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暗杀者铸戒

从我遭受重创的那天算起，到了第三天早上。

我感到一身轻，疼痛也消失了。

「总算愈合了吗？」

剖析【生命果实】的过程中受的伤势痊愈了。

烫伤或受创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幸亏父亲替我做了适切的处置，如果硬是靠【超回复】强化自我痊愈力，就会留下痕迹。

外貌对暗杀者来说是重要的要素之一。

想接近目标身边，第一印象很要紧，可悲的是这得靠外貌。有丑陋的伤痕或烫伤将成为莫大障碍。

「假如没有【超回复】，我大概会卧床一年以上吧。」

凭我的身体得花三天才能康复的严重伤势。【超回复】可让基础痊愈力提升百倍。

尽管我进一步锻炼熟练度，已经将痊愈力提升为一百几十倍，却还是有三天都无法动弹，伤势之重可见一斑。

「身上的那股力量也变得颇为调和了。」

【生命果实】的力量有些许进入了我的身体，如今已化成血肉的一部分。虽说目前被我屏蔽，却还是能感受到彼此的联系。

就现况而言，对我只有益处。

然而，我不会掉以轻心。这好比将炸弹揽在身上。

正因如此，我非得想清楚以后要如何与它共处。

◇

我利用通讯机的录音功能，确认这三天之间是否有重要的联络事项。

联络事项只有一件，来自玛荷。

她从塔儿朵那里听说了我的伤势，就希望我在养好身体以后能跟她联络。

我立刻动用通讯机。

我使坏也该告一段落了。

这在高级品当中已属极为接近顶级的货色，真亏玛荷能在仓促间购得。

完工后的成品会比任何宝石都美，而且与蒂雅相配。

塔儿朵和蒂雅表示想要观摩，因此我顺着她们的意。

未加工的蓝宝石绝大多数颜色都太淡，内侧也往往有污点。可是，色泽够浓且杂质极少的蓝宝石只占整体采掘量的百分之三。

「先来处理蓝宝石好了。」

不过，状况有违预期。

从整体采掘量评估，那些宝石的顶级品占比不到百分之三。

「蓝宝石象征沉静而伶俐之美，它的蓝能够酝酿出摇曳迷人的异彩。玛荷，总是保有冷静，头脑又比任何人都灵光的妳如此美丽，我认为蓝宝石跟妳十分相配。其实我本来是想当成下次见面时的惊喜……被妳这么问就不得不说了啊。」

『哥哥的身体康复了吗！』

我带着这些材料，移动到专为动工而建造的工作室。

「怎么样，蒂雅？这变成顶级品了吧。」

「我非常好奇嘛！」

「我用飞机过去接妳，一天内可以往返，因此妳空出一整天行程就没有问题。」

玛荷那边也很忙，要接听大概有困难，但是我可以用录音功能来转达自己方便使用通讯机的时间。

「趁现在将款式定案吧。」

「【精密火炎】。」

虽然也有保持原貌就显得赏心悦目的宝石，但钻石是加工过后更能发挥光彩。

蓝宝石被分作顶级品的条件不仅颜色要浓，还要蓝得摇曳生辉。

「嗯，这种高雅的蓝色是顶级品。好厉害，简直像魔法一样。」

「期待到时候见面。下次我再协调日期。」

玛荷的声音在颤抖。她似乎相当紧张。

而且未加工的钻石说来并没有多美。

「乖孩子。」

我结束通讯。

『是吗？我真的很担心。有好几次都在想要不要把工作全部抛开，然后赶去图哈德领那里。』

『项链是送给艾思丽夫人的礼物，戒指听你说是要铸成婚戒……但戒指所用的宝石为什么需要三种呢？其中一枚戒指的款式会用到两种宝石吗？』

而这次张罗到的宝石颜色淡，并不够高雅，而且含量虽少但还是有杂质。

执行暗杀之际，利用艺术品商人或设计师面孔讨好目标的状况也不少，我在设计这方面有充分的知识与技术。

「蒂雅小姐说得对，这让人好兴奋。」

「不会，除了钻石以外，能拿到高级品反而好。」

而且，在任何时候都能正确采取行动的部下是非常宝贵的，值得我信赖，能够承担大任。

顶级与高级蓝宝石的差异在于色泽浓度，以及内侧是否有污点。

「无妨。」

从装置另一端可以听见不成声的声音。

『哥哥，我可以发问吗？』

她是大贵族的千金，才会对宝石见多识广。

这得细心照料。温度太低就没有意义，太高则会糟蹋宝石。想在这个温度做精密调整，连我都要伤神。

『……那个，谢谢哥哥。我衷心期待戒指完成。』

「这并不是顶级品吧。卢各，挑这颗宝石真的好吗？」

我面对书桌。

透过这样的化学反应，色泽将由淡变浓，还能将内侧的污点去除。

她似乎拚命在掩饰涌上的情绪。

蓝宝石经一千六百度的超高温加热，即可引发化学反应。

『哥哥知道我讨厌像这样被当成小孩对待吧？』

「亏妳晓得。没错，这种蓝是摇曳生辉的蓝。」

「是啊，不要紧，这立刻就会成为顶级品。」

「对啊，已经没事了，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强。」

『对不起，原本我希望凑齐最顶级的货色，可是祖母绿、蓝宝石、紫翠玉只有取得高级品而已。』

我想她肯定都守在通讯机旁边。

在玛荷的内心有她希望的答案存在。

一般只要经过加热处理，丝状内含物便会消失。因为丝状内含物的成分只是细如针的金红石，遇到高热就会融化。

更何况，并不是单纯让色泽变浓就好。

这样啊，原来每种宝石都到手了。

收尾用土魔法取巧就完工了。

『跟我对钻石的印象不同呢。它确实有独特的光彩，但要说的话，我对于钻石有看重其硬度而应用在工业的印象。以宝石来说，钻石在市场上的评价也被当成二流。』

有一阵子都得不到回应。

◇

『不，哥哥托我找的东西准备好了。项链要用的宝石、戒指要用的宝石，而且是你指定要的那四种，钻石、祖母绿、蓝宝石、紫翠玉，还有秘银也找到了。』

实际上，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在我投胎前的世界合称四大宝石。然而，钻石在这个世界的价值却非常低落。

后来经过一个星期，我要的宝石和秘银都混在欧露娜提供给母亲的会员定期福利品当中寄到了。

通讯连上后，玛荷一秒钟就接听了。

「我说过吧，靠切割加工就可以转换给人的印象。」

「而且这是摇曳生辉的极品蓝宝呢，卢各。我首次见识到这么清晰的摇曳光泽。」

『因为这里是哥哥交派给我的战场。』

那种情况下，需要专业的大规模设备与老练的技术。

如玛荷所说，主要的用途是应用于工业。

「我要铸一枚极品。还有，下周或下下周能不能选一天过来这里？我觉得差不多该向父母介绍妳了。要订定婚约，就需要这样的步骤。到时我会将戒指交给妳。」

「因为我用了魔法啊……虽然不用魔法也不至于无法办到。」

首先要加工的是宝石本身。

『的确，塔儿朵给人这样的印象，有她在就会松口气……那么，蓝宝石又如何？』

一眼就看穿我拿到的只是高级品，而非顶级品。

她懂得做自己该做的事。用说的可简单，能予以实行的人却不多。

我这边并没有替钻石抛光的技术。钻石属于极坚硬的物质，难以加工。

我要让色泽浓得可以导出蓝宝石的伶俐魅力。

这是我为了针对单点而改良的炎魔法。

「妳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那样的话，我会设法空出时间的。我一定会去！』

蓝宝石之美并非只来自它的蓝色光泽。

实际上，在我投胎前的世界亦然，切割钻石的技术尚未确立时，它身为宝石的评价并不高。

而且，我讲究的还有另一点。

「我说妳们俩，制作饰品的过程看了应该也没什么乐趣喔。」

「谢谢妳。」

可是，我有能力将钻石切割成动人的模样。

设计好的戒指款式必能让她们展现出十成魅力。

祖母绿并非只是外观美丽的宝石，它具有疗愈心灵的效能。

她的声音交杂着不安与期待。

就以这种火焰进行加热处理。

『真想见识完工的模样呢。然后呢，钻石以外的宝石要怎么运用？』

况且，顶级品与高级品的差距可以靠加工技术推翻。

『我会设法腾出时间的。搭马车到那里的话，不知道往返需要几天，感觉行程不好调整呢。』

不愧是蒂雅。

至于紫翠玉、蓝宝石、祖母绿这三种宝石的价值，只有占整体采掘量不满百分之三的顶级品才受到认同，其余百分之九十七的评价都不太理想。

我让玛荷赶忙去张罗，就算没找到也在所难免。

「是我不好，习惯改不掉。妳找我只有这件事吗？」

但是，高级品经过加工也能蜕变成顶级品。

位于蓝宝石当中的丝状内含物看起来就像丝绸一样，会让蓝色光泽随之摇曳。

「不，单纯是我要铸三枚戒指罢了。钻石的光彩兼具刚毅及高雅，靠切割加工就能让它展现出包罗万象的魅力。从硬度最高的特质可以联想到意志之坚韧，正好符合蒂雅的形象。我与蒂雅的婚戒会用到钻石。」

「祖母绿是塔儿朵给我的印象。带有翡翠色的温暖光彩，待在身边就能让人安心。塔儿朵的存在对我来说正是如此，所以我选了祖母绿。」

即使如此，直接把这配戴于身上的话，在贵族社会应该会被当成买不起好货的穷酸贵族而被人看扁吧。

因此，在我投胎前的世界也会把无需加热处理，于天然状态下呈浓艳蓝色且没有污点的货色称为真品蓝宝石，定价高达好几倍。

即使有科学技术，唯独摇曳生辉的蓝无法靠人工制造。因此真品蓝宝石极其稀有，本身在市场上鲜少流通。

然而，我可以用魔法取巧，只要在加热处理后用魔法把金红石加进成分当中即可。这靠科学技术不可能办到。

「好迷人的色泽。蒂雅小姐，原来这就是蓝宝石。」

「对呀，塔儿朵。不过，它可不是普通蓝宝石喔。毕竟连我都没看过这么出色的蓝宝石，比公主配戴的珠宝还要华美呢。」

「这跟天然物不同，是我施以完美的加工才成了绝品。」

天然物与加工品的差异，就是后者能制作成理想的样态。

由于原本色泽偏淡，才能靠着加深浓度呈现出理想的蓝色，我便按照盘算创造出了摇曳生辉的蓝。

只要有技术，加工品就可以凌驾天然物。这颗蓝宝石将是世上最具丰采的蓝宝石，无庸置疑。

「蓝宝石到此完工，接下来换钻石。这很危险，妳们别靠近。」

我唱诵新的魔法。

从指尖迸出了约十公分的水柱将其固定。这道水柱一边将粉末送入，一边进行超高速循环。

「可以向你讨教这种魔法吗？」

「这招叫【水刃】，在超高压水流当中掺入了钻石粉末令其循环，靠着水压与钻石的硬度可以轻易切割开任何名剑。我想到了……麻烦妳把搁在工作室角落的枪械失败作朝我这里扔过来。」

「呃，好的。」

蒂雅把枪扔了过来。

其材质是以铁为主的合金，我当场在半空中将其斩断。

铁块像奶油一样毫无阻力地被斩断的超现实光景。

「锋利度够惊人吧。」

「那太过头了啦，卢各。」

「好美，我迷上它的模样了。」

钻石从切割法问世以后便君临为宝石之王，其美感并非虚传，连这个世界的居民都会在一瞬间受其吸引。

钻石在这个世界的价值未获得认同，就没有那样的标签存在。即使如此，这颗钻石具备的美感仍足以让人们将那些常识甩到天边。

在多种切割方式当中……我选了最具名气且主流的明亮型圆钻来完成。提到钻石，任谁最先想到的都是这副模样。

把如此的产物带来这个世界可说是犯规，不过为了蒂雅，我大可犯规。

「蒂雅小姐说得对，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棒的宝石。我觉得，贵族与有钱人绝对都会想要的。」

「不用这种等级的魔法就无法加工钻石。既然得不到比钻石更坚硬的金属，要加工钻石就得用钻石。」

这就是我的心愿。

稍有失手就会让宝石的魅力遭受致命损害。

我认为这是属于它的完美终点。

蒂雅朝我抱过来。我付出的心力值得了。

「假如我只考虑行商，是应该那么做，但我希望妳是唯一能配戴钻石的人，蒂雅。哪怕公主来求我，我也不会为她制作。」

宝石的价值与美感不是只取决于外观，人们会连着市场定出的价格、稀有性等标签来看待它。

两者都是难度非常高的细活。

眼前有颗上乘的钻石。

「都看不见他的手了呢，到底砍了几十次啊？」

我用【水刃】连连砍向在这个世界被视为二流宝石的它。

「大功告成。」

极为合理的判断。我立刻着手动工。

我露出苦笑。

「……卢各，你偶尔会说出好做作的话耶。」

我看得见这样的未来。

「……实在累人。加热蓝宝石与切割钻石都格外费神经，祖母绿等我休息以后再来动工吧。」

那就来完成剩下的工程吧。然后，我要铸出最好的戒指。

这招【水刃】就连硬度最高的钻石都能切开。

「妳讨厌这样吗？」

「这就是钻石的真正魅力。保持原貌的话，钻石就不会散发光彩，可是，借着切割的手法便能展现这等光辉。」

实际上，在我们的世界掌有钻石经销权的宝石商就支配了业界。

于是，总算完工了。

「应该吧，把钻石当成商品的话，欧露娜就能称霸宝石业界。」

实际上，好几百年来都没有比这更美的切割方式问世。

当然，将来恐怕会有其他人取得切割钻石的技术，不过在那之前，这份光彩都会由蒂雅独自享有。

钻石的魅力让两名少女为之着迷。

在这个世界，仅有蒂雅将钻石的光彩配戴于身。

「卢各，我想了一下，假如把这颗钻石拿去卖，会不会开出惊人的价格呢？毕竟它这么美。明明如此，钻石在市场的评价却偏低，进货价格非常便宜，我觉得这当中很有商机。」

我在极限专注的状态下动了好几十刀。

「卢各少爷的手法好俐落。」

钻石就是如此的存在。

「不会，你最棒了！」

人类为了让钻石展现出最美的面貌，努力好几百年才抵达的集大成型态。

「不会吧，这竟然是钻石，难以置信耶。」

「听你的语气似乎没有意愿呢。明明对欧露娜的客层来说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