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第七名魔族

蛇魔族的身躯逐渐被艾波纳的赤红一击吞没。

「解决了吗！」

那近乎是笃定的。

魔族的再生机能无法对勇者的攻击发挥作用。

再加上我射穿了头部。

目的并不是要造成致命伤。对方遭受勇者以外的攻击都能在几秒钟之内回复。然而我特地狙击目标较小的头部而非瞄准躯干中心，这是有理由的。

要剥夺她的思考能力。

缺了脑就不能思考。蛇魔族会暗藏一两招。

即使射穿头以外的部分造成致命破绽，假如艾波纳的那一击被她用暗藏的招式撑过去便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就要击碎脑部让她连秘招都使不出。

明明确实杀死了敌人，第六感却敲响警钟。

有警讯显示，自己当下正面临生命危机。

我将指头挪向手枪。

「……唔！」

有个满身肌肉的男子从红色洪流冲向艾波纳。

红色洪流使他装备的重铠崩解脱落，变成全裸。

身高超过两公尺，如野兽般凶猛且凶恶的笑容，我认得那家伙。

不仅失去重铠，皮肤更被赤红一击烧伤的那家伙仍挥拳将艾波纳揍飞，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这边。

理应有两公里之远，彼此却目光相接。

「蒂雅、塔儿朵，散开！」

连外型相对来说与人类相似的蛇魔族都有蛇的瞳孔，被衣服遮住的肌肤生着鳞片，蛇尾也藏了起来。

「【多重屏障】。」

并不是为了获胜，而是为了逃跑。

瑟坦特•马格涅斯。

金色的身影一跃而现。

他会不会是勇者？过于强大的实力甚至让人如此怀疑过。

以往的记载中并没有那种魔族。

在蒂雅的祖国──司奥夷凯陆王国促使贵族派反叛的男子。

「原来你还活着啊……瑟坦特•马格涅斯。」

或许原属于人类确实就是最强的。

不过多亏如此，我争取到了时间。

然而，我应该已经打倒他了。

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我从口中吐出瞄准对方眼睛的飞针，明明是趁其不备却被闪过，拳头随之挥下。

不用思考怎么杀他。

扔出的红宝石涌现出丝线般的肉，并且在收束后逐渐化成人形。

现在的局面，还有挨中【神枪】仍然能存活。

对方一边突破凶猛的爆风风压及无数铁砾形成的屏障，一边冲刺。

「回敬你刚才那拳！」

「有什么好笑的？」

从这两点可以推导出一件事情。

令人讶异的是，刚才那次冲刺似乎并没有让瑟坦特用上S级技能【狂战士（Berserk）】。

瑟坦特的愤怒化成热流向外喷发。

「别急啦，勇者大人。我没有事情要找妳。」

「我理解了。那么，瑟坦特。你打算怎么做？如你所见，是你赢了。你应该随时都杀得了我。」

她用灌注赤红力量的拳头从侧面挥向瑟坦特。

瑟坦特与蛇魔族挖苦般相视而笑。

瑟坦特予以反应，还跟着用本身的【狂战士】之力灌注于拳头对轰。

比造成天灾的艾波纳及蛇魔族还快。

有别于刚才的自嘲。

话说完，瑟坦特便出声傻笑。

「但是这样好吗？只顾我这边，那是妳的朋友吧？放着不管的话，他会死在大姐头手上喔？」

「瑟坦特，原来你是魔族？」

我们被震到几十公尺外，并且各自保护好身体着地。

所谓的魔族都会从范本化身成接近人类的型态，无一例外。

我一边这么说，一边寻找破绽。

那家伙刻意摆出了蹲踞式起跑的姿势，随即将声音抛到身后。

但是，瑟坦特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人类。

效果虽弱，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并非肉体再生，根本就是靠皮肤弹开的。

那些子弹都遭到弹开。

我做过许多测试，也认为人型是与魔力最具亲和性的。

而且他恐怕是牺牲了疑似神器的重铠，还靠着顽强的肉体撑过那一击，出其不意地挥拳重重轰向有必胜把握的艾波纳，然后才来到这里。

「我好像属于人类魔族。哈，人类也属于动物。我就是以人类为范本的魔族。看来我似乎是最强的。」

我笃定自己会死。

是艾波纳。

「那还用妳说，被他杀过的我比谁都懂。欸，菲力。不对，卢各•图哈德……唉，那场决斗实在烂透了，一无是处。自诩为最强骑士的我只是个怪物，你则是连骑士都算不上的暗杀者。你用了卑鄙技俩杀掉我，而我因为是怪物又活了过来。呼哈哈哈哈。」

鸡皮疙瘩停不下来。

「我有。魔族都得死。」

「艾波纳，抱歉。」

那样的体能与刚健加上【狂战士】将会如何？

我完全变成了累赘。

「我曾经死过。」

在蛇魔族被艾波纳的红色洪流吞没的那一瞬间，瑟坦特恐怕就发动了突击，将蛇魔族的红色心脏拔了出来。

凭着【昆古尼尔】的一击。

那男的居然把那像糖雕一样地打穿，并且抵达眼前。

「新来的，你最好要当心。那孩子精得很，他正在等待某种机会。」

那种异样的强度，只要当成魔族来考量也就能理解。

逼近而来的拳头。

仿照世界最大手枪「Pfeifer Zeliska」塑造的枪，被我连射到清空弹匣。

然而，那一拳却从我的脸旁边掠过，风压只有让发丝摇曳而已。

「如果你希望那样，我倒可以配合……话说回来，我看不出你是魔族。你未免太像人类了。魔族各有各的范本存在。巨魔、兜虫、狮子、土龙、蛇、人偶。可是，你实在太像人类了。」

当下能办到的可能性相当于零。我们不该下那种赌注。

不可能闪躲，也不可能防御。

我举枪瞄准。

可以期待释出强光或巨响的非杀伤兵器见效。

大地迸出裂痕，冲击波导致当事者以外的人全被震飞。

蒂雅完成咏唱，发动了魔法。

当他像这样来到眼前时，就已经进入要结束的局面了。

瑟坦特笑着扔出原本握在左拳的东西，那是颗红宝石。

拳头与拳头相互撞击。

在这个状况下能使出的攻击，恐怕连要伤到那家伙的肉体都不可能。

我已经背着瑟坦特用手势指示塔儿朵与蒂雅，要她们准备使用闪光弹还有逃跑。

枪的威力理应连战车装甲都能贯穿。更遑论对方速度有多快，就替子弹提高了多少杀伤力。

身为暗杀者，我证明了只要趁其不备，就连透过【生命果实】强化的蛇魔族都会被一枪打到露出致命破绽。

我不可能忘记。

由于威力足以匹敌核武，即使找不到尸体也没有让我放在心上。我不觉得对方吃了那一招还能活。

明明王族阵营在军事力方面压倒性占优势，这名男子却只身将战力的差距翻盘。

艾波纳咂舌之后，就站到能掩护我的位置。

假如接近人类的外型会反映出强度。

……这就是我目前没被杀的原因吗？

不过，感官这么敏锐的对手就会有因此而生的弱点。

「刚才那一击实在好险。我还以为会没命呢。」

塑造成妖艳的美女。

如假包换的憎恶向我投注而来。

我扔出珐尔石，逆推其速度与抵达时间引发指向性爆炸。

虽然说形势多少有些好转，却没有打破局面的对策。

轰然巨响。

有片刻的破绽即可借此瘫痪对方。二十秒就够了，只要让他的眼睛与耳朵在这段期间失能就逃得掉。

在我眼前有七道钨合金金属板从地面冒出，形成防护墙。

「哼，拥有不死之躯的魔族也配说这种台词。」

我只来得及说这些。

「是啊，没有错。虽然我本来也不知道。那天被你杀了以后，我总算才发现自己是名符其实的怪物。可笑吧。」

问题在于，我不清楚那是否比一死了之像样。

刺耳的声音。

我毫无胜算。

「唷，好久不见。菲力•玛寇尼。」

他露出野兽的狞笑高举拳头。

「啊？这不是在笑你啦。之前我感到很无聊。身边都是些杂碎，想打也过不了招，我一直都说迟早要找个跟故事里的骑士一样厉害的家伙，并且堂堂正正来一场决斗。可是呢！我却是个怪物，而这股力量又是靠作弊手段得来的。那当然没人赢得过我啦。谁教我就是货真价实的怪物！然而我过于自信，还认为那都是自己的力量。简直太难看可笑了吧？欸，你笑啊！」

「不会，我才要道歉。明明卢各帮忙制造了机会，我却没能杀掉她。」

然而要是像这样面对面决斗，我就无力回天。

他对我有某种要求，所以我才没有被杀。

「真受不了，我只是想谈谈啦。你们脾气却一个比一个火爆。就此散场吧，今天算你们赢了。」

「什么意思？」

「复杂的事情我不懂。让大姐来说明吧。」

被他这么一说，蛇魔族便走上前。

「我的计策全遭到破坏了呢。原本在我充当诱饵的期间，诺伊修会将【生命果实】栽培好带来。我吃下就会提升力量，然后打倒艾波纳。理想中是这样的。即使行不通，在能趁机造成致命伤的时机，还有瑟坦特可以偷袭艾波纳给她致命一击。这算是预先安排的次善之策。不过，第二套方案反而让我受害了呢。」

你果真厉害──米娜十分高姿态地把话抛给我。

然后她一边带着妖艳的笑容倚向瑟坦特，一边又展开对话。

「我看起来状似有精神，但其实只是在撑场面。身体被勇者之力轰掉八成，已经让我濒临死亡。连【生命果实】的力量都失去了。双方现在起冲突的话，除了勇者之外，其他人肯定是杀得掉，但我们或许也会消灭。恕我不参加那种赌局。所以喽，我希望能重新来过。勇者，假如妳宁可那样就放马过来。这是一举杀死两名魔族的机会喔。虽然妳的朋友都会死。」

艾波纳交互看向我、蛇魔族，以及瑟坦特双方的脸。

于是她解除了战斗态势。

「乖孩子。幸好妳说得通。那我要回去喽，剩下的交给瑟坦特了。」

话一说完，米娜就搭乘从地里出现的蛇魔族离去。

瑟坦特留了下来，当我不明白对方有什么打算而保持戒心时，他便抛出笑容，仿佛先前的杀气纯属虚构。

「那么菲力，不对，该叫你卢各吧。我们俩去喝个酒如何？你想拒绝也行。到时候这两个女的可会被我宰掉。」

他撂了一句如此惊人的话，口气还轻松得像是在跟朋友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