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 暗杀者追查朋友的行踪

今天是假日，学园没有课。

可以自由运用时间，我便在自己房里分析用情报网调查诺伊修取得的蛛丝马迹。

用尽手段也要掌握诺伊修的下落。

身为四大公爵家子嗣的诺伊修失踪，已经造成了骚动。以往他也有消失过。

然而，诺伊修之前都有善加安排以免造成骚动，这次连那些措施都没有。换句话说，他无意回去了。

「希望洛马林家那边能有些情报……」

而且妮曼听了我的忠告，也在运用洛马林家的谍报部搜索诺伊修。

这项任务也已经出动我父亲去执行了。国内数一数二的暗杀者──没有人比我父亲更能胜任。

分析作业告一段落之后，信鸽飞来了。

「父亲寄来的信吗？」

图哈德家饲育的特殊品种。

飞得比普通信鸽快，体质强健耐劳。

我收下信，并且解读以暗语书写的内容。

「……真耸动的一封信。」

父亲寄过来的信犹若遗书。

当中提到了对图哈德男爵家重要的文件保管于何处，还有我要正式继承家业所需的文件都已盖章。

也有记载以往父亲不肯告诉我的图哈德家秘辛典籍收藏地。

此外还写了接手领主业务所需的要件。

父亲更交代自己若不在世，母亲与应会出生的妹妹就拜托我照料了。

然后……

……看来事态比我所想的还要糟糕几分。

制造契机让王室发出委托的人是我。

经过交易，我承诺过要让洛马林公爵使用通讯网。为此我把可以跟通讯网连线的谍报员情资都交给洛马林家了。

精湛的一招，哪怕是对付百经锻炼的骑士，威力也足以令颈骨断裂。

「呵呵呵呵，接下来才是重点。诺伊修会率领我可爱的孩子们，陆续侵略其他贵族的领地。区区人类应该无可奈何吧？」

「……妳不再披人皮活动了吗？」

正因如此，我才记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嗓音以及写文章的习惯。

「寄这种信过来……难道父亲体认到这次任务需要如此的觉悟？」

声称自己不适合战斗是什么鬼话？

我一边微笑一边准备杀她。

「虽然你藏得相当用心，好像还加了封印。没用的，那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呢？毕竟听命于我的不只魔物，全世界的蛇都是我的触角。你是暗杀者，对吧？以人类而言算是上进，却不可能赢过蛇。蛇生来就是暗杀者喔。」

关于母亲再婚的问题，就不需要我多费事了。以个性来想，我母亲绝不可能在父亲死后再婚。

领主应当保护民众，却献出了自己的领民？

她比我对付过的任何魔族都强。

「呵呵呵，那孩子居然嚣张得跟我谈条件……唯独要我别杀妳。漂亮的女孩，感觉妳很值得欺负呢。」

透过通讯网进行即时联络之际，采用的是由各地谍报员诵读报告书并加以录音，再由我一并听取的方式。

妮曼一语不发地使出高踢。

环境适应能力高，在任何地方都能栖息。假如米娜说能透过蛇放眼世界真有其事，应该就不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与我结盟的对象，同时也是爱好人类文化的魔族。

有褐色肌肤，眼睛像蛇一样呈现竖瞳。

「因为已经没有那样的必要了嘛。你们的推测正确无误。我会利用那一点，将这个国家纳为己有。」

腿被抓住的妮曼以此为轴心使出追击，米娜则在中招前将她抛摔出去。

◇

「是啊，第二颗快要可以采收了，那孩子率领骑士用自己的领民们在为我栽培。第三颗也用不了多久。呵呵、呵呵呵呵呵。」

日前雅兰•嘉露菈的人身安全总算获得了保障，妮曼才得以卸下护卫之职，回到学园。

「是的，理应如此。我们派的谍报员同样成了敌方的傀儡。呵呵呵，真有一手。竟能让洛马林家受到这等愚弄。」

「凯菲斯领发生什么事了？把妳知道的告诉我。」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了……使用通讯网的谍报员在凯菲斯领被逮，还受到了敌方操控。」

米娜把手凑在妮曼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没错，但……我方谍报员状况有异的情报应该有相当的价值才对。我希望得到相应的对价。」

「……有这种能耐，难道说，妳已经成了魔王？」

我去拜访了妮曼。移动到位于中庭的露台后，她便向我奉茶。

在这个国家，唯一有能力向洛马林公爵寻衅的就是凯菲斯公爵家的精锐人员，假如他们成为蛇魔族而获得更进一步的实力，要将这个国家全部纳入手里是有可能的。

「没想到我那父亲也会逗这种乐子……不，他大概没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我迟早也会治理图哈德家的领地，因此我明白所谓领主的气概。

话说到这里，察觉现场有动静的我与妮曼站起身，以全副魔力强化全身，各自把手伸向自己的武器。

由于彼此都住在资优生宿舍，只要有意随时能见面。

「另外呢，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那个可爱又傻气的孩子提出了请求，所以我想帮他一个忙。」

「不行，这样还是不足以掌握诺伊修的下落。不过，只有一点让我感到在意。派到凯菲斯领的谍报员文体是不是有些改变？」

要跑一趟凯菲斯领吗？

声音无疑是我派到凯菲斯领的谍报员本人。可是，诵读的报告书文体、遣词方式，这些部分让人感到不对劲。

「唔呵呵呵呵呵，两位果真厉害，不愧是那孩子嫉妒的对象。真希望得到你们，我想将两位当成收藏品豢养至死。」

一般应该是要为母亲设想，让她幸福地度过剩余的人生才对吧？我并非没有这么想过，但我父亲对母亲的用情之深，应该就是到死后仍想独占她。

一颗就让米娜蜕变得如此超凡。

「哎呀呀，女孩子把脚抬得这么高，没教养……虽然我约好了不会伤害妳。反正是正当防卫，不得已的嘛。」

蛇这种生物确实可称为天生的暗杀者。

……难以置信。

由我独自用【诛讨魔族】命中目标并造成致命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情报分析完毕。

然而，洛马林公爵家的谍报员不同，具素质者受了专门的高等训练，达到一等一的水准。难以想像那种一等一的人员会被逮住。

「妳不是要享受人类的文化？」

看来状况有了变化。蛇魔族的战斗力逊于其他魔族，正因如此，她才一直让我击溃竞争对手。除了蛇魔族之外，仍有别的魔族残留。即使这样，当下已经发生了让她判断可以与我切割的某种事态。

「情报是有。不过，我没有无偿告诉你的道理。」

其真面目为蛇魔族米娜。

蛇魔族米娜的身影随之消失。

「妳是来告诉我这一点的？」

「有可能。不过，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吧？」

假如她有成为魔王的意志，只能趁现在将她击溃。

牠不依赖视力，而是用颊窝器官感应到的热来观察这世界。红外线热成像。再怎么擅于隐藏动静的生物，都无法抹消自己的热度。

「呵呵、呵呵呵呵呵。大错特错。我只是获得了养分。是你帮我回收的。」

信里写到在自己死后，万一母亲有意再婚，我务必要以儿子的立场情绪化地反对，并且确切而冷静地予以阻扰。

「这话有理，我可以认同。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好呢？在凯菲斯领，有名的骑士正接连失踪。最先消失的，是凯菲斯公爵家的那些近卫骑士。在四大公爵家聘用的骑士当中属于菁英中的精英，个个都是以一挡百的强者。如果撇开我们洛马林公爵家不谈，含邻近诸国在内可谓最强的骑士团，其核心成员就这么消失了。」

连低头赔罪都身段优雅。

「……哦，应该出了什么状况吧。」

那并非高速移动，所有动静都消失了，俨然是瞬间移动。对方再次现身是在妮曼的面前。那恐怕是某种能力。

倘若谍报员被蛇魔族的手下逮住了，还被迫诵读对方制作的报告书呢？

现身的是一名妖艳女子。

她假扮成人类贵族，混入了贵族社会。

「洛马林家自豪的精锐中之精锐，应该派出了多名成员。他们会连同伴被逮的消息都来不及报告就遭到一网打尽？不仅没有自尽，还听命于敌方放出错误情报？我没办法相信。妳那项情报没搞错吗？」

「我怀疑谍报员的情资是从洛马林家外泄的。」

然而，此刻的她并未隐藏蛇眼，连蛇尾巴也露了出来，更重要的是一身过人力量都毫不吝惜地显露在外。

不，先取得情报再行动。

（凯菲斯领是诺伊修的老家，谍报员在那里状况有异。把这当成偶然才叫糊涂。）

「妳该不会吞了【生命果实】？」

凯菲斯公爵家的近卫骑士身手高强，彼此若持剑一对一决斗，连我都会陷入苦战。在亚尔班王国占三大骑士团之一角。

而且爬行这种动作比步行更不容易发出声音，极低的视线则适于藏匿踪迹。

……听起来简直像在诵读别人准备好的报告书内容。

我信任那些谍报员。然而，我时时都有考虑到他们落入敌方手中的可能性。

妮曼的身体陷入砖墙，就此昏厥。

我方谍报员被敌人逮住固然兹事体大，却十分有可能发生。有通讯网能用是一项过人的优势，然而人手原本就只是从崇拜我的骑士当中采用了能力足可胜任者，以谍报员而言难称作一流。

想像蒂雅再婚的情境也会让我心头苦闷。

换句话说，应该会有以洛马林公爵家的力量彻查过的情报。

「……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传到我耳里，应该想成谍报员是在相当早的阶段就已经受敌方操控成为傀儡了吧。」

「妳能成为冒牌魔王还真是喜事。不过，成为魔王至少需要三颗【生命果实】吧？另外两颗有着落吗？」

「妳是指窃据凯菲斯领？所以那些失踪的骑士都已经变成蛇人了吗？」

「嘎啊！」

「凯菲斯领透过某人之手，已经完全失陷了。侵略在情报全面受控的局面下结束。现在的状况可不是凯菲斯领有人类大敌潜伏那么简单，应该想成凯菲斯领本身已经成了敌方的傀儡，要即刻──」

若有万一，我誓要履行这封遗书交代的内容。

天大的消息。

「是啊，虽然到今天就终结了，我们还是有过结盟的关系，我得尽到道义。感谢你以往替我打倒了碍事的魔族（同事），辛苦你了。」

只要趁当下收拾对方，就能把损害控制在最低限度。

米娜轻易抓住了那一腿。

然而，为了避免妮曼起戒心，我只带了最起码的装备过来。何况蒂雅根本就不在这里。

「别客气。」

「不可能吧。洛马林公爵的谍报员也在那座城市才对。有这么重要的情报，早就该立刻放出信鸽报讯。」

「是啊，我怀疑过自己的耳朵，不过遗憾的是已经得到佐证了。虽然刚才我曾那样回话，但是万分抱歉，从状况与你那些谍报员失能的时间点来想，情报会是从吾家流出的。」

因此待在人类的城市时都会以人样现身。

（那些谍报员身上都有通讯机的子机，但是并没有得知母机所在地……通讯网不会因而瓦解。不过，往后在通讯网流通的情报，尤其是公开频道的内容，都应该当成敌方也会听见。）

凯菲斯领是最该警戒的地方。妮曼也明白这一点。

「哎呀呀，卢各大人居然会来拜访。明明天色还这么亮，却要找我幽会？」

「哎呀，征服世界后一样能尽情享受啊。毕竟我会成为魔王。之前已经说过吧，我要的是征服而非歼灭。只要人类投降，我就不会做出过度的杀戮与破坏。」

「不会错。而且，我们洛马林公爵家之所以能得知此事，也是因为昨天接到了来自祈安•图哈德的报告。」

那种事不会受到允许。

尽管内心混乱，身体仍为了排除敌人而有所动作。

我拔出手枪，三发点放。

可是，子弹悉数遭到弹开。

我想起日前与艾波纳交手时的状况。皮肤感受到的威胁足以与其匹敌。

「唉，真过分。我明明就没有打算跟你动手。不杀那边的漂亮女孩固然是出于那个孩子的任性，至今你也帮了这么多忙，所以我并不想杀你喔。何况，你不觉得我们往后也能相处融洽吗？」

「……妳从一开始就打算在获得力量后背叛吧，还跟我假惺惺。」

「彼此彼此啊，不是吗？」

没错。

错在我被她抢得了先机。

「那么，我把事情都交代完喽。这是忠告，不想死的话，就别来坏我的好事。只要你不出手，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逃吧，不停地逃。那样你就可以免于丧命。」

「要是我出手呢？」

「到时候我会逮住你，然后把你当宠物来养。两个人一起。感觉你会成为远比她精美的玩具。」

蛇魔族米娜消失踪影。

事态严重了。

然而，并没有陷入死局。

谁要逃啊。现在逃跑的话，这个国家就会受其支配，我的图哈德领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