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原來如此...被從哈里安用轉移術送到這裡，是嗎。」

完成自我介紹的兩人正在交換簡單的情報。

夏奈亞坐在腐朽的長椅上，但因為齊格坐上去一定會壞掉所以坐在適合的石頭上。

「話說被送到這裡也太倒楣了吧。偏偏是這種比垃圾堆還要糟糕的地方...啊，克萊因君？」

「叫我齊格就好。」

對著猶豫該怎麼稱呼的夏奈亞簡短地說。她不知為何很開心，不停點頭金色瞳孔閃爍。

「那麼齊格君。你，該不會是運氣很差的人吧？」

「...還好吧。」

表情不變的齊格輕輕移開視線。

可以看到夏奈亞在視線邊緣露出微笑。

「剛纔好像說過習慣被誤解...？」

「這個嘛，常有的事。人活著難免有些誤會。」

是啊，只是因為誤會和誤解而演變成廝殺大概三次而已。

比起因為小小誤解而引發戰爭的國家來說這算不了什麼。

一邊想著把國家問題和個人問題混為一談的事，一邊迴避話題。

「會不會是平常行為不端的緣故呢？」

「根據什麼...」

正要這麼說時，夏奈亞無言地指著齊格下方。

順著手指看去，抬起臀部。齊格坐著的適合石頭，仔細看原來是被扭下的雕像頭部。是一個仰望天空的無言女性雕像。也就是說他把屁股放在她的臉上。

齊格無言地點點頭，乾脆把體重完全放上去抱起手臂。

雖然過了一段時間漸漸乾涸，但仍散發濃烈氣味。齊格因為習慣了所以不在意，但夏奈亞大概是因為這環境讓鼻子麻痺了吧。

「啊，這個...可能有點困難呢？」

「這座城市的立場是『來者拖進來，去者抓住腳不放』。除非是權力者或商人，不然不會那麼容易離開。更別說身分可疑的傭兵了...而且現在正好是特別混亂的時期...」

雖然是謊話，但考慮到實際能做到的事這認知幾乎沒錯，某種意義上是正確的。

雖然不是刻意的，但甘特製作的戰鬥手套乍看之下很難察覺有機關。對一般體格的人來說很顯眼的機構，在齊格這樣的體格反而只像是裝了護甲之類。

「那個漏洞和血有關係？」

「無聊。不過是弱者想要懲罰降臨的妄言罷了。」

「原來如此...那麼齊格君接下來要怎麼辦？」

「...是啊。值得學習。」

「回到正題。你...說過是魔術師吧。」

雖然覺得是個糟糕的特色但沒說出口繼續提問。

齊格也不會天真到向剛認識的對手暴露底牌。如果誤以為手環型魔具是殺手鐧那就最好。

我還活著就是證明，堂堂正正說出褻瀆的話。

如果轉移能實際利用，它帶來的價值不言而喻。許多魔術師和權力者即使拼命也無法重現，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即使受了可能在魔術發動前就死亡的重傷，還是為了完成工作而賭一把。

隨便說些謊話。

「神已死。」

「據我所知，轉移魔術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不過...嗯。從第一印象就知道，齊格君對魔術不太瞭解呢。」

視線回到苦笑的夏奈亞身上。

「嗯，確實轉移魔術非常高深而且麻煩。過去即使有許多魔術師研究，至今仍未能完全重現。但凡事都有漏洞可鑽。」

齊格這麼說時夏奈亞明顯退縮了。

雖然夏奈亞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側眼看著，但最近已經習慣這種眼神的齊格完全不在意。

（只能相信卡蒂亞會幫忙收回來了。）

「嗯...？」

「因為最後一擊被流浪漢拿走了。我只殺了一個人。」

「混亂是指？」

「當然是回城市。還有工作要做。」

「夏奈亞。」

齊格罕見地露出苦澀表情說道。

「因為以為他要自爆急著拉開距離.…..很可惜留在那裡了。」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齊格。那視線稍微瞄向從外套露出的腰帶上掛著的魔具，但假裝沒注意到。

雖然不太明白詳細原理，但理解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事。

「什麼意思？」

「褻瀆神明的人。」

就算能使用，流這麼多血即使有回復術能否生存都很難說。

順帶一提，手環型魔具掛在腰上不是在隱藏，純粹是戴不下而已。

「嗯...」

「夏奈亞。」

「...我記得是這樣，這方面如何？夏奈亞。」

「不過作為劍士似乎空手，武器怎麼了？」

畢竟是投入收入買到的高價武器，也難怪。

「是啊。我自己幾乎不能使用魔術。頂多身體強化而已。」

「從這點來看，血作為標記非常好懂。因為裡麪包含了那個人的資訊。只要準備大量血液就能飛到事先準備好的地方...不過，因為需要流到快死的程度，真的只能用在緊急逃脫啊！」

「那就是空手打倒那三人組的嗎？」

夏奈亞停頓後指著齊格，準確地說是指著濺濕齊格的大量血液。

被一再催促終於叫出名字，夏奈亞滿意地點頭舉起一根手指轉動。

從柯克接受的工作應該可以說做得很充分了。雖然變得有點太麻煩是意料之外，但事先也談好了追加報酬所以沒問題。找出犯人之後就是公會的工作了。

「真是驚人的執著呢。一般人會做到這種地步嗎？」

如果夏奈亞說的是真的，對那傢伙來說大概真的是最後的王牌吧。

既然緊急工作已經完成，應該回到本來的工作也就是保護希爾莎。

「每次換頭目就會混亂是這座城市的特色，但難得最近一段時間很平靜。」

「正是。詳細說明會很長所以省略，轉移魔術最大的障礙是目標標記。要飛到哪裡，要回到哪裡。如果不能好好固定這點製造流動的話，連單向都做不到。所以需要轉移石板，而且必須在適合的地方纔能運作。」

夏奈亞沒有表現出懷疑就點頭繼續說。

「是被大型組織控制了嗎？」

「就是這樣。一度還高興這座城市終於要安定下來了呢。」

對犯罪組織當頭目完全不反感的奇怪發言。但對住在這座城市的她來說，似乎就算是犯罪組織只要能治理就可以了。

這本身也不該否定。對大多數居民來說上面是誰並不是太大問題，只要能過平靜生活就好。看過許多戰爭，但哪個國家都是一樣。

「但是啊。正當那個勢如破竹的組織，不久前犯了個大錯。結果受到重大損失氣勢減弱，趁這機會被壓制的原敵對組織發生大規模叛離...結果城市回到原點，不，變得更糟了。」

「...原來如此。所以可疑的人想離開城市就會被一個個盯上。」

「要是再早一點只要付錢就能搞定的。」

齊格沉吟。雖然不是不能強行突破，但從這裡到哈里安距離很遠。如果硬闖就不能使用馬車，徒步去的話物資上很困難。食物還好說但如果無法確保水源的話不管多強大的人都只會死亡。

（這種時候要是能用製造水的魔術就好了。）

因為有希爾莎在所以一直放到後面，但現在不得不考慮了。

但真是麻煩的事。這種時候治安變差，甚至讓人感覺是蓄意的。

「真是的...是什麼組織啊？那些差一步就因為大意露出破綻的笨蛋。」

因為焦躁而有點遷怒般地提出疑問。明明聽到不認識的組織名字也沒用。

「阿格列沙。」

「———神啊…...」

齊格生平第一次，詛咒了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