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與組織宿敵的甜蜜婚後生活》 · 有象利路 · 1.1萬 字
雞、雞雞太大了,進不去啊!? !? !? !? !? !? !? !? !?
你說爲什麼進不去?
因爲……太大了啊!!!!!!!? ????
──我完全慌了手腳,這絕對是人生中最羞恥的一次。
「…………」
臥室中,相愛的兩人雙雙陷入沉默。要問爲什麼,當然是因爲太尷尬了。
我靜靜地看着把整顆頭埋進被窩,蜷縮成一小團的妻子──律花。
……律花微微顫抖,就像剛看完恐怖片。
「喂、喂~律花……」
我們倆現在全裸。房間昏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不必懷疑,彼此都已經脫掉睡衣。不過,現在或許該趕快把衣服穿回去。我們本來想做什麼再明顯不過。而從現在開始什麼都做不了,這點也顯而易見。
律花背對着我,用微弱的聲音回應:
「……惠方卷……」
「拜託妳別這樣。」
惠方卷不就是太卷壽司嗎?她爲什麼不直接說?啊……是因爲裏面有個「太」吧。
「今年的方位是東北東……」律花默默拿起手機搜尋,低聲呢喃。如果她現在面朝惠方,也就是吉利的方位,確實有個藉口能理直氣壯地背對我。
不過,現在是十二月,要查也該查明年的惠方吧。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打算從頭闡述這件事的經過。雖然真的很不想說。
事情是這樣的──我和律花已經順利地成爲能同牀共枕的夫妻,但果然……到了這一步,自然會邁向下一個階段。說白了,就是所謂的男女之事。爲了經營夫妻關係,我們決定進行挑戰。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問題。
「以上就是部門的朝會內容。大家今天也請多多努力。」
「太大了……?」
「般田製造股份有限公司」──這就是我任職的公司。或許是爲了配合這個可愛的名字,它是一間玩具製造公司。要問這家公司是黑心企業還是良心企業,應該位於偏黑的那種灰色地帶吧。
「不是的。是我故意不放的。」
我昨晚曾把律花的顫抖比作「看完恐怖片的餘悸」,結果她真的這麼想。從那時到現在,短短几小時內,我下面那東西已經被她比喻成各種奇怪的東西。一點也不開心。
「……喵吉吐了毛球,我只是幫忙清理。啊,差不多該出門了。」
「狼君,你一早就在跟喵吉玩什麼呢?好像很開心嘛~~」
『話說回來──昨晚挺開心的吧喵?』
「別說得像妳有提供什麼服務啦……!」
我做好出門的準備並站在玄關。平常這個時候,律花總會送上一個早安吻──但她今天只是朝我揮揮手。
──牠能和人對話。雖然只有我和少數幾個人能辦到。
今天喫西式早餐,有奶油吐司、生菜沙拉、優格這三樣。通常還會有一道主菜,比如培根蛋或炒蛋之類的,今天卻沒有。
全公司的朝會結束後,部門內的朝會接續進行。現在也告一段落了。
「……嗯?不放什麼?」
『…………』
「咦?平常明明會在我開口前轉過來。前輩你該不會身體不舒服吧?臉色也有點糟糕……?」
*
『這硬硬的飼料超難喫喵!不過沒辦法喵!現在的吾輩需要營養喵!』
「因爲狼君的根本不是普通香腸……是法蘭克福香腸……」
或許意有所指?她該不會能讀心吧……!
「哦,嗯……」
收回前言。她根本沒放下,甚至還在糾結。簡直是本末倒置,這件事現在變成主體,律花只是附屬的存在。
如果要更精確地表達,與其說「雞雞太大了,進不去」,不如說「雞雞比想像中還要大,嚇到不敢放進去」。笑死~~w(精神錯亂)。
「前輩剛纔該不會沒專心聽朝會的布達事項?這個啊,因爲被發現有初期瑕疵,第一批生產的要全部報廢。爲了提醒大家『千萬別把有瑕疵的產品帶出公司』才發這個通知喔。您看,這個關節部分太大了……」
我們四目相對,然後……即使在黑暗中,「下腹部的我」依舊散發驚人的壓迫感,瞬間擊潰、碾碎、轟飛了律花的所有覺悟。那就是所謂的「惠方卷」。
說是這麼說,我也不是那種充滿幹勁的員工,其實無所謂啦。
「什麼東西啊,根本不需──」
律花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叫了我的名字,似乎還帶着哭腔。
(我這該死的巨棒……!快向律花道歉啊,混帳……!)
「不是那樣……哪樣?」
我和律花親熱的時候,要是牠在旁邊起鬨,絕對會讓人興致全無。所以我這種時候都會把喵吉趕出臥室。
對誰來說都一樣,工作既痛苦又麻煩。現在我們夫妻之間還隔着一個『超級大問題』。如同字面意義,真的是巨大的問題。在這種狀況下,只有天生的社畜才能喊出『今天也要全力以赴喔!』之類的話吧。我可做不到。
喧鬧的早晨就這樣過去。至少在這一刻,我暫時忘掉了內心的煩惱。
(妳是什麼健身狂魔嗎……?)
(啊~~……今天一定很漫長……)
「請好好注意身體喔。對了,這是要傳閱的資料。」
原本的早餐似乎有煎香腸。然而,律花出於個人判斷將它拿掉了。而這個抉擇的背後原因……不用說,肯定和我過粗的「極太卷壽司」脫不了關係。
「唉……」
我狼吞虎嚥地喫完早餐,率先站起來。
主要工作是一手包辦各式玩具的設計到商品化過程。
『啊──剛纔稍微堵住了喵!』(注:原文使用「つまっていた」一詞表示堵住,跟喵吉前一句的「つまらないもの(一點小心意)」讀音相近)。
等一下,生駒小姐現在到底在講什麼?她真的只是在說玩具嗎?
詛咒着這與生具來的,不合身的「武器」……
所謂的「印記者」就是異能者,他們的共通特徵是在身體某處擁有羽毛形狀的印記。
「啊……你果然注意到了。」
隔天早晨,看到桌上的早餐,我將心中的疑惑如實吐出。
「嗯?好像少了一道菜?」
律花居然一大早就在開黃腔。我的法蘭克福該不會散發出降低女性品味的詛咒吧?它是特級咒物嗎?
「嗯……對不起。但是,真的能忘掉嗎……?看完恐怖片總是揮之不去……」
「洞……進不去……?」
哎呀,這些都不重要。真正「稀奇」的地方是──
「…………」
「……嗯?啊,謝謝妳,生駒小姐。可以幫我放在那邊嗎?」
如果用文字表達,就是這樣的悲鳴。在那昏暗的房間裏,我們倆都脫了衣服。藉着微弱的夜視力,以最原始的模樣面對面。
我當然希望每晚都和律花親熱,而律花也似乎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完全不抵抗。老實說,這麼順利地進展到關鍵時刻真的讓我有些驚訝。直到律花看到了那東西……
「繞了一大圈,我的這東西居然變成娛樂向的影視作品嗎?」
「我纔不需要咧!」
「是啊,所以進不去這邊的連接孔洞。」
「啊,嗯……」
『哦,失敬了喵。昨晚還滿意喵?』
喵吉用前爪將毛球輕輕推來。我無奈地捏住,直接扔進垃圾桶。
『哎呀,別那麼沮喪喵。需要我伸出貓手喵?』
「咿──!」
「是忘記買了嗎?其實這樣就夠──」
原以爲是什麼文件資料,結果生駒小姐遞來一個兒童玩具。那是我們公司自行開發並銷售的原創商品。大概是那種銷量不好的產品吧。
「不,我沒事喔。只是有點睡眠不足……大概吧。」
「一點都不好笑!」
「喫飽了。我去給喵吉準備食物。」
『呃……噁……!』
面對這聲道歉,我不知該如何反應。連「沒關係喔」都說不出口。
『那個,這個……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
我屬於企劃開發部底下的企劃開發組,是一個沒有頭銜的普通上班族。
孟買貓應該是純黑毛色,這隻喵吉偏偏長了一撮白色的羽毛形狀毛髮。因此,喵吉或許是一隻擁有「祝福」的異能貓……但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更重要的是,我和牠完全不在意。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所以誰都不該道歉。
「謝謝你!麻煩了。」
「對、對不起!其實不是那樣吧?」
準備把貓糧送入口中時,牠突然吐出一團黑色毛球。
現在遞來熱咖啡的人,是我同部門的後輩生駒小姐。
律花面色平靜,看起來完全沒有被昨晚那件事影響。這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我可不想一大早就在尷尬的氣氛中和她共進早餐。
「傳閱?」
朝會結束的同時,我落座後嘆了口氣。大腦開始羅列今天要完成的工作清單,但律花那張充滿懼意的臉深深烙印在腦海,揮之不去。
我們犀川家養了一隻貓,名字叫喵吉(※母貓)。品種是「孟買貓」,在日本算比較稀有。因爲某些機緣巧合,牠最後成了我們家的貓。
「……妳覺得我這張臉看起來很滿足嗎?」
然而,如果非得怪罪什麼,非得有人道歉,那絕對是──
如你所見,喵吉這傢伙非常囂張。應該說,牠基本上沒把人類放在眼裏。
「狼君──」
「律花,早上說這種話不合適吧?還有……先把昨晚的事忘掉吧。」
「──對不起……」
──嗯,事情就是這樣。
『喫飯喵!等很久了喵!』
「前~~輩!咖啡煮好了,請用!」
她年輕又充滿活力,貼心謹慎,工作能力也很強。說不定再過幾年就會變成我的上司……我不禁恍惚地這麼想。
「…………香腸。」
最終,我們手忙腳亂地穿回衣服,帶着一股曖昧的餘溫──至少我是──努力平復心情後入睡。
就算我此刻說了,那也只會淪爲空洞的安慰,肯定會被律花察覺。而且,她會因爲讓我說謊而更受傷。
「喂,喵吉!喫早餐了!」
「太大了,感覺進不去,所以很可怕……是這個意思嗎!」
「呃,我不確定這樣算不算可怕,但前輩您真的沒事嗎?」
「我的那個很可怕嗎咕哇!」
咚!天靈蓋瞬間遭受劇烈衝擊,就像被某個硬物狠狠打中。
這個感覺──是人類的拳骨。而且是經驗老道的拳頭。
我回過頭,一個面相兇惡的大叔正握拳站在那裏。
「經、經理……!」
「抱歉了,犀川。不知道爲什麼,我剛纔覺得必須揍你一拳。」
「經理……這可是職場霸凌喔?」
「沒問題的。這是暴力(power),生駒。」(注:原文使用「パワハラ」表職場霸凌,是和制英語power harassment的簡稱)。
「那就沒事了~~」
「等等,什麼叫沒事啊。好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經理?」
經理和我一樣,過去曾是「志志馬機關」的成員。他在那裏是我的長官,現在則是我的上司。要說他比雙親還了解我……這點我不敢肯定,但將我鍛鍊成一名戰鬥員,再打磨成一名上班族的確實是這個人。
從前當戰鬥員時,這點程度的拳頭根本不痛不癢,就像被輕輕撫摸。
「兩件事。第一,別對後輩講那些近乎性騷擾的話。第二,現在跟我去製造部,立刻出發。」
「「性騷擾……」」
我和生駒小姐同時低喃。現在重新回想,自己剛纔對生駒小姐說的話不只是差點踩線,根本完全越界了吧。要是被告,八成會輸得澈底。
「對、對不起,生駒小姐!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沒、沒事啦!經理剛剛那麼說,我才驚覺『啊,好像真的有點像?』,可是我完全不在意,甚至沒意識到啦!應該說,那些話是因爲被經理點破才變成性騷擾吧?都是經理的錯啦!」
「呼……被流彈一擊命中心臟啊。妳是了不起的神射手呢,生駒。」
「涉及『地下世界』的人,意外地潛藏在各處喔。但因爲大家都口風很緊,機密才能一直是機密。」
(小、小孩子……?)
「收到。」
「什、什、什麼啦,突然問這個……!律花妳發燒了嗎……?」
真意外……這樣啊。大概就是外表比實際年齡小很多的人。充滿神祕感呢。
「犀川是人類啊。」
眼前的她,目測是小學高年級生,最多也不過國中一年級吧。
「──請進。」
「災禍碎天」是過去爲我量身打造的多功能籠手,在家裏塵封了將近十年。直到一個月前,我爲了和老友健剛認真地打一架纔再次拿出來。
「注意你的措辭啦!我也可以不告訴經理,自己偷偷動工喔?」
「喂!經理,你到底是怎麼教育部下的?根本就是死神忘了自己斬魄刀的名字嘛!這種人根本不配當死神!」
人見主任抓起手邊的扳手扔向經理。後者輕鬆閃過,表情分毫未改。
「……唔!」
「大概是被主任的外貌嚇到了吧。初次見到妳的人常常會有這種反應。」
「別說朝會,那人連會議都很少出席。甚至有某種傳言,只要人見主任參加聚餐,在場的人就會得到好運。總之,對方是個很有個性的人,記得別失禮了。」
「之前經理拜託我處理掉『災禍碎天』時,我看到它便燃起了創作欲。以我現在的技術,絕對能做出更出色的東西!我打算以這個壞掉的『災禍碎天』爲基底,重新強化改造。當然,這是犀川君專用的武器,所以才叫你來量尺寸。畢竟十年過去了,身形肯定和以前不一樣。」
話雖如此,作爲一名社會人士,我的確做了不合格的事,只能一邊在心中檢討,一邊跟着經理起身離開。後輩大鷹正好來找生駒,總算得救了。
「喂,犀川君!把西裝外套脫掉,捲起襯衫袖子,雙手伸直面向我!不準動,動了就扣你薪水!」
(剛剛講出年紀的不是經理嗎……)
不要異口同聲啦。爲什麼她連這事都知道?應該是聽經理說的吧。
「唉。話說,我現在根本不需要什麼籠手吧?」
那是……我在「志志馬機關」裏的代號。不分敵我,所有人都這麼稱呼。
我的部門和製造部關係密切,但我平常接觸到的都是製造部的普通職員,跟其他部門的主管級人物根本毫無交集。「記住全公司職員的名字、長相、職稱」這種堪稱超級員工的基本技能,我完全不具備,所以真的不清楚誰是製造部主任。
同時,知道這個名字也代表對方與「地下世界」有所牽連。
「咦?」
「那個,人見主任,爲什麼要量我的手臂啊?」
等等……我作爲機關員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耶。這個人現在幾歲啊?
「……沒什麼……」
「不──這次不是。製造部主任指名要找我們,具體內容去現場再問吧。」
「不是主任您要聽我的煩惱嗎……」
爲什麼對我特別嚴格……
「瞭解。主任,我先告辭了。」
「歡迎回來,狼君!你平常都看什麼色情影片啊?」
我現在只是普通的上班族,不管是手槍還是「災禍碎天」那類武器,早就成爲不必要的累贅。籠手在與健剛的決鬥中損毀了,那對我來說已經是結束的分水嶺。
就這樣,我再次認清現實──自己在一間怪人云集的公司上班。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企劃開發部後,我繼續當一名不起眼的社畜,努力完成今天的工作──
結果,「災禍碎天」在那場戰鬥中澈底報銷。印象中是經理幫忙回收殘骸──
「嗯。啊,你就是犀川君吧?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呢。」
「我們公司在技術開發方面非常依賴她的能力。這個隨心所欲的傢伙難得願意乖乖工作。所以上頭的意思是──只要能提高主任的動力,就算要用公司的錢滿足她的興趣也無所謂。忍耐一下吧。」
我確實想找人諮商,但這些話不適合對人見主任說。
纔剛踏進家門,我就直接攤在玄關處。感覺腰椎像達摩一樣被層層敲落(注:達摩敲敲樂(だるま落とし)是日本傳統的木製玩具)。
「話說回來,只有我們兩個去製造部還真少見。難道跟『黏土橡子』有關?」
「別這麼拘謹。我叫人見千雨音,你可以輕鬆地叫我名字喔──『羽狩』君。」
「『災禍碎天』啊!你之前把它弄壞了吧!」
「什麼事?」
「我……我沒有啊!」
「特地找你們過來真抱歉呢。我手邊剛好有點瑣事。」
那之後,我被拉着量尺寸和觸診。人見主任的「找樂子時間」終於告一段落。
「──不要再對後輩性騷擾了。」
「愈是無可取代的人,愈有價值。」
「犀川,我還要再和人見主任聊一下,你先回去工作吧。」
我和經理抵達地下樓層,站在主任室門前。經理抬手敲了幾下。
總之,人見主任就是所謂的「怪人」。身爲員工,連出席朝會和會議這樣的義務都不遵守。即便如此也沒受到懲處,看來他能幹到足以讓公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開發局……是那個製作專用武器的部門吧?咦?除了經理,這間公司裏還有『志志馬機關』的成員嗎?」
也許是發現我興致缺缺,經理湊近耳邊低語:
「沒有啦。就是……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自己到底缺少什麼?」
「欸,經理。說真的,這個人現在到底幾歲啊……?待會兒私下──」
「她到底是什麼奇葩員工啊……」
「太狠了吧……」
「宰了你喔?」
經理雙手抱胸笑了。我也趕緊附和。
原來如此。「志志馬機關」過去的確有不少成員,甚至在全國各地都有分部。要完全掌握這些人的蹤跡,可比掌握自己公司全部職員的資料困難多了。
她說出某個熟悉又陌生的謎之詞彙。好像在哪裏聽過……
少女身穿白袍,那頭微微打結的黑色長髮輕輕晃動。她正望向我們。
「不會,請不用太在意我和犀川。」
更何況,我的煩惱跟工作無關……畢竟是下半身的問題……
「我怎麼有點跟不上……爲什麼現在會提到這個名字?」
「……………………?那是什麼……?」
「對、對啊!真的全都是經理的錯嘛!」
實際看到人見主任,我更是驚訝得說不出話。
「記得今年好像是三「閉嘴啦!」沒說中啊。」
「她曾經是機關內『開發局』的局長,完全瞭解我們的過去。」
「你應該也知道,當初開發那副籠手的人就是主任。她本來就是喜歡製作東西的怪人,總愛替人打造專屬武器。說白了,我們現在就是在上班時間強顏歡笑,滿足主任無聊的興趣。」
「完成後會通知你。不過,既然犀川君不打算使用,成品就由我來保管吧。要是你哪天需要『災禍碎天』的力量就說一聲。即便不是這件事……有什麼煩惱也可以來找我商量喔。我會叫部下幫你解決。」
「那是你的專用武器吧?就是那副籠手啊。」
「啊──……啊啊,關於那方面?」
主任拋出的經典漫畫哏似乎沒有成功逗笑經理。
跟我們不一樣──經理補上結論。無從反駁,這就是事實。
「你們這對蠢蛋組合聽我說話啦,笨蛋!」
「黏土橡子」是目前大受好評的黏土動畫作品,而我們公司負責製造並銷售該作品的第一批周邊商品。這可是公司全體總動員的大型專案,我本人也身兼重任。那是我現在的首要任務之一。
「……嗯?怎麼了?一直盯着別人的臉。」
「咦?啊,是的,辛苦了。我是企畫部的犀川。」
「…………啊啊!是那個喔!確實叫這個名字呢!」
我狼狽地抬頭望向律花,想知道她的動機。
聽到這聲音,我不禁愣住了。完全顛覆我的想像──那是一道女聲。
「嗚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不對,太奇怪了。「歡迎回來」後怎麼會接這種話?就算是看成人小說的時候隨便跳過二十頁,也不會接得這麼突兀吧?
「啊,沒有。沒什麼……」
「抱歉,是我們家的犀川失禮了。」
「製造部主任……?呃,是誰來着?」
還以爲是來談話的,沒想到主任一上來就直接下令。雖然搞不清楚狀況,我姑且照辦了。主任拿着捲尺走過來,踮腳測量我的臂長和寬度。
「喲~生駒,這是妳之前託我的資料……欸,妳怎麼臉紅了?感冒嗎?」
身後的經理反鎖房門。看來這次的會面與公司業務無關。
*
所謂的「製造部」,顧名思義就是實際負責製造玩具的部門。不過,製造工廠沒有設在總公司。留守在總公司的製造部成員主要負責繪製企畫案的玩具設計圖、挑選材質、計算生產成本等工作。對企劃開發部來說,製造部是我們在社內相對頻繁往來的部門之一。
「是人見主任。新進員工說明會的時候……你應該也沒見過。對方畢竟不太出席那種場合。」
「對,就是那方面。」
「嗯。啊──最後給你一個忠告,犀川君。」
「「你有。」」
巨大的電競椅上,坐着一名嬌小的少女。
「啊──名字倒是聽過,應該是那個從來不參加朝會的人吧?」
製造部設在地下樓層。我和經理搭電梯下樓時也順便確認了這次的工作內容。
「哦,原來如此。呵呵呵……女性有時就是如此神祕又充滿謎團的生物啊。很抱歉,若涉及個人隱私,我一律不回答喔。」
這次的煩惱不只是我個人的問題。就像我今天一直在煩惱,律花肯定也在爲同樣的問題糾結吧。畢竟我們想做的事都一樣。
就算是這樣,對剛回家的丈夫拋出這種問題還是太刺激了……
「總、總之──等心情平復,我們再好好聊一聊吧?」
「好啊~~要老實告訴我喔!」
律花不像在勉強自己。她發問的意圖並不是在逞強或逗弄我。正因爲如此,我非常不安啊?
看着律花啪嗒啪嗒地走向廚房,我決定先去換衣服。
正在房間換衣服時,喵吉從門縫溜進來。
『要交配貓?』
「連妳也來湊一腳嗎……」
『不知道怎麼做貓?交配的──』
「吵死了……我和律花又不是不懂。」
『那種事靠本能就能搞定貓?跟雌雄無關貓?』
「…………」
『靠衝勁貓?靠感覺貓?很簡單貓?』
「妳以前不會在語尾加上『貓』,而是『喵』吧?」
『呼……還好沒被發現。』
「我纔剛抓包好嗎!」
不是所有貓都得在語尾加個「喵」,喵吉偶爾也會像這樣隨意破壞原則來挑釁我。如果是因爲過度在意自己的角色形象才故意加上「喵」……那就一點都不可愛吧。喂,妳以爲自己是賣萌的偶像嗎?
『哎呀,別在意這種小事喵。作爲一隻母貓,吾輩當然希望雄性人類和雌性人類能幸福喵。所以啊……來,摸摸吾輩的這裏喵。』
說完,喵吉把自己的腰湊過來給我摸。
眸中蘊含堅定的意志,就像她握刀時那般專注。
「「我愛你!」」
現在,我們終於開始同牀共枕,我也發現了她心中的陰影。所以我不會強迫律花和自己進一步發展。「處男身分」畢竟不是得立刻擺脫的東西。最重要的是,我希望律花能順應內心的想法行動。
「呃……」
並不是有什麼確切證據,而是被她那種動物般的直覺識破了……
對發誓要共度餘生的兩人來說,渴求彼此的身體再自然不過。應該說,「過度排斥」可能成爲離婚的理由。這也說明了,「性」的確是維繫婚姻關係的一大關鍵。
「──律花,不是這樣的。」
律花安靜地盯着那些標題,似乎連說出口都覺得害羞。
「那是什麼啦!狼君果然也喜歡胸部大的女生嘛!你這個!這個叛徒!不可原諒!」
不久之前,我甚至還和律花分房睡。當時不明白她爲何對性事如此抗拒。
「好吧……」
我老婆或許是天生的「老公雞雞譬喻大師」吧?
「我啊,想愛上狼君的一切。狼君的身體一點也不可怕。我想接受狼君的全部,和你一起變得超級幸福。沒有因爲害怕而勉強自己,這也不是所謂的夫妻義務,而是出於我個人的意志,是我的心願──」
說起來,我確實一直向律花隱瞞──自己是個與巨型山蛭共生的男人。
「還有,其實我收藏了好幾部女演員跟律花很像的影片。」
因爲,想與律花緊密結合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沒必要裝模作樣。
但我不認爲「性」就是一切。
「…………」
──這是我們夫妻倆爲踏入一步之外的新世界而持續努力的故事。
「偷偷看的時候「我有看啦~~~~~~~~~~~~……」我就說吧。」
「那個──……我說不定完全不看這類影片啊。」
這已經是公貓的行爲了,甚至有點像狗。
「狼君!」
一碰到喵吉的腰,牠就開始在原地「嘿咻嘿咻」地扭腰擺臀。
「決定什麼?」
「這根本不是理由啊!我以爲你收藏的都是那種銀色頭髮、胸部偏小的女優影片!」
「給我滾!」
「嗯。呃,我以前對這種事完全不感興趣,甚至一直逃避,可能比一般人更缺乏基本知識吧。所以有點抗拒。」
「都是在我睡着以後,或是趁我去洗澡的時候看吧?」
再說,妳剛剛不是說絕對不會否定我嗎?妳詐我嗎,律花小姐?
律花似乎做出了某種覺悟。她離開沙發,轉身面向我。
「狼君……」
「律花不願意的話,我覺得一輩子不做那事也沒關係。如果律花願意接納我,我也想成爲能接納妳的人……不想把妳當成發泄慾望的工具。所以,即使事情進展得不順利,我也不希望妳責備自己。『妻子一定要與丈夫發生關係』之類的道理根本不重要。我們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步調前進。就算和普通夫妻不一樣也無妨。」
「──嗯,我決定了。」
「好!我要全部插進去!」
「你一定有看吧?」
然後,律花伸出單邊手臂。
每次自己「完事」後,我都若無其事地對律花說「嗨~~律花」,結果她早就在心裏默默想着:『啊,這傢伙剛剛一定又自己來一發了……』
「我也喜歡一直珍視我心意的律花喔。」
「庭舍……?」
合而爲一。心靈早已緊緊相連,只差身體了。我們終將跨越那道坎。
童年時的經驗,往往會深刻影響人的一生。這段旁人可能噴笑出聲的往事,對律花而言肯定是衝擊的體驗。
我可以斷言,自己現在完全是被氣氛推着走。但如果律花開始對這方面產生興趣,我也沒理由拒絕。可以說,這種微妙的背德感甚至讓我有些興奮。
「還有,我只是想知道狼君平常喜歡什麼類型的女演員嘛。」
「巨型山蛭……」
「那倒是……但也不能一直逃避吧?如果我有更多這方面的知識就能明白狼君的不是蚯蚓,而是巨型山蛭,也不至於嚇成那樣了……所以,我必須好好學習。」
爲什麼會被發現啊!我都儘可能挑在律花不會注意的時機,偷偷、安靜、迅速地解決,應該沒留下任何把柄啊……該不會……這個家裏有隱藏攝影機嗎?
「味道或是臉上的光澤之類的吧?雖然不能肯定,但大致上能馬上發現。『啊,應該有喔』這種感覺。」
歲末將至的十二月,我和律花訂下某個目標──
「沒事喔。我絕對不會否定你,那可是我所愛之人的性癖啊。」
「是這樣嗎?」
如果這是律花的願望,我會全力協助妳──我纔不會找這種藉口。
『這裏!這裏!就是這樣!』

貓咪被摸這個部位會很開心,喵吉也不例外。
「原來啊~~……………………」
我儘量做出嚴肅的表情,但律花明顯無言以對。
『真糟糕的臺詞喵……』
還有,我不太想主動向老婆透露自己的性癖。其他夫妻是怎麼處理這種事啊……?把這些隱藏起來不是更自然嗎?完全搞不懂……
「唔!因、因爲這個月是巨乳特別月──」
「狼君意外地……挺色的耶。」
「我平常是屁股派的!但這個月是巨乳特別月啊!」
「想被摸就直說啊。」
「因爲你還有很多事瞞着我吧?至少告訴我一個嘛!」
「律花!」
「做……做吧!到最後一步!」
「不準裝傻……說到底,這些都應該由我來包容並接納吧?我卻一直在逃避,只是一味地依賴狼君的溫柔……很過分呢。」
爲什麼啊……我大概是全世界最遜的男人吧?還是殺了我吧。
「那個啊──會被歸類在角色扮演類,需要花一點時間去找。」
「那個……能告訴我嗎?狼君平常都看什麼色情影片呢?」
「嗯,當然啊。」
「……狼君真的好溫柔啊。從以前到現在,我都最喜歡你的這種地方。」
我打開手機,點進某個成人網站的個人頁面。我租借或購買過的影片都可以在這裏找到。這絕對是我死後最不想被公開的網頁之一。
晚餐後,我和律花並肩坐在沙發,終於開啓了這個話題。
「不過嘛,我覺得看色情影片並不奇怪喔。男生不都這樣嗎?狼君也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嘛。只是啊,我也知道你們不會只是單純看看。所以──快點告訴我嘛,你都看哪些類型的影片呢♡」
「……呃……」
「不要冷靜地分析啦!」
「律花,做吧!今年之內!做到最後一步吧!」
「這纔是妳的目的吧?」
「嗯!全部插進來吧!」
「──所以,請和我……」
「可是~……」
「……………………根本全是巨乳嘛!」
本以爲昨晚的事可能讓律花情緒低落,甚至自責,但似乎沒有這樣的跡象……她反而更坦然主動。
律花用抱枕狠狠地「啪!啪!」猛攻。不是啦。妳聽我解釋啊。
『明白了喵?就是這樣……這樣!你看!看清楚啦!就是這樣!』
「想參考一下……妳是怎麼察覺的?」
比起性騷擾大叔,這傢伙更難纏。我把喵吉趕出房間,牠到了走廊還回頭看我,繼續隔空擺動腰部。該不會是發情期吧?管他的。
「因爲妳有陰影吧?以前大舅子看的那種特別糟糕的色情影片造成的。」
「真的♡」
我的手指纏住那纖細潔白的指頭,同時起身將她緊緊抱住。
因此,我大聲喊出了自己最赤裸的心聲。不必透過言語,彼此早已心意相通。但我認爲這種時候更應該用言語表達。我們畢竟擁有共同的目標與渴望。
算不上故意隱瞞,只是以前根本沒機會也沒必要提,結果就這樣在實戰時嚇到她了。再說,「我雞雞很大喔~~!」這種話不該跟心愛的老婆說吧。巨型山蛭可能會被律花的異能力瞬間冰封。
律花之所以對性事冷感,甚至有些排斥,似乎是因爲她青春期時偶然看到哥哥──我的大舅子──正在觀賞重口味的色情影片。
「在那之前,我能先問問妳爲什麼想知道嗎……?」
「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