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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已飽足，但心中難免殘留幾分不快。

不想立即返回，便無目的漫步街頭，四處閒逛。

先前事件顯示斯特里戈治安依舊糟糕，但似乎已較之前略有改善。這部分源於長期被剝削居民意識轉變，但主要歸功於巡邏冒險者。

魔獸威脅遠非黑幫所能比擬。切身體會這點的居民不敢對能正面迎戰並戰勝魔獸的冒險者輕舉妄動，實屬情理之中。

多數人雖知冒險者工作內容，卻從未親眼目睹。僅憑知識理解其危險與恐怖。

真正理解面對魔獸意味著什麼的他們，不敢輕視冒險者。

即使那些冒險者可能是從前線逃離的半吊子。

「...出人意料地有用嘛。」

觀察比上次來時安靜許多的街道，齊格苦笑。

魔獸肆虐反而改善治安，何等諷刺。曾聽說腐朽基礎需徹底摧毀才能重建的激進論調，親眼所見後不得不承認並非全無道理。

「喂，要買嗎？上好貨色哦。」

當然，徹底改變還遠遠不夠。

如今仍有沙啞老婦在路邊販售藥物。

「不需要...？」

齊格本想隨意打發老婦，一瞥間卻在那熟悉面孔前駐足。

對方似乎也記得齊格獨特外表，瞪大眼睛發出酒燒般沙啞聲音：

「你...不是那時候的大個子嗎？」

「是旅館老闆啊。竟然還活著。」

眼前正是先前被派往斯特里戈接受夏奈亞委託時，與他們一同住宿的旅館老闆。本以為這把年紀早已過世，真是頑強。

「彼此彼此啊。」

晚餐尚早，但已到略感飢餓時段。冒險者們應該也快回來了。

「其他黑幫？」

「什麼黑幫，關鍵時刻毫無用處的混混罷了。我旅館都被炸飛，連今日飯食都成問題。來，買點吧。」

「......蠢材不死不會醒悟。」

龜齡鶴壽。雖無戰鬥力或財力，但活到這把年紀的人確實不可小覷。

比起其他建築相對完好，但入口處門扉不見，地板有數個洞口。人形洞口別具一番風味。

「別再繼續了......會自取滅亡的。」

目送齊格離去，老婦放棄般搖頭嘆息。

異質存在似乎吸引魔獸相關騷動。雖然人際關係紛爭也不乏自作自受......但澄人教追尋怪物一事若純屬巧合，齊格也不至如此樂觀。

無視地盤意識強烈的黑幫做生意，真是膽大的老太太。

「嘿嘿，歡迎惠顧。」

但—

「......什麼？」

「我心裡有數。」

正猶豫間，聽聞熱鬧聲響。

雖無依據，但齊格認為在斯特里戈長期生存者的直覺值得信任。

在斯特里戈中結構頗為堅固，應是黑幫常用場所。

「嗯。」

回想起當時她也曾警告他與夏奈亞同行的危險。

齊格對堅強老婦苦笑，從懷中取出兩枚銀幣遞給她。她以不符年齡速度搶過硬幣，用牙齒試驗真偽後滿意收入懷中。

不久前或許會懷疑是視亞人為敵的澄人教，但他們目標是捕獲那怪物。而且約蘭等人似乎缺乏對亞人的厭惡感。僅因可疑行動就出手，與他們風格不符。

老婦抱怨一陣搓著鷹鉤鼻，嘆息著開口：

老婦低聲沙啞笑著，從懷中迅速取出紙包展示。不必關心她從何處獲得這些。本就是此類物品流通的街區，趁火打劫或其他手段都能輕易獲取。

酒燒般沙啞聲音更加低沉，幾乎難以辨識的雜音混雜聲。

她應該並未認出魔女身份。可能憑天生敏銳直覺和多年經驗，感知到魔女這類生物的異質性。

未親眼所見卻自信滿滿斷言的老婦。

雖非刻意尋求，卻意外獲得情報。

「最近有奇怪舉動的人嗎？」

若告訴她現在有兩位這種與之接觸可能招致滅亡的異物......這位不可小覷的老婦會作何表情？想像這不可能發生的情境，齊格再次苦笑。

循聲望去，發現酒館模樣店家。

尋找小喫攤販環顧四周，卻只見可疑魔獸食用部位烹調食物。

「唉...擅自販藥，小心被黑幫滅口？」

「我無意輕易滅亡。」

但不知為何清晰傳入耳中。

但不知為何，他意識到自己無意離開她們。

「謝了。」

「嗯。」

拒絕接受可疑物品，齊格無視疑惑的老婦，開始如當年般交涉。

老婦不知情況卻仍警告，但與魔女交往危險性齊格心知肚明。

但若有人專門處理這些人，情況就不同了。

「...你還和那姑娘在一起嗎？」

向她道謝轉身離去時，凝視銀幣的老婦喃喃自語：

與老婦告別，街上漫步一段時間後已感日漸西斜。

「最近嘛，讓我想想......有傳聞說有人在解決那些行動可疑的傢伙。」

原本就是黑幫橫行之地，趁機圖謀不軌者活躍並不奇怪。

這轉變或許正是老婦所言自取滅亡的徵兆。

「...什麼，又要情報？我明明只是旅館老太婆...」

「不，我直覺不是。但具體是什麼就不清楚了。」

或許該通知希安。

「遭魔獸襲擊？」

破損程度又過於零星，反倒像人與人爭鬥痕跡。

若真如此，必定是極不對等的交鋒。

決定在此打發晚餐前時間，齊格進入開放感十足的店內。

數名男子熱鬧飲酒，出乎意料氛圍不錯。

「喲兄弟，小心腳下啊。」

一名明顯前黑幫模樣男子發出非店內常見提醒。

雖有疑問，但齊格不拘小節。能喝酒就行，地面不平也無妨。

他選擇角落空桌就座。

齊格習慣選擇店內邊緣位置。雖有背靠門危險等傭兵考量，但主要原因是武器與體型礙事。比常人高大的齊格背負常人難以提起的雙刃劍，佔據相當空間。

隨著身體成長武器也變大，自然在這類場所選擇不礙事的角落。

「來杯啤酒。」

「有是有......這身材不喝葡萄酒？」

「最近喝太多了。偶爾想換換口味。」

斯特里戈以葡萄酒為主，啤酒似乎不受歡迎。不僅此城，粗獷地區常視低酒精啤酒為兒童飲料，或許這便是原因。

「冒險者確實不能喝太醉啊。」

店主自行誤會，從木桶倒入杯中粗魯遞出。

灑出不少啤酒，齊格接過啜飲一口。

「...溫的。」

出口並非歡愉嘆息而是微妙不滿。

一方因意外面孔驚訝，一方因微弱魔術被察覺驚訝，雙雙愣住。

能用魔術製冰而發出的奢侈抱怨，但近來已習慣冰鎮啤酒。

「......」

猜測可能潑水惡作劇，他在魔術成形瞬間行動。

「嗯？」

雖反應微弱，但確實有人對齊格施法。

「舌頭變挑剔也是個問題啊。」

「有意見自己來。」

兩人靜止不動之際，清脆聲響中，冰塊落入杯中。

與施術者四目相對。

以單腳為軸旋轉。

叮噹。

翻身閃避魔術同時，準備將手中啤酒潑向對方臉部...

在斯特里戈期望如此服務本就過分，但期待久違啤酒的齊格失望甚深。

不會魔術的齊格只能喝溫啤酒。

「...啊？」

店主鼻哼一聲離去。

注視琥珀色液體，今日不知第幾次苦笑。

正打算速飲離去時，感知到魔術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