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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類烹煮發出的滋滋聲為何如此撩撥人心？

城內完好建築不多，較好的已用作臨時住所。這間像是倉促搭建的簡陋小屋雖算不上整潔，卻充滿活力與香氣。

流氓二人知道逃不掉，即使齊格什麼都沒說就乖乖交出錢包，齊格也就放過他們。雖然手段強硬，但行竊的孩子纔是有錯的一方。對已經倒楣的流氓再痛打一頓，連齊格也於心不忍。

「偷東西就該做得更巧妙些。」

「......這不該是『不要偷東西』嗎？」

等待料理時教訓孩子，賽布投來責備目光。但他也明白亞人孩子挨餓時能選擇的手段不多，便不再多言。

「......這樣可以嗎？」

接受齊格教訓的孩子警惕注視著，指向齊格腰間的錢袋......流氓的錢包。

「這是賠償金。他們自己交出來的，不是嗎？」

「......狡猾。」

「大人本來就狡猾。」

齊格輕鬆帶過，孩子不滿地嘟嘴。但作為斯特里戈孤兒，他已親身體會弱肉強食的道理。不管如何辯解，弱者就是錯。

「久等了！」

切入談話間隙，熱情聲音響起，料理上桌。

或許因食器不足，竟用硬麵包代替。賽布嘀咕「這樣真的好嗎...」，但覺得有容器已算不錯的齊格不以為意，動手就食。

他將脆弱餐刀刺入大如成人臉的肉塊。

稍加用力，啪嚓一聲，刀子從中斷裂。

「......」

賽布和孩子無言投來譴責眼神。

「......」

「嗯。」

孩子更是直接用手抓肉啃咬。雖然硬肉令他喫力，但他像狗般左右搖頭撕扯肌纖維。雖因孩子力量不足，但本能刻印的吞食行為彌補了這一弱點。

若他能接受世界就是如此，那也無妨。若能將人命生死歸結於運氣好壞，那也行。

旁觀二人不自覺發出吞嚥唾液聲。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但尋找養父母也很困難。疾病、犯罪前科，特別是斯特里戈出身的孩子不知會做出什麼......就連亞人也普遍這麼想。」

說著便意識到缺陷，眼神顯得相當不確定。

先前救人勇氣蕩然無存。賽布垂耳抱頭，發出可憐聲音。看來只憑衝動相救，根本沒考慮後續。

「我、我也要。」

這味道絕非能令人高聲讚嘆的美味。

兩人瞬間驚訝停下動作。

「...怎麼辦？」

齊格喫完約一半肉時，從懷中取出小瓶。這是從商人處買來的奇特調味料，似乎是用醋和葡萄酒芥末調味的菜籽油。他從瓶中舀一勺放在麵包上，折疊成即興三明治大口咬下。

這確實難題。

但似乎還是考慮了對策，小心翼翼投來試探目光。

這孩子很可能無父母照顧。即使此刻分別，他也無家可歸。在無人庇護環境下，孩子尤其亞人能選擇的路徑寥寥。

或許受齊格連續大口進食影響，賽布和孩子也撲向肉塊。

狹小桌面遍佈肉汁和油脂污漬，蒼蠅飛來不停搓動前足。最終賽布又添了兩次，齊格四次，才總算恢復精神。連代餐盤的麵包都喫光，只剩裝水容器。

一般人恐怕連一塊都難以喫完的大肉，他連麵包都喫光了。撫摸鼓起肚子一臉痛苦，看來不是天生能喫，而是養成了能喫就喫的生活方式。被傭兵團收留前，齊格也有過這種經歷，深有體會。

三人共坐卻無一言交談，只顧狼吞虎嚥。

「暫時幫助無法根本解決。饑餓、偷竊、循環往復。總有一天，他會落入非普通流氓而是真正惡徒手中......恐怕難以善終。」

難以忍受這氣氛，齊格抽出腰間自備刀具。他將用於剝取魔獸素材的厚實刀子猛刺入肉，整塊舉起大口咬下。用顎力撕咬肌纖維，強行分離，咀嚼有嚼勁的肉塊。

「...好。」

盤子代用的硬麵包已被油脂和肉汁浸潤，雖未變軟但已可食用。

粗糙料理未切斷筋膜。似乎只求不生，中心徹底烤熟的程度立刻暴露是料理門外漢所為。別說高級調味料，僅用鹽和香草醃漬的簡單單調味道。

刻意表現傲慢以掩飾自己不能用魔術注水的事實。或許因滿意調味料，賽布不但不生氣，反而一臉措手不及地用指尖注水。

注意到兩人專注盯著自己喫的目光，他稍作考慮將小瓶推給他們。臨時收入...不，賠償金到手，這點小事無妨。

宛如剛剛想起人是食肉動物般，他全神貫注狼吞虎嚥。

稍後如獲至寶般急忙吞下口中肉塊，模仿齊格品嚐。

將空杯推向賽布示意要水，齊格發問。

「你以為斯特里戈有多少孤兒？不可能全部救助。賽布，我尊重你幫助同胞的原則，但這原則是否意味著在眾多孤兒受苦時，只救偶然遇見的一個？」

甚至未去除腥味，遠不及正規餐廳水準。

酸味與刺激增添層次感，避免單調乏味。

充分咀嚼至發出聲響後吞嚥，喉嚨通過大塊食物的感覺竟也愉悅。

—然而，滿足感油然而生。

學齊格插入工作用刀，賽布大張嘴巴。亞人特有獠牙陷入肉中盡情享用。

「！」

一口氣飲盡滿杯水，齊格轉向賽布身旁飽食打盹的孩子。

但除食慾外，還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滿足感......就是這樣的一頓飯。

「就是這個。」

「雖然也有亞人孤兒院......」

但若用自欺欺人的話語解決眼前問題，只會在他心中留下疙瘩。面對這種現實是何其艱難。

彷彿捨不得發表感想，他再咬一口，比先前更大。顎部反覆運動咀嚼，吞下幾乎感到痛苦的肉塊。能清晰感覺肉落入胃中的重量。

深明此理的賽布擠出苦澀聲音。

殘留腥味的肉隨每一口成為自身血肉，與麵包截然不同的嚼勁強烈喚醒吞食生命的實感。奇妙的是，越咀嚼越能品嚐肉本身的鮮美。

「不僅亞人，斯特里戈所有孤兒都面臨同樣問題。公會委託要求保護城市及其居民，但未提及救援......意思很明確。」

「......我明白。」

留下低頭不語的賽布，齊格起身，拿起靠牆雙刃劍轉身離去。

理想與現實間取得平衡而活。

說來容易，面對迫切問題時卻極難。

「世事難料啊。」

齊格常被評價思考果斷，但這並非難事。像賽布那樣面對無解問題才真正艱難，看著他齊格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