲傷地自責。
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自己絕對不能輸。
無論如何都要贏。
「放鬆肩膀的力量,吉可露妮。」
這種程度的事,擁有着【鋼】最強之名的吉可露妮不可能不知道。
在這種攻擊速度下,以席巴的技量也只能被動陷入防禦。
使用上來說,肯定是茵格莉特爲她量身打造的刀更好,但吉可露妮還是想用上敬愛之人給她的刀。
「但是,我注意到了。我在不知不覺中又再次注入了多餘的力量,變得僵硬起來。」
」記住變成水的感覺,吉可露妮。這樣的話你會變得更強。「
這是在之前的修行中時,斯卡維茲告訴過她無數次的話。
而且吉可露妮好歹也是個英靈戰士,雖然是單手的一擊,但力量肯定比一般的士兵要強。
鋼鐵鑄就的刀,在殺人上毫不費力。
吉可露妮把愛刀換到了左手。
吉可露妮被這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
席巴說着,向這邊迫近。
「成爲水,嗎。」
就是這樣的表情。
「太輕了!」
就算目前的情況對他來說基本可以說是獲勝,也沒有一點大意。
何等困難。
席巴皺起了眉頭。
但這陣微風,卻是鋼鐵鑄就的風。
視野變得狹窄,動作也變得單調。
在那之後,吉可露妮就一直在摸索着能把勇鬥給的刀使用上的方法。
「沒有問題。雖然的確還沒有完成,但絕對不是隨便一想,也不是裝腔作勢。」
用右手,握住這把護身刀。
迎擊的刀刃迎面而來。
如果沒學會這個的話,現在早已成爲屍骸。
「這樣好嗎?交戰時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現在的話,還能讓你收回去。」
比起用那樣的手,不如用雙手揮劍,還能夠更快更自在地揮出速度快且強力的一擊。
看來是無法期待對手的失誤了。
想到斯卡維茲能靠這點與斯狄因索爾相戰這麼久,一股佩服感情油然而生。
誰也沒在。
「哈啊啊啊啊!」
因此她不斷地修煉着,一直把這份心思藏在心底。至今爲止都是一柄刀應戰。
就算只有小孩子的力氣,但只要把刀刺入心臟的話,無論是怎樣的當代豪傑,都會殞命。席巴也不例外。
(原來如此,捨棄了防禦,全部賭在了攻擊上嗎。)
這是有了捨棄生命的覺悟才能做出的攻擊。
不是冰的硬度,而是水的柔性。吉可露妮學會了這個,才變得更強了。
自以爲明白了後,卻發現這不過是表層的東西,還有更深奧的東西在裏面。
「咕噢噢噢噢!」
但是,聲音還在繼續。
但吉可露妮還是把勇鬥第一次鍛造的刀當作護身符,一直都帶着上戰場。
更不用說單手,還是非慣用手,更是不費吹灰之力。
「冰心對戰士來說是必須的。但是,冰再怎麼變化也還是冰。雖然尖銳可以殺死人,但卻無法戰勝鐵。但是,鐵斬斷不了水。」
「斯卡兄長?!」
這是外行的想法。
想到的是兩年前,她把刀換成了茵格莉特的刀,與愛狼希爾杜露布的母親死鬥時。
但現在卻換了一隻手,是陷入瘋狂了嗎?
「冰所映照出來的身姿是歪曲的。但水不會。」
話語浮現於心頭又逐漸消散。
這時,吉可露妮拔出了另一把刀。
「二刀,嗎。」
他在古拉茲黑姆戰役中前往英靈殿了。
要是身體遭到這一擊的話,不管是胳膊還是腦袋都會掉下來吧。
只要完成不擅長的柳之技法,只能成功。
但在目前的情況下,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託在這個技法上。
每一擊確實都很輕。
但是,實際上卻並沒有這樣。
這是當然的。
麻煩至極的對手。
恐怕這是吉可露妮的生存本能拼命地在記憶中尋找能夠脫出險境的方法吧。
「還有更高一層的境界嗎?」
已經忘記了當時斯卡維茲對她說了什麼了,但在慣用手受傷和快要輸給席巴這種糟糕的情況下,深切感受到了放鬆力量的重要性。感覺到了如今,才漸漸明白了斯卡維茲說的話。
吉可露妮就算雙手一起上,也抵抗不了席巴的臂力。
目前爲止的戰鬥中,吉可露妮的慣用手毫無疑問是右手。
防禦下來後,則是左手的刀砍了過來。
「呣!」
無法期待有這麼好的運氣能在這場戰鬥中看見。

神速狀態下的二刀流。
比起一柄劍,手持兩柄更強。
吉可露妮猶如龍捲風一樣發起猛攻,席巴的臉上不再遊刃有餘,而是露出一副險峻的表情。
席巴怒吼出聲,與此同時大大踏出一步,縮短了與吉可露妮之間的距離。
與剛纔一樣,在面臨死亡時,瞬間拔出了勇鬥給的刀,撿了一條命。
席巴露出複雜的表情。
「你毫無疑問是塊冰。冷酷堅固且尖銳。」
不間斷的二刀流攻擊,席巴光是防禦就費盡心機。
「!!」
「噢?看你的臉,好像想到了什麼啊。是有什麼對策吧?趕緊用出來比較好。」
理由很簡單,人類是有慣用手的,慣用手比起另一隻手,力量、靈活性都更勝一籌。
更不用說那隻手拿着的還是鋒利度超羣的日本刀。
「……是啊。這樣的話,唯有一賭了。」
(人在死的時候,會走馬觀花似地回看這一生,這就是嗎?)
勇鬥第一次鍛造的刀,無數次拯救了吉可露妮危機的愛刀。
吉可露妮明白他想說的話。
右手的刀襲擊了過來。
「嗯?」
但由於是第一次鍛造的刀,所以不能說是良品,最近吉可露妮使用的刀是,茵格莉特爲她量身打造的刀。
這讓柳之技法變得不完全,結果就是無法承受住碰撞。
吉可露妮雙手的力量都比不上席巴。
在與席巴的硬碰硬中,身體和心靈不知不覺中強硬了起來。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個好機會,但席巴卻愣住了,停下了腳步。
席巴發出失望夾雜着憤怒的聲音,接下了這一擊並擊飛。
「這可,真是難啊。」
「有趣,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吧!不要讓我失望,吉可露妮!」
席巴認爲到了自己的進攻回合,但,
但斯卡維茲教的東西總是很深奧的。
沒有一點破綻。
彷彿在期待着什麼,但又無法期待。
但把這份感情帶入戰鬥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要真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上二刀流的戰士早就滿街跑了。
這本已是不可能再聽到的聲音。
但就算有更深奧的東西在裏面,現在的吉可露妮連皮毛也不看見。
吉可露妮馬上尋找着他的氣息,但在這裏的,只有自己跟席巴兩人。
在生與死的境地中,卸下心靈與身體的力量。
就像微風一樣。
攻擊速度完全超越了席巴。
由於左手不是慣用手,所以攻擊速度還有所欠缺,這點上對席巴來說算得救了。
(哈哈哈,這就是。我的全力嗎。)
就算用出了全力,還是被凌駕了。
時隔十年的感覺。
毫無疑問,現在的席巴陷入了危機。
被逼到了絕境。
但席巴的內心卻無比欣喜。
現在的狀況的確很痛苦,很難受,很後悔,很害怕,很恐怖。
但這卻是席巴追求了十年的東西。
使出全力,卻難以獲勝。
這就是最好的。
正因爲有眼前的強敵,才能逼迫自己發揮極限以上的力量。
能與全新的自己相遇。
從未對現狀滿足過。
席巴追求的,是更高、更強的力量。
「咕!」
鏘!
在激烈的對打中,席巴的臉上產生了傷痕。
這是第一次在領域內受傷。
但是,席巴並沒有上當。
獲得了柳之技法的奧義,還徹底鍛鍊了左手。
吉可露妮在摸索着依靠柳之技法撐過去的方法,但看起來不是那麼順利。
這個男人的話,可以短時間就看破弱點,所以把起死回生的一擊寄託在了左手上。
正因爲有這些,才能想到這起死回生的一擊。
【食月之狼】的能力之一是,感知危險。
他馬上察覺到了柳之技法,停止了攻擊,依靠身體慣性防住了這一擊。
(上鉤了!)
讓敵人看見弱點,並引誘進來,是勇鬥擅長的策略。
(咕!)
但是,二刀流問題太多了。
現在看起來是佔據優勢,但一旦回到守勢,會瞬間暴露吧。
在勇鬥髦下率領實戰部隊的經驗,活用到了這裏。
單手的話不可能接住席巴這一擊。
更嚴重的是另一個問題。
正因爲有這樣的對手,吉可露妮看到了很多,學到了很多。
「總算順利用出來啊。」
在對峙時就感受到了,這個男人很擅長【看破】。
雖然速度超越了席巴,但卻沒有辦法破防。
「呼咕!」
但席巴全然不懼,甚至露出了猶如戰鬼般的笑容,一口氣拉近距離。
(肉被切下骨頭斷掉也無所謂嗎!)
劣勢的左手,無法發揮出這份力量。
就像水瓶開了一個洞。
面對這樣的對手,不可能無傷。
拔劍的瞬間,吉可露妮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咕!)
吉可露妮從心底裏相信着,並將命賭在了這裏。
但是,吉可露妮的劍更快。
判斷力自不必說,這份高超的【看破】更是讓人驚歎。
而且多虧這點,可以將距離拉得這麼近。
但體力消耗的很厲害。
確信左手成功的瞬間,右手的刀馬上砍了過去。
焦急中發出的一擊,終於傷到了席巴的臉。
(經驗之差,嗎。)
必須這樣做——
單手的話,無法接住臂力比自己還要強的對手的攻擊。
伴隨着笑聲,席巴猛然站了起來。
相信不共戴天的仇敵有點奇怪。
但是,就算席巴防住了這一擊,他的身體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他一直在算計自己的攻擊。
嘴脣染上了顯示着缺氧的紫色。
席巴這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向吉可露妮襲去。
臉被血染得赤紅,彷彿是傳說中喫人的怪物。
在如暴風的猛攻中,吉可露妮焦急着。
(這樣下去的話……!)
吉可露妮恨恨地說道。
(二刀流也能防下來嗎。)
由於使用二刀流,攻擊速度有了很大提升。
拼盡全力只能發出這一擊。
真是麻煩至極的敵人。
席巴瞄準了破綻。
完全看穿了二刀流的弱點。
在對手這方面,自己也被眷顧着。
一切都是爲了這一瞬間。
席巴的目光毫不動搖,鬥志更加旺盛,往前踏出了一大步。
現在回想起來,在與【絹】的戰鬥中右手的受傷,說不定是天佑。
(得手了!)
現在還是吉可露妮的單方面攻擊,屏住呼吸連擊猛打。
這一點可以依靠神速領域裏的體感時間做到一部分。
特別是左手十分困難。
防禦——
將自己的所學全部使出,對吉可露妮來說,這一擊可以說是集大成的攻防一體的妙擊。
欣喜的瞬間,吉可露妮的符文【食月之狼】卻在咆哮着。
左手的柳之技法確實還未完成。
一般人的話是做不到的。席巴在極限躲避致命傷的同時,強行造出了吉可露妮攻擊時的空隙。
不可能使用有着這樣缺點的二刀流。
劍的戰鬥中,僅僅一擊就有可能造成致命傷。
但是,知曉哪裏會被攻擊,並提前準備的話,成功率會大幅度上升。
「呵,呵呵呵。」
席巴猛地往後跳。
左手的柳之技法,停在了他腦袋旁邊。
從左邊斜砍了下來。
但這一擊就夠了。
實際上換算來,十擊中也不知道有沒有命中一擊。
「哈哈!」
他能在很短的時間裏就掌握敵方的類型,體格,習慣,刀法。
但是,面對席巴這樣的對手,就算不知曉他的爲人,也知道他的劍法。
作爲練習對手的希爾德加德,身體能力方面在吉可露妮之上。
因爲這些攻擊是在神速狀態中進行的。
二刀流並不是分別獨立的,而是要聯動起來攻擊。要做到這一點十分困難。
但是,有命中的感覺。
吉可露妮把精力集中在左手,讓席巴的劍擊滑了出去。
席巴蹲伏在血泊中。
身體中的【力量】在急速流失。
何等令人畏懼的男人。
必須在這之前破開敵人那鐵壁般的防禦,給予致命一擊。
「哈啊哈啊……咕!」
(但如果不在這裏使用的話,就沒有以後了。)
「!」
劍傳來砍到肉的感觸,席巴的臉上出現了一橫的血線,鮮血噴湧。
「……活下來了嗎。」
「切!」
已經瀕臨極限,陷入了窒息前的狀態。
柳之技法有着連對手都能控制的,極爲纖細的力量。
所以,無法給予致命一擊。
沒錯,從左邊。
這對吉可露妮來說,足夠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注意到!)
現在的他,完全不認爲吉可露妮弱於自己。
這是吉可露妮不在實戰中使用二刀流的最大原因。
雖然留下的傷痕很深,但幸好只是臉,對戰鬥構不成大礙。
(好堅固……!)
但是,這絕不是虛假的。
手裏還殘留着砍到他的觸感,但看來沒能斬獲他的性命。
「漂亮,吉可露妮。剛纔我的確認爲我要死了。」
紅色的修羅猙獰地笑着。
出血量如此之多,還瞎了一隻眼,但依然站了起來。
「咕。」
吉可露妮把刀當成柺杖支撐自己站了起來,但腳還是顫抖着,無法注入力量。
腦袋彷彿被切開一般痛,顏色回到了視野裏。
神速,解除了。
「看來,剛纔的攻擊已經耗盡了你。」
席巴瞬間看破了吉可露妮目前的狀態。
但這並不是席巴有多厲害,而是現在,一眼就可以看出吉可露妮的狀態有多糟糕。吉可露妮連站都站不穩。
吉可露妮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都到極限了。
由於神速的副作用,身體變得如鉛那般重。疲勞至極,視線也無法聚焦,而且無法思考。
吉可露妮在朦朧的意識中,意識到了現在的狀況。
最壞最差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