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7
《與組織宿敵的甜蜜婚後生活》 · 有象利路 · 2555 字
「唉~~每天都在處理出軌事件、信用調查、尋找失蹤人口這些無聊事。當偵探也太樸實無趣了吧!老闆,偶爾就不能來點懸疑的難案子讓我們解決嗎?」
這裏是「玄羽偵探事務所」。員工包含芳乃和鹿山在內,只有四個人的小型私人偵探事務所。
說是偵探,其實不像小說或影視作品中那樣帥氣地破解懸案,而是依照現實中的「偵探業法」,主要負責信用調查和個人情報的蒐集工作。
雖然這些是日常工作──重複了好幾年難免會感到厭煩。芳乃一邊煩躁地敲着鍵盤,一邊隨意地向所長玄羽拋出這樣的問題。
「還真沒有呢。抱歉啊……」
「哈哈,小狐裏,妳怎麼了啊?突然做出這種像新人的抱怨。妳不是已經把人生大半奉獻給這間事務所了嗎?現在才說這種話也太晚了吧。」
「啊?你說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啦!是我多嘴了!我會反省!」
芳乃瞪了鹿山一眼,他立刻慌張地點頭賠不是。這樣的互動,早已成爲事務所裏司空見慣的日常風景。芳乃從高中時代就在這間事務所打工,鹿山則是從大學開始。如今兩人都成了正式員工,每天被玄羽呼來喚去,身兼事務員與偵探的職務。
「總覺得啊──至少一次也好,真的很想挑戰看看嘛。比如完全犯罪之謎啦、密室殺人事件之謎啦,或者被困在孤島上,船被弄壞、電話線被剪斷之類的,還有在雪山小屋裏陷入彼此猜忌的絕境。」
「狐裏小姐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用呢。故事裏的偵探,往往不太會去考慮到自己也可能成爲受害者這種可能啊。偵探的價值在於作爲第三方的觀察者,在圈外匍匐徘徊才能看清全貌呢……」
「話說回來,小狐裏還待在『組織』時不是經歷過一大堆匪夷所思的事件嗎?比起什麼殺人事件,妳應該見過更可怕的吧?」
關於地下世界的內幕,芳乃偶爾會和鹿山聊起,而玄羽──從一開始就知道。
當然,芳乃在「組織」時,確實經歷過許多異常的場面。
「我說過吧?我是後勤部隊。基本上,那種出生入死的事都是像律花那種戰鬥員才需要面對。我衝到前線戰鬥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完。」
「那妳有想過自己也衝到前線,和小柳良並肩作戰嗎?」
「……確實有想過啦。但真的沒辦法啊。鹿山你也知道,我戰鬥力真的很差,『祝福』也完全不適合用來戰鬥。」
只有極少數擁有特異才能的人才有能力在異能力、子彈與刀光劍影交織的戰場上存活。芳乃不具備這份才能。這點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想追求刺激,反倒是因爲現在生活太平靜纔會冒出的念頭呢。」
「哈哈,老闆說得沒錯。有時候來幾個奇怪的委託,把我們耍得團團轉,或許這樣剛剛好。畢竟,不管是偵探還是事務員,說到底都只是普通人嘛。」
「欸……我對這傢伙有印象耶?」
「長得像鋼琴的那種東西?」
「老闆,別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們,『風琴』到底是什麼?」
「既然大家都不清楚,也不用特地來問我們知不知道吧?」
「當然知道啊,後者可是我的老巢呢。」
「成長了呢……你們兩個都是。這次的委託人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志志馬的關係者。他告訴我,『風琴』似乎正在調查與『祝福』有關的事……」
然而,身爲資深偵探的鹿山與事務員芳乃,很快就察覺到其中的蹊蹺。
「您是在耍我們嗎?」
只要牽扯到異能力,這案件基本上已經確定與地下社會有關了。在現代日本,這種東西表面上都被當作虛構的存在來處理。
玄羽將一張照片遞給鹿山。芳乃也湊過去一起確認──
──兩人立刻想到,這是他們已經接觸過的人物。
「瞭解。那麼,這是相關的照片,請收下……」
「話說,這委託到底是從哪來的?連我都完全不知情,代表這是你個人的人脈牽線對吧?那究竟是誰啊?肯定不在我們的客戶資料裏吧?」
「「欸?」」
「讓人聯想到它在教堂裏迴盪的聲音吧?」
「什麼啊,原來不存在啊──!」
「別問我的鼻子啦!光是調查應該還好吧。如果是要把『風琴』帶回來,或是偷走他正在調查的內容,那就真的有點危險了。」
「那麼──你們知道『風琴』嗎?」
說到底,正因爲沒有人知道「風琴」是什麼,纔會把這份委託送到我們這間偵探事務所吧。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風琴』目前只剩名字在外流傳,我們甚至不知道它是人名、組織名、物品名,還是某個能力的名字,到現在都沒有結論呢。正因爲如此,有人委託我們去調查它……」
「……以前關於『落羽』的爭奪戰,我有聽說過,除了志志馬機關跟我們組織這兩大勢力,還有其他一些零散的小型組織參與其中。」
「很遺憾,至少在這裏指的可不是什麼樂器喔。」
「我也是啊。不過,這個小混混的照片拍得還真糟糕。」
「不,至少在十年前,『風琴』還不存在呢。」
「連是什麼都不清楚,偏偏知道這跟地下社會有關?這不是很奇怪嗎?說不定只是單純跟樂器有關吧?對吧,老闆?」
「小狐裏已經跟我講過啦~~」
「『風琴』是──沒有透露任何情報的神祕存在……」
玄羽毫無預警地拋出這句話,讓芳乃和鹿山同時發出傻氣的驚呼。這個所長是個讓人完全看不透的男人,私生活至今都還籠罩在謎團之中。至少有一點能肯定──他可能曾與地下世界有所交集。
「有人問我纔會回答。你們兩個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那麼,現在讓我們聊聊一樁與地下世界有關的委託吧。」
「在調查『祝福』……?到底是怎麼調查?爲什麼要調查?」
「老闆你還真壞啊,早說不就好了?」
「風琴」。光是聽這個詞,第一個浮現在腦海中的,無非就是一種樂器。應該說,除了樂器根本不作他想。因此,芳乃和鹿山只能屏息等待玄羽接下來的話。
「這倒也是啦。果然,凡人只能做好凡人該做的事……」
「原來如此。好吧,老闆,這委託我們接了。我跟小狐裏會盡可能查出『風琴』到底是什麼。」
「搞了老半天,原來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們應該都聽過『志志馬機關』和『組織』吧?」
說話繞來繞去是玄羽的特色之一。但結論被不斷拖延,確實讓人感到煎熬。在鹿山催促之下,玄羽抬頭望向天花板。
「所以,『風琴』是那些『小組織』之一嗎?這倒是有可能啊。」
「也就是說,我們要查清『風琴』到底在做什麼,還有其他相關的事嗎?感覺這次的委託有點危險啊。小狐裏,妳那靈敏的嗅覺怎麼看?」
「委託人表示,這張照片裏的這個人可能與『風琴』有關……請先找出他……」
如果「風琴」正在調查什麼,它就不太可能是物品或能力的名稱,更可能是個人名或組織名。老闆從來不會把所有情報一次性說完,總要讓人從他話裏的細節去挖掘。藉由懷疑對方的話,進一步抽絲剝繭。這正是他指導下屬的教育方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