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尾聲

《與組織宿敵的甜蜜婚後生活》 · 有象利路 · 4422 字

「那麼~爲了慶祝久違的重逢,請容本人犀川狼士簡單說一句……」

「乾杯!」

「呀哈哈哈~!乾杯啦~!」

「哈哈,乾杯。」

「聽我說啦!」

啤酒杯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而沉重的聲音。

儘管開頭被妻子打亂節奏,我還是跟大家一起舉杯。

──好久沒一起喝酒了吧?

不久前,我的手機收到這樣的訊息。發信人自然是杜野吾吏……也就是猩猩學長。

出社會後想輕鬆地聚在一起狂歡,一年能有一次就不錯了。大家各自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住的地方也相距甚遠,光是喬出時間就很困難。

現在是十二月,趁著有點早的忘年會,我們好不容易纔促成這次聚會。聚會是晚上開始的,我先和律花約會了半天。

「最近過得怎麼樣啊~?犀川和柳良都好嗎~?」

「嗯,還不錯啦。」

「雞大哥!我已經不是『柳良』了!」

「呀哈哈哈!吵死了!對本指揮官來說,你們永遠是犀川和柳良,別的稱呼我纔不用呢~死心吧!」

我和柳良開始交往的那年,猩猩學長順利從大學畢業了。

他最後沒有通過公務員考試──但說到他現在在做什麼。

「我會再去店裏光顧的!」

「是啊,給我們多打點折扣吧。」

「纔不給你打折~!照標價買吧~」

而我們得知他有女朋友這件事,還是在他大學畢業前不久。他說已經交往了好幾年,但我們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跡象。現在回想起來,猩猩學長曾給出一些戀愛相關的精闢建議,所以即使他當時有女朋友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不用這麼客氣,蠢貨。這是今天的份兒。」

鹿山依然是那個把黑長髮束在腦後,帥氣得像模特兒的男人。他通過「某種方法」克服了恐女症,現在也是普通的社會人士。

「這真的是能笑的事嗎……?」

「有!不好意思!請給我一份芥末章魚!」

「設計玩具的企畫真的超有趣耶~」

我們坐在居酒屋的包廂裏。門一打開,穿着西裝的狐裏小姐就出現了。她依舊是一個聰明幹練的眼鏡女子。律花拍拍旁邊的坐墊,狐裏小姐順勢坐下。

「喂,垃圾!」

不過,作爲她的老公,我覺得兩者皆是。律花只是單純在炫耀我們同牀共眠,完全沒有在暗示性生活。她因此一臉茫然地瞪大雙眼。超級可愛。

「鹿山學長的職場前輩快到了!」

「哈哈!」

「雞大哥不再留紅色莫霍克頭,果然是因爲當了爸爸嗎?」

話說回來,我和律花對視一眼。大家都知道,我們夫妻,應該說律花,她在這方面是保守中的保守。不過,現在情況不太一樣了。

「跟這對夫妻比起來,我完全是個凡人啊。不過說來奇特,這兩人反而找到最穩定的工作,真的世事難料啊。」

「哦,久違了啊~狐裏ㄚ頭。」

「哼哼。其實呢……我現在可是每天都和狼君同牀共枕喔!」

你是想說她純潔,還是天然呆呢?

「你們倆明明從大學時代就那麼恩愛。犀川也是個正經又健康的優良青年啊。」

狐裏小姐則以女王般的氣場回應,輕鬆駕馭這個場面。

「有!不好意思!請給我一杯生啤!」

……不過,或許稱不上正常。律花確認了一下手機。

「說真的,我的事無所謂啦,但你們可是夫妻喔,夫妻!不會還是分房睡吧?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真的快嚇死了!新婚夫妻居然分房睡,這不就是在倒數離婚嗎!」

「杜野先生好像又胖了一點?犀川先生……差不多該讀懂一些女人心了吧?」

「所以每天都很熱情嘍~?年輕真好啊~」

上個月,我向狐裏小姐請教有關夫妻吵架的和解建議。

「如果我們四個是污泥,柳良小妹到現在都還是天然礦泉水呢。」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可是上司和老闆都是人渣。他們翻遍我過去的底細,拿到一堆可以威脅我的材料。如果我離開那裏大概會直接進監獄吧。哈哈。」

「狐裏前輩今天也辛苦了!依舊那麼美麗!真是光彩動人!啊,我來幫妳提東西吧!外套也請交給我!」

兩人自大學以來就是這種微妙的關係。說實話,我也覺得他們挺配……可是狐裏小姐會生氣,我還是別多嘴吧。

「哦,真假?進步了嘛~律花,很棒很棒~」

「因爲是自己開的店,想打扮成怎樣就怎樣~不過,如果孩子們被嚇哭就麻煩了。本指揮官也不能太任性……大學時代的日子真讓人懷念啊~」

「太棒了!正宗的!跟我做的完全不是一個等級!我還差得遠呢……啾♡」

「『怎麼樣』是指?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事。一如往常地被人使喚罷了。」

猩猩學長很快地接受這個可疑的說法。他平時就觀察入微,所以聽到鹿山和律花是超能力者也沒有提出質疑。而且,他不曾改變和我們的相處方式。真是個像菩薩一樣的人,外表就不評論了。

「別亂說了~你也是那邊的人,這裏只有本指揮官是普通人~」

「最近原物料價格上漲得挺多,蛋糕也變貴不少啊。」

鹿山好奇地問。我們知道猩猩學長已經有孩子,卻沒想到現在要迎來第三個。

「犀川啊~……你真的是個好男人啊~……」

「真讓人看不下去啊……」

這就是鹿山克服恐女症的其中一種方式──狐裏小姐的完全調教。

律花和鹿山一搭一唱。兩人意外地合拍。鹿山是個講究直覺的人,律花也是,所以他們很有默契。

「是啊~預產期大概是在明年春天吧?」

「最近因爲工作,我經常和他一起。那個人真的──非常瘋狂。」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剛剛工作稍微拖到~」

我們也有把「祝福」的存在告訴猩猩學長。不過,與其說是解釋「祝福」這個詞,倒不如說是用「其實他們都是超能力者」這樣的傳達方式。

「就某種意義來說,犀川纔是怪物吧。擁有鋼鐵般的精神力……哈哈。」

此外,猩猩學長還兼職在線上銷售模型槍和氣槍,過着斜槓人生。

最終,這位大哥把興趣愛好變成了工作,真讓人羨慕。

「當然知道啊。」

他的臉瞬間變成一張不該被看到的,十八禁的臉。

我在一家三流玩具製造公司當社畜。律花則被一家大型化妝品公司錄用,擔任設計師。她負責設計化妝品的包裝和標誌。之所以能居家工作是因爲律花的工作性質特殊。那對兄妹倆果然都很有藝術天分。

「鹿山,你最近怎麼樣?你可是比我們早到耶。」

律花是覺得可以說才說的。

「辛苦了。最近還好嗎?還有,謝謝妳上次的建議。」

狐裏小姐「噗咻」一聲往鹿山臉上噴香水。

「默契真好啊……」

再說,關於我們夜晚的那件事,這三個人似乎心裏有數了。

光是說「喂,垃圾」就能猜到要點什麼,有這種事嗎?我和律花絕對辦不到。

「芳乃!這邊這邊!」

「哈哈!」

「你也要送啊……」

「人啊,還是要看內在。對我來說,和只靠外表過活的廢物談戀愛,跟喜歡上蟑螂沒兩樣。你說是吧,蟑螂?來杯生啤!」

「對了,學長。聽說你們家又要添新生兒了?這是第三個孩子了吧?」

「柳良~至少每天都對犀川做那件事吧?本指揮官親傳的~……啾♡」

「是老婆不讓留了~本指揮官其實挺想換回去的~」

看到這對奇葩上司和下屬的互動,律花低聲說道。

「……芳乃,妳乾脆跟鹿山學長交往吧。」

鹿山和狐裏小姐目前都單身。對鹿山的「調教」一減緩,恐女症又會復發,所以他至今還是沒交女朋友。狐裏小姐則經常強調自己是單身貴族。

「啊──……是嗎?每天在公司都能看見,現在還要一起喝酒,真是讓人鬱悶。」

讓鹿山對自己發誓絕對效忠,然後噴灑特製的香水來控制他的恐懼……聽說啦。詳細情況我其實不太想知道。

「到時候一定要通知我們,犀川夫婦會送上賀禮的。」

猩猩學長望向遠方。順帶一提,他那自稱「本指揮官」的習慣,似乎是在孩子出生後被老婆給矯正了。現在他在家裏都用「我」,只有在我們面前纔會故意恢復以前的習慣。

「啊──好啦好啦。律花今天也很可愛喔~」

「這樣挺好的啊。要是蛋糕店老闆留着紅色莫霍克頭,我可不想光顧啊。」

猩猩學長和大學時的女朋友──現在的妻子──一起經營蛋糕店。店鋪離我們住的地方有些遠,沒辦法常去。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可是充滿成長空間的夫妻啊。

下週一有公司會議,我確定會被「土塊」……不,被大舅子狠狠刁難。最近公司裏甚至有傳言說虎地大舅子是惡魔轉世。

「「哈哈!」」

「幸好這裏是居酒屋包廂……」

「妳是不是已經醉了……?」

「熱情?……熱氣?」

「是啊,狐裏小姐也是。今天沒超能力的只有我們了。」

律花驕傲地挺起胸膛宣佈,彷彿在說:「怎麼樣!」超級可愛。

大約是在我和律花交往一個月後,鹿山開始在狐裏小姐打工的「玄羽偵探事務所」打工。他說自己是以事務員身分被採用的,但實質待遇更像是打(奴)工(隸)。

「啥啊啊啊!律花,妳現在應該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吧?」

「先不說犀川,柳良可是進了大企業耶~……」

「哦。」

「虎哥現在可是有錢人吧?不可能啦。我不討厭他,但感覺跟律花一樣把他當哥哥。再說,剛討論完內在就提起虎哥對嗎?那傢伙的內在很有問題吧。」

「沒想到鹿山居然成了偵探~真不敢相信啊~」

他的兇惡長相沒有變,但現在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爸爸。

「你從大學時期就一直是狐裏小姐的下屬吧?」

「嗯~既然芳乃這麼說就算了~……那哥哥怎麼樣?他好像又被女朋友甩了,現在單身中。」

「欸嘿嘿。」

因爲比較晚進入事務所,鹿山自然成爲狐裏小姐的後輩兼下屬。而且兩人畢業後都繼續留在那家偵探事務所工作。狐裏小姐繼續擔任事務員,鹿山則成爲正式的偵探。

「別笑了。」

「那妳還說出來?不愧是個好老婆!對吧,犀川先生!」

「齁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香水!這味道真是太棒了!」

律花仔細地觀察猩猩學長的髮型。曾經是他註冊商標的紅色莫霍克頭,如今已經變成普通的黑色短髮。

這種負面的默契大概只有他們能做到吧……

兩個人都投來一記飛吻。猩猩學長的飛吻,不管過幾年我都不需要啊。

「嗯……如果是老夫老妻還差不多,新婚分房真的很不對勁啊~」

「我真的打從心底覺得律花能和犀川先生結婚太好了……」

鹿山用一種令人退避三舍的狗腿態度對狐裏小姐鞠躬哈腰,真是難以直視。

「超能力組合還真有活力啊~」

「設計化妝品的包裝和標誌也超有趣~」

「對了,我前幾天整理手機相簿時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哦?說說看。」

「是的!」

在狐裏小姐的催促下,鹿山將手機畫面轉過來。然後──

『……知道了。我──今晚就想着她來自慰。』

「你這混蛋────!爲什麼還留着啊────!」

那段我於某天某地說過的,極度羞恥的語音被播放出來了。

到底在搞什麼鬼啊這傢伙!簡直是實質上的報復性外流吧。

「咿嘻嘻嘻!」

「呀哈哈哈!」

「這是什麼?狼君以前的聲音嗎?快告訴我嘛!」

「嗚哇──完全是笨蛋男大生的感覺……」

律花還不知道我們當年有多蠢。

……我也不想讓她知道啊。鹿山這傢伙真是的!還專門挖出來。

啊──算了,我今天要喝個痛快。自暴自棄地大醉一場吧。

「律花!我要喝到爛醉!妳得揹我回家!」

「咦~不要。但是公主抱可以喔♡」

「太棒了!」

「這對夫妻是怎麼回事啊……」

聚會纔剛開始。我們將忘卻的回憶、不曾知曉的過去、未來的事全數倒出並互相分享,然後一起笑着放下。

正因爲不是特別的事,我們纔想去相信它的特別──愛,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能和大家,還有律花像這樣打鬧,真的值得感激。

正因爲如此,我們之間才能茲生出如此平凡,卻始終相伴的羈絆。

犀川狼士和柳良律花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完」

重逢、變得親密、告白、交往,最後結婚。

說穿了,只是這樣的過程,不值得過度渲染。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