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8

『──你對羽斑者到底瞭解多少呢？』

「啊？搞什麼啊，突然問這個，不是說好談工作？」

透過手機傳來的聲音，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大概是用變聲器處理過了吧。耀太郎完全不掩飾自己的厭煩，直接回應電話那頭的提問。

「身體某個部位會有羽毛形狀的印記，能使用名叫『祝福』的異能力。雖然大家都叫他們『印記者』什麼的，但正式名稱應該是羽斑者……對吧？怎麼了？」

這裏是小鋼珠店內的通話專用小房間，雖然有做隔音處理，依然無法完全隔絕店裏震耳欲聾的聲音。怎麼看都不是適合談這種複雜話題的環境。

耀太郎將空着的那隻手隨意插進運動外套的口袋裏。

『那麼，你知道要怎麼成爲羽斑者嗎？』

「誰知道啊？不是得被那個叫『濡羽聖女』的傢伙選上？」

『假如真的被那位聖女選上了，你認爲羽斑者和普通人之間，究竟差在哪裏呢？』

「喂。我可沒打算跟你在這裏聊什麼人生大道理，也不想陪你一起上課學習。要是沒什麼正事，我要掛電話了。我剛纔錯失了連莊機會，現在心情很差。」

電話那頭的人平時可沒這麼多話。一向都是說完正事就立刻掛斷，主動聯絡他也絕對不會接，而且每次打來的號碼都不一樣。這傢伙顯然打算澈底隱藏自己的身分。這次卻反常地滔滔不絕，這讓耀太郎心中隱隱冒出一股寒意。

『──答案就在大腦裏。』

「聽我說完啊！你該不會只是在放錄音吧？」

『羽斑者與普通人的大腦結構存在極其細微的差異。而這微小的差異，正是扭曲物理法則與現實，引發超常力量的關鍵。如果聖女能瞬間改造人類的大腦，從而自發地創造出羽斑者，那麼只要複製這個過程，即使不是聖女，也能讓普通人覺醒成羽斑者……難道你不這麼認爲嗎？不，這是可能的。羽斑者是可以人爲製造的存在。透過口服、皮脂、導管輸入等各種藥物，或是直接進行開顱手術，對大腦、小腦與腦幹全面侵入，若能生成那極微小的人體未知器官──『志志馬器官』，這一切必將實現。』

他不可能聽錯。「志志馬機關」這個詞讓他皺起眉頭。雖然對其餘內容一頭霧水，唯獨這個詞，他確實聽過。

不過，他也懶得深究或跟對方扯太遠。這種複雜的話題只會讓他頭痛。

耀太郎不耐煩地吐出一句話。

「這感覺就像被迫看着幾乎不會中獎的小鋼珠動畫，等它拖拖拉拉演完一樣煩人。」

『呵，這委婉的說法挺新鮮的。意思是？』

「就是浪費時間啦。」

「喂？滾過來讓我揍一頓怎麼樣？」

「──喂，你這傢伙腦子壞了吧。只送脖子以上過去，不就是死人嗎？」

「……大腦樣本？你說什麼鬼話？平常不都是要羽斑者的毛髮或指甲之類的嗎？」

『這麼說也對呢。那就當作你送給我的聖誕禮物也無妨。那麼，爲了『風琴』，請多多加油喔。』

如此一來，真正的期限就是聖誕節的前一天──平安夜。

「期限是聖誕節，也就是說，前一天就必須把她的頭送過去嗎……」

然而，即便隔着變聲器，對方依然不改那種怡然自得、冷淡無謂的語氣。

「銀髮的年輕女性──名字是『犀川律花』……」

通話結束。打回去肯定也無法接通。耀太郎正準備隨手把手機塞進口袋，一封寄件者不明的郵件立刻傳過來。

『請將那個人脖子以上的部分，在約定的期限──下個月的聖誕節前送過來。啊，生死不拘，你方便就好。』

『那還真抱歉。既然如此，我就直說吧──我們需要羽斑者的大腦樣本。』

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豬庭耀太郎被迫做出選擇──

『如果要講得讓你也能理解……簡單來說就是頭髮有異常變化的人。』

距離那天，剛好只剩一個月。

對話根本不成立。耀太郎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意，直接衝着電話那頭髮火。

「啊？頭髮？」

郵件沒有主旨，正文只有短短一句話。而耀太郎點開附件中的那張照片。

「你是得了不說點艱深詞彙就無法交流的病嗎？」

『所謂異能力的強弱是由什麼決定的？道理很簡單。就像人的運動能力取決於肌肉量、骨骼結構，還有離心性神經的迴路一樣，異能力的強度則取決於大腦中跨域器官的大小。當然，和運動能力一樣，異能力也能透過一定的努力來提升。但就算讓普通人接受與職業運動員相同的訓練，他們也不可能成爲職業選手，對吧？這裏存在一堵努力無法逾越的高牆。總之，強大的異能者擁有更爲龐大的大腦未知器官。』

『通話結束後，我會傳一名羽斑者的影像資料給你。那是唯一受到強大異能──『志志馬器官』影響，連腦細胞與造血幹細胞都產生變異的羽斑者。』

本來，他只是打算在小鋼珠店隨便兌換個獎品，先準備好給璃的聖誕禮物，免得屆時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