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暗殺者來到騎士學園

在穆爾鐸採購之後過了一個月。

我們幾個終於來到學園……不，來到學園都市了。

從王都搭馬車往北到學園約需兩小時車程。

這裏既爲學園，又具備城寨機能，盡到了保護王都不受北方外敵侵擾的職責。

畢竟，再沒有其他地方會像這裏聚集如此多的具備魔力者。學生也是被算在戰力之內的。

城寨的稱呼並非虛名，所備之屏障在這個國家可謂數一數二，入城後便有樸素簡約的街道。

目前我們正朝位於城市中心的學園而去。

「我們到了耶。蒂雅小姐，測試學習成果的時刻終於來了！」

「這一個月用功準備考試真是辛苦呢。我作夢都夢到了這個國家的歷史。」

正如她倆所說，我們這個月成天都在研討入學考試的對策。

考的並不是入學資格，而是學生會依考試結果分發班級。

各貴族的教育層次完全不同，爲了授課效率就會按照學生的水準來分班。

我們因爲某種緣故必須進入最優秀的S班就讀，之前便一直在準備考試。

在閒聊的過程中，我們抵達位於學園都市中心的騎士學園。

告知櫃檯我們是來應考以後，就被領到與廣場一體成形的入口處。

「唔哇，蒂雅小姐，好多人在這裏喔。」

「大人比應考的學生還多呢。」

「這裏是孩子風光表現的舞臺，做父母的應該也會想親眼目睹。小孩的在校成績比什麼都令人介意，在這個國家會成爲門第所獲的風評。」

「哦，原來是這樣。感覺有點悲哀呢……欸，那是什麼！」

在蒂雅的視線前方，有個驚人的傢伙出現了。

「我離九成差一點點。因爲大多是盧各少爺教過不久的內容，所以我都會寫！」

學園測驗開鑼。

就算不動用特殊能力，我一樣……不，我們幾個一樣夠強。

做完這些以後就換成要求思考力與計算力的題目。這也在她們倆應付得來的範圍。

從狀況來看，靠筆記可以穩拿的分數差不多佔整體的三成。

我露出苦笑。塔兒朵替我着想的總是比自己還多。

父親交代過，在學園內非得小心的三個人之一。

「嗚嗚嗚，好遺憾。不過，我就換個方向努力做點心好了！」

還加入大量蛋黃，可以將蛋的美味嚐個過癮。

大概是爲了配合白馬，連一身純白裝扮都是以金絲點綴的富麗款式。

照這樣，我們三個都能拿到高分纔對。

成長環境在這場測驗比應考者本人的才華更重要。

畢竟傭人只是來這裏輔助主人。

可以從入口處往前進的只有學生。

……跟掩飾魔力異常雄厚的我呈對比，他是刻意招搖。看馬具的徽章就知道，那是凱菲斯家的嫡子。

要跟名門血統的對手競爭取勝並非小事。再說，我總不能對人展現圖哈德家的暗殺術、異常雄厚的魔力以及自創的魔法。

隨教官一聲令下，所有人同時翻開考卷。先瀏覽一遍，確認考題內容。

對於自國的歷史及法律，貴族應當要有所瞭解，然而下級貴族未必是如此。

我本來以爲那跟平時一樣，媚眼是朝塔兒朵和蒂雅兩名美少女拋的，然而無論怎麼看都是針對我。

我撕開輕輕柔柔的麪糰放進嘴裏，濃厚的雞蛋鮮味與順口甜味。

有個學生一直忍着沒上廁所，卻還是憋到了極限，只好面紅耳赤地哭着中途離席；更誇張的人則是一邊就地解放一邊還繼續寫考卷。

我重新體認到能生在圖哈德家真好。

「我大概拿得到九成分數喔。得分還不錯，但有沒有比其他人高分就沒把握了。」

「凱菲斯公爵家的嫡子究竟在想什麼？」

就算對歷史有興趣，書本仍價格不菲，要挑選記載正確內容的書籍更是困難，太多寫得天花亂墜的書了。

儘可能多拿幾分吧。

傍晚，入口處將發表測驗結果，到時八成會呼天搶地吧。

準時來到的教官告知衆人休息時間結束。

這種坦率又單純的部分對塔兒朵而言是長處。

測驗結束，到了休息時間。

◇

「除非是失誤，或者教材及考題有錯，否則我想可以得滿分。」

除了前世的知識與經驗，我這邊還有種種積累。

「那麼，開始作答！」

「肩負亞爾班王國未來的雛子啊，幸能看到你們聚集於此。首先將舉行筆試，間隔一小時休息再舉行實作測驗。來說說筆試要注意的幾點。不接受任何發問；也不認同離席；若有離席的情況就會當場回收答案卷。注意事項就說到這裏，將考題發下去。」

「我並不是有餘裕，想到這樣應該能讓少爺和小姐你開心，我忍不住就做了。」

畢竟其層次連沒有圖哈德之眼的人都能發覺。

「頭腦疲倦就要喫甜的東西！我早起幫兩位做了點心。」

……聚集在此的近百人，僅只有八人可以擠進位處頂尖的S班。

「果然厲害。盧各的頭腦實在很優秀耶。」

開頭的題目是關於國家歷史與法律啊。幸好這些我都有教過她們，全無遺漏。

考題多是這個國家想讓貴族們理解的歷史及法律，很符合學校據此創立的作風。

「唔哇，他那樣太浮誇了啦。」

考得面容憔悴的學生們離開試場。

蓋上的考卷發到所有人手邊。

以傭人名額入學的學生也要接受測驗，但終究僅供參考，他們都會分發到跟主人同一班，並沒有佔到班級裏的成員名額。

「沒有那種事！盧各少爺，我會加油！」

測驗還沒開始就這樣了。

而她拿出了野餐籃。

「我開始緊張了。雖然說不管成績如何，我都可以跟盧各少爺同班，身爲傭人還是不能考出讓少爺蒙羞的分數。」

「有點讓人不敢領教呢，蒂雅小姐。」

旁邊的塔兒朵和蒂雅實際上也正輕快地動筆作答。

……跟我爲了救蒂雅而交手過的假定勇者瑟坦特非屬同類。然而，這是爲什麼？我感受到相同的氣味。

「謝謝嘍。還有，感覺這似乎很美味。」

我看着問題微微苦笑。出題傾向有所偏頗。

在四大公爵家佔有一角，門第僅次於王室。

跟着負責領路的教官走，便來到一處寬廣的大廳。

對方並沒有自我介紹。可是，看到那過人的魔力，我敢篤定不會有別的可能。

「照平常發揮就行了。只要你理解我所教的內容然後納爲己用，便能留下夠好的成績。或者說，你信不過我講的話？」

人們羣聚過去巴結那名疑似勇者的人物。

「包在我身上。兩位，麪包這樣做真可口呢。」

野餐籃裏面裝了黃澄澄的蒸麪包。

從頭到腳都貴氣逼人。

……不能說全部猜中，但是列出的題目大致上都在預料之內。

門關上的瞬間，與其說場內有學生家長聲援，更像被人咆哮。

◇

筆試並沒有分科目而是一口氣考完，因此分量驚人。

要先在這裏進行筆試。

那正是我們用功準備考試的理由。

「盧各少爺考第一名的話就來慶祝吧！我會加把勁煮一頓大餐！」

「竟能實際見到騎白馬的王子。」

「好在你們都考得順利。只要答對近九成，應該就能擠進前十名。」

我遠遠地觀望。我也打算拉攏勇者，但現在不是行動的時候。

個頭不高，中性氣質難以分辨是男是女。

對方經過我們身邊，順勢拋了個媚眼。

跟父母學來的歷史會依照各領地的方便而經過改編，他們教的也只有想教的部分。

更爲強勢的鼓譟聲掀起，甚至連剛纔現身的白馬王子都被比下去了。來頭比公爵家顯赫的人物，只有一個。

同班同學的立場對親近勇者有助益，我們必須擠進S班。

「真期待考試結果呢。盧各，你寫得怎麼樣？」

……只要趁現在爭取分數，下午的測驗就可以保留實力。

這不錯。心情獲得舒緩，腦部逐漸補給到糖分。

騎白馬的少年。

不過，對方似乎具備與闊綽行頭相稱的魔力，長相也英挺端正，這種胡鬧的打扮穿在他身上頗爲搭調。

這是最近在穆爾鐸流行起來的東西，麪包不用烤的而用蒸的，口感輕輕柔柔。

「很好喫喔，塔兒朵。」

我們幾個決定到廣闊的庭園，在長椅上休息。

「嗯，我也喜歡上這種風味了。下次要再做喔。」

現身的是勇者。

「那就不用了。我想，宿舍應該會準備些什麼慶祝入學。」

蒂雅一臉興奮地告訴我戰果。

「居然能在早上做這些，塔兒朵，其實你滿有餘裕的耶。我還以爲你是會惡補到最後一刻的類型。」

「那就趕緊開動吧。」

大約有三個小時都在寫考卷，讓我累壞了。

勇者的話，肯定會被分發到最頂級的S班纔對。

這是非得宣揚自身門第有多優秀的使命感所致。

我們這個月準備考試並不是沒頭沒腦。我動用伊路葛·巴洛魯的情報網及實力徹查過出題傾向，而且都有告訴她們倆。

「門檻艱鉅……不過，並非沒有辦法。」

舉止怯生生的。

這是我和母親都沒有做過的點心。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塔兒朵也會自己發掘新食譜了。有積極性萌現是好事。

蒂雅表示要答謝這份點心，就幫我們泡了茶。道具有缺，她就靈活地運用土魔法及火魔法來代替。

在賭上各家威信的入學測驗空檔，只有我們這裏正用香甜蒸蛋糕佐以好茶度過閒適時光。然而，卻有人現身打破這種平穩。

「嗨，圖哈德家的各位，也讓我參加這場茶會好嗎？」

有個金髮燦然的美少年過來了。

……我不希望在寶貴的休息時間搞累自己，所以並不想招呼對方，然而眼前的他是四大公爵家的人。

「好啊，您請用。」

「不好意思。我想你們應該都曉得我的名字，但還是做個自介吧。我是諾伊修·凱菲斯。」

「久仰，我叫盧各·圖哈德。」

「哈哈哈，說話別這麼客氣。在這所學園裏，實力便是一切。王室是如此明言的，你不覺得宣誓要效忠王室的我們就該遵從規矩嗎？」

沒想到公爵家出身的人居然會提起這套表面上的規矩。

「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好嘍。我也覺得那樣比較輕鬆。那邊的女孩，能不能將點心分我？」

「好、好的。但這並不是公爵家的貴人會喫的點心——」

對方不聽塔兒朵的忠告，手一抓就喫起蛋黃蒸糕。

「好喫耶。在我城裏沒有這種樸素的點心，我很中意。再給我一塊。」

毫無貴族風範的舉止。可是，放在諾伊修身上甚至連這樣都能像幅畫。

「你是爲何而來的？總不會就爲了喫點心吧？」

「我想先向你打聲招呼，走這趟是爲了自己的夢想要招募你。我會在這所學園蒐集優秀的人才直到畢業，以便成就大事。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你，盧各·圖哈德。所以，我搶第一個來到你的跟前。」

在這裏可以無視於貴族的界線相互攀談，但是在別處就不行了。

「至少，勇者還是比我強。」

塔兒朵慌得不知所措。

「這看起來是非常上乘的織品耶。」

假如他對我的另一面知情，那倒可以理解，照理說，圖哈德家在背地裏的那一面只有王室與某位公爵家知情。

既然我尚未展現實力，跑來跟區區男爵家的子嗣問候根本沒有道理。

有喇叭聲響起。

塔兒朵愣得一動也不動，隔了半晌纔看向那條手帕。

我們三個朝人羣走去。

那並不代表休息時間結束，而是通知衆人上午的測驗結果公佈了。

「最頂級的絹絲，用於刺繡的金線質地也是一等一。這個嘛，我想賣掉的話可以遊手好閒過一年。」

……這傢伙對我瞭解到什麼地步？

「找上我，是爲什麼？」

他說完這些話就朝塔兒朵扔出手帕，然後離去。

「我、我不能收這樣的東西，我拿去還給他！」

對方騎着白馬現身時，我還納悶那是個如何癡狂的大少爺，然而他的內在卻讓人感受到某種熱忱。事到如今，我可以瞭解那匹白馬也是用於對他人加深自我印象的道具。

畢竟在場多得是血統比我有名的人物。

「我問你喔，盧各，他說的改變國家是什麼意思？」

「我第一次遇到直話直說表示要改變這個國家的男人。」

……騎士學園很適合蒐集人才。

「他會是大人物，還是傻瓜呢？」

這孩子至今仍洗不掉小市民的習氣。

好啦，測驗結果會是怎麼樣呢？

「……看得夠清楚的貴族就會明白，亞爾班王國照這樣下去會變得像你以前待的司奧夷凱陸王國那樣。諾伊修恐怕也是。不知道他是有意防止，或者索性想推翻如此脆弱的國家。無論哪一邊，可真是壯志勃勃的野心家。」

「不，還是算了吧。那樣反而會對他失禮。」

「單純身手高強的傻瓜，多少也有用途，但以全面來看你纔是第一。唉，我今天只是來打個招呼，你考慮看看吧……就由我們來改變這個腐敗的國家。憑你的才智，應該瞭解我得這麼做的理由，再放着不管就太遲了。還有，點心很美味喔。這是謝禮。」

「因爲你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