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2
《与组织宿敌的甜蜜婚后生活》 · 有象利路 · 1778 字
「『祝福』,写成『祝福』这两个字呢。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想出这个词,但至少──我很讨厌这个写法。不管怎么想,这东西都该叫诅咒才对吧!」
律花并不知道说话的这个人是谁。或许是「组织」里的某位成员,只是负责的区域不同,几乎没有交集。那人的声音与面容都带着中性气质,让人难以判断该称对方为「他」还是「她」。以男人来说太纤细柔软,以女人来说又穿着男性制服。
「律花觉得呢?据我所知,被诅咒得最深的人就是妳喔。」
「……请问,你是谁?」
「哈哈哈哈。刚刚不是都自报家门了吗?真是的。」
(好像没听到耶……)
律花在结束训练、刚好开始休息的时候被搭话,心思有一半已经飘走了。
再加上这个人话太多,她实在提不起兴致应付。
(虽然他穿着制服,但如果是同分部的人,我应该会知道……要是芳乃在就好了……)
「那我们回到正题吧。今后,妳打算怎么跟这个诅咒相处呢?」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到底是不是诅咒,也说不准。」
「只是妳不去想而已,其实妳心里明白的吧。妳因为『祝福』吃了不少苦吧?」
「…………」
对方那几近断定的语气,让律花默默地低下头。
基本上,是否为「祝福者」,从外表是无法判断的。除非那羽翼状的痣长在外露的部位,否则只要被衣服遮住,外表上就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律花是个例外。她的发色在「祝福」显现后变成了银色。原本乌黑的头发,再也无法用染剂恢复。无论使用什么药剂,头发都拒绝接受。仿佛那是早已被命运安排好的。
那人像要舔视自己内心深处般的目光让律花感到不适,她的声音里带着明确的拒绝。
「那种事……跟你无关。」
「不只是外表而已喔,还有副作用。虽然依能力而异,但有些人的反噬,可是无时无刻不在发作呢。妳的话──应该是这样吧。体温总是偏低?即使不使用能力,代价仍一点一滴地侵蚀着身体。那样的生活,很辛苦吧?」
「所以我才说!这种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人类总是在渴求他人的理解。而我呢,正在到处收集这些东西。该怎么说呢……就像是在交朋友吧。」
「那么,再见啦~~♪」
「就算你明白又怎样?」
这个人不同。他以平等的眼光看待一切。换言之,他并未从任何事物里找寻价值。他那双注视着律花的眼睛毫无生气。
虽说自己在「组织」内多少有点名气,但这人居然连「代价」的细节都知道。那股被偷窥的感觉令人极度不快。
那人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那正是他所期待的。
「──不可能。我们该战斗的对象,只有志志马那群人。我们只是……」
生命、财产、尊严、未来──那些模糊的词语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律花轻轻地摇头。
「偿、偿还……?」
「……跟『祝福者』交朋友吗?」
「那还用说,当然是啊。」
「──我明白啊。因为我和妳一样,都是被诅咒的一方啊。」
「是吗?真可惜呢。不过没关系啦,我本来就对他人不抱期待。」
(在他眼里,不论是我、贩卖机、椅子,还是那盆观叶植物,全都一样。)
人与物,原本该是被赋予不同目光的存在。并不是说必须对人投注特别的情感,但两者之间的天秤,理应往某一边倾斜。
「被诅咒的人们啊,总有一天,都会迎来洗清诅咒的时刻喔。也许是一年后、五年后,或是更遥远的未来……谁也说不准。那时候,将以鲜血与暴力,让那些未被诅咒的人偿还一切。」
(被诅咒的我们……要去夺取?从普通人那里?夺取什么?)
(啊,我懂了。这个人──什么都一样。)
那人挥着手离开了。而这段简短对话留下的,是像团沉重异物堵在胃里般的余韵。事实上,自那之后,律花再也没有见过这人。而「组织」──最终迎来了瓦解。
律花以比泡沫更脆弱的声音,这么低语着。
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哈哈哈哈。国文什么的,不用深思也没关系啦。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终有一天会去夺取那些没被诅咒者所拥有的东西,就只是这样。那么,律花,若有机会再见,我会很高兴喔。希望到了那时,妳已经成为『夺取者』的领袖了呢。」
律花的声音略微拔高。她从未向这个人提过自己的能力。
「我没办法跟你当朋友。」
「领、领袖……?」
律花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擅长应付这人。
被赋予异能、背负「诅咒」之名的「祝福者」们,未来的某一天──将会夺取。
即使明知对初次见面的人抱持这种情绪不太好,律花仍然确定自己不只不擅长应付,也不喜欢这个人。她也确信,无论今后彼此是否继续往来,这个答案都不会改变。理由并不明确,但她的本能早已给出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