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將連走路都困難的齊格，送到之前受照顧的繁華街邊的小診所。

雖然診療時間早就過了，但院長德雷亞二話不說就接納了。

「幫大忙了醫生。又要麻煩你了。」

「這是我的工作嘛。不過可不便宜哦？」

「...請手下留情。」

看著想到財務狀況而臉色變得難看的齊格，杜雷亞搖動豐滿的肚子笑了。

「能擔心錢包的話，看來還有餘裕。他就交給我吧。」

「醫生，拜託了。」

為了以防萬一希爾莎借了空房間留宿，伊薩娜似乎要回去向貝茲他們報告。

「伊薩娜，謝謝你幫忙。」

「...哼，好好養傷。要是讓那手臂生鏽可不饒你。」

對著她的背影喊話，她不回頭就這麼說著離開了。

「這還真是...被打得很慘啊。施了回復術還這樣，一般人早就死了吧？」

一邊診察傷勢一邊驚嘆又無奈地進行治療的德雷亞。

只治療關鍵部位後看著齊格的臉色，判斷再多治療反而會降低身體機能。

「因為體型比較大，所以也比較結實。」

「就算這樣也是。來，這個。本來固體食物還太早…...不過你特別結實應該沒問題。」

接過德雷亞遞來的板狀物品。

「這是什麼？」

「特製的病人食物。回復術會消耗大量體力，但是消化食物轉換成能量也需要體力。這是將高營養價的東西做成糊狀再固化，容易消化的完美食品。」

一開始就沒有，還是消失了。

「有事嗎？」

「無謂的事，嗎。...那麼，你不是想談這個吧？」

切除不需要的功能，強化需要的部分。

「...我的祖先，是判斷魔力是不需要的功能嗎？」

雖然有短處，但魔力能做的事很廣泛。

「這就不知道了。雖然有返祖這個詞，但至少我從沒見過人類使用魔術。」

有點藥味，咬了一口看起來像淡色餅乾的東西。

齊格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

聽了伊薩娜說的免罪官的由來後有所感觸。

「是一開始就沒有嗎？」

似乎因為被叫住而嚇到，但稍後輕輕打開門。

直白地說，很難喫。

她低著頭，斷斷續續地說起來。

似乎是之前為了讀書買的照明用魔具。

「身體狀況，如何？」

「...明明這麼說還是面無表情地喫啊。明明這個評價很差。」

「...嗯。」

即使這邊身體狀況不好，敵人也不會等待。

這也是生物理所當然的進化。

關燈躺在牀上準備睡覺時，感覺到房間外有人的氣息。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應該優先考慮恢復體力早點休息。

「為什麼我會特別有效？」

只要衛生有營養，要求更多就是奢侈了。

來到牀邊坐在剛才德雷亞坐的椅子上，問起齊格的情況。

「嗯，味道真糟。」

齊格像是陷入沉思般讓視線飄浮。

一邊聽說明一邊撕開袋子看裡面。

齊格無法想像將其判定為無用的經過。

在發出不會太亮的光後停止注入魔力，放在桌上。

那石頭就開始發出柔和的光芒。

德雷亞忍著笑說了句「請保重」就離開病房。

注意到那個像是在窺探這邊情況的人影是誰後，苦笑著出聲。

不在意味道的男人因為價格而動搖的樣子更引人發笑。

必要的話連污水都喝，老鼠都喫。

「不是很好，但還能應付。聽說我對回復術特別有效。」

從懷中拿出小石頭般的東西，注入魔力。

「啊...」

又硬又乾澀而且苦味很重。粗糙的獨特口感就像在喫沙子一樣，沙沙的很不舒服。而且黏稠的油脂充滿口腔。

不是逞強而是平淡地說出來，德雷亞愉快地笑了。

說起來，她對自己以外的人使用回復術那是第一次啊。

「只是有這種可能性而已。」

「不管是肝臟還是陰莖都無所謂。只要能成為血肉就行。」

看來到目前為止看過的病人都苦著臉喫的營養食，齊格眉頭不動地咀嚼的樣子讓他覺得很新鮮。

雖然在意，但沒有學識的自己想也想不出來。

催促希爾莎進入正題。

免罪官，亞薩爾。

「這邊的人連自然恢復也很依賴魔力。雖然比起齊格先生恢復得快，但已經完全習慣回復術了。"因為能用術治療，所以身體本來的恢復力不需要而越來越衰退"，之前讀的書上是這麼寫的。」

「那個男人...亞薩爾是嗎。很少見齊格先生在戰鬥中說那麼多話。」

「雖然知道比我好，但以為只是單純體力差異...真是驚訝呢？上次對海因茲先生使用回復術時，完全不見效...」

雖然現在覺得沒問題，但世事難料。

「魔獸的肝臟之類的呢？」

從門縫滑進來的希爾莎背手關上門。

「真是太好了。這個挺貴的，不會浪費了。」

「如果因為味道不好就抱怨的話，就做不了傭兵了。」

很強。

只是單純地，很強。

真正一線之差的戰鬥。

如果有任何一點不同，暴露屍體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他，只是處境不同的我而已。」

話語比想像中更自然地流露。

說出口後感覺再合適不過的話。

「出生環境很艱苦，能選擇的路不多。」

一個是戰爭中失去依靠的孤兒。

一個是被父母獻出的信仰工具。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還是自己選擇了戰鬥。」

不是因為環境，也不是被誰強迫。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踏著無數屍體走過的路。

———那刀刃由自己的意志揮舞。

「...他的死相啊，真的很灑脫。」

毫無悔意，理所當然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既不後悔至今的行為，但也不背叛它。

「我.…………我死的時候，能露出那樣的表情嗎？」

脫口而出的是這樣的話。

「障礙也清除了，等我出院就要重新開始冒險者工作吧？請準備好。」

那裡不是魔女，而是一個只是害怕失去的少女。

在閉合的視界中，強烈意識到指尖感受到的確實觸感。

「我，不會讓你死。」

（讓護衛對象露出這種表情，需要反省啊。）

…...這不像自己，怎麼變得這麼感傷。

對誰說的喃喃自語如煙霧般飄浮在空中。

一邊愉快地感受那光滑的觸感，一邊用平常的語調確認預定。

「啊...」

打破刺耳寂靜的，是希爾莎試圖壓抑情感，卻沒能成功而稍微顫抖的聲音。

「…...還有工作要做。在完成之前不會死的。」

將手指纏繞黑髮撫摸到臉頰。

然後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平常傭兵的面容。

將飄浮的視線轉向一直低著頭的她。

「齊格先生.…..不會死的。」

將手掌放在希爾莎頭上。

感受到那大而溫暖的觸感，她停止顫抖接受了。

閉上眼睛，深呼吸。

肩膀顫抖的希爾莎的樣子。

「...是的！」

不過是在死亡邊緣徘徊，有什麼好感慨的。

微微顫抖的聲音和溫暖，足以喚回齊格感傷的意識。

她的手抓住齊格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