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暗殺者成聖

提起昨天，後來我們就依循這年紀的本色，到處玩樂並一同歡笑。

不巧的是第二天並無自由活動時間。

聖人認定典禮從傍晚開始，然而我從早上就要用寶貴的聖水清潔全身，還有所謂的賜福儀式，要我聽寶貴的聖言教誨，令人生厭。

於是太陽在轉眼間已然西沉，再過一小時就是聖人認定典禮。

目前進入最後的修飾階段。要整理頭髮、化妝、穿上頗具派頭的服飾。

雖然說制服是學生的正式服裝，在聖人認定典禮這樣的大舞臺上，似乎就難免讓人覺得不合宜了。

「據說這是受過女神祝福的衣裝，可是，我毫未感受到女神之力。」

「真是的，盧各。這種話你可不能當衆說出口。」

蒂雅提醒了我，照料我的助祭們則露出不悅的臉色。

蒂雅也換了與隨從身分相稱的服飾。那同樣感受不到女神之力，卻是一副美得足以讓人認爲有特殊力量的神祕打扮。

蒂雅本身就有神祕的美感，因此合適得嚇人。

「盧各，由我陪同沒問題嗎？畢竟這種差事是讓專屬傭人負責打理的，希望塔兒朵不會沮喪。」

「之後我會跟她交代。」

在聖人認定典禮只能帶一名隨從。

假如只能帶一個人在身邊，我會選蒂雅。

「呃，你每次在只能帶一個人的時候都是選我，我會過意不去。」

「不然我下次選塔兒朵好了。」

「唔唔，那樣我好像會覺得超討厭耶。」

我把如此回話的蒂雅擁入懷中。

「蒂雅，我最喜歡的是妳，這是我對塔兒朵還有瑪荷都聲明過的，她們倆也接受了。即使如此，她們倆還是說要跟我在一起。妳不用爲此感到內疚。」

（哦，這裏所用的是真貨。）

「要由我親自監視，或者……」

「我沒有那種閒情逸致……是關於諾伊修的事。」

……擔憂歸擔憂，我同時也心存信賴。

幾萬人的祈禱傳達至我心裏，逐漸轉化成力量。

他那不經意的舉動，我在教室也看過好幾次。

「盧各•圖哈德，女神代言者雅蘭•嘉露菈認同你爲獲神遴選之人。此即信物。」

「妳問的是什麼意思？」

我希望先向妮曼交代那件事。

「想想也對。好啊，我會動用洛馬林家的諜報部。不過，請盧各大人別寄予期待。其實從他落入魔族手中以後，我就一直派人監視，但是都被輕易甩開了。他擁有某種不可思議的能力，憑一等一的尋常人員無法勝任監視之職。」

「我有壞預感。諾伊修從負面的角度看開了……總覺得他會釀出大禍，令人戒懼。我也會運用情報網監視他，但是基於情報網的特質，我這邊比較適合縱觀全局，不利於追蹤個人。」

「嗯，說得也對。何況我這樣太奸詐了嘛，明明會覺得過意不去，又不想把你讓給她們。乾脆擺明我就是要這樣，如果被情敵捅刀就到時候再說嘍。」

妮曼好像依然在當雅蘭•嘉露菈的跟班。

◇

我倒覺得這樣有可議之處，不過簡單明瞭也好。

跟蹤淪爲魔族手下的諾伊修。

「我那愚弟又做了什麼嗎？」

雅蘭•嘉露菈爲跪着的我戴上頭紗。

「這麼一來，只好找我父親。」

「我接收到了衆多的祈禱。這份祈禱將轉換成力量，掃除黑暗。」

「至於我……」

聽取了聖人認定儀式的程序說明以後有一段空檔，我便躲到由體積龐大的神具與大量行李造成的視覺死角。

如雷的歡呼聲隨後響起。與其說是聲音，那更像衝擊波，令頭紗搖曳。

我將昨天諾伊修的模樣詳細告訴她。

「盧各大人，莫非你想邀我去約會？」

在這當下，我的目光被單單一人吸引住了。幾萬觀禮者當中的單單一人。

言語自然地脫口而出。

「是的，畢竟左右國家命運的工作所在多有。」

聖人認定典禮的盛況教人喫驚。

這樣的話……

跟日前洛馬林公爵在會議上用的一樣，亞爾班王國的貴族都學了這套暗號。暗號的內容是我希望跟她單獨對話。

確實能感受到女神之力。

令人訝異的是歡呼在瞬間消失。

「哎呀，你們居然在這種地方打情罵俏，是在秀恩愛嗎？」

現場被狂熱的情緒籠罩。

我站起身，回過頭。

「洛馬林家會幫忙遊說，讓王室對圖哈德發出委託。不過，這樣好嗎？」

不僅如此，感覺還有跟神具一樣的特殊力量……這恐怕也是神具。

愚弟啊。

然而，那不過是因爲諾伊修能甩開諜報員，沒有刻意攻擊的必要。

那是諾伊修。

「差不多。」

「圖哈德的技藝是爲了亞爾班王國而存在，我們都有所覺悟。」

她手上拿的是新娘會在婚禮使用的頭紗。

「如今，第八名【聖人】在此誕生了。魔族所帶來的黑暗，正是要靠盧各•圖哈德掃除。諸位，獻上禱告！」

我跪到雅蘭•嘉露菈面前。

◇

「洛馬林公爵以及妳都無法動身吧。」

而且，明明沒有人發號施令，全體信徒卻同時停下祈禱，並且睜開眼看我。

「無論發生什麼後果，還請盧各大人別怨恨我。」

比處決我的時候更熱鬧。

然後，我若無其事地打暗號。

「盧各•圖哈德，起身，向衆人發話。」

原來這項儀式並不是徒具形式嗎？

對話就此結束。

對方回以瞭解的暗號。

妮曼與雅蘭•嘉露菈一同出現了。

以往即使失敗也沒有造成損失。

雅蘭•嘉露菈已經於臺上待命。

我的提議將導致父親被派去監視諾伊修。

更勝剛纔的大歡呼。

女神之力好像有所增長。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

「盧各大人難保不會促成讓自己父親前赴死地的局面。」

「令人羨慕呢。」

「我與父親大人，抑或祈安•圖哈德。必須出動這種等級的人才呢。」

隨行的蒂雅流露出神祕美感，相繼有人被迷倒。

我將妮曼的消遣之詞應付過去。

諾伊修爽朗地笑了笑，並且微微揮手，從現場轉身離去。

以洛馬林家基準認定的一等一人員也會被甩開啊。

那稀鬆平常的舉止卻讓我覺得特別，彷彿往後再也沒有機會目睹。

換成我父親，就能免遭甩開，諾伊修發動攻擊的必要性便隨之而生。

「哎，應該不能指望。既然盧各大人成了【聖人】，就沒辦法任意行動。」

跟大約十天前邊走邊被投以罵聲與石頭的局面迥然不同。

我穿着據說受過女神祝福的衣裝，在歡呼與羨慕中站到了臺上。

只要父親出馬，無論發生什麼都會以帶回情報爲優先。他纔不會喪命。

在這裏就可以兩人單獨對話。

聖人認定典禮是我要從雅蘭•嘉露菈手中收下【聖人】之證的儀式，因此她當然會在這裏。

好幾萬人同時噤口，並且閉眼祈禱。

彷彿喝完頂級美酒的舒暢酩酊感。

異樣的光景。明明像這種場面都會有幾成愛唱反調的人不理會或者當場閒聊起來。

這大概就是妮曼對諾伊修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