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話 暗殺者伸出援手

我沿着魔物援軍過來的路徑前進。

我一面打倒魔物用它們的血來掩飾自身氣味，一面隱藏氣息，在行進間保持勉強不會迷失路徑的距離。

慎重，而且大膽地推進。

要是被發現而陷入戰鬥就麻煩了。

畢竟一旦被發現，援軍顯然會在交戰過程中趕至而來不及處理。

……令人膽顫心驚。

於是，大約推進三公里以後，它就在那裏。

外表像巨魔，卻打扮得明顯與其他敵人不同。

身披魔獸皮甲，全身舊傷累累。

白髮與長鬚相輔相成，營造出老戰士身經百戰的獨特風格。

那傢伙張大嘴巴，下顎完全脫臼。

隨後，巨魔與哥布林就從他口中冒出來了。

駭人的景象。

「看了心裏實在不舒服。」

它就是用這種方式一直在增加敵人的數量，所以戰鬥過多久都無法結束。

我從腰包拿出信號彈。

學園發給奉命探查魔族者的特製品。

點燃導火線使用。

前端像沖天炮一樣飛去，在上空引發綻放紅光的爆炸。

這樣的話，縱使離了幾公里遠也看得見。

「卑鄙！」

壓倒性的力量。儘管如此，巨魔將軍卻在笑。

離遠再使用才安全，但是那樣就有欠精確。

即使如此，她靠着離譜的防禦力而未陷入劣勢，頗有勇者風範。

「你們煩死了～～～～～～～～～～啦～～～～～～～～～～！」

巨魔聽魔族指示打開麻袋以後，似乎遭下毒麻痹而動彈不得的學生就在裏面。

在這般局面下，艾波納作戰仍避免傷到那些學生。

她將巨魔連同人質一起打穿。

聽得見巨魔將軍的高笑聲。

「反正我要是輸了，也會死於你們手中。」

「此次的勇者不成氣候啊。不成，不成，只是個被選爲勇者的娃兒。」

我提升魔法的精度，藉此將所有熱能封入風暴當中，形成了不會有火舌竄出的炎之牢籠。

它應該會知道那是信號彈，也曉得我叫了勇者過來。

身手輕盈的哥布林像猴子一樣在樹枝間到處飛縱，朝我逼近。

艾波納應該立刻會趕到。

然而，她沒有停止戰鬥。

我一邊監視一邊定期改換位置繼續躲。

艾波納當場嘔吐，最後坐到了地上。照她這樣已無法再戰。

可是，奇怪了。光從這次的戰略性行動來看，這個魔族智慧相當高。

……看起來跟在之前戰鬥中因爲自己害塔兒朵受傷而陷入沮喪的她實在不像同一人物。艾波納排斥的終究不是我方人員受傷，而是在避免親手將其殺害。

剛纔發出信號彈，能讓勇者得知這裏的位置固然好，不過我自己的位置自然也會泄露給敵方知道。

艾波納的行動變遲鈍了。因爲那些巨魔開始拿抓來的學生們當肉盾。

從表情看得出她的想法。敵人乾脆殺掉人質算了。那麼一來，她就可以從或許得親自動手的狀況解脫。

我閉上眼，拿出閃光彈砸過去。

巨魔將軍示意後，有個男學生就被巨魔從腦袋啃下去而喪命了。

◇

上前的全是身體捆着人質的巨魔。

「或許吧。不過，我會辦到的。」

而且我總不能離開這裏。看似魔族的巨魔老戰士一旦移動，我發射信號彈就失去意義了。

……那麼，在勇者大人到場以前，我就繼續躲着吧。

要說有什麼問題……

像這樣打倒幾隻根本沒有意義。

它一邊笑一邊繼續張口生出巨魔。

不可能。光要打倒距離人質近的巨魔是可以，然而憑我一個人要帶走將近二十名的人質逃離這裏並不實際。

巨魔羣起嘲笑，老戰士風貌的巨魔……魔族則是走向前來。

然後，艾波納終於全力揮拳。

率領巨魔的將軍。以統率者而言十分簡明易懂。

隨戰況如此持續，艾波納的模樣逐漸有異。

那麼，爲什麼不採取行動？注意看，有什麼玄虛纔對。

當我思索法子到一半，艾波納就來了。

……爲了當成肉盾運用。

「嘎哈哈哈哈哈，然也，然也，然也。看來勇者並非蠢貨。可是，爲什麼身手會變得如此遲鈍？」

巨魔看艾波納像這樣尖聲大叫，就更加得意地把人質送上前並且撲了過去。

照艾波納的性格，我還以爲她會聽從對方要求，但她有看清現實。

……不妙。在艾波納趕來前，救得了那些學生嗎？

「一兩個倒還有辦法救，二十三人啊。」

目前沒有被發現的跡象。

如她所說，她一死就全完了，所以沒必要介意人質。

魔物們要搜出我所在的位置。

它們用繩索般的道具把那些學生捆在自己丑陋的肚皮上。

對方說要配合我們，意思就是選了語意共同的字眼。

對了，魔物並非全是被派出的援軍，也有魔物跑回來這裏。

兩頭巨魔燒成了火烤巨魔。

「噢噢，勇氣可嘉。難得照面，老夫先報上名字吧。唉，即使告訴你們，恐怕也聽不懂，應該用你們的語言自介纔是。老夫乃巨魔將軍，至高無上的巨魔。」

艾波納則是咬緊牙關，瞪向巨魔將軍。

因此，我有時間可以唱誦。

風壓颳倒周圍的物體，地面被腳蹬出了巨大窟窿。依舊強得超凡絕倫。

當我抱有如此疑問時，雙方便開戰了。

然而……

有爆炸聲傳來，我轉眼望去。

然而，艾波納不爲所動。

「緩不濟急啊。」

敵人會準備這些肉盾，應該是因爲在上次來襲時得知了艾波納的弱點。

非得就近繼續監視纔行。

艾波納幾乎是無意識地予以反擊，又殺了更多人。

大羣的巨魔與哥布林蜂擁來襲。

「唔哇啊～～～～～～～～～～～～～～～～我……我又……」

「是這麼回事啊。」

仔細一瞧就發現，它們似乎扛着某種行李。

「這是戰略。我等可無法跟勇者這樣的怪物硬碰硬。」

「終於找到了呢，我的敵人。我會殺了你，並且履行使命。我要成爲貨真價實的勇者，照着跟米蕾的約定，保護亞爾班王國。」

出手越顯草率。眼睛發亮，嘴角上揚，魔力充盈於身，肌肉隆起膨脹。

「……艾波納，勇者艾波納。」

她沉醉於血與戰鬥之中。

發現行蹤暴露也不逃，是因爲它們準備好要迎接勇者了。

「嗯，老夫本以爲不用特地說出口就可以理解……看來並非如此，只得明講了。勇者若不停手……後果都知道吧？」

「哎，就知道會這樣。」

對方利用這一點，要它們把學生帶回來了。

看來它們的索敵能力似乎不高，得救了。

我待的地方在森林裏，大型巨魔受到樹木阻礙，難以活動。

她臉色蒼白，身體瑟瑟發抖。

知道勇者害怕波及己方，纔有這種作戰策略。

「呵呵呵。艾波納，老夫記住了。首先，立刻將勇者拿下吧。趁衆人尚未醒來，得先爭取功勞纔行。」

果然沒錯。艾波納只是極端恐懼讓自己成爲殺人兇手。

「嗯，勇者既沒血也沒淚啊。」

艾波納走過的痕跡形成了一條路。

「【炎嵐】。」

火焰風暴將巨魔連同厚實外皮一起燒盡。

巨魔本來就有強擄雌性播種以增加同族數目的特性。

哥布林和巨魔都有幾百頭。

艾波納原本就因爲太強而無法做到精細的控制，很難好好戰鬥。

趁它們躍向半空的瞬間，我投擲短刀貫穿其眉心，有三隻摔了下來。

頑強的大羣巨魔撲向艾波納。

看起來像大尺寸的麻袋，裏頭裝的東西偶爾會動。

艾波納笨拙歸笨拙，作戰還是會避開人質。

世界染成一片全白。我抓準那一瞬間，用全力縱身躍起，躲了起來。

爭取功勞；趁衆人尚未醒來。它隨口說了這些話，但應該是重要的臺詞。話裏頭到底有什麼含意？

……在戰鬥過程中有某項技能讓她喪失理性，而殺人的衝擊令她回神了。

她光是嫌煩似的像趕飛蟲那樣將手臂一揮，好幾個敵人就皮開肉綻地飛了出去，只用連魔法都不算的大團魔力猛砸，巨魔便七零八落。

「實在讓人不忍再看下去。」

憑我單打獨鬥，要救人質並無可能。

但目前有艾波納在，要救人便有可能。我並不是光在看而已。爲了艾波納，爲了解救人質，我一直在觀察，擬定策略，估量出手的時機。

我也要參戰。爲了履行自己一度失敗的約定，並且爲那天的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