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暗杀者得到眼睛

我七岁了。

多亏父亲训练，还有【超回复】与自主训练的关系，我的体能有进一步提升。

而父亲借由医疗知识，频繁地考察过我的身体，便察觉到【超回复】存在，最近都是以此为前提来要求我训练体魄。

今天则是进行狩猎训练，我正在领地内的山探索。

这样兼能训练我觅食。在山中走跳锻炼体力与敏捷性，透过打猎来练习隐藏动静还有跟踪技能，并且磨练一击取命的技巧。

野生兽类对于动静比人敏锐好几倍。能趁野生猎物不备而一击杀之，要暗杀人类就容易了。

未经开垦的山上并没有道路，草丛茂盛，光走路就得费一番工夫。

我挑好行进路线，为了避免错失猎物而细心观察对方留下的些许踪迹。

「今天的猎物决定了。」

兔子粪便，而且还很新。拨开草丛前进以后，有足迹留着。

亚尔班这里的兔子叫亚尔特兔，尺寸相当于大型犬，可以让人饱餐一顿。

我迅速穿过林木之间。

以魔力环身来强化体能，让自己化成风。

我还不会施魔法，但已经学过魔力的用法。

途中我改用飞跃在树枝上的方式移动。

把树枝当立足点会折断，但是在脚蹬上去的瞬间用魔力包覆，树枝就不会断。

感觉不错。魔力操控起来就像呼吸一样自在。

发现猎物了。约莫三十公尺前，有肥硕的兔子正在挖山芋吃。

在下风处不会让气味传过去，但是兔子耳朵很灵，靠近会被察觉。不能再更近了。

我一面隐藏动静，一面用腿悬在树枝上，并且拉满原本背在身后的弓。

加了香菇、根菜与羊奶，还有满满兔肉的浓汤，从可以摄取到成长所需的全套营养素这点来讲也是完美无缺。

幸福家庭的光景。

何况在第二次的人生中，用餐的乐趣简直与第一次的世界在不同次元。

回家路上，我还顺便采了一些果实、山菜与菇类。

我在煮的是奶油浓汤。

「爹，娘，请坐。我们来用午餐吧。」

◇

「压力锅并不是魔法喔。我只是试了自己在书斋读过书后想到的点子而已。」

这话由身为儿子的我来说也不太适当，但我认为她是个十分年轻可爱的人。

手术在我沉睡之间结束了。

「爹，拜托您了。」

即使如此，还是今天的饭好吃。这要归功于第一次人生中不懂得的感情吧。

「发育到这种程度就可以动手术了。卢各，我要将图哈德的魔眼传给你。」

以贵族的餐桌来说算质朴。这也是图哈德家的日常光景，面包与主菜，再加上副菜、沙拉和汤品，菜色大多都是这样组合，偶尔还有附点心的日子。

大约两年前，我告诉母亲自己想下厨，她便满心欢喜地教了我……然而，这阵子她老惦记着厨艺不能被儿子赶过，竞争心都上来了。

不过，由于看得太透澈，脑部正因为无法追上一举增加的资讯量而叫苦。

兔肉的滋味就像鸡肉一样淡，搭配浓厚调味正合适。美味关键在于自家制干香菇熬煮的芳醇汤头，还有早晨现挤山羊奶及用那制作的奶油。

终于吗？我只有从书斋的资料了解其存在。

除此之外，我可以看见魔力了。一般而言，魔力无法用眼看见，只能感应到大概。

想让身体强健，就要了解营养学，也必须注重饮食才行。

母亲眯起眼望着我。

再隔一阵子，靠【超回复】与【成长极限突破】的能力，脑部应该就会成长到可以承受那些资讯吧。

不过，我并不排斥。被这些人所爱，当他们的儿子苦不了我。

「小卢帮家里制作的锅子果然好方便呢。花几十分钟就能做出香醇入味的浓汤，这根本是魔法，会让人怀疑以往煮浓汤花上好几个小时的那段日子都在忙什么耶。」

将料理摆上桌。

所以，我每几天会自己做一顿饭，摄取不足的营养素。

「那我就放心了。这套手术方式，我迟早也会教给你。卢各，因为你将来也要替自己的孩子施术。」

「艾思丽，交给卢各就行了吧。他对图哈德家的技术掌握得很快，学起做菜也一样灵敏。他不会煮出怪东西的。这应该要归功于你教得好。」

「娘，你夸过头了啦。我做的料理还比不过你。」

运用魔力的手术方式难度极高，但施术成功就能获得高性能的眼睛。

简直可说是作弊的眼睛。

用上好几百名死囚做人体实验以后，才完成了这种将特殊眼睛赋予他人的手术。

「你怕吗？」

……这对父母宠起孩子就像傻瓜一样，事事都要夸我，因此很令人害臊。

我咽下口水。

「嗯，我赞成。用这道菜招待所有领民，也可以控制在收获祭的预算之内。还有，我要让这成为领内的名菜，得让我们领地的民众都爱上这道菜才行。」

压力锅原理单纯，在密封后加热以免气体和液体散失，借此施予高于大气压力的压力，制作起来并不算难。

……丝毫看不出他是冷酷的暗杀者。这同样是身为一流暗杀者的证明。

身为图哈德当家之主的父亲已待在那里。

「爹，我看得好清楚。」

不过，我只求她别过度把我当小孩。像之前她还问：「好久没喂奶了，小卢要不要喝奶呢？」听得我头都昏了。

能看见对手魔力的流向，就可以将起手式看透并且迅速应对。

◇

我的发色遗传了母亲的银发，可是眼睛跟父母都不像。母亲是鲜艳的蓝色，父亲则有着灰色的眼睛，而我却是黑眼睛。

去年开始买来饲养的好几头山羊奶量丰富，因为有大量羊奶与奶油可以用，这道菜色才定了下来。

「哦，你儿子不只有料理天分，还有说恭维话的天分啊。」

那是为了吃到美味的食物，也是为了将身体养壮。

「我们应该讲好了，有带猎物回来的日子就是由我煮饭啊。娘坐着吧。」

「好，这样上午的成果就达标了。」

回屋里后，我立刻在厨房用今天的猎物做起午餐。

运动员从小就有安排专属的营养师，将饮食教育做到澈底并获得强壮的身体。

直到杀害猎物那一瞬都不会让人起戒心，平时反而扮成性情和蔼，让人不会去提防的形象。不过以父亲的情况来讲，却又好像单纯只是疼老婆又溺爱儿子。

母亲总是这样，而父亲在工作及训练以外也会露出温柔的脸孔。

「不，因为我信任爹的手艺。」

脸上缠了绷带，视野被漆黑掩盖。

特制的弓弦紧得连壮汉都拉不开。是以强化体能为使用前提的弓。

没下厨要负责收拾是我们家的规矩。

「放心吧。我定会让手术确实成功。」

看父亲对儿子疼爱成这样，有时候我会怀疑：这个人真的是暗杀世家图哈德的当家之主吗？

东拉西扯之间，又白又稠的奶油浓汤煮好了。

正如预料，一箭贯穿兔脑袋，毙命。

◇

「小卢，今天让娘来煮饭。」

我从树木纵身而下，动手将肥硕的兔子放血并解体，然后用树皮包起来装进背后的笼子。

「唔唔唔唔唔～～」

当时做的料理，还有为了研究而吃过的料理，味道应该都比这道奶油浓汤好。

饮食教育方面的知识，就连图哈德家也知道得不多。

用完餐以后，母亲为了收拾，拿着餐盘去了厨房。

鼓起腮帮子的母亲显然在闹脾气，当我正愁该怎么办时，父亲出现了。

一家团聚的这顿饭要开动了。

父亲正一脸严肃地诊察我的身体。父亲每周会找一次时间，在下午的训练前确认我的身体成长了多少。他是借此来决定训练内容的。

箭飞射出去……我在放箭的瞬间便确定会中。

烹饪我从前世就还算熟练。潜入猎物所在的派对会场之际，厨师是个方便的职业，因此我常利用，由于有必要也弄到了技能与执照。

「真是的，祈安你好过分！」

视力得到强化了，不只可以看见远方的东西，还有看清移动物体的动态视力以及司掌远近感的深视力。

「我不担心做出来的料理，我想小卢肯定会煮得很美味。他厨艺好，我身为娘也觉得骄傲，但是他接连想出妙主意，会让我这个当娘的面子挂不住耶。」

加了大量兔肉和香菇的奶油浓汤配沙拉跟面包。

「小卢的特制浓汤果然是绝品。居然想得出这样的菜色，或许小卢是天才喔。」

「是小卢太谦虚。对了！今年收获祭就用这道菜招待领民吧！我想大家肯定都会很高兴！」

那正是图哈德的魔眼。

◇

获得强壮的身体是第一要务。技术学得再多，最后仍要靠体力出头。

「卢各果然脑筋灵光。我也知道压力这种概念及其带来的现象，却没有想过要活用在烹饪上面。思绪灵活对暗杀者是必须的喔。」

「我也这么认为。这道浓汤在王都也见识不到，端出去能卖钱的。」

「可是，在我看来就是魔法喔。」

「爹和娘都说得夸张过头了，这又不是多讲究的菜色。」

托【超回复】的福，父亲判断我已经痊愈到可以解开绷带了。

父亲取下绷带，我睁开眼睛，视野的变化便令我讶异。

这是因为父亲后天性地从黑眼睛变成了灰色眼睛。

平时我都尽量听母亲的话，但今天我不会让步。毕竟在身体发育完毕前，饮食教育才有显著的效果。

图哈德家以贵族而言，罕见地都是由母亲或我下厨，因为母亲喜欢烹饪。

可是，我隐约看得见从自己身体迸发的魔力。试着将那集中于一点就能明白魔力的动向。

只要其职责尚在，父亲就不会失败吧。

没有错，尽管父亲在一家团聚时是这么宠小孩又温柔，但换成以图哈德身份行动之际仍是个真高手，这点我是明白的。

「是的，我必会继承下去。」

三代之前的当家创出了这套秘术。

在图哈德家，这堪称顶级机密。

「然后我有好消息。卢各，你一直盼望的事情终于可以实现了。」

「难道说，爹找到教魔法的师父了吗！」

那是我盼望已久的事。魔法在缺少师父的状态下学不了。

由于教授的一方需有特殊资质，父亲和母亲都无法教导我。正因如此，即使我将魔力操控得很熟练，也还是用不了魔法。

能靠【编织术式者】自创魔法的我就是希望及早了解魔法，并加以运用。

「嗯，老师下周就会来。这阵子，你要用心准备迎接。」

魔法，前生之世所没有的力量。要杀勇者，那应该会成为关键。

不过我更有一股单纯的兴趣。学魔法这件事情让我期待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