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話 歷‧反轉 006
《物語系列③ Final Season》 · 西尾維新 · 7546 字
不管悠不悠哉,不管有沒有問題,我還是必須把企劃當成企劃……更正,把事實當成事實接受。
聽她這麼一說,我看向神社鳥居的標示,上面的「「北白蛇神社」」確實左右反轉,此外,雖然沒有真的拿出來確認,不過回想起來,剛纔投錢進香油錢箱的「不對勁」感覺,大概是硬幣數字的凹凸部位左右顛倒的感覺。
來到這座山所騎的越野腳踏車,我之所以沒能好好操控,也是因爲腳踏車的構造變成「左右相反」吧。光是左邊變前煞、右邊變後煞,騎起來就差很多,此外,既然城鎮地圖也反轉,我迷路也情有可原。由昔日的迷路少女八九寺真宵告訴我這個真相,也有種反轉的感覺。
洗臉的時候,我把冷水開成熱水,也是因爲水龍頭位置相反……而且大家講話聽起來像是反響,更正,聽起來像是反轉,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原來如此,回顧就發現到處都找得到線索,標榜熱愛「大雄與鐵人兵團」的我應該更早察覺纔對。
鏡之世界。相反的世界。
火憐、斧乃木、八九寺反轉的世界。
既然這樣,我也只能接受忍不在影子裏的事實。鏡子照不到的吸血鬼,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世界觀不一樣。
……不過關於月火,我還是不懂她爲什麼只有浴衣穿反。
「可……可是……明明一邊往來於現世與地獄,一邊和小扇進行那麼你死我活的激戰沒多久,接下來卻碰到這麼悠哉的……」
我不死心繼續問。
「無妨吧?你想想,畢竟最近流行悠哉的吉祥物角色,來個悠哉的世界──來個悠世也不錯吧?」
斧乃木姐姐像是鼓勵我般嫣然一笑。
就算這麼鼓勵……
還有「悠世」是啥?
有種絕佳的老土感。
……順帶一提,八九寺姐姐的這段話,以及接下來的臺詞也全是反轉狀態,但我終究覺得這樣不易閱讀,所以使用敘事者的特權,接下來會加工之後呈現給各位。
「小扇是吧?」
八九寺姐姐語帶玄機地輕聲說。
「我覺得這就不應該了……」
此時,這位八九寺姐姐將我拉過去。
「是喔……」
不對,要是打破砂鍋問到底,我至今的人生可能被否定,這種進展難以稱得上是悠哉。
不,或許這也是八九寺的個性「反轉」。感覺這個問題繼續想會愈陷愈深。
看來「十一年前的車禍」這部分的歷史維持原樣。也就是說,這位八九寺姐姐果然在當時去世吧。
「拿火憐妹妹舉例,如果每一件事都『相反』,那她應該不是『妹妹』,而是『姐姐』或『弟弟』吧。本來不會在浴室的她出現在浴室,這或許是『相反』的狀況,不過出浴之後拿毛巾擦身體是正常至極的行爲吧?如果連這個都嚴格要求相反,那就應該先泡在毛巾裏再淋浴。」
即使如此,她也確實存在。
「…………」
並不是每一件事都反過來。
真宵解解說。
「…………」
正確來說,進行時光旅行回到十一年前拯救八九寺,是跳錯時間點的追加行動,實際上是要回到前一天補寫暑假作業,不過這時候應該不必刻意訂正吧。
「應該不需要整合邏輯吧?」
「嗯。那麼,100減50呢?」
「63、3。」
這位大姐姐就像是矛盾的聚合體。
「因爲,你所說的『原本世界』,你沒有回去的方法吧?」
她沒放慢腳步,直接這麼問。
「…………」
與其說是走來走去,不如說她以我爲中心繞圈。
這可不是行徑古怪這麼簡單。
年長的大姐姐狠狠瞪我。
這道門究竟是暫時關閉?還是隻能進不能出?我開始深感不安。
要是發生這種事,我在那個時候終究不會坐視吧。會詢問火憐是否正常。
聽她說現狀不悠哉,我也慌了。
這裏是異世界,說穿了算是鏡子映出的幻象,即使如此,八九寺成長後的樣貌就足以令我感觸良多。在二十一歲的她眼中,我或許像是她的弟弟,但是最熟悉十歲八九寺的我,覺得像是看見了女兒的成長。
麻煩問大衆一點的問題。
存在着矛盾的世界觀。
「那麼,雖然不知道相同理論是否行得通,不過只要製作這道閘門,應該就可以回去吧?」
然後她溫柔勸誡。
八九寺姐姐終於放開我,在境內走來走去。總覺得這個神定不下心。
「死小鬼別耍嘴皮子,快給我回答。」
「不是阿良良木小弟就不是戀童癖」是怎樣?
「嗯?什麼意思?」
不是剛纔那樣粗魯抱我,而是溫柔摟着我的頭。
……對於作家來說,這種世界觀簡直是夢想。若能免於遭受斧乃木的那種吐槽……但事情也反而變得複雜。
已知人物的角色設定不同,該怎麼說,這不是我振作就好的問題。例如光是火憐比我矮這件事,塑造我這個人的要素之一(對於妹妹身高超越我的自卑感)就崩毀,使我無法維持自我。
「1加1等於2。」
「嘿!」
「嗯。那麼,我也問幾個算術以外的問題喔。」
……總之,該怎麼說,雖然是這種形式,不過能再度見到八九寺真宵成長後的樣貌,我並不是不感到開心。
「說到怎麼做……當時是用這座神社的鳥居當閘門……不,閘門是這座神社纔對,但是這麼做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50。」
「可以先問理科的問題嗎?」
畢竟她講「阿良良木小弟」的時候不曾口誤咬舌頭,反倒是我咬過一次(她的耳垂)。
「要用十進位回答?還是二進位?」
不過,如同這個世界不存在完美的球體,完全左右對稱的物體肯定也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所以我所知的世界以及現在身處的這個鏡之國,每一件事都有不同之處……
記得叫做「奧茲瑪問題」?向外星人口頭說明左邊與右邊的不同,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而且雖然順勢說出這裏是『鏡子裏』,不過呢……」她聳了聳肩。「就我們來看,『這邊』是天經地義的世界觀,所以『那邊』纔是『鏡子裏』。這是配合你內心認知的說法。懂嗎?只不過,我補充一下,現狀應該沒你想像得那麼悠哉吧?應該是十萬火急吧?」
真宵姐姐露出思索表情。
被瞪了。
基於這層意義,現狀我們的心情完全沒交集,不過十歲的八九寺也總是安慰我、協助我至今,所以要說差不多也確實差不多。
「……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又如何呢?」
八九寺解解說。
「可以不合邏輯的世界──對於以牽強附會的手段解決各種事件至今的你來說,這個世界觀別說悠哉,甚至有點難熬吧。啊哈哈!」
聽她這麼說就覺得正是如此。
「什……什麼意思?」
八九寺姐姐輕拍我的頭。總覺得像是在哺乳,令我難爲情。我已經不是能像這樣接受安慰的年紀,我可是昨天剛從高中畢業喔!我原本想掙脫,卻還是打消念頭任憑擺佈。
然而,假設忍不存在,那我也不可能在那座公園認識八九寺。這方面的邏輯要怎麼整合?
「我是正經問問題,所以你可以也正經回答嗎?」
情報不足的現在,我不知道急着進行假設有多少意義,但如果刻意要定義,那麼我今天早上照那面鏡子的時候,鏡中影像動作沒有和我同步的那一瞬間映照的「世界」只是反轉而已,沒有溯及以往的歷史反轉……是這麼回事嗎?
「好的,請放馬過來吧。」
既然八九寺成長到二十一歲,就代表她活到現在,但是十一年前的車禍似乎「真實存在」,就算她是活人神,在這種狀況肯定沒機會認識我,她卻是一副認識我的樣子。
假設我碰觸盥洗室那面鏡子的時候,被拉進「這邊」的世界,那我應該也可以從那裏回去。不過,我感覺鏡子不對勁的下一秒就確認過了。那是一面普通的鏡子。或者說「回覆」爲普通的鏡子。
……還有,她打的比方好過分。
「不,阿良良木小弟,我想並不是這樣喔。並不是每一件事都反過來。不過換個方式來說,棘手程度反而增加就是了。」
「…………」
並非單純碰觸鏡面就能自由來往。
逐一測試加減乘除。
無論如何,我先據實回答。挺難爲情就是了。
算術法則並不一定通用於任何地區……但在這個鏡之國似乎通用。
「比方說,『阿良良木小弟是戀童癖』爲真,反轉過來的『戀童癖是阿良良木小弟』、『不是阿良良木小弟就不是戀童癖』等說法就是假的。如上所述,悖論或矛盾都可以存在。當然,某些命題即使反過來也可以成立,所以『一切都是悖論』這話有點太重,不過你以原本世界的基準來看這個世界,應該會覺得很多事情『不合邏輯』吧?比方說即使我沒自覺,不過就你看來,我已經是充滿矛盾的存在吧?」
「放心放心,不用這麼害怕。阿良良木小弟沒事的。大姐姐可以保證喔。雖然沒根據,不過是神明拍胸脯保證喔。」
即使我曾經進行時光旅行,下過地獄,被送進不同的世界觀,但這次真的是整個世界的法則都不同……
「海馬是哪類生物?」
不過記得在剛纔,她雖然語氣有點見外,卻說過「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這個名字吧?
「…………」
雖然不像羽川,但我心情上像是孤零零被留在陌生的國度。即使是氣氛開朗的觀光區,不同文化的土地依然令人不安。
八九寺姐姐這麼說。
回去的方法?
當時北白蛇神社是廢棄神社,忍利用聚集在這裏的靈能量開啓閘門。這個行爲後來造成波及整座城鎮的大騷動,但是和時光旅行本身無關。
對喔,這個企劃悠哉到讓我分神,沒想得這麼深入。既然這裏是異世界,依照進展,我當然非得回到我的世界……但我想不到方法。
規則不同的世界觀。
「在這個場合……」
「你的另一個妹妹月火沒出現變化,很可能會成爲另一個關鍵。不知道知識這方面怎麼樣。阿良良木小弟,1加1等於幾?」
製作閘門的不是我,是忍。我原本想說出這個無須多說的事實,但這裏是鏡子裏。這麼一來,忍野忍──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該不會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吧?我對八九寺姐姐提到忍,她或許會問「這是哪位」。
「在這個場合……應該說在這個世界,在鏡子裏沒有悖論喔。不,反倒可以說這裏的一切都會成爲悖論比較好。這是邏輯學吧?」
「邏輯學」這個詞從八九寺口中說出來,我覺得這就是一種悖論了,總之她繼續說下去。
她或許想以開朗的笑容激勵我,但這番話真的令我難熬。
「以前,你曾經爲了拯救出車禍的我,進行時光旅行回到十一年前吧?當時你是怎麼回去,怎麼回來的?」
「慢着,我不知道。」
「或許是這麼回事吧。因爲我認識你說的忍野忍──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卻也同時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吸血鬼。知道不應存在的怪異名字,而且像這樣提及也不覺得這件事『奇怪』。就像是嘴裏說『要愛護生命』卻每天進食,面不改色地吞下矛盾,並不是其中一方在說謊。」
一點邏輯都不合。
此時,八九寺姐姐像是看透我內心般說。
我對此感到一絲落寞,但如果她二十一歲的舉止還和那時候一樣,我會真的很擔心,所以這樣也好。
「9乘7、9除3呢?」
如果對象是十歲的八九寺真宵,我們可以從這種牛刀小試開始聊個三小時,不過,哎,畢竟過了十一年,所以也理所當然吧,這位大姐姐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八九寺,褪去八九寺的特色了。
基於第一印象,我強烈覺得她是愛胡鬧的大姐姐,不過像這樣正經思索的樣子有模有樣,看起來挺可靠的。和我昔日在毀滅世界遇見的她有共通之處。
「不,這……」
那麼,「哪些事」反過來了?我不知道反轉的基準。
這種恩威並施的手法,我差點招架不住。
考量到腳踏車的構造、水龍頭的位置以及文字都反轉,景色似乎一律反過來了,但是想到角色設定這部分就……
「嗯,我知道了。」
阿良良木家洗臉檯的鏡子。
「太陽系最大的星球是?」
「土星。」
「這樣啊。不過在我們這邊是太陽。」
「不准問這種陷阱題!」
「咦?你對年長大姐姐用這什麼語氣?我可是爲了你而盡心盡力耶?」
「…………」
好難應對……
其實我早就知道這個整人題目,明知答案是太陽,卻基於緬懷十歲八九寺的心態而故意中計,卻完全聊不起來。
對話時的年齡差距果然很重要……我深切體認這一點。
「還有,就算是整人題,我們這邊的答案也是木星。」
「對喔!」
我故意上當,卻還是答錯。看來不用等放榜,考試結果也可想而知。感覺我想回到原本世界的動機大減。
不,我可不想在這種充滿矛盾的世界終老一生。
雖然這麼說,但是依照八九寺後續的確認,在知識或一般常識這方面沒有太大差異的樣子。「無人出其右」或「意見相左」這種慣用句也沒相反。
即使許多人就我所見變成左撇子,也似乎是將「右撇子」說成「左撇子」的原因。唔~~真的是奧茲瑪問題。
「總之在因果關係……應該說物理法則這方面沒有跟着反轉,可以說是僥倖吧。如果連『做了○○會變成╳╳』這種預測或推理都反過來,接下來根本無計可施。」
「別大意喔,因爲始終只限於我們確認過的範圍。不過要是過於謹慎,就某方面來說會成爲『反』效果。」
真宵姐姐說到這裏,觸摸我的頭髮。總覺得這個大姐姐的肢體接觸過剩。
我這個年紀的男生會不好意思。
「哎,暫時總結至今的狀況,你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大概只有一個。」
「記得神原家的檜木浴室……」
「阿良良木小弟,我沒勉強你做這種事喔。開啓閘門的始終是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
用不着我擔心,她這個神當得挺稱職的嘛。
因爲全盛期的那傢伙,大概像是魔人普烏那樣無所不能。
我希望能更廣泛地思考可能性,不過我是來求神的,所以不能奢求。
回想起來,我只捐了四圓香油錢就厚臉皮想請神明降福,所以只能乖乖洗耳恭聽。
我不知道。
「都沒看過嗎……」
先不提我身陷的現狀是科幻還是奇幻,但我確實獲得一絲光明。要請忍從另一邊開啓閘門。
不過,那傢伙最近真的是一下子變大,一下子變小,確實是累了……我那樣叫卻叫不起來,也是很合理的事。她醒來發現我突然消失,也只會驚慌失措,總不可能認爲我變成鏡之國的阿良良木(真拗口)吧。
回家敲一敲那面鏡子就好嗎?
視爲偶然發生的超自然現象,可能性還比較高。也就是所謂的「神隱」。遭遇神隱的我像這樣跑來求神,說起來挺諷刺的……
這麼一來,問題就在於如何將這個點子傳達給另一個世界的那傢伙。
使用龐大的能量就可以移動到不同的時間,物理學並不是沒有這種學說……的樣子,但是物理課不會學習如何移動到異世界吧?
「哈哈哈,這正是《絕無僅有的聰明做法》。科幻作品三大帥氣書名之一。我沒看過就是了。」
「啊啊,我都忘了……你這陣子很努力唸書。那麼……唔~~就放棄拜託小忍,去你所說通往這裏的洗臉檯前面,耐心等待閘門再度開啓……這樣呢?」
她這番戲譫的語氣,隱約透露十一年前八九寺的氣息。
「沒有啦,哎,這個嘛……應該不是做不到吧。」
「…………」
這傢伙是怎樣?
「…………」
這稱不上是聰明做法,不過考量到有一就有二,這也是一個方法。
「呀!」
不,那面鏡子已經回覆爲普通的鏡子,即使那面鏡子本身有什麼蹊蹺,忍也不一定會站在鏡子前面……
「只有一個?範圍突然縮得這麼小?」
不過,八九寺姐姐說的是這個方法。
我重新這麼說。告知她不在這個世界。
家人洗澡的時候,我肯定像今天早上一樣被趕出去。如果是妹妹們,我還可以賴着不走,但如果是爸媽、我就不得不離開,加上閘門可能在這時候開啓,所以這個作戰破洞百出。
這麼一來,因爲實力過於強勁,絕對稱不上是頭腦派,又因爲活太久使得精神也磨損得差不多的她,或許只會陷入恐慌,無法查到我的下落……傷腦筋。
「忍不是不在這個世界嗎?」
我毫無鋪陳,劈頭這麼說。
只不過,缺點在於這個「二」不一定會在數天內發生。說不定是在千年後,而這就是致命的缺點。可以理解八九寺姐姐爲何一開始排除這個選項。
這稱不上是無懈可擊的妙計。
「……順便問一下,另外兩個是?」
「可……可是,就說了,忍不在這裏……」
這麼說的話,阿良良木家盥洗室的鏡子,爲什麼會在那一瞬間成爲通往異世界的閘門?
「不,那邊的動作好像沒有和這邊同步……始終只是在那一瞬間擷取……」
不過,既然「移動到不同時間」也算是「移動到不同世界」的其中一類,那麼那個稀有種、怪異之王、屬於例外存在的怪異,如果是處於全盛期,或許就做得到這種事。
哎,不過優點在於我累了可以立刻泡澡,不過這種優點究竟有什麼……
現在的那傢伙既然回覆爲全盛期,身影就不會映在鏡子裏,她也不會刻意照鏡子吧。如果我被鏡子吸入時叫她的聲音傳達給她,那就另當別論。
「怎麼一臉不滿?就我所知,那個怪異殺手是無所不能的犯規角色,在鏡之國製造出入口這種小事應該做得到吧?」
我靈機一動大喊,受驚的八九寺姐姐隨即發出超可愛的尖叫。這一聲可愛到讓我差點忘記冒出的點子(回想少女時代的八九寺,我只聽過她「呀啊~!」的慘叫聲),幸好勉強以一根小指勾住這個點子的尾巴沒放。
像是敲門那樣就好嗎?
八九寺姐姐每次都說全名,但果然完全沒口誤。
「…………」
……遵循「人只能自己救自己」這個主義的忍野咩咩聽到這句話,大概會瞧不起我吧。我可能會因而受罰。
「……總之,阿良良木小弟別急,慢慢來吧。因爲並不是立刻就攸關生死。如果你妹妹和你認知的不一樣,會讓你看到她們的時候不舒服,那你也可以住這裏。」
突然迷途闖進異世界,我內心感到無所適從,但是在另一方面來說,我這時候輕率地抱持些許期待。無論這裏是異世界還是哪裏,這應該是新任神明(菜鳥神?)八九寺的第一個工作吧。
「這裏是鏡之國,所以吸血鬼無法存在。我是忍的眷屬,我想過自己或許也做得到相同的事,但我做不到。既然我在這裏,我們的連結肯定處於極度接近中斷的狀態。跟我下地獄的時候一樣,和忍斷絕連結的我等同於普通人。」
與其說洗耳恭聽,不如說我想見識她的本事。
「只能請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開啓閘門了。」
「既然不在這裏,就代表她在那裏吧?而且,既然和你斷絕連結,那位傳說小姐現在不就從束縛中解脫,回覆全盛期的實力了?」
「寫信放桌上,能不能傳達到另一邊?」
「啊!」
即使沒這個問題,我也不可能整天二十四小時瞪大雙眼監視盥洗室。和忍斷絕連結的我,現在只是個普通人,必須進食與睡眠,不可能像是住在盥洗室一樣寸步不離。
確實回應了我的願望。
看一下好嗎?
不過,在她處於幼女狀態的現在,再怎麼樣都不可能做得到。就算她勉強做得到,到頭來……
和忍聯絡的方法是嗎?以眷屬身分進行心電感應或許比較快。
留在那邊的忍,肯定很快就察覺我被捲入某種異狀,即使身爲吸血鬼無法進入鏡之國,既然回覆爲全盛期,開門這種事應該難不倒她。但她最近一直重複變大或變小,真的造成她很大的困擾吧。
「《月亮是無情的夜之女王》以及《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我都沒看過。」【注:此爲日文譯本書名,原書名分別爲《The Only Neat Thing to Do》、《The Moon Is A Harsh Mistress》、《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
某些細節應該要問清楚纔行,不過這確實是我沒想到的聰明做法。
「怎……怎麼了,阿良良木小弟?突然叫得這麼大聲……」
而且實際上,我也沒辦法一直站在那個洗臉檯前面。因爲通往浴室的那間盥洗室是全家共用。
八九寺姐姐貼心這麼說。不,哎,我看到小個子火憐不會不舒服(反倒覺得有趣),但是老實說,我不樂見演變成長期戰。
「就算不在『這裏』,請她從『那裏』開門不就好了?」
神這麼說。
是基於什麼原因嗎?
因爲如果我考上大學,就還要辦理入學手續……我至少得在這幾天回去。
專家說過,怪異是基於合理的原因出現,但是這次過於唐突,難以想像隱含什麼必然性。
「神原家。」
好啦,八九寺姐姐要怎麼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