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话 暗杀者联手作战

再次见到的诺伊修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改变的不只服装，还有内在。

瘴气正从他体内流泻而出。

这表示诺伊修已经跟魔物及魔族沦为同类。

蛇魔族米娜说的把人当玩具，就是这么一回事。

沦落至此，诺伊修根本没有归宿了。

「难道你不惜放弃人类身分也要追求变强？」

事情是有前兆的。

刚认识诺伊修时，他对自己的特别深信不疑。

可是，目睹勇者荒谬的力量以后，诺伊修绝望了。

在那之后，他嫉妒原以为跟本身同样水准的我活跃于世。既然凭一己的力量赢不过我，就打算成立骑士团展现自己的价值。

可是，我却连他做的那些都否定了。

……结果便是如此。

或许让他变成这样的人，就是我。

◇

我来到妮曼身边。

「妳没事吧？」

「刚才我是有那么一丝胆寒，不过卢各大人，你伤到我的心了。真是的，居然还为我勃然色变……我可是有足够本事能争取到你赶来救援的时间哟。」

「抱歉，我似乎小看妳了。」

基于性格，妮曼并不会高估自己，也不会自我膨胀。

毕竟她仍自许为我的同伴。

与其称作气势，不如说他是靠着吼声来赶跑若没有我出手支援，他早就已经被杀的恐惧和羞耻。

莱欧寇尔看穿诺伊修的招式，已经出手还击，而我的子弹便命中它的面门，把狮头轰掉了。

凭那种极限的集中力应该能看见子弹并且闪躲。不过，那是肉食野兽的集中力，表示它只看得见自己注意的东西。

高估固然有危险，但是低估也同样危险。

莱欧寇尔的动作明显变迟钝了。

我举起瞄准的是收藏于【鹤皮之囊】内的步枪。

（换句话说，对来自死角的攻击便毫无防备。）

即使要出手助战，若是不厘清诺伊修目前的能耐，对彼此都会有危险。

既然猜得出，就有对策。

当然，有别于诺伊修的魔剑，我这只是普通铅弹。

同时我们所有人也都准备好了，只要敌方露出致命破绽，随时都可以进攻。

就算没有犯规的图哈德之眼，我在前世仍一边搭乘时速150公里的车，一边隔着行经的新干线车窗成功狙击过目标。

他只身跟莱欧寇尔战得不分上下。

「是啊，凶猛强大。即使说那根本不是装备，而是长成大剑外型的魔族，似乎也能让我相信。」

魔族流血的模样让我感到新鲜。纵使是魔族，倘若持续失血，动作是否会变得迟钝？令人在意。

莱欧寇尔被轰掉的头颅再生了，从肩膀到侧腹的深刻剑伤却没有痊愈，源源不绝地流着血。

假如没有我在，莱欧寇尔已经逆转得胜了吧。

「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凭我就能猜出他的下几步行动。

诺伊修手里拿的黑色大剑十分惊人，用剑身挡下莱欧寇尔连钢都能轻易撕裂的爪子以后，也没有半点损伤。

诺伊修连那是在诱敌都看不出来。

塔儿朵以雷光环绕长枪；蒂雅准备唱诵【诛讨魔族】；妮曼则拿起我交给她的武器，发射光魔法的态势已经一并就绪。

倘若如我所料，这场战斗会需要她们的力量。

原来如此。若是在无法再生的状况下，魔族便不能无视生物共通的弱点吗？

为了避免被莱欧寇尔发现，逐步接近我的塔儿朵用雷光长枪捅向它的侧腹。

他被力量牵着鼻子走，变得盛气凌人，出招不够细腻。

莱欧寇尔纵身后退，诺伊修穷追猛打。

但是要在装备上赋予【诛讨魔族】这类高等魔法，我却觉得遥遥无期。

它判断我比诺伊修更具危险性。

「支援得好！」

我默默发射子弹。

◇

伴随裂帛的气势，诺伊修举剑横扫。

莱欧寇尔的心思都放在枪口，反应就慢了。

药效早就停了，瞬间魔力释出量回归平时的状态。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错的攻击。那会比诺伊修的剑先得手。

如果只是要执行某些单纯的动作，我已经透过研究【神器】，让灌注魔法之力的装备实用化了。其成果就是塔儿朵拿的长枪。

「诺伊修变强了呢。」

我原本以为诺伊修的本事没变，但是这得修正。

差点从震撼弹振作起来的莱欧寇尔再次被剥夺自由。

没错，只要帮忙制造破绽，接下来诺伊修自然会对敌人造成伤害。

诺伊修朝变得毫无防备的莱欧寇尔肩膀举剑斜劈。

「我那笨青梅竹马……不，愚蠢至极的青梅竹马使起剑术，身手依旧在一流之上但未达出神入化，虽然体能也有所提升，不过跟超凡之人一比就有误差。以魔力强化体能的技巧跟以前一样笨拙，在各方面都让人觉得遗憾哟。不过，从那柄剑流出的力量太异常，让他能够和怪物互拚。更重要的是……」

故这一剑挥得杂乱无章，莱欧寇尔就算阵脚不稳也还是避开了致命伤。

「也对。那名魔族的学习能力很异常呢。在这个时间点不分上下的话，输掉是早晚的事哟。」

那柄魔剑显然超乎规格。

即使诺伊修的体能得到了强化，本事仍跟以前一样。应该说，他被驾驭不住的力量牵着鼻子走，动作反而变单调了。

我举枪瞄准。

手榴弹在半空爆炸。

要先掌握他有多少力量。

即使如此，只要跟诺伊修合力就能一战。

下次找个机会跟她过招看看吧。到时候再评估她的本事。

强化图哈德之眼。

我和妮曼一块观摩诺伊修战斗的模样。

我用没有拿枪的左手取出手榴弹，扔了过去。

「接招接招接招，体会我的力量吧！」

脑袋精明的她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懂，还打肿脸充胖子。

那股无穷涌现的力量到底是怎么来的？

「打倒你这小子就够了！」

电流从体内展开蹂躏，触电迫使它停止行动。

诺伊修接受的改造恐怕并不是追求自身强度，而是让他有能力使用那柄魔剑。

诺伊修遭到震飞，空门大开，莱欧寇尔却搁下浑身破绽的诺伊修，流着血朝我直奔而来。

莱欧寇尔受到过度冲击，杵在原地，耳膜被震破，使它耳朵流了血。

诺伊修的动作还有莱欧寇尔的动作都在掌握中，猜得出后续套路。那么，剩下的就是射击精准度和时机的问题而已。

可是，我猜到了那一招。

然而，我并不是常人。

不过……

我之所以坚守观众立场是有原因的。

「好出色的剑哟。」

那是设陷阱时也有用上的震撼弹。

借由蒂雅施展的【诛讨魔族】，它的【红之心脏】具现成形，发出赤红光芒。

假如没有我支援，诺伊修已经死了两次。平时的他不会手忙脚乱，在莱欧寇尔二度露出破绽时就能确实造成致命伤。

单靠这发狙击并无意义。

毫不松懈，为了躲开射出的枪弹。

……我的子弹将它的手臂从根部轰飞，莱欧寇尔失去了平衡。

狮头随即再生。

「那家伙……」

「【诛讨魔族】。唉，我等了好久喔。」

内含的珐尔石粉末分量截然不同，凭这个的话，就算是莱欧寇尔的肉体也能贯穿。

当双方在近身战斗中激烈交锋，站位频频变动，对常人而言要只射中敌方是不可能办到的技俩。

狮眼专注于枪口。

妮曼断言。

我看的是零点几秒后的未来。要不然，在这种状况下根本无法支援。

借由瘴气之力强化剑的持有者，进而具备足以砍伤莱欧寇尔皮肤的锋利度，甚至有阻止魔族再生的效力。

形势随之逆转，得意忘形的诺伊修以大动作出招，莱欧寇尔就用最收敛且距离最短的步伐朝他的喉咙突刺而去。

尺寸比手枪大，可用的子弹口径也大。

假如我错估妮曼的实力，包含她在内的全体成员都会蒙受生命危险。

明智的判断。然而，也有愚蠢之处。

我制止其动作是有原因的。

即使如此，从精确的身手仍可看出它有多善战。

「GAAAAAAAAAAAAAAAAAAAAOOOOOOOOOONNNNNNNNNNNN！」

「……哎，看过就大致理解了。我要去助阵，照那样下去他会输。」

「……」

我也持相同意见。莱欧寇尔的头脑是一大威胁。

我早猜出这家伙会有这样的行动。

我在前往替诺伊修助阵的同时，用视线和手势向塔儿朵她们做出指示。

受创的莱欧寇尔朝着冲上来的诺伊修发出伴有冲击波的咆哮。

我吸了口气。

「砍中魔族以后，伤口不会痊愈。没想到会有那样的武器。」

蒂雅完美唱诵了超高难度的术式。

制止魔族行动，使它处在可杀的状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有一项。

「【圣光增幅炮】。」

然后，由妮曼靠狙击给予致命一击。

用我制作的道具将光之魔力储存后施放的强化光魔法。

事先灌注大量魔力，借此解决光魔法火力问题的单纯道具。

只要储满能量，即使是为火力不足所恼的光魔法，也能充分发挥威力。

那一击以光速贯穿了【红之心脏】。

我从最初就决定把诺伊修当诱饵，逼迫莱欧寇尔针对我而来，再趁机制造破绽。

抓准破绽出手的作战策略，我早就转达给塔儿朵她们了。

莱欧寇尔的心脏开了孔，存在逐渐变得稀薄。

「嘎啊，只……只要没有，你这小子在……」

「说得对，杀了你的人是我。」

它拚命朝我伸出爪子，还没有触及就化为光粒消失了。

莱欧寇尔，你是个强手。

若有一步闪失，我们应该就输了吧。它跟我的差异在于有没有事先取得情报拟定对策。如果要正面对决，我们应该不会有胜算。

我为它献上追悼。此时有掌声响起。

「这就是【圣骑士】卢各的力量，以及其随从的力量。以区区的人类而言算是干得很漂亮了。」

掌声的来源是诺伊修。

本色不改的他带着优雅有气质的熟悉笑容，一路散发出瘴气朝我们走来。

「好啊，卢各，我也有事情要找你谈。」

能传到他心里的话。

……为了让我们还能像过去那样彼此欢笑。

我摸索要对变了样的朋友说什么话。

「来谈谈吧，诺伊修，你消失以后发生了许多事。」

不，那不是我熟知的笑容。以往他待人并不会如此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