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1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 鷹山誠一 · 1.2萬 字
「父親大人!【炎】開始準備作戰了!恐怕不用半刻就會進攻!」
「可惡,真是棘手的大叔啊,不愧是他。」
聽到克莉絲緹娜的報告後,勇鬥露出一副險峻的表情。
信長可以馬上找到敵人的弱點,並找準時機,當機立斷地發動進攻。
不愧是身爲大將應有的動作,能在那種大地震後馬上下判斷,已經不能稱之爲豪膽,而該稱之爲瘋狂了。
如果是一般人,此時就應該暫時撤退回國查看情況。
這就是信長被稱爲「尾張大傻瓜」的原因。
「可惡,暫時撤退到神都。現在就算跟他們交戰也沒有勝算!」
勇鬥馬上做出決斷,下達命令。
兩邊的士兵因爲大地震而產生動搖,但在城牆出現裂痕這點上,明顯是【鋼】的士兵遭受的衝擊更大。
而且,對方的兵力是己方的三倍。
沒有可以逆轉的對策,甚至沒有時間去想。
事已至此,唯有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正確的判斷,但,誰來殿後呢?」
「……是啊。」
勇斗的表情充滿苦澀。
所謂殿後,就是要在隊伍最後面,阻止敵人追擊。
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被譽爲武門的榮耀、最高的榮譽,但,這也是與死亡相伴的任務。
對重視同伴的賴鬥來說,這是十分沉重的選擇。
「父親大人,請讓我來承擔這個任務吧。」
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勇斗的話。
比起法古拉貝魯死亡,他的死對組織的打擊甚是輕微。
勇鬥用手遮住嘴,避免了馬上回答這件事。
雖然法古拉貝魯還只是二十多歲,但她可是大國【劍】的宗主,還是從【鋼】的包圍網裏選拔出來的傑出人物。
「那些傢伙的目的是神都,是攸格多拉西爾的統一。就算因爲你的原因,導致他們的進軍遲緩了,但肯定又會馬上進攻過來吧。但是,我們這邊纔剛剛戰敗,【鋼】的士氣還沒恢復。」
「我才希望你別來插隊。這種任務,我這種舍弟去做才合理,不可能由你這種承擔未來的人去做。」
就算是老兵也會在其威壓面前顫抖,但——
因此論起威嚴,他也不會輸。
「呼呣,你,打算戰死嗎?」
但法古拉貝魯是勇鬥亡妻西谷魯多·莉法的乳兄弟,對莉法來說是親姐姐的存在。
唯一要擔心的是——
弗狽茲倫格毫不畏懼地跟法古拉貝魯對視着,無畏地笑了笑。
「傻子。你還是沒看到應該看到的地方。」
勇鬥痛苦地咬緊牙關,緩緩開口道。
舍弟沒有資格繼承父母的遺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與政權無關。
抱着玉碎覺悟殿後的死士,必然會對本以爲是狩獵逃兵的【炎】軍給予重重一擊。
所以,將和兵之間的信賴關係尤爲重要。要讓士兵們認爲爲這位而死的話也無所謂,把生命交給他也無所謂。
法古拉貝魯稍顯後悔的理解了。
勇鬥直視面具後的雙眼。
「就算你是叔父,說的話也太過分了!是在愚弄我嗎?要是你不能給我一個讓我認同的理由,我就要向你發起決鬥!」
「等下!那個任務,讓我來。」
「這樣啊。那就更加不能把這個任務給你了。」
是絕對要隱瞞的祕密。
勇鬥差點喊出了以前的稱呼,慌忙重新說過。
「……原來如此。」
「兄……不對,弗狽茲倫格嗎。」
弗狽茲倫格嗤笑道。
在勇鬥還未成熟時照顧他的兄長,等事情告一段落後,想交換誓杯並與之長談的事有很多。
弗狽茲倫格以前率領着從獨立騎兵團【米茲加爾茲】鍛煉出來的精銳騎兵部隊,但在數次激戰中遭到較大損失,目前被吉可露妮率領的親衛騎士團收編,所以現在弗狽茲倫格手下沒有一兵一卒。
「你說什麼?!」
法古拉貝魯的臉氣得通紅。
是做好了覺悟的武人的表情。
法古拉貝魯也不能這麼簡單的就接受這個理由。
這下就連以沉着冷靜著稱的法古拉貝魯也忍不了了。
「你的符文,是重振士氣的最強王牌。在這裏失去的話,【鋼】就會失去反擊的機會。」
但是——
只要在這時候取得局部勝利,就會持續鼓舞士兵們的士氣。
弗狽茲倫格聳了聳肩。
「就算你說的合乎道理,但現在這種情況下,明顯是我的能力更符合殿後吧。這關係到數萬士兵的生命。這裏就交給我吧。」
法古拉貝魯是【鋼】陣營的新加盟者,與勇鬥相識也不過是短短一年。
但,勇鬥是【鋼】的總大將。
弗狽茲倫格自信地揚起了嘴角。
「叔父大人,凡事要講個先來後到,請不要奪走我的任務。」
弗狽茲倫格再次嗤笑,打斷了法古拉貝魯的話。
「你,沒有打算戰死吧?」
當然,殿後的士兵們也不都是抱着必死的覺悟的,能活着回來的話還是希望活着回來。
「當然的。如果這可以拯救數萬士兵的生命,還可以幫助到繼承了莉法大人遺志的父親大人的話,死不足惜。」
殿後是與死亡相伴的極端危險的任務。
就如他所說,在大敗後的下次戰爭中,很可能會提升不了士兵們的士氣。
考慮到之後的話,就算目前是多麼山窮水盡,失去【王牌符文】也是個下下策。
在這一點上,法古拉貝魯的【宣戰角笛】可以半強制的讓士兵們減輕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們化身爲狂戰士
殿後,是死亡率高達一半的一件事情,在這種狀況下,士兵們很難保持戰意。
法古拉貝魯抱着趕赴死地的覺悟,毅然說道。
也很容易出現爲了活命而叛逃的人。
這毫無疑問會拖延【炎】軍的追擊。
法古拉貝魯瞪着弗狽茲倫格。
如果暴露弗狽茲倫格是以前勇斗的兄長大人洛普特,那他就會被以謀殺親人的罪名進行處刑。
「我明白了。那殿後就……」
「哼,無所謂。我可不是那種無謀的人。」
有着中性美貌的凜然女子站了出來。
弗狽茲倫格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法古拉貝魯把手放在嘴前思考起來。
自己的重要之人,法布提和奧洛夫都被他殺了。
弗狽茲倫格哼了一聲,露出嘲笑。
當然勇斗的心情就另當別論了。
「我一定會在大部隊到達神都之前,阻止敵人前進的。」
實際上,她是最爲合適的角色。
「呼呣……」
勇鬥瞪大了眼睛。
「沒錯,面對我時就算了,面對父親大人還說那種話實在太出言不遜了。」
但即便明白這點,勇鬥也還在迷茫。
「……呼呣」
要是再這樣猶豫不決,判斷就會遲緩,這樣的話,就會讓更多人暴露在危險下,甚至失去生命。
雖然她的話對身爲叔父的弗狽茲倫格十分尊敬,但她的眼神卻在透露出你很礙事的信息。
勇鬥與弗狽茲倫格之間展開了幾次血洗血的戰爭。
是【劍】的宗主法古拉貝魯。
「我剛纔說過了,【之後】的事。」
抬頭看去,是戴着黑色異形面具的男性。
菲麗希亞和法古拉貝魯面露嚴厲的表情看向他。
儘管不希望把兩者相比,但還是得做出選擇。
這裏可是做好了戰死的覺悟,卻被如此無情的嘲笑。
應該是能毫無疑問的、確切完成任務的吧。
「之後?肯定是爲了父親大人、爲了【鋼】、爲了莉法大人愛着的古拉茲黑姆的民衆們、儘可能地擊殺更多的士兵,華麗的戰死。」
但是,有法古拉貝魯的【宣戰角笛】的話,能暫時激發士兵們的士氣。
說對他毫無隔閡是謊言,但讓他如此瘋狂的,正是勇鬥。
而且,他說的話也有道理。
「就是像你這麼血氣方剛的,所以纔不行啊。視線變窄的話,就會看不見能看到的東西。」
弗狽茲倫格可是能在一代裏就擴張國家版圖的傑出人物,放眼攸格多拉西爾也能排上前三。
「靠你的能力,的確可以擋住【炎】的追擊,但在那之後,要怎麼做呢?」
他毫無疑問是能在攸格多拉西爾排入前五的智者。
能完美運用勇鬥帶來的、遙遠未來的技術,並用於兵器和戰術上。
重要的是大敗後的事。
「嗯嗯?」
弗狽茲倫格繼續說道。
「等,兄……咳,弗狽茲倫格,剛纔的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我並不是那種會爲了你而死的偉大之人。」
以及,在戰況焦灼的時候,【宣戰角笛】也能成爲打破這個狀況的手段。
法古拉貝魯沒有領會他的意思,不快地皺起了眉。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傾盡全力支撐自己的菲麗希亞的親兄長。
而且跟正妻美月也相處的不錯。
「!!我到底沒看見什麼?!!」
至今爲止自己已下令屠殺了無數的敵方士兵,己方士兵也死傷無數,所以現在應該跟之前一樣,命令她去斷後,但,勇鬥對下令讓自己親近的人去死抱有強烈的抵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要如何阻止呢?叔父大人手上應該是沒有兵的,靠借兵來進行殿後的話相當困難。」
所以勇斗絕對不希望他死。
他都這麼說的話。
勇鬥是【鋼】的大宗主,同時還是神聖俄斯格魯斯帝國的神帝。
是九五至尊,是攸格多拉西爾的人們都得低頭叩拜的存在。
面對他還能如此出言不遜,放眼整個【鋼】的領土,也只有弗狽茲倫格一人了。
「哈哈哈,的確啊,你是不可能爲我戰死的。」
但勇鬥並沒有被弗狽茲倫格的不敬激怒,而是快樂地笑了起來。
勇鬥是爲了守護大家才坐上這個位置的。
如果是想要尊敬的話,就不會坐在這裏。
比起這個,確信弗狽茲倫格沒有戰死的打算更讓他開心。
「啊啊,最近,我一直都在輸啊,一直在尋找挽回名譽的機會。現在正好是個機會,僅此而已。」
「正好……正好嗎!哈哈哈。」
勇鬥繼續大笑着。
對手是織田信長領導着的十萬大軍,卻說的如此輕鬆。
但正因如此,才顯得尤爲可靠。
「別笑了,你纔是,打算怎麼辦?我能爲你爭取逃走的時間,但也只能做到這件事了。你有什麼辦法可以擊退【炎】軍嗎?」
弗狽茲倫格反向追問。
「能人去樓空的話就最好了。」
勇鬥乾乾地笑着,聳了聳肩。
勇斗的目的是讓自己的國民們前往新天地。
可以不戰鬥的話就最好了。
「這很難啊。古拉茲黑姆的居民們還未從畢弗雷斯特離開過。即使在【炎】追擊過來之前將民衆從神都中遷走,但他們肯定會追到尤頓黑姆的吧。」
茵格莉特一臉驚訝的表情。
「那是因爲小提督被風的女神眷顧着啊。」
那個時候,屢戰屢敗的【鋼】,士氣早已跌入深淵。
菲麗希亞看着這樣的兩人,眼角浮現淚珠。
「哦~那我有興趣了,那務必讓我在旁觀戰,先說好,要是失敗了的話,我會笑得很大聲的。」
策略準備的越多越好,就是勇斗的做法。
與此同時——
「等下!」
弗狽茲倫格惡趣味似地揚起嘴角,與勇斗的拳對碰。
「爲,爲什麼?艾爾?」
「啊啊,那麼,要給我好好活着回來。討個好彩頭。」
進一步說,在近千人的這艘船上,食物量被嚴格限制着。
「給我好好地活着回來。」
「那個,就是有很多人的感覺!風裏混雜着熱鬧、又很臭的感覺。」
「哈哈,船艙的客人們似乎都這樣呢。但我這邊可是擔心着會不會發生暴動之類的,天天都膽戰心驚的。無事到達可是鬆了一口氣。」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出了這些話。
乘客的數量比起船員要多得多。
完全看不出來只成立了半年。
「混蛋們,揚主帆和四帆,回航!」
「……那個時候也這麼說的話,就能像這樣了。」
副船長對附近的船員發出指示。
他在說的,是他還是名爲洛普特、是【狼】少主時的事。
「哼,看你的表情,想必是有什麼對策吧。」
附近的船員輕鬆地回話。
雖然也不是討厭海風,但船上的食物,基本都是想定爲長期旅行的保存食物。
「呀誒誒!」
年齡大約是十五歲左右,總是一副樂觀的樣子,外貌看起來比年齡還要小的艾爾貝緹娜,是被【掌握風】的神靈選中的英靈戰士。
「哈啊,你可真過分啊。」
他們是靠經驗總結出來的。
雖然居住在神都的民衆很少,在新領地上進行統治也毫無問題。
「還是這麼懂啊,小提督。我們的話完全讀不懂風啊。順便問一下,城市的風是怎樣的?」
「如果我是神明大人的話,比起滿腹油膩的大叔,肯定偏愛可愛的小提督啊。」
「瞭解!混蛋們!沒聽到小提督的命令嗎!急速回旋!也馬上告訴其他船的人!」
她和船工們也是爲了儘早在東邊增產新船才坐上來的。

副船長的聲音充滿了懇求。
「已經在做了!!」
「說不定在戰後會背叛你噢?」
副船長用大拇指揉着自己的太陽穴。
在船員點頭,即將跑走之前,艾爾貝緹娜用尖銳的聲音制止了他。
艾爾貝緹娜在伽雷恩級大帆船諾亞的甲板上嗅着鼻子,發出了靈魂吶喊。
「沒事的,反正在這裏都已經打敗仗了。」
就算是再大型的船,要運送數十萬上百萬的民衆前往新天地,五艘也是遠遠不夠的。
弗狽茲倫格一副接受了的樣子點了點頭,披上外套轉頭出去之時。
說實話,他很不願意去思考這種事。
「誒,我只能感覺是普通的海風啊。」
茵格莉特用嚇到的表情詢問時,男人們的反應更快。
「我明白了。到了港口的話,就大量生產能在船內遊玩、打發時間的玩具吧。多少能對放鬆心情起到作用。」
船員們一改之前懈怠的樣子,臉上表情充滿緊張,大聲且麻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明白!」
「果然還是得想辦法擊退他們啊。」
要把戰線往前推的話,後勤補給線是大問題。根據艾爾貝緹娜的調查,【炎】有着能讓糧食和火藥出現爆發式增長的英靈戰士在。
勇鬥苦惱地撓着頭。
但是,如果是不得不做的話,就只能去做了。
「哈,爲了不讓你這樣,我會給你準備特等席,讓你看看我的大逆轉。」
「已經想着等下會大敗了嗎。」
弗狽茲倫格用視線詢問他怎麼了?勇鬥伸出了拳頭。
「艾爾?」
「是啊……」
乘上這艘船的【豹】的民衆們,都聚集在船艙裏生活。
能擔當這艘承載着【鋼】命運的運輸船的提督,也是因爲這份力量。
「比起喫飯,我更懷念在陸地上的感覺喲。」
對身爲喫貨的她來說,也差不多是時候想喫頓好的填飽肚子了。
在看穿敵人弱點這一點上,弗狽茲倫格在【鋼】內也負有盛名。一如既往地說中了要害。
在那段時間,【炎】軍很有可能做好準備,以統一全攸格多拉西爾的氣勢進攻尤頓黑姆。
但從尤頓黑姆遷往歐洲的計劃需要花費半年到一年。
看到這有條不紊的動作,茵格莉特發出感嘆的聲音。
並不足以作爲對手,而且現在也對這些厭倦了,只能日復一日呆呆地望着大海,睡着午覺,無聊至極。
「嘛,姑且有吧。面對那個怪物,手裏的王牌肯定不止一張啊。」
副船長露出疲憊的笑容,安心地嘆了口氣。
「等一下,兄弟。」
一臉佩服發問的是這艘船的副船長,年齡大概是三十多,皮膚是被太陽光曬出來的健康小麥色。
就算允許他們交替前往甲板呼吸新鮮空氣,但對突然被從住處趕走,只能在封閉空間度日的他們來說,每天都積攢着不滿。
勇鬥滿臉苦澀地點了點頭。
雖然經過了二十天以上的海上生活,克服了暈船。但一整天腳下都是搖搖晃晃的,也是平時不可能的事。
弗狽茲倫格眨了眨眼後,浮現了諷刺般的笑容。
沙沙紗啊啊啊啊啊!
勇鬥走下來喊住了他。
副船長大笑着。
艾爾貝緹娜繼續叫喊。
茵格莉特從船桅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這好啊,那拜託了。」
「揚主帆和四帆,回航!!!」
承載着【豹】的住民們,從攸格多拉西爾的西端港口城市紐爾茲出發已經快二十天了,這艘船還一次都沒補給過。
因此她比起常人,對風的感覺更加敏銳。
「啊,城市的風!是食物!」
「噢—終於快了啊。」
茵格莉特所知道的艾爾貝緹娜,是一直笑嘻嘻的、喜歡喫東西的女孩子。
但此時的艾爾貝緹娜,正一臉嚴肅的表情。
是將意思傳達到了嗎,茵格莉特也嚥了口唾沫。
多虧了風,船隊快速地回到了海上。
「還好上船前跟他們說會花費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要是等過了一天後……現在才說的話,大概就……」
能稍微消除些不滿,減輕點壓力,對他們來說就是萬萬歲了。
雖然被大地震震落是預料之外的事。
不知何時會發生叛亂的情況下,對胃太不友好了。
閒暇之時,會靠撲克牌、黑白棋、國際象棋等勇鬥帶過來的遊戲打發時間 ,但周圍全都是腦袋單純的海男們。
對這個指示,誰也沒有說一句不滿。
凱拉爾布爾被突破也是預料之內,所以準備了接下來的對策。
茵格莉特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嘆了口氣。
「這樣,那我就期待一下你的下一個手段了,我該去做我該做的事了。」
「那麼,就去告訴船艙的傢伙們吧。喂,你,跑去船艙告訴他們靠近港口了。」
艾爾貝緹娜如此緊急的話,那就是需要馬上去做的事。
「一百八十度迴旋!暫且回到海上!也去通告其他船,馬上!」
突然從遠處傳來了奇妙的波聲。
轟隆!
船被大波浪顛的上下起伏。
「嗚哇!」
「真大啊這浪!」
「晃得這麼厲害還是第一次。」
船員們都嚇了一跳。
大波浪往港口方向衝去。
而且越來越大。
聲音也越來越大。
「海,海嘯!」
「這麼大的海嘯!」
「被那個吞進去的話,屍骨無存了。」
船員們都鐵青着臉,打着寒顫。
如果再稍遲一點回到海上,他們一行人就會葬身海底。
在這種氣氛中,衆人開始稱讚起艾爾貝緹娜。
「不愧是小提督!」
「你是我們的女神大人啊!」
「我們會一直追隨小提督的!」
「小提督萬歲!」
所以,在黎芮兒看來,這場戰爭在開始前就決出了勝負,無論是誰指揮也會勝利。
在經過了不知道多久的等待,乘馬的紅髮少女飛奔而來。
西方,【狼】的族都伊爾隆布茲,黎芮兒正對大地震做出應對措施。
這兩個東西在半小時前都不存在。
「孔、孔葛殿下死亡了!被地上的裂縫吞了進去,然後河水氾濫,淹死了!」
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損失,這股討厭的想象在腦內揮之不去。
切身感受到了這次大地震的威力。
就算拉斯姆斯如此安慰她,黎芮兒的表情依舊險峻。
黎芮兒心臟狠狠震動了一下。
拉斯姆斯從黎芮兒出生起,就負責她的教育和照顧她,對黎芮兒來說,拉斯姆斯可謂是另一位親生父親。
「在,在!」
「沒事的。公主大人的命令準確而且迅速。應該阻止了被害的擴大。」
黎芮兒在這四年間,跟她談過好幾次話。
這次之所以可以勝利,是勇鬥事先所使用離間計,使敵軍出現了叛亂。
黎芮兒暫時緊握雙拳等待着。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都是多虧了你喲,拉斯姆斯。」
黎芮兒叫住了傳令兵。
下意識想到的是,被河水吞沒的吉可露妮。這讓人往不好的方向想去。
「吉可露妮的事,我這邊還沒收到任何報告。甚至連她被河流沖走了都是第一次聽到。」
「!」
就算是被譽爲名將,但在面對四方包圍的情況下,席巴也束手無策。
黎芮兒死死壓制住自己的動搖,回問希爾德加德。
黎芮兒又朝右邊看去。
黎芮兒揮了揮手,一臉痛苦地往左邊望去。
問題是,淹死。
「把我培養成這樣的是你吧。怎麼只是幾個月你就變成這樣了。比起這個……」
身爲總大將,無論何時都得保持冷靜,泰然自若。
「但是,她可是【鋼】的最強銀狼,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事就死亡的。一定還活着。」
「是。是【雷】的宗主,雷斯孔葛大人。」
吉可露妮是【鋼】首屈一指的猛將,好幾次在危機局面下斬下敵方大將頭顱,是爲勝利女神。
這樣的她難道……
這無疑加強了船員們的團結和對艾爾貝緹娜的信仰。
「主公!知道露姐的情況嗎?」
上面的不安會感染到下面。
雖然很冷酷,但的確沒那麼大的同感。
「啊啊,是斯狄因索爾旗下的女傑少主嗎。」
自己對這種預料之外的事情還是這麼弱啊。
一股不好的預感向黎芮兒襲來。
是吉可露妮的妹妹,希爾德加德。
黎芮兒稍顯疲勞的笑了起來。
「呵呵,可真是謙遜呢。公主大人不需要我也能如此出色了。證據就是,漂亮地擊退了【炎】首屈一指的猛將。」
各司其職,十分合適、
右邊的是,不論是人還是馬牛等能掉下去的龜裂的大地。
明白她表面雖然冷淡,但內心還是有可愛的地方。
突然被叫到,希爾德加德慌忙立正。
「等下。那現在孔葛殿下髦下的士兵是誰在指揮?」
「露姐指的是,吉可露妮嗎?」
「那我退下。」
代替茫然失措的黎芮兒,拉斯姆斯對傳令兵說道。
罵了自己一頓後,黎芮兒抬起了頭。
原以爲在噶什那要塞戰鬥中戰死,卻從敵將孔葛手下活了下來,剛剛回來的拉斯姆斯。
「真是漂亮,公主大人。就算是這麼突發的緊急狀況,也能迅速發出正確的指示,真是成長了啊。」
多虧艾爾貝緹娜,她們躲過了這千鈞一髮的危機。
在發出全部命令後,在旁邊站着的拉斯姆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我只是在後面看着而已?」
「大家,都平安無事嗎。」
那裏的是,大概是三四個大人身高的土牆。
正因爲知道他是做事不可靠的友軍,所以席巴同意了孔葛的軍隊部署在了自家軍隊的兩邊。
被稱爲虎心王的斯狄因索爾只會戰鬥,而實際上操縱政治的是雷斯孔葛。
「小提督萬歲!!!」
心臟彷彿被勒緊了一般痛疼,黎芮兒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希爾德加德發出消沉的聲音。
希爾德加德一臉恍然大悟,饒了饒頭。
雖然不是太熟,但還是見過面。
她被這種場景吸引了。
她緊急地發出一條又一條命令。
「馬上確認受損情況!讓輜重隊給各隊分發繃帶和消毒用的蒸餾酒。還有發生餘震的可能性。讓士兵們遠離河邊!」
是相當慌張吧,到剛纔爲止都沒注意到。
黎芮兒自己也是,人類在面對危機時,視野就會變狹窄,腦袋也會一片空白。
「就是這點,你在旁邊看着,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強心劑。」
「!」
「那是多虧了父親大人提前給我準備好了。我一個人的話實在是做不到。」
希爾德加德飛身下馬,一臉急迫的表情。
「……這樣嗎。」
在男人們的狂熱中,只有茵格莉特知道稱爲提督前的艾爾貝緹娜,所以她沒有沉浸在這種氣氛中,而是呆呆看着。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壞消息往往同時出現。
「呀,還是對自己這麼嚴格呢。」
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出正確判斷的,只有勇鬥和吉可露妮這等異類。
並不是謙遜,黎芮兒就是這麼認爲的。
「是的。她剛纔追擊席巴,被氾濫的河水吞沒了……」
「希爾德加德!」
損失了她的話,對【鋼】的戰力會造成不可估算的損失。
黎芮兒回過神來,咬緊嘴脣。
黎芮兒對這樣的她毅然說道。
就算心裏再怎麼希望是這樣,但現實總是會毫不留情地背叛那份期待。
聽到希爾德加德的報告,黎芮兒下意識屏住呼吸。臉上的血色消失了。
「是就好了。」
對士兵們來說,是繼勇斗的下一個精神支柱。
在受災後的現在,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才。
「那麼,再派幾隊輜重隊過去。讓他們儘量救助人命。」
「我知道了。辛苦了。」
「急報!」
孔葛說到底只是個背叛者。雖然很感謝他救了拉斯姆斯,但沒有實際上見過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啊啊!沒錯!爲什麼我沒注意到呢!再派多幾個人去不就好了!」
(這樣下去不行!不安也好,悲傷也好,都之後再說。我在這裏可是總大將!)
又一騎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是,是的,沒錯!」
有他在身邊,安心感就會湧現。
光是想象就因爲恐懼而全身顫抖。
如果他不在的話,即便是黎芮兒,面對如此天災想必也會慌亂不已吧。
臉上已沒有了動搖的表情。
「啊啊。但受傷之類的說不定會有。你現在馬上往河流下流去。我聽說你的鼻子和耳朵都很靈,所以搜索就交給你了。」
「是!」
「那,我去搜索了!」
「啊啊,交給你了。我這裏也會組成搜索隊的。」
「是!」
希爾德加德飛奔上馬離去。
黎芮兒目送着她離去,咬緊了牙。
一定還活着,黎芮兒希望對希爾德加德說的話並非謊言。
俄斯格魯斯那邊還在和【炎】戰鬥着。
爲了獲得勝利,吉可露妮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在中途就死去的話就太傷腦筋了。
黎芮兒已經不想再看到,勇鬥失去重要之人之時的臉。
「一定,要活着回來啊,吉可露妮……!」

「禍不單行,嗎。」
吉可露妮看着眼前的敵人,拔出了刀。
被氾濫的河水捲進去,好不容易抓住了流木漂流上岸,但在岸上等着的,卻是散發着不尋常殺氣的紅色戰鬼。
猛將席巴。
【炎】軍中最負盛名的猛將,論個人,也被稱爲【炎】最強的武人。
不對,虎心王不在的如今,他毫無疑問是攸格多拉西爾最強的。
(要逃走嗎?)
身爲武人,想要一扯之前的雪恥。
但吉可露妮也明白,自己的實力遠不如席巴。
發出咆哮的同時揮下愛刀,席巴大大往後跳去。
吉可露妮這麼說着,把半身的力量都壓在了刀上。
「怎麼了?難道最強銀狼害怕了嗎?想要逃的話就逃吧。最弱的喪家犬。」
(動作果然變遲鈍了。)
席巴的動作比起以前要遲鈍。
「不,中計喲。讓你在這裏活着回去的話,對父親大人來說會成爲禍根。」
之前不論是腕力、敏捷、技術、戰術、衝刺席巴全都遠在上乘,吉可露妮簡單就被壓制了。
現在已經看見了勝機。
再對打了十次後。
切磋的話暫且不論,吉可露妮可沒有享受生死戰的瘋狂樂趣。
吉可露妮不斷往前,揮下刀。
「動作不再僵硬,變得更順滑流暢了啊。哼哼,三個月不到的時間,變強了嘛。」
瞄準脖子的橫劈閃了過來。
消除無用的力量後,動作變得更自然,還壓倒了身體能力強大的希爾德加德。
現在總算明白了這個原因。
席巴的身體能力很強大,並不能讓他失去平衡,但只要能承受住他的攻擊就可以了。
在連神經都會削弱的激鬥中,吉可露妮有了這種確信。
吉可露妮的符文【食月之狼】有着極高的感受危險的能力。
會心的時機。
吉可露妮承受住這一擊,反手揮向敵人的身體。
所以只要稍微那麼一點的判斷失誤、遲緩,勝敗就能被顛覆。
「哈啊!」
這是擔心吉可露妮從這裏逃走後,之後就沒有可以充分享受一對一戰鬥的機會了,所以才這樣做。
「嗚嗚!」
也就是說,並不是席巴變弱了,是吉可露妮變強了。
「!」
「切。」
吉可露妮靠近,迴旋身體,靠那股勁向對方的頭部打出了肘擊。
「哼哼,還變得挺強的啊,怎麼了?就這種程度嗎。」
後面也是絕路。
吉可露妮也有了頭緒。
被壓倒的席巴上身出現了傾斜。
就這一擊絕對!
師傅斯卡維茲所擅長的【柳之技法】。
(能贏。)
吉可露妮抱着必殺的氣勢砍下這一擊。
(感覺,不對。)
刀鋒交錯的更加激烈。
與剛纔看不見勝機的絕望相比,狀況是一個天一個地。
是因爲站在浸水的地方,衣服吸收了水分的原因嗎。
攻守互換,吉可露妮又開始了反擊。
因此,要把力量分散接受。
反正也沒有逃跑的路。
吉可露妮鼻子哼了一聲。
「多虧了你,吧。」
「哈啊!」
但是,現在可以互相角力。
這一擊,被席巴的刀腹擋住。
絕不能大意。
席巴看穿了吉可露妮的想法,嘲笑起來。
左手邊是柯魯姆多河,右手是剛纔大地震造成的龜裂,水正流入其中。
「挑釁的太爛了。」
以前交手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這個男人作爲將領之前,更是一介武人。
就算是如此激烈的攻防戰,吉可露妮也感到一陣疑惑。
席巴接住了攻擊,並馬上反擊。
席巴向前踏步吼道。
「哈啊!」
吉可露妮作爲最強銀狼,身負着支撐趕赴死地的士兵們的心靈和鼓舞他們士氣的職責。
是因爲用了多餘的力量讓身體變得僵硬了。
情況再次演變成對打。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彷彿爲了證明她的想法一樣,在角力的時候,席巴高興地稱讚了她。
(……雖然這麼想,但狀況真是嚴峻啊。)
沒有地方可逃。
前面則是席巴。
席巴挑起嘴角的瞬間,吉可露妮感到背後一陣惡寒,馬上跳開。
練習的時候,面對比自己弱的對手的時候,都能隨意使用,但在實戰中,特別是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時,幾乎使不出來。頂多是瞄準到對方的弱點時作爲奇襲技用的,與師傅斯卡維茲的練度更是天壤之別。
「哼,這種程度不中計嗎。」
在臺風時,大樹會被折斷倒下,而在其中的草木卻不會。
那就戰勝他吧,吉可露妮切換了思考模式。
在前幾天狀態不好的時候學會的,【放鬆肩膀的力量】。
「哈啊啊!」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以前也曾經學會過,用過。
但,對方往後一跳,避開了這擊。
「……沒有,盡全力嗎?」
「十分感謝。那就趕快開始吧!」
用刀進攻的話肯定會被回擊,而且席巴也肯定能防下來。
而且說不定還有吉可露妮所不知的王牌。
雖然很不甘心,但臂力方面還是席巴佔優。
不,不僅如此——
「什?!」
但吉可露妮也是同樣的。
席巴在千鈞一髮之際歪了頭,躲過了這擊。
現在則是互相角力。
但是,對打也不是很順利。
(好,壓制住了!)
好機會。
平時就算接住了,手也會瞬間麻痹。
那份力量正發出有史以來最大的警報。
「嗚嗚啊!」
在還未進入神速領域中就做下判斷可能會太早。
席巴就算被完全包圍,還是憑個人的武勇殺了出來。
雖然只是少許,但吉可露妮如此確信。
但是,一直都覺得自己用不會。
全力突擊的刀尖,被刀腹這個細小的地方擋住。
說完,吉可露妮架好了刀。
吉可露妮嘴角浮現出笑容。
要是讓他活着回去,再擔任軍中的一翼,毫無疑問會成爲勇斗的巨大威脅。
同樣是神速使的話,平時的優劣是沒有變化的。
這是完全看穿了吉可露妮的攻擊才能做出的防禦。
就算再這麼勢均力敵,席巴持續神速的時間也比吉可露妮要長。
吉可露妮一臉可恨的表情。
這對戰士來說是最大的侮辱。
「沒有放水。我也是很凌厲地進攻了。所以啊,就變得想全力一決雌雄了。」
席巴用力踩踏着大地。
吉可露妮明白了他想說的話。
現在戰鬥的地方已經離河邊很遠了,所以大地也變得結實了。
「……引誘我出來了嗎。」
吉可露妮一臉苦澀的表情。
踏錯一步的話就是死。
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做到這種事。
也就是說,與他之間還有如此的差距嗎。
「被水弄溼的身體也暖和起來了吧?那麼,該動真格了。」
席巴身體散發的鬥氣更加磅礴。
對峙的壓力遠超剛纔。
彷彿在說着,現在的我纔是認真的。
(差距還有這麼大嗎?!……我能贏過這種怪物嗎?)
畏懼的心情在吉可露妮心中一閃而過。
雖然感覺到了自己在逐漸接近他。但正因爲越接近,才越感覺到那份差距。
吉可露妮已經知道王牌不起作用了。
勝機,還未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