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暗杀者得手

我用玛荷拓展新管道得来的茶叶泡茶。

目前欧露娜已有经销茶叶，而这又是从不同国家进口的。

在当地，茶叶似乎都像绿茶那样不经发酵直接使用，但我尝了以后觉得发酵过会比较美味，就仿效红茶经过发酵才使用。

不仅是滋味，考量到药效也是这样比较好。

「这茶酸味偏强呢。疲倦时喝起来固然不错，但这种口味会挑人哟。香味比入口的滋味还要难接受，闻了呛鼻，感觉有种刺激性。」

「玛荷，我也这么认为。要摆到店面还得经过稍微改良……不，与其追求大众化，或许加强香味以及酸味，并提高药效反而好。这原本以药效而言就有提神效果，还有麻痹疲劳感之效，与其用于疗愈身心，还不如当成一种提神剂推销，宣称喝了可以强迫身体多工作一两个小时。」

只要在茶叶的加工过程下工夫，我觉得这个问题就能够解决。

而且符合期望的制品一旦制作成功，战场上就会有需求。

「我们经营的客层有这种需求？」

「即使那些人不买，军方也会有需要吧。玛荷，往后魔族与魔物积极展开活动的话，嗜好品的销量就会下滑，这种倾向已经开始出现了。贵族们也为了对付魔物及魔族而开始整顿军备，花在嗜好品的支出正在减少。为了填补那个缺口，寻找不同于既有客层的目标做买卖会是个办法。」

尽管只是灵光一现，但我有把握这样做是正确的。

「不错呢。假如军方愿意当成常备品，就能有大量且固定的销路。销售管道可由欧露娜独占也是利处，考虑到药效的话胜算十足。推销包在我身上。」

「不愧是伊路葛少爷，喝个茶都能嗅到商机。我也得效法才行。」

这是我的长项。

毕竟药草既可入药，也可为毒。

我身为暗杀者，自然熟于应用这些。

「我会朝那方面改良，完成以后再寄给玛荷。还有，跟之前一样，可以的话，麻烦你对当地出产这种茶叶的茶田连同茶农一起着手收购。」

「我明白了。没想到你会这么中意。」

「我中意的是药效，毕竟它属于这块大陆难以取得的作物。」

知识与技术再怎么丰富，没有材料也无从下手。

贝鲁伊德会讲得如此郑重，可见是相当重大的案子。

「什么叫果然嘛。不是的，我欣慰的是哥哥肯为我吃醋。目前你明明是以伊路葛的身分在活动，却心慌得现出了原形。你讲话的口吻变回来了，难道你没发现？」

「玛荷小姐，不会有比你更好的女性。跟你共事，让我打从心里迷上了你。家世根本没有关系，你的手腕比任何家世或财产都要有价值。更重要的是，我迷上了你的美丽与坚强，我是认真的。」

纵使在临死之际也没有。

而且她哀伤地露出微笑。

我和玛荷望向彼此的脸。

更何况，只要在服药的状况下深度运用【追随我的众骑士】，恐怕就可以任意选择要交给塔儿朵和蒂雅的技能，我有这种感觉。

我心慌了，玛荷却显得镇定。

「我会铭记在心。」

于是，之后我在玛荷的引领下享受了一场约会。

「请你放心，工作我仍会善加处理。我会把恋爱与工作分开思考，赌上我身为商人的尊严。」

「那些就交给我了。虽然我也想经营新业务，无奈仍然只有草案而已。在计画完成之前，我会致力于守成。」

应该是因为我变成人类了吧。

贝鲁伊德从房间离开了。

「无所谓，我是属于哥哥的人。」

因为玛荷是个有魅力的女性。

此刻我当场用舌头尝过就有把握，这玩意儿是我要的。把这个还有以往搜集的药物调配在一起，就能弄到我追求的药。

搜集材料之际，我凭靠了各地流传的传说与仪式等等。

我要做的，是沿袭前世精制毒品的货色。

我明白玛荷的要求。

「我会着手的。刚好一般业务可以交给贝鲁伊德，我手边也有空。」

玛荷低下头。

今天，我泡给玛荷与贝鲁伊德喝的茶叶也是材料之一。

「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真危险。不过，设想到哥哥准备做的事就会需要呢。交给我吧，我会尽快打好基础让货源稳定。」

「不客气。嗯嗯，从刚才的反应来看，我认为隔一段时间以后，等哥哥有余裕对自己的内心找借口，在那种状况下就行得通了。到时候我会拉着你去。」

为此我才想把药制作出来。

「玛荷，这样好吗？只要跟巴洛鲁商会的继承人结婚，任何生意你都能做。再说，你的梦想也会实现。」

「是啊，没有错，我很方便的，所以你别放手。假如你没有好好留住我的心，将来我说不定会跑掉喔。」

「被男人求婚，果然会让你感到开心吗？」

「令人意外，巴洛鲁商会的少东居然向身为一介平民的我说出这种话。难道没有更好的对象吗？无论对你，或者对巴洛鲁商会来说。」

「我变得稍微强过头了，身体的调适功能跟不上。为了在真正的强敌出现时动用全力，我会希望有那种药。还有，另一个目的则是要对技能做实验。所谓的技能不是光会用就好，还能钻研得更为深奥。我目睹勇者作战才发现的，而关键就在集中力与运算力。要练到那种境界，会需要药物。」

「是吗？也邀蒂雅和塔儿朵一起去好了。」

「对啊。收集材料花了不少工夫呢。」

「这座城市可是位在我布设的情报网中心。即使你用卢各的身分活动，所有情报仍会传进我耳里。」

回到图哈德领以后，立刻就来进行药物的调配与实验吧。

「两位，拜托你们了……对了，贝鲁伊德之前提到有事想告诉我对吧。现在润完喉咙，是不是可以开始谈了呢？」

「……押对宝了。这样我就能发挥看家本领。」

「好，麻烦你了。抱歉，都是我在麻烦你。」

假如接受这门婚事，就会成为世界屈指可数的有钱人吧。不仅如此，玛荷还可以立刻夺回她父亲的商会。

玛荷会被人抢走──如此想到的瞬间，我内心就像绑了铅块。

「不行喔，我说过这是约会吧。虽然我也在宾馆订了房，但是那边我会取消。从哥哥的性格来想，跟女朋友初体验的隔天就要抱其他女人，实在有困难嘛。」

「无妨啊，我都会收取代价。跟我约会。你都可以跟可爱的女朋友约会了，总不会说不能跟这么努力的我约会吧？我已经在十分美味的餐厅订了位喔。」

「玛荷小姐，请你嫁给我。希望伊路葛少爷能准许这门婚事。」

玛荷朝我抱了过来。

虽然我并没有排斥跟玛荷发生那种关系，但我不希望半推半就地做那种事。

「不好意思。」

不对，事情演变成这样并不奇怪。

人心的转变，我已经看到不想再看了。

居然拒绝巴洛鲁商会少东的求婚，正常来想是绝无可能，她却这么做了。

偶尔像这样让女方主导也不错。

连半点迟疑都没有，瞬间就做出答覆。

明明发生过那种事，玛荷却一如往常。或许是心理作用，她显得莫名欣慰。

「呵呵，我在你眼里还真是廉价。不过，今天我原谅你。我有耐性，我还能等。」

「理由……也不用多问了呢。我懂了。但正因如此，我才想讲清楚。伊路葛少爷，你好卑鄙，明明已经察觉玛荷小姐的心意却不理睬，还将她束缚住……我要走了。」

就是因为有那种药，我才能在魔族袭击学园之际存活下来。

「但是，别以为我会永远等你。」

「是吗，你是认真的？那么，我也要认真回答你。对不起。」

「蒂雅和塔儿朵都乖巧好应付，然而跟你在一起总会被牵着鼻子走呢。」

在前世，我从未仓皇到这种地步。

但是，我不能答应她的要求。

「懂得替男人做面子的听话女人……谁教我觉得自己在那方面比不过她们两个。我会用我的魅力决胜负，所以喽，约会就交给我领路。」

「那种药，你想用在什么地方？」

「真是丢脸。我还有得练。」

「制药。之前我不是曾做出能解除脑部限制，暂时提高魔力释出量的药吗？」

我欠了玛荷太多人情。

玛荷从皮囊里拿出了香菇干摆到桌上。

正因如此，我觉得不能太过凭恃玛荷的爱。

我则用手指把香菇干捏碎，让碎屑在舌面打转。

我得多多留意。

这肯定会成为王牌之一。

既然是国内无人栽种，又含有效成分的茶叶，我便希望尽可能储备。

幸好能在跟魔族交战前取得药的材料。

「等等。」

「这东西，你要用在哪里？」

……而且除了充作商品，我个人也需要这种成分。

希望将来能还清。

「那好，进入正题吧。伊路葛哥哥，你一直想要的东西终于弄到了。越过海洋，位于遥远南方的某支部族在降灵仪式上用于进入恍惚状态的秘药材料。这是将名叫马尔胥的菇类晒干制成的产物。」

「感谢你的体贴。」

「万分感谢。我本来只想对玛荷小姐说的，但是我认为这样不公平。既然要讲，我决定选在伊路葛少爷在场时讲清楚。」

照我这副德性，才不可能谎称自己没心慌。

没想到他竟然会向玛荷求婚。

「你怎么会晓得这些？」

「这次我一样要制药。其效能可以暂时将集中力提升到极限，并增进大脑的处理能力。」

「我带了伴手礼过来，你喜欢的克尔洛纽的泡芙。」

「……你真是可靠。」

贝鲁伊德忽然正色，先是看了玛荷的脸，接着才朝我的脸看过来。

「平时都在吃醋的我会觉得哥哥活该呢。伊路葛哥哥，你偶尔也要尝尝吃醋的滋味。我平时都是那样的心境喔。像昨天，你还跟可爱的女友一块进了那种地方。」

「要留住女性，我想手段就只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