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與組織宿敵的甜蜜婚後生活》 · 有象利路 · 1萬 字
「香腸、小黃瓜、櫛瓜、苦瓜、白蘿蔔,然後是香蕉……」
「哦?今天……這些材料是要做什麼?」
我把剛從超市買回來的食材一一擺上桌時,狼君露出好奇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這是當然的。連我都沒想過要用這些食材做什麼料理。
「不是拿來做菜的喔。」
「欸?不是料理的話……啊,該不會是要醃漬吧?但醃漬也算料理吧……?」
「我正在回想。」
「回想?回想什麼?」
「回想哪個最像狼君的雞雞。」
「咿哦咿咿啊嗚~~~~~~~~!」
狼君瞬間像綜藝節目裏的藝人一樣,直接跌坐在地。我覺得沒必要這麼誇張,但狼君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連我自己都覺得,對狼君說這種話未免太奇怪了。
「不、不可以玩食物喔!」
「我又沒有在玩。」
「以、以後要是拿這些來……呃,沒事。」
當然,這些食材最後還是會乖乖喫掉的,我可沒有打算浪費食物。所以,狼君剛纔說的「玩」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其實不是很懂。我可是非常認真喔!
「先讓我問清楚……妳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鹿山學長不是說過嗎?我只是還不習慣而已。」
「他確實這麼說過……但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
「所以啊,前陣子我特地去問小璃小姐,看看該怎麼辦。結果她跟我說……叫什麼來着,要促進燻、燻化(?)之類的?」
我抱起白蘿蔔,試着貼在臉頰上磨蹭。
「呃,嗯,這個嘛……這種事,我自己講好像不太準吧……」
「……什麼?」
我剝開這根金黃色的香蕉,對比之下里頭的果肉鮮白柔嫩。它比普通的香蕉還要厚實飽滿,看起來很有分量。
「妳說的,該不會是『馴化』吧?」
「這『所以啊』是什麼意思?我實在搞不懂……而且,香蕉買一根而已,不覺得很不划算嗎?如果買一整串,還可以分好幾次喫,隨便拿來喫也不心疼,這纔是香蕉的優勢啊。」
「那乾脆現在就來確認一下真貨……?」
「不過,從今天開始,它就是狼君的夥伴了呢……」
「她說啊,既然我害怕狼君的雞雞,那就先從一些跟狼君老二相似的東西開始接觸,這樣一來,對狼君雞雞的恐懼感也會慢慢減少!」
「說得對,我在日曆上標記一下。」
……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他動搖就是了。
嘴裏還含着香蕉,狼君卻朝我勾了勾手指。
「怎麼可能啊。」
語氣和平時一樣自然,臉上的表情依舊是溫柔的微笑。這是狼君的素顏,也就是最自然的樣子。
「小黃瓜嘛──這個太細太長了。直徑?還是該說什麼?應該更寬。」
「不一樣不一樣。」
我癱倒在沙發上,全身無力,有種想讓冰冷的水從頭上澆下來的衝動。
「……白蘿蔔……」
我還沒完全習慣。要是直接看到本尊,恐懼感可能又會捲土重來。這明明只是開玩笑,狼君的表情卻帶着一絲遺憾。欸?男生真的這麼喜歡展示嗎?
「所以說,我現在正在尋找『狼君雞雞的分身』啊!」
我輕輕捶了一下狼君的胸膛。手感就像在敲一棵大樹,紋絲不動。
「律花。」
我默默地再次咬了一小口遞出的香蕉。
「很像?」
「…………」
「我?爲什麼?」
爲什麼呢?不知道爲什麼,同時也讓人興奮得顫抖。
那麼,現在只剩兩樣了。直觀來說,這兩個應該最接近。
而我,根本無法回答「嗯」或「不要」。看到我的反應,狼君輕輕笑了。
「嘿嘿☆」
「雖然妳說得也沒錯……」
這根高級香蕉又長又粗,外皮滑順帶着光澤。這種頂級香蕉可是跟哈密瓜一樣被放進高級水果專用的網狀保護套裏,一根一根包裝好的。它是王者般的存在。
「差不多就是這樣!」
「好,飯我來做吧。律花妳休息一下。」
「別擅自幫我增加朋友啊!」
狼君拿起這根「香蕉之王」,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等、等一下,爲什麼我們要一直間接接吻……」
那個時候,房間裏幾乎沒有光線,所以沒能完整看到它的真面目。
不是切塊的,而是一根又粗又結實的完整白蘿蔔。冬天正當季,很適合拿來煮關東煮呢。
「不愧是高級香蕉,確實很好喫。來,律花。」
香蕉富含鉀離子,有助於預防高血壓,同時還富含膳食纖維,對身體非常好。所以,我們家幾乎都會常備香蕉當早餐。狼君本來就挺喜歡香蕉,但他現在突然說要馬上喫……或許是看到這根「王者香蕉」後,食慾大增了。
「嗯咕……」
「妳根本在說我長了一張櫛瓜臉吧……?」
「果然會不自覺地去想像啊……?」
『呼咻啊啊啊──!』
比想像中還有分量,咬下一口就覺得嘴巴被填滿。
「櫛瓜也不是當季蔬果。不過,這個感覺……很像耶?」
「現在不是在講什麼劃不划算的問題啦!」
「天啊……所以接下來要把這些東西逐一品評嗎……?」
「香腸嘛──這個絕對不是吧。怎麼可能是這種等級?」
「真是的……笨蛋。」
「嗯,櫛瓜通過測試!非常接近!狼君也這麼覺得吧?」
既銳利又冰冷,也很沉靜,眼神裏卻藏不住內心深處翻滾的本能。
我拿起櫛瓜,兩手握住它,試着捏捏看,又湊近聞了聞。它的表皮摸起來帶點彈性,氣味則是微微的青草氣息。印象中,櫛瓜外觀看起來很像小黃瓜,但它其實是南瓜的親戚,是夏季蔬菜。果然,光靠外表無法判斷蔬菜的家族關係呢。
「嗯。爲什麼呢?」
「那乾脆當成紀念日?」
簡單來說,就是刻意地主動讓自己「習慣」這件事。
「對對對!狼君好厲害!」
「這個家裏居然會重複出現『雞雞』這個詞……真是可喜可賀。」
本來只是開玩笑,結果狼君真的拿起筆,在牆上的掛曆上圈起今天的日期,還寫上「連續說雞雞紀念日」……真下流。這種事情用膝蓋想也知道很荒唐。
「我是大象嗎!」
「不對不對不對!太大了吧!」
記憶有些模糊,至少跟狼君的完全不同。
「真是的……那我只喫一點點喔?」
小璃小姐曾透過手機訊息講解過那個單字,但我就是想不起來。
明明一人一根比較方便,我們卻非要分食。明明沒有必要……
狼君說這話時,他的眼神──宛如一頭野獸。是一頭正在凝視即將入喉獵物的野獸。
「要不要每天都這樣做呢?爲了『馴化』?」
「像狼君的分身!」
但狼君一聽到「燻化」這個發音馬上點點頭,「啊啊~~」地輕聲回應。
然而,人類的素顏從來不只一種。
「這是心理學的概念吧?應該是指『對重複出現的刺激,反應會逐漸減弱』的現象?」
當狼君吐舌擺出賣萌的姿勢時,喵吉瞬間炸毛。『超不適合你喵!』牠應該是這樣說吧?我有這種感覺。
「欸~~不會太早了嗎?肚子餓了?」
「……你不要做這種高中男生纔會乾的事啦,明明只是開玩笑。」
「不是。要先喫的人是律花。」
「這詞也太爆炸了吧……」
櫛瓜臉到底是什麼臉啊?完全想像不出來。
這句話聽起來像提議,但其實更像一種確認。
『原來是這樣唸啊?』是會讓人這樣想的單字。我果然不擅長國語……
「是啊。所以我打算明天早上把它切一半,當早餐。」
就算在黑暗中,那過於顯眼的輪廓早已留下無法忘記的殘影。
狼君又一次地把香蕉放進嘴裏。
如果真的只是香腸大小,明明很可愛啊。不過,我記得小時候跟哥哥一起洗澡時,他的的確跟香腸差不多。
「可是,你平常如果覺得哪裏不對都會直接糾正。這次卻什麼都沒說,那就代表我說對了吧?」
那麼,最後的選手──香蕉。雖然現在不是產季,但香蕉可是全年都熱賣的水果。
「所以啊,我特地買回來了。高級香蕉!」
好不容易吞下去之後,狼君也從我喫過的那端咬了一口。
「這種程度沒關係吧!」
「也是。現在也不是產季。」
狼君沉默不語。那就代表答案確定了。
「苦瓜嘛……雖然有點接近,但又差有點多。這種凹凸不平的表面,完全不一樣吧?」
因爲是平民水果,很多人覺得高低價的香蕉不會有太大差異。但高級香蕉的口感其實特別滑順,甜味也特別濃郁。有些還是單根販售的。
我雖然覺得可疑,但還是慢慢靠近。就在這時,他輕輕抬起我的下顎,吻了上來。
接着,一個柔軟、溼滑、帶着淡淡甜味的東西順勢鑽入我口中。啊啊,這是──
狼君慢慢把它湊近我嘴邊。這根真的有點太粗了,不張大嘴巴還喫不下去。我儘可能地「啊──」地張開嘴。
「先不管這根到底是不是我的分身……不趕快喫會爛掉吧?」
「別管那麼多,嘴巴打開。」
「但我腦袋裏的印象就是這種等級喔……」
「分妳一點喔。」
「完全沒關係啊?」
更細節的說明,我根本記不住。不過小璃小姐似乎早就料到了,所以她直接教了我具體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個「馴化」順利發生。
「──不,現在就喫吧。」
有一件事情,我現在可以確定。狼君很強、很溫柔、很有趣,還有點孩子氣。
──除此之外,他絕對是超級抖S。
*
「所以……你們現在還是每天都喫香蕉?」
「嗯,準確來說,是一起分食一根香蕉啦……」
「原來如此。」
幾天後,我在休假時受邀來到小璃小姐的家。
沒想到她家跟我們家只隔一站,近到讓我有點驚訝。
不過也是啦,市中心的房租貴得嚇人,住在這一帶的人很多也很正常。
而我此時聊起最近和狼君的事時──她毫不意外。
「妳不驚訝嗎?我跟朋友說這件事,結果她一臉震驚地問:『你們每天都在玩什麼奇怪play……』還露出一副有點傻眼的表情耶。」
「傻眼這種事,會說『有點』嗎……?嗯~~不過嘛,作爲『馴化』的方式,這其實滿合理的。畢竟……香蕉經常被用來比喻男性的那個……」
「雞雞?」
「……爲什麼要講出來?我還特地委婉地說。」
「該直說的地方就要直說啊!」
「妳根本是因爲半夜太有精神才跑來我家吧……?」
現在是正中午,而且這裏只有我跟小璃小姐,應該沒關係吧──順帶一提,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好像出門了。
『啾因啾因啾──因!恭喜!恭喜!』
「啊,小卡克卡克在說話。」
「牠剛剛已經喫過飯了。耀太郎總是教牠一些奇怪的詞,所以牠想引起注意時也只會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欸~~……原來鳥兒也會有想引起注意的時候嗎?」
『瞭解,幫我向蛇艸小姐問好,待會見。』
「是那樣的話就好……」
「只要不亂花錢就去吧!」
我也沒理由拒絕,於是把狼君的號碼告訴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他立刻打了過去。該怎麼說,真的是毫不猶豫、充滿行動力的人啊。
「狼君?今天在家陪喵吉啦。」
「所以說,誰知道你今天這麼早回來啊。」
「太爛了吧!啊啊好啦,這樣夠了吧?」
「手上有的早就輸光了啊,別瞧不起人啊。」
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立刻從我這裏拿到狼君的聯絡方式,開始低頭打字傳訊息。看來他馬上就要出發了。
只是小璃小姐似乎沒料到他這麼早回來,臉上還有些猶豫。
小璃小姐從錢包裏抽出幾張鈔票,塞到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手上。「感謝惠顧。」他說着便把錢放進自己皮夾。
「嗯,知道了,我會喫的。」
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向小璃小姐展示手上的藥袋。
現在正是乾燥的冬天,很容易引發咳嗽。有慢性病真的很辛苦啊……
「沒有這種事啦~~三個人一起聊天嘛!」
『提醒你,「是我是我」的詐騙行爲,依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第一項構成詐欺罪,一旦定罪,將面臨──』
「喂,不是說了這個月不會再給你錢了。現在手上有多少就給我省着點花。」
「卡克卡克聽不懂的時候就會用這種方式回話,很有趣吧?」
「給我錢!」
「那就試試看吧!小卡克卡克!我叫律花。法律的律,花朵的花!」
「嗯?」
「不用把我扯進來吧?喂,璃,藥拿回來了,等下記得喫。」
「哇,耀太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打人?』
「不要用外表來判斷人啊!我從來沒當過車手耶!」
「啊──反正我一個爺們夾在女生之間聊天也沒意思,現在就去打吧。」
「嗶──」通話結束,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把手機收回口袋。
「好。那我出發了──等等,璃!」
號碼指的是手機號碼吧?有什麼事要找狼君嗎?
「真好啊~~欸,妳覺得牠能記住我的名字嗎?」
「好啦好啦,稍微安靜一點會更好喔?」
『這樣啊,因爲你看起來就像半吊子的詐騙車手,我以爲──』
「打你個頭啦白癡!是打小鋼珠啦!反正你也閒得發慌吧?」
「爲什麼要特地加上『命運的』,正常誰會這樣形容啦……」
「喲──我回來了,璃……嗯?」
「犀川老婆啊。什麼嘛,有客人來怎麼不早說?」
「那個,小璃小姐。如果妳有哪裏不舒服,我今天就先──」
「嗯!應該說是『命中註定的相遇』──就是在命運的聯誼上遇見的♡」
「嗯……聯誼啊……」
『嗯──停頓太久了吧。律花──!我該怎麼辦──?』
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很會吐槽,狼君大概也是抓準這一點才這樣說話吧。但我還是有點擔心,他剛剛是不是真的不確定對方的身分……
『金文字!金標題!中獎了!中獎了!』
「真是這樣就好了。不過嘛,九官鳥的習性就是藉由鳴叫來溝通,即使不會說話,牠們在想什麼,還是能稍微感覺得到喔。」
……怎麼說呢,真厲害啊。感覺久違地見到一個廢人。
「妳們在說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呢~~先走啦!犀川老婆,當自己家吧!」
可能……小璃小姐沒什麼自信。
「喲~~犀川,是我是我。現在方便嗎?」
欸……剛剛好像回得超級流利耶……?
『……喂,請問是哪位?』
「沒關係啦!狼君現在看起來很穩重,但他以前讀大學時其實很常小賭一下。」
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理直氣壯地伸手討錢,小璃小姐則是……一臉呆滯。
說來話長,但我們的確是在聯誼上重逢。
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瞄了我一眼。
『妳誰啊……?』
『你理理!你理理!我是卡克卡克!』
「!」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小璃小姐,她咯咯笑了。
「別用『這個』來叫我啊……」
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從外面慢悠悠地走進來。依舊是一身墨鏡加運動服,不管去哪,他應該都是這副打扮。
「……可能在流汗吧……」
原來,卡克卡克只會選擇自己覺得容易記住或喜歡的詞,並在這之中隨機使用。所以,小璃小姐說這不算真正的「對話」,但我不這麼認爲。
「會啊。其實牠們意外地很怕寂寞,如果不每天跟牠們說話,甚至會影響到牠們的健康呢。」
『收到──!……那就這麼定了,走吧。』
「再見!」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一邊跳着輕快的步伐,一邊離開家門。
『是很閒啦……不過,你該不會把這通電話開成擴音了吧?』
「吶,犀川老婆,你老公今天在幹嘛?」
「只是,牠的鉤爪有點尖,有時候還是會受傷。」
「真的很抱歉,小律花……嚇到了吧……」
小璃小姐輕輕地撫摸卡克卡克的喉嚨下方,這舉動讓牠稍微冷靜下來。喵吉想跟我撒嬌的時候也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或者翻肚躺在地上滾來滾去。不論是人還是動物都喜歡被疼愛啊。
「我覺得……卡克卡克其實也有想表達的東西。只是牠還沒有學到可以傳達那些心情的詞語。牠一定都有好好地在看着你們呀!」
「嗯……多少有一點啦。不過,我哥哥以前常做類似的事,我也知道會有這種人。真是讓人傻眼呢~~」
「嚇死我了……」
「你這傢伙。」
『啊啊──!要出來了!要出……來了!』
「是小屁孩嗎……?正好,給我他的號碼吧。」
「啊!找藉口湊賭資嗎!」
說着,小璃小姐打開鳥籠,輕輕地伸出手。於是,小卡克卡克蹦蹦蹦地……沿着手臂跳了上去,最後停在小璃小姐的肩膀上休息。完全不打算飛走或逃跑。
「該不會,找狼君去賭博,就是爲了……」
「啊,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打擾了!」
哇啊。這就是漫畫裏偶爾會看見的那種場面啊。向賢惠老婆討錢,甚至可能有家暴傾向的老公。原來這種對話在現實中也會出現啊……
「現在這是什麼……?」
「這不是詐騙電話啦!」
「不要跟我老公借錢啦!」
「對吧~」
「這樣啊。記得你們從大學時期就在一起了?」
「要是能學些正常的詞就好了……」
「不用擔心啦,犀川老婆。那只是氣喘慢性藥。」
『你倒是先否認自己是半吊子啊。說吧,找我有什麼事,豬庭?律花現在應該在你家吧,你沒在旁邊嗎?』
難道他是特地去幫忙拿藥?也就是說,小璃小姐身體不舒服嗎?
「犀川先生真有趣呢。居然已經知道怎麼應付耀太郎了。」
(那你還是別去打小鋼珠了吧……)
「別瞧不起人這句話應該是我說吧……」
「抱歉啦……這樣硬把妳老公拉出門。」
嗯,的確開了擴音,所以我聽得一清二楚。畢竟,當初結婚時就約定好「原則上不能賭博」,狼君應該是想到這點纔會這麼問吧。
「沒用的傢伙……待會兒讓你老婆給我你的聯絡方式,集合地點我會傳過去,還有,今天是合資一起打喔!拜託啦,大將!」
「怎麼辦,小律花?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店?很礙事吧,這個。」
「那我只好借點錢了~~────────────────跟犀川借。」
「對啊,沒什麼不舒服,別放在心上。」
「這個嘛……耀太郎纔是教牠說話的人,我自己其實沒試過。」
「…………她沒聽到。」
以前的哥哥跟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不太一樣,廢柴程度倒是不相上下。每天都依賴不同的女性過活,就像小白臉一樣到處遊蕩。豬庭家的耀太郎先生只有小璃小姐一個「金主」,和我哥哥那種同時周旋多個對象的渣男,不知道哪個比較糟?應該是半斤八兩……
「耀太郎他啊,絕對不是壞人。但有點難過的是,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服別人他哪裏好……他不是壞人啦,真的不是……」
「我、我懂喔,這種人確實很難用言語形容啊。以前我哥哥的動畫還沒紅起來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別人介紹他。」
「動畫?小律花的哥哥是動畫公司的人?」
「嗯──該說是公司嗎?他是創作『黏土橡子』的人,也就是作者?」
「欸!『黏土橡子』……該不會是『吳井虎地』老師?」
「對對,就是那個。他本名是『柳良虎地』,是我哥哥喔!」
「……咦!」
小璃小姐的眼睛瞬間發亮。哥哥最近經常在媒體上曝光,宣傳「黏土橡子」的同時,本人也提高了知名度。反正他本來就很愛出風頭,不管是電視、廣播、網路還是雜誌,只要有訪談機會,他通通不會拒絕。因此,他現在也算是個名人,到了小璃小姐知道也不奇怪的程度。
「本、本小姐超喜歡『黏土橡子』啦!第一季我都看了快一百遍,這次有附限定周邊的光碟版也預購了,而且明年終於要推出官方周邊了,那個我也早就訂了──」
「啊,周邊商品的部分現在是狼君在努力製作喔。因爲我哥哥直接命令狼君的公司幫忙製作,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忙這個專案。」
「什麼!」
「什麼是什麼啦……?」
其實,不管是我還是狼君都對「黏土橡子」沒什麼興趣,只是覺得好像滿流行的吧。但是現在看到活生生的粉絲,我才真正意識到,這部作品真的很有人氣。哥哥他,該不會真的很厲害吧……?
「啊──怎麼辦啊。如果我現在跟小律花要吳井老師的簽名,不就變成我是爲了『黏土橡子』才接近妳嗎……這樣太失禮了……」
「沒關係喔?我哥哥超愛簽名的。我現在就幫妳聯絡他喔。」
「咦?等、等一下!等一下啦!就是,蛇艸這個姓很難辨識,請他籤給『璃』就好了,如果能順便畫個『黏土橡子』的小插圖就更棒了,但、但等一下啊!先等等!」
「妳已經全說完了啊……啊,已讀了。我哥哥說下次帶簽名給妳!」
「太快了吧!」
「哥哥回我訊息的速度大概是音速喔。」
「…………~~~~~~~~~~~~」
「對吧,對吧!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啦!」
那麼,大家到底是從哪裏學到這些知識呢?真是個謎啊……
也就是說,我一直都在無視狼君的「暗示」。
可能是沒注意到,也可能是下意識地逃避。但狼君非常溫柔,就算我這麼做,他也從來沒有勉強過我。小璃小姐點點頭。
芳乃她們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狼君的精神力真的很驚人。
「原來如此……」
「感覺妳就像剛開始對性產生興趣的國中生……」
「我又不是叫妳一定要去做,只是告訴妳有這麼一回事而已。現在不需要勉強自己,嗯……對了,要不要試着反擊狼士先生?感覺妳一直被壓制。」
「……只示範一次喔。就是,像這樣──」
「嗯、嗯。」
「性慾本來就有起伏嘛。累的時候或心情低落時,這種情緒根本不會湧上來,但如果非常放鬆,或心情很嗨的時候就不一樣了。那時候的狼士先生應該很想摸妳,也很想被小律花觸碰吧。」
但說到底……如果是自己愛着的人,還是覺得……好可愛呢。
一般的男人會覺得理所當然的行爲,何況是對自己的妻子……但狼君只是因爲我害怕、抗拒便絕對不會勉強我去做什麼。他明明也非常渴望。
「到底是爲什麼啦!」
「更何況,只靠一根香蕉就能滿足這一切,狼士先生的意志力簡直如鋼鐵般堅韌,說到底,他是真的很珍惜妳啊。耀太郎可完全不會忍耐呢……」
『色鬼!色鬼!』
「不要一直重複啦!這是專門挖人隱私的邪惡句子耶!」
男人啊,總有許多讓人摸不透的地方,讓人感到不可思議、有趣,偶爾也會覺得有點可怕。
「狼士先生真的很溫柔呢。耀太郎偶爾會有點半強迫,哈哈……」
「啊,是香蕉。」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這樣嗎?」
說着,小璃小姐直接抱住我。嗚嗚,好軟,還有一股甜甜的香味。雖然早就猜到了,但小璃小姐的身材真的非常好。好羨慕。
「欸?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楚。」
好……好厲害。這點,我非常確定……
「太失禮了吧!不是有興趣,我是要學習!爲了馴、馴……什麼的啦!」
「纔不是呢……雖然每個人不一樣,但應該滿多人都會做的……」
雖然以前被教導過嘴裏有東西時不可以說話,但我這次故意打破規矩,望着狼君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抹笑意。儘量讓一切看起來挑逗一點。因爲,這樣剛好。
本來想說只要一直問這句,她就會一五一十全說出來,結果被罵了。
「……嘻嘻♡」
「不是啦……我是說,那個,所謂的前戲……這個詞,妳應該知道吧?」
我還滿喜歡這個詞的。雖然那種讓人小鹿亂撞的感覺也不討厭,但一直被狼君壓制,我確實有點不甘心。聽我把這份心情說出口,小璃小姐雖然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低聲說了句「就當作是對『暗示』的回禮吧……」,然後去拿了什麼東西。
「不過──妳不覺得那種感覺很讓人心跳加速嗎?」
只是,那天晚上,狼君並沒有和我睡在同一張牀上,而是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整晚都沒出來。隔天早上,我問他原因時,他只說了一句:「律花會出大事的。」爲什麼是我啊?
至少學校絕對不可能教,電視上也不會播。
那天晚上,狼君手裏拿着一根香蕉,笑得無比燦爛。我不禁心想,爲什麼拿着香蕉就要笑成這樣啊?他是真的覺得這件事很好玩嗎?
我開始模仿她。被迫喫了這麼多根香蕉,我已經會了,已經習慣了。
「那、那種『碰』的層次,好像不太一樣吧……」
「是指接吻嗎?我們喫香蕉的時候不就已經常常親了?」
「唉……說起來也很普通吧。我不怎麼擅長這種事……大部分是耀太郎主動……」
「那個。我,該怎麼辦纔好?我能爲了狼君,做些什麼呢?」
「狼君他快到極限了……」
「等、等一下,律、律花……妳這些是在哪裏……?」
我會這麼快和小璃小姐打成一片,或許真的是因爲我們有相似的「癖好」。那種讓人忍不住心動的點很接近,所以特別容易產生共鳴吧。
這樣啊。原來是「暗示」啊。仔細想想,狼君有時候看我的眼神特別有壓迫感。而且那時候,他不只是碰我,還會主動抱我,要我讓他膝枕。
「用手或嘴巴……那個,幫他。如果真的沒辦法直接做,至少……」
「嗯,什麼都可以!」
「不用放在心上啦~~反正又不是我要做什麼,而且小璃小姐能開心,我也覺得很開心啊!」
「那你們平常是怎麼做色色的事?快告訴我♡」
「什麼爲什麼……?」
「所以,那些就是狼君給我的『暗示』嘍?」
「就像喵吉或卡克卡克那樣?」
「什麼樣的感覺?」
「今天也由律花先喫吧。」
倒是工作相關的聯絡,常常要看他心情纔回,這點啊──之前狼君還抱怨過呢。
「原來是這樣啊……我完全不知道。」
「那麼,律花。來開始『馴化』的特訓吧。」
「欸……?那種事,不是隻有在色色的影片裏纔會出現嗎……?」
「癖好。」
「嗚嗚嗚,對不起啦……小律花,真的很不好意思……」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小、小律花──妳人也太好了吧!」
「這個該由我來判斷!」
什、什麼?那不就類似「※他們是受過特殊訓練的專業人員,請勿模仿」嗎?不就是因爲現實中不會發生才被允許存在嗎?就像不能真的喫掉生魚片旁邊的蒲公英一樣,只是個擺設吧?大家都會做這種事嗎?真的假的?
妳自己說什麼都可以,我才問的耶。這種事平常哪裏敢問人家啊。而且……我真的超想知道啊。
「吵、吵死了啦!小律花妳也懂吧!互相取悅對方、讓彼此舒服不是很重要嗎!那不就是這些行爲的延伸嗎!」
「什麼樣的感覺?」
「所以啊,現在狼士先生和妳一起分享香蕉也是某種『暗示』──表示他每天都在等待小律花回應喔。可能已經快到極限了吧?」
「妳是養在深閨裏的大小姐嗎?純潔得讓人害怕……」
小璃小姐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也不知道是開心還是緊張。
「……小璃小姐也會嗎?」
我把這事跟小璃小姐說了之後,她好像想到了什麼,「啊啊」了一聲。
「欸,律、律花?」
「會一直肢體接觸,眼神也會直勾勾地看着我……就是那種跟平常不一樣的感覺,很容易察覺,算是『暗示』吧,嗯。」
「那個啊………………………………用手或是嘴巴幫他之類的。」
*
接着,狼君大叫着衝回自己房間。似乎不是因爲討厭。他的臉紅得像蘋果一樣,看起來更像是因爲太開心了,只是稍微被嚇到。
我搖了搖頭。用手或嘴巴幫他。就是,嗯──也就是說……
「反擊……!」
「『馴化』啦……不過這有什麼幫助嗎?」
「…………會啦…………」
「……???????」
我小聲地問。小璃小姐有點害羞地移開視線,紅着臉回應:
「爲什麼一臉茫然呢……是在想『這傢伙在胡說什麼啊,笨蛋』之類的嗎?」
狼君剝掉一半香蕉皮,將它湊到我嘴邊。我用雙手輕輕包住他的手,不是直接含住,而是像舔霜淇淋那樣,先用舌尖輕輕舔舐。
(記得,小璃小姐當時是更……)
「不過不過,我本來就不習慣這些,真的可以做到嗎……?」
「…………偶爾……………………」
我纔不是什麼大小姐呢。但這種事沒人教過我啊。
「應該是吧。他期待的應該不是單純的肌膚接觸,而是更進一步。」
腦中浮現小璃小姐那靈活移動的舌尖。它彷彿有自己的生命般,帶着一絲熱情,不夠誇張不罷休地舔着。還有含住之後,發出像水聲般的「啾啾」,抬起眼睛,用勾人的眼神望着對方。小璃小姐的每一個動作……都色氣十足,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我、我不知道啦!就算知道,也不應該說吧……大概是因爲我們的『癖好』很相似吧!就是這樣啦!」
「……什麼都可以?」
「做色色的事之前,還要先做色色的事……?這、這不是很變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