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與組織宿敵的甜蜜婚後生活》 · 有象利路 · 7871 字
「最喜歡狼君了。」
「我也是喔,律花。」
──先說結論,我們結婚了。
不過這樣的說明應該就像突然從陌生人那裏收到的婚禮請柬一樣,可疑又意義不明吧。所以就讓我來簡單敘述一下發生了什麼事吧。
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當時被稱爲「羽狩」的我──也就是「犀川狼士」,與同樣被稱爲「白魔」的少女──現在已經是成熟淑女的「犀川律花」,在一波三折後,歷經交往、同居的階段,最終順利結爲連理(順帶一提,犀川是我這邊的姓氏)。
……以上,說明結束。
十年前確實發生了很多事,但在那之後就和普通男女的相遇、交往沒什麼兩樣。
至少目前我和律花感情相當好。如果排除某一件事的話。
「只是……不用每天早上都說『喜歡』吧。」
「咦~~?爲什麼?」
律花露出訝異的表情,將藍色馬克杯放到我面前。她自己則拿着粉色馬克杯。我喝黑咖啡,律花喝的則是純紅茶。
現在是清晨,我們正坐在餐桌喫早餐。
「不,就是覺得有點害羞。」
「那就這樣也沒關係吧。有很多事情如果不說出口就無法傳達喔。喜歡的情感特別是裏面衆所……衆所……皆知的!」
「衆所周知。」
「對對對!」
律花用力指向我。雖然是妻子,但被人用手指還是有點不自在,於是我下意識扭開身體。律花看到我的動作後笑了出來。
「但是啊。我們今後應該再摸索一下更貼近年齡的──沉着的夫妻之道。例如回覆時只需要看着對方點頭之類的。」
「纔不要~~狼君好像大叔喔。」
「大叔……!」
「咦?」
「……我等等會弄好的。」
(糟了……!身爲社會人士,是不是不該輕易向女高中生搭話啊……!)
當時的我真是一個討厭又自以爲是的傢伙,彷彿分不清上下地位的莽撞笨小鬼,一直沒對他使用過敬語……
「要好好地親在嘴脣上呀!」
(好想永遠在家和律花過着甜蜜的生活……)
「竟然是因爲『注意』聯想到『親親(ちゅう)』嗎……」
*
「不好意思,請讓我上車!」
「喂……別這麼叫啦!如果被誰聽到了怎麼辦?」
「啊!」
我們倆各自都有工作。不過律花幾乎都是遠端的居家辦公,所以很少出門上班。而我每天早上都必須出門,所以她會像這樣送我出門。
(啊──……真不想去工作啊……)
「不要找藉口。你難道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公司嗎?」
當然我也知道,如果以這種方式生活下去就等於毀滅,也有當律花的小白臉等荒謬的選項。反正只是想想,應該沒關係。
單身的話倒還好,但已婚人士的開銷比想像中更大。
「嗯。律花也是。那我出門了。」
「妳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而目前正在稍稍斥責我的中年男性……也就是經理啦。
背對心愛妻子的笑容,我踏了踏腳上的皮鞋,打開玄關的門。
接連倒下的自行車就像倒帶一樣,再次整齊地立了起來。有些還糾纏在一起,但這些細節應該由罪魁禍首自行解決吧。
「濡羽聖女」究竟是什麼?我對她也不盡瞭解。
(得把這些全都扶回去,想想就覺得好麻煩啊。)
基本上這是我上班前的例行公事,所以就算她沒有因爲諧音聯想到,我也打算這麼做。先不提這些,我從正面緊緊抱住律花,她非常柔軟。
(今天也有好多人啊……)
「志志馬機關」是一個由對聖女抱持「願望」之士組成的組織。
「啊,狼君,你的頭髮睡到翹起來嘍。還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孩子呢~~」
說「曾經」是因爲「志志馬機關」早就解散了。
我和律花住在郊區。如同字面意義,住在這裏的人大多白天前往市區,並在夜晚回家休息。因此當然有許多方向一致的人聚集在車站,不論晝夜總是人滿爲患。
如此無力回答後我行了個禮,回到自己的座位。
相信大多數的社會人士都認同我的想法,勞動的本質就是一種痛苦。
「咦?咦?」

「嗯,知道就好……啊!說到注意(ちゅうい)我想起來了!」
「我知道的……」
「妳之前不是說如果早上就這樣,還要一路忍到晚上會很煎熬嗎?」
「便當帶了嗎?手帕呢?啊,沒忘記帶月票吧?」
「快上車!」
這十年間,從未改變的事物寥寥可數,如果一定要舉出一個的話,應該就是律花的身高吧。我多少有長高一些,律花卻沒有任何變化。雖然本人聲稱有「長高一公釐」,但那點程度會隨着背是否打直而改變,算在誤差的範疇吧。
然而,聖女不可能隸屬於任何人。除非達成「某個條件」。
舉個最好的例子,剛參加完早會,我就馬上被經理叫去批評。
車門打開後,站在門邊的我就像個被壓實的壽司。社畜不僅是番薯,同時也是押壽司。
總之就是有點不好意思,我纔想轉移話題。律花在這十年間過度學會了如何表達愛意,而我在這方面仍然有些生疏。
我一邊切身體會這難熬的環境,一邊努力低頭等待時間流逝。
當然,我身爲這個組織的一員,也曾經對聖女抱持「願望」。
我發誓自己對律花以外的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對方根本不在意這些吧。腦中閃過「事件」這個詞,我無視愣在一旁的女高中生,一邊往反方向施力,一邊抽出卡在兩臺自行車之間的腳。
「抱歉,剩下的就交給妳自己處理!」
我和律花平凡幸福的日常,大多都是從這樣的互動開始。
曾經的一頭銀色長髮,如今已經剪到及肩的長度。與當初相比,她的五官也更顯成熟。從前的她整個人都很緊繃,現在變得自然不造作,論內在的話可能比十年前還孩子氣。但包含這一點在內,她確實是漂亮又可愛的,我引以爲傲的妻子。
所以我斷言這樣的想法是非常自然,理所當然,也是必然的。
「真是的~~……好啦,算了。工作要加油喔!路上小心!」
「犀川,你之前提出的企畫案被全數否決了。重做一份。」
就這樣用力阻止車門關上。只有幾秒的話應該不會造成電車延遲吧,大概。
理由很單純。「濡羽聖女」的完全消失導致其存在意義連帶消滅了。一個由個人「願望」組成的羣體一旦失去根基,就再也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維持擁抱的姿勢,我將嘴脣貼上律花的臉頰。
據說她並非人類,自遠古便存在於地球上,是蘊藏一切「奇蹟」,超越人類智慧的某種存在。她擁有的力量不只能控制動植物的生命,還能操弄這顆星球上流動的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我的想法,律花「啊呣」地咬了口吐司,然後看向我這邊眯眼笑了。
「路上小心的親親!」
「這不符合客戶需求。仔細看看市場調查數據吧。你是大學剛畢業的新人嗎?」
所以爲了妻子也爲了自己,我竭盡所能地拚命工作。作爲一隻社畜……
因此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今天依然過着一如往常的生活。當然,錢還是必要的。
如此一來,聖女就會爲了取回自身的力量,在某個時刻降臨。
剛來到月臺,眼前就已經不是能用「人山人海」來形容的景象。這種擁擠情形被某些人稱爲「洗番薯」,從高空俯瞰,我們這些社畜的確就像漆黑的番薯吧。
我收到似乎以問句結束的感謝。同時,車門也發出機械運轉聲關上。
「真的假的……非常抱歉。」
女高中生驚訝地看着我。我不由自主「啊」了一聲。
*
「我是要去郊遊的小學生嗎……沒問題的啦。」
「嗯。我……會努力的。」
「我才二十六歲呢!」我差點這麼反駁。雖然說想變得沉着什麼的,但我可不想被當成大叔。
完全不把再度陷入沉思的我當一回事,律花朝這邊伸出雙臂。她閉上雙眼,嘟起嘴脣,發出「嗯!」的聲音。
我戰鬥的理由也好。祈願的理由也好。生存的理由也好。一切都──
(感覺到奇怪的視線……剛剛那樣果然是干擾行爲吧?)
雖然長官與部下的關係稍微變成上司與下屬,但我與經理等「機關」的一部分人仍有聯絡。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每個隸屬於「機關」的人都有各自的人生。組織的消失並不代表一切都將重置歸零。
我留下這句話便小跑步前往剪票口。不知爲何,那名女高中生似乎仍一臉茫然。
回到正題,我平時都搭電車通勤。租屋處宣稱離最近的車站步行十分鐘,也就是大約需要走十七分鐘的意思。穿過和車站共構的自行車停車場會比較近。我像往常一樣從那邊抄近路,準備前往剪票口。
玄關前的律花突然睜大眼睛。還有什麼應該帶的東西嗎?
──儘管如此,我的人生還在繼續。除了打鬥之外,現在的我還有另一種戰鬥。
在車門關閉的瞬間,一個看似剛出社會的上班族跑了過來。大概是趕不上了。基本上因爲上班人潮而造成的各種麻煩都是自己的責任。社畜沒有餘力關懷其他人的通勤狀況。
這個人是我在「志志馬機關」時代的直屬上司,同時也是通信員。
今天也是平靜的一天。
「我已經二十六歲了啊……」
這個條件就是儘可能保存帶有聖女之力的殘骸──「落羽」。
「一直以來十分感謝您。」
上班前在玄關抱抱和親親──雖然不用解釋大家應該都懂。
不知道哪裏惹得律花不開心,她用有些不滿的眼神盯着我,然後立刻親上我的嘴脣。
換句話說,他是少數了解我過去的人,也是我在各方面的恩人。
「別擔心,沒人聽見。總之──你就好好幹活吧,正常的喔。」
「因爲狼君只要稍微不注意就會忘東忘西的。替你把關是我身爲妻子的義務。」
只要藉助她的力量,便能做出神一般的行爲。
(嗯……?)
「對、對不起,謝……謝您?」
「你這人還真是缺了點什麼呢,都沒有童心的嗎?」
我工作的地方叫「般田製造股份有限公司」──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有點可愛的公司名啓發,它是製造兒童遊具的企業,即製造並販售「玩具」的公司。員工大約有一百五十人。
……話雖如此,我還是試着伸出手臂,用小指勾住即將關閉的車門。
「還是說──「羽狩」比較想當打雜的?」
車門附近的人都盯着這邊。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如果有人在電車內大聲講電話,大家也會像這樣盯着看,我好像感受到了類似的不滿。
自行車一輛接着一輛倒下。我把右腳伸進兩輛自行車之間,才勉強阻止這場災難繼續擴大。我維持那個姿勢向女高中生搭話。
物品重重倒落的聲音讓我下意識轉過頭。看來是一個女高中生在停自行車時,不小心像骨牌似的撞倒了其他車。這陣連鎖反應瞬間抵達我附近。
(不過……我倒是沒想過會和那個人變成這種關係啦。)
進入般田製造是因爲大學時──相當隨便地──進行求職活動的結果,我當時並不知道經理在這裏。所以再次見面時我也相當驚訝。
(但現在不是沉浸於回憶的時候。得重新檢查企畫書纔行──)
打開公司提供的筆記型電腦後,我的腦袋被工作的煙霧填滿。只要維持這種狀態,我至少能像個上班族一樣做好最低限度的工作。
「前~~輩『怎麼了嗎,生駒小姐?』嗚啊!」
一察覺背後的聲音,我立刻轉過頭。
說話的人是同一部門的後輩,「生駒」小姐。她是年輕嬌小的女性,雖然才就職第二年,卻很懂得察言觀色與臨機應變,同時也具備創造力和勇氣,可說是備受期待的新人。
「本、本來打算嚇你才偷偷靠近……前輩,你還是像動物一樣對氣息很敏感呢。」
「人類不也是動物嗎?所以,怎麼了嗎?是有什麼問題嗎?」
「不,我泡了咖啡,請喝!」
生駒小姐把雙手捧着的其中一個紙杯放到我桌上。
「喔,妳還真機伶,謝謝……雖然比不上我老婆啦!」
「這是老婆騷擾嗎?」
「這什麼前衛的詞……」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利用妻子對部下進行騷擾。我明白前輩現在正享受幸福的新婚生活,但這樣的幸福分享對單身者來說就是一種毒藥!」
生駒小姐嘟起嘴來抗議。我喝了一口她送來的咖啡。她似乎能和任何人相處得很好,跟我也能像這樣輕鬆對話。
「雖然我不否認幸福的部分,但我們下個月就結婚滿一週年了。再說,生駒小姐現在才二十一歲吧。大部分人在這個歲數都還是未婚啦。」
生駒小姐是短大畢業生。先不提已婚未婚,我在同樣年紀的時候還只是個大學生。所以現在就已經在工作的她比我厲害多了。
「說得也是呢~~總有一天我也會像前輩一樣幸福的!所以說關於企畫書,我有一些地方不太明白,能請教你一下嗎……?」
「可以啊。能印出來給我看嗎?」
律花對我的好感沒有一絲虛假。然而,她不讓我們的關係更進一步肯定有其原因。雖然現在還不瞭解原因,但肯定與我……有關。
──我和律花並非普通人。
「這麼誇張的稱讚居然說中了嗎……」
「那就……試着解釋一下!」
「嘻嘻嘻……我剛剛確實偷偷撒了一些粉末。」
律花要求分房,這意味着我們從未睡在一起。我曾經毫無邪念地懇求過「一起睡吧♡」,她卻用一種看待突然從角落冒出的蟑螂般輕蔑的眼神拒絕了。於是我在內心發誓再也不提這樣的要求。
就是我們進行的這種「今天也沒有引人注目地當個普通人了嗎?」的確認。
但我並沒有放棄任何事情。對於我愛的人,怎麼可能放棄呢?
「這只是個比喻啦。」
*
(欸,律花。妳的丈夫我啊……)
這恐怕不正常。會這麼做的夫妻大概是不存在的。
坐在對面的律花用筷子輕輕切開煮好的鯖魚,湊近我嘴邊。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我大口咬了下去。魚肉在口中融化,散發出甜鹹交雜的風味。
「嗯。」
「如果進公司第二年的後輩明顯地比我更有才華,我該怎麼辦?????」
她的房間……律花的房間。不是夫妻的臥室。
對我來說,這是比社會形象更重要的問題。
對於外界來說,「濡羽聖女」的存在並未公諸於世。事實上,「志志馬機關」和「組織」也都被完全隱藏起來。「祝福」之類的異能力只存在於漫畫和動畫中,這是一般人的常識。
更進一步來說,我們只是一家小企業,沒有像大型製造商那樣能大量生產自家產品、壟斷市場的能力。我們家的產品只是陪襯,主要財源在接受這些大型製造商的委託,並按照規格書開發製造玩具。
──這是以前律花笑着對我說過的話。
「好喫嗎?」
「這樣也太小心眼……」
「對不起,我應該多多瞄準頭部的。」
翻開掛在牆上的日曆,我的視線停留在下個月的某一天。
「更羞恥了,根本是雪上加霜啊……」
總之,我和律花的過去在這個現代社會中不過是品質低劣的幻想故事。但同時我們確實擁有超乎尋常的力量。
「那麼,狼君晚安嘍。明天見!」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所在的部門不算太光鮮亮麗。
「當然。律花也沒有問題吧?」
「嗯。比一個人喫要來得美味好幾倍。就像是用了魔法的調味料一樣。」
「唉……真拿妳沒辦法。」
「嗯……是的。她很有能力。最近的年輕人可能都這樣吧……」
曾經埋首於戰鬥訓練,學習許多武器的使用方法,並多次參與戰鬥的我。
「啊哈哈。狼君是叔叔了。」
但是──但是,即便如此……!
「也只能這麼相信了~~」
「狼君好溫柔~~我愛你啾啾♡」
我只是想和律花一起安穩地度過每一天──直到其中一個人離開爲止。
「沒問題的啦。狼君一定能做出好的解釋!」
「──我們怎麼可能惹事生非呢?」
「處男」。處男是什麼呢?基本上是指那些沒有和女性發生過關係的男性。
「隔壁的龜岡先生是好人喔!」
我看着生駒小姐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上操作電腦。
何況,生駒小姐看起來也不像那種人……
畢竟,無論別人有多擔心,我們就是我們。每天都以自己的方式互相叮嚀,努力生活着。我們從不覺得自己會惹出問題,實際上也從未發生過。我和律花已經成爲一對隨處可見的和睦夫婦了。
「我現在已經是合格的社畜了。比起閃避攻擊,我現在更常低頭道歉。」
律花微笑着舉起一隻手,走進她的房間。
「那麼……今天也加油吧。」
我和生駒小姐都屬於企劃開發部。基本上負責提出「我們來做這樣的玩具」等等想法,然後將其實際製造出來。不過製造開發方面還有其他負責人,我們主要做的是企劃。
在我的眼皮底下偷偷撒上神祕的粉末,難道律花剛剛把時間暫停了?雖然她似乎能做到,但這應該只是開玩笑吧。
「帶着這麼陰沉的表情,飯都要變得不好喫了喔。來,張嘴,啊~~♪」
我無聲地嘆氣。因爲不喝酒,我喝了一口淨水器的水。
……喂喂喂,我都二十六歲了。我沒有幼稚到會隨便施展自己的力量,也沒有想幹什麼大事的野心。
我有自己的房間,律花有她的房間。但我們沒有夫妻的臥室。
(居然還是處男呢……)
「我不需要這種廉價的愛。」
雖然我有自己的工作,但照顧後輩也是份內之事──這是我過去從經理那裏學到的,我決定忠實地遵從這一點。
說到那位進公司第二年的後輩,也就是生駒小姐──她給我看的企畫書毫無瑕疵,至少從我的角度來看是如此。然而,生駒小姐似乎不甚滿意,這也顯現出我的能力不足。最後我們直接請經理審閱,我唯一的貢獻就是把東西提交給經理而已。
稍微清洗過後,我用廚房紙巾擦去杯中水分,並將其放回碗櫃。
「那就……先嫉妒一下吧!」
與其說想要努力取得成果……倒不如說我是爲了儘早回家而努力過完這一天。
「那既然你這麼幸福,就順便清理一下浴室吧?我有些想看的節目,所以……」
「沒錯。鄰居突然被逮捕的可能性還更高呢。」
雖然表達得很詩意,但實際上我曾經有過沖動下全力觸碰了律花的身體,結果被用拳頭痛扁一頓的悲慘回憶。律花真是太強了,如果是普通人,大概早就斷頸而亡了。但我有鍛鍊過,所以撐得住。還是有受傷啦。
「開玩笑的。但擔心也沒有用呀。狼君那麼努力工作,不會被人說閒話的,一定。」
和我一樣身經百戰,仍然擁有異能力「祝福」的律花。
稍微加班後,我回家和律花一起喫晚餐。
(──下個月,就在下個月。下個月我要拚一次。)
「好的!」
這肯定是代表我比早上看起來更老了。律花一邊啃着自制的醬菜,一邊笑着看向我。
(今天也是這樣嗎……)
「喂。」
「我們現在只是普通人,只要『正常』生活就行了吧。」
「是這個問題嗎……!」
「對了,狼君。今天你也沒有太引人注目吧?」
「居然連『看起來』都不幫我加了嗎……」
然後我爲這個事實抱頭煩惱。
獨自生活倒還好,但擁有強大力量的我和律花一起生活(結婚),別人會擔心也不奇怪吧。
(到底不滿意我哪裏呢……?長相?身材?性格?收入?)
我又喝了一口咖啡,伸了個懶腰。
如果我覺得丟臉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努力去破除童子身了。
因此,我想介紹一下──我和律花之間目前最大的一個問題。
但事實並非如此。與其隨意跟女性發生關係,我寧願當個處男。沒錯,我只想和律花在一起。能讓我爲她守節(?)的對象永遠只有律花。有律花就足夠了。只要律花。
「啊~~要是背地裏被說『犀川前輩工作能力真差啊w』之類的閒話怎麼辦……」
「已經預設要解釋了嗎?是確定一定會被說閒話了嗎?」
「這位後輩這麼優秀啊~~」
11月12日。我和律花的結婚紀念日。
其實我也很想和妻子一起分擔做飯之類的家務,但由於能待在家中的時間有限,最終還是全部交給律花了。因此,我一邊品嚐她親手做的料理,一邊適當地發着牢騷。
但律花丟飛吻的模樣實在太可愛,算了吧。
「嗯。今天除了買東西之外都沒出門呢。」
「──有律花在身邊,我每天都很幸福啊。」
我是處男,從未與女性有過親密接觸。但這部分因人而異,有些男人會自豪於和多名女性發生過關係,有些男人可能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無論如何,我從不認爲當處男很丟臉。
「如果不分房的話,人家不要同居哦♡」
我現在經常被經理警告「不要做什麼奇怪的事喔」。
開始交往後,我們就沒有做過親吻以上的事。或許是因爲我更想觸摸律花心中柔軟而脆弱的那一塊,而不是她的身體。
我們有立下公約,沒做飯的那一方負責清洗碗筷,每天的浴室清潔則是輪流。今天輪到律花清潔浴室,她卻開始說些想逼我就範的話。
「對呀。大家都過度擔心了~~」
夫妻之間會有許多慣例和規則。對我們來說,除了出門前的親吻之外,還有一件每天都必須互相確認的事情。
我計劃在這一週年紀念日主動出擊,於是穩穩地進行「準備」。
(至少……!至少要讓我知道理由……!)
我不會立刻展開行動,而是會慢慢推進我們的關係。即使那天只能得知律花拒絕的理由,我也滿足了。如果律花決定永遠不把自己交給任何人也沒關係。與其傷害到律花,我寧願一輩子都當個處男。
但是──我只是想知道。關於我所愛的人,她的一切。
我在十年前一度中斷的故事,將於十年後的10月12日重新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