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话 暗杀者前往公主身边

我杀了众多士兵。暗杀者前往公主身边

我杀的并非尽是恶人，当中也有接了命令而非自愿上战场的人。

……这让我心痛。在前世不曾有这种感情。

在声东击西之前我便决定了。

为了救蒂雅，就要杀那些打算从我身边夺走她的人。

如果还要挑手段，根本不可能救蒂雅。

所以，我不会后悔。要忏悔，等救了蒂雅再忏悔就好。

「幸好不是设想中最糟的情况。」

结果来犯的兵力如此庞大，这是我错估局面，但我还设想过更糟的情况。

我有用巴洛鲁商会的情报网收集关于勇者和神器的情报。

而在过程中，我掌握了极可能是勇者的男子，与他所持的神器情报。

库林猎犬，魔枪盖伯尔加。

那男的，就在这个国家。

会不会就是他站到了贵族派，才让贵族派反叛成功？我做出了这项假设，而且能够背书的证据虽少，却还是存在。

万一我那样假设是对的，甚至可能在这里遇到力量相当于勇者装备了神器的敌人。

不过，最糟的设想落空了。假如他在场，肯定会现身才对。

「接下来又要一番折腾。」

战场陷入大混乱，入侵屋邸变得轻松许多，但要抵达蒂雅身边依旧困难。

暗杀蒂雅绝不能明目张胆地下手。换句话说，除了少数人以外，连家臣都不知道我要让蒂雅诈死然后带她走这件事。

维科尼的战败已无可避免，许多家臣都将成为俘虏接受审问或拷问。之所以顾虑这些，也是为了避免秘密到时候外泄。

只有蒂雅察觉，如果我出全力，这场战争便能获胜。

可是，她没有那么做。蒂雅明白打赢这场仗也没有意义。

假如在前世玩这种花样，齿模之类的一验就会穿帮，但是在这里就无须担心。

这颗珐尔石是特制品，加诸的指向性让爆炸集中在前方。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抓了蒂雅的肩膀，把她拉到背后保护，还在珐尔石里注入魔力，使其达到临界状态，并从窗口探身出去。

「如果只有我要撤，怎样都会有办法……我稍微想上阵战斗了。所以，我会能闹就闹地吸引住敌人，等其他人容易脱身以后再销声匿迹。我打算暂时躲起来，替驱逐那些逆贼做准备，为了把这个国家归还给正主。」

希望这出戏能不出差错地直接演下去……当我这么想的瞬间，就冒出强烈的寒意。

我最喜欢的蒂雅气味与柔软触感。

这样我的工作便几乎告终。

蒂雅灌注坚强意志，背对我朝窗口伸手。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身高已经追过蒂雅，内心有些欣喜。

由风运来的情报洪流在脑中肆虐。换成常人应该已经烧坏脑袋了……但是，我从平常就在处理足以让常人崩溃的大量情报，并且以【超回复】和【成长极限突破】提升了脑的性能。正因为如此，才能承受这种情报量。

长枪通过后掀开了大地，贵族派和维科尼领的兵团都在瞬间变成绞肉。不只枪尖有杀伤力，枪身四周还形成了目不可视的利刃。

在蒂雅打开窗户开口的瞬间，我冒出了寒意。

◇

身居伯爵之位，从小就具备强大魔力并接受锻炼，何况他是父亲称作朋友的男人。

男子掷的枪撞上我用手指弹射的珐尔石。

就算停止抗战一心要逃，必然还是有几人会落网。即使逃出生天，往后的人生能否顺遂也是未知之数。

「我还纳闷你背后怎么有个大袋子，原来里头是尸体吗？」

使用珐尔石，蒂雅就会察觉我来了，如此一来她绝对会从窗口探出脸。

如我所料，在第四次轰炸的同时，蒂雅就从窗口探出身子了。因为看见她的身影，我才晓得房间位置。

其实，她应该会希望这场仗打赢。

「之前委托的是希望你将女儿带走，看来她会在另一层含意上也被你带走……明明我交代家臣们抛下维科尼逃命。他们却说不能弃蒂雅还有我于不顾，最后还看出我们打算向贵族派投降，就这样把我们关了起来。」

我导出可以钻过所有人意识范围之外的入侵路线了。好，走吧。

「卢各！你真的来了！」

为此，就必须拥有比谁都广的视野与知觉范围才行。

蒂雅若是死了，他们就没有必要留在此地。

「维科尼伯爵，请问你有何打算？」

使用珐尔石的第三个目的是安排焦尸。我捡了一具被爆压炸死的尸体，还稍微动过手脚使其变得像蒂雅。

常人大概不可能办到，但身为暗杀者的我就可以。

长枪穿过炸开的魔力，将外墙轰得粉碎，插在城内壁面停住了。

有一名高大男子遥遥从城墙后方朝蒂雅掷出了长枪。

这种魔法会让风流过，将其流向的变化转换成立体视觉，借此我就能看见目不所及的地方。

长枪里灌注了与我的瞬间魔力释出量无法相比的巨量魔力。

「……原来你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约定啊。」

「是的，爸爸。」

毕竟她知道，只要有我们共同研发用来对付勇者的魔法，就可以杀光敌军。

我点头。我不可能忘记跟蒂雅之间的约定。

实际上那并不是让气息完全消失。即使可以不出声音，让自己变得不醒目，身体依然存在于那里，还是会呼吸，还是有气味，更有体温释出在外。

他的穿着并不华丽，但是有股正牌贵族独具的风范及洗炼美感。

蒂雅拖着银色秀发扑到我怀里。

超音速长枪与含有铁片的三百人份超大魔力迎面对轰。

那是朝蒂雅发出的讯息。

这下糟了。

我用珐尔石轰炸，不只是为了改变战况。

我施展为此所创的魔法。

「真羡慕祈安有个了不起的接班人啊。」

因为我有看得见魔力的眼睛，才能体认到。

我钻过众人的意识空隙潜进了屋邸。

就这样前往蒂雅身边。

维科尼伯爵好似骄傲，好似伤悲，怀着种种的感情朝我细语。

「嗯，导得不错。在前线指挥的人，已经接到蒂雅会诈死的指示了……到时候应该会趁乱带家臣们逃命。蒂雅，你也同意这么办吧？」

为了救更多的人，她明白我提出的方案是最为妥当的。

我进一步拾取声音确认状况，细听呼吸及心跳，感受热量，判读范围内所有人的动作。这是我在转世前不用魔法也能做到的技术。

我知道蒂雅的下落。

那既是长枪，也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那些家臣便能放弃这场败局已定的战争，然后各自逃走。

我从背包拿出油。

我紧紧搂住蒂雅，确认她的温暖。

门被上了锁。我用操作金属的魔法强行开启。

当中并无道理，而是靠第六感。

「卢各，随时准备好了。」

蒂雅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没有违抗。她做出觉悟了。

蒂雅心里应该巴不得求我将贵族派斩草除根。

以床铺为中心浇下满满的油。

「是的，我会让这具尸体戴上蒂雅的戒指，烤焦后就能完美假造成蒂雅的尸体。」

蒂雅应该是拼了命地希望尽量保护家臣们吧。

男子红发直竖、肌肉隆隆，狰狞的笑容与其相衬得令人厌恶。

该名男子的周围充斥着难以想象为此世之物的凶猛魔力。

她几乎用尽魔力，魔力欠缺症将近要发作。

假如没有靠珐尔石的爆炸减弱其威力，目不可视的利刃将切碎四周，这座屋邸和我们都无法幸免。

没被任何一个人发觉的我直接抵达蒂雅所在的房间，并且朝门伸出手。

正因为是暗杀者才有的危机感测能力，敲响了警钟。

那真的是人类吗？

房间里有蒂雅及壮年男子待在其中。

所幸她平安。

「我是卢各·图哈德，为回应你的委托而来到了这里。」

所谓屏息静气，是尽可能抑制痕迹，将自身置于他人知觉范围外的技术。

因此，我非得只身潜入贵族派率军攻打三天，仍没有任何一人能入侵的城堡。

风满盈于四周。

「我了解了。维科尼伯爵，我会在这房间放火，策划的情节是蒂雅自杀。我这里正好也准备了身材娇小，看起来恰似蒂雅的尸体。」

只需要考虑独自活下去的话，他应该怎样都会有办法。

家臣不会全部得救。

那速度甚至凌驾以【枪击】发射的钨弹。假如不是用这双眼睛应该就看不清了。

她打开窗户，随着决心开了口。

有个壮年男子正用复杂脸色看着相拥的我们。

人只要活着，就会一直释出存在的痕迹。

高大男子掷的枪改换形体，岔开的枪头外扩长出倒刺并加速飞来。

他会希望托人把蒂雅带走，也是为了让家臣逃命吧。

我用魔力将临界状态的珐尔石弹射出去。

我用全力凝聚魔力，抓住蒂雅肩膀把她拉到背后保护。

接下来只要跟蒂雅两个人回到图哈德就好。

有个词叫屏息静气。

「我本来以为我这女儿根本不懂男女之情，没想到竟然早就心属于你。这是我俩初次对面。我乃迪慕尔·维科尼，这孩子的父亲。」

「我们约好了吧。当你希望我赶来时，我绝对会赶来。」

但就算这样，仍比在这里持续无望的搏斗有希望。

如今看得这么透澈，我仿佛连未来都可以洞穿。

「最后则是表演。蒂雅，你从窗户探出脸大喊，台词的内容要像这样：『再有人为了自己而受伤，我于心不忍。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东西。』说完就把窗户关上，然后我会放火。」

插在墙上的长枪喀哒喀哒地动了起来，又飞回持有者的身边。

不过，蒂雅脸色苍白。图哈德之眼看出了其中原因。

……这就是神枪吗？

情报收集到了，也总算快要办好收购一件神器的手续，但我是首次目睹实物。

我跟那名男子对上目光。与他之间的距离，约为六百五十公尺。连我的【枪击】都只能触及而无法精准射击的距离。

在这种距离下，那家伙靠掷枪精确地瞄准了我们这里。

靠神器的性能吗？那固然也有，但不只是如此。那名男子的本事与荒谬的瞬间魔力释出量使其变成了可能。

希望只有释出量异常，总量仍属普通，但这样想实在太过乐观。

总之，此刻该做的是回敬对方。

我唱诵魔法，唤出大炮。对付怪物用枪不够。

刻有膛线的120mm炮。

炮身厚实，炮弹也随比例加大成了有如牛奶瓶的异色弹丸。

而炮身厚实就代表能够承受更强烈的爆炸。

就算豁全力引爆也承受得住。

「你们俩都捂住耳朵，将嘴巴保持半开！【炮击】。」

在底牌中威力排第四高的必杀魔法发动。

超重超硬的弹丸透过膛线呈高速回转射向男子。

与【枪击】没得比。假如那是步枪，这就是战车炮。

毕竟把钨制炮弹推送出去的火力，是不折不扣用上全力的爆炸魔法。

尽管这一点常被人误解，但超大型炮筒的命中精准度更胜步枪。

速度快、抵达时间短就能让重力的影响变小，动能与质量越是庞大，受风等因素的影响也就越少，精准度便随之提升。

【枪击】的极限是四百公尺，但【炮击】就能狙击到一公里之外。

这男人好比斗争心的化身，所以才会对像样的决斗有所憧憬，还因为找到人生中第一次可以决斗的对手而跃跃欲试。

遇到战力相互拮抗的情况，拖长战事将让彼此都陷入疲敝。为了避免如此，就会选派身手最好的骑士决斗定胜负。

男子的大吼连这里都听得见。那种吼声是威吓，亦是喜悦。

「听说有女人会用棘手的魔法，没想到来这里就有了惊人发现。那里的小子听好，我让你做选择！要被杀得一个不留，或者像个骑士出来跟我决斗！只要你赢了，我就率全军撤退，再也不会对维科尼领出手！千万别想溜，不然我可没有自信能克制住自己！毕竟这是我头一次找到可以好好较量的对手！」

我也希望自己笑得出来。

我朝她露出了微笑，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我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物了。对维科尼领撑过三天以上感到烦厌的贵族派了他过来。于是，身手太强而无聊的他看到第一次令自己受伤的我便大为欣喜。

那男的强得超乎常轨的理由是什么？

假如他真的是勇者，杀掉或许会造成问题。

拯救蒂雅。只要能达成那个目标，过程怎样都无所谓。

我缓缓摇头。

「维科尼伯爵，请跟我来。既然对方说要以骑士之间的决斗来了结这场战争，你有必要到场做见证。」

「维科尼伯爵、蒂雅，我完全被对方盯上了。基本规格差距太大逃不了，接到决斗的要求就不得不回应。」

「刚才那是什么名堂？」

以愤怒为扳机，让体能与魔力提升，进而靠愤怒气场获得攻击与防御的提升补正。

战车炮借着脚架及固定锚加持的坚实底盘开火，导致墙面龟裂，窗户尽破。

「哇啊，好久没看到卢各用【炮击】了，这样子，那个人应该不留痕迹了吧。」

他额头流着血，并露出依旧凶猛的笑容。

维科尼伯爵亲切地做了说明。

先杀就是了，之后再来思考。

那么，如果下这种程度的重手就能让他死固然最好。

蒂雅看似不安地在眼里盈着泪水。

暗杀者<我>能做的就只有如此。

「我开始不明白暗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男子满面喜色地望着这里，并且继续吼：

「决斗的话百分之百会输。既然【炮击】要不了那家伙的命，我在决斗中就没有任何能杀他的手段。顶多撑十秒。」

「怎么会……卢各，不过由你出马，就赢得过那个人对不对？」

这项技能只能凭条件强化，相对地提升幅度便凌驾于其他S级技能。

……那既是疏忽，也是骄傲，更让人有隙可趁。

然而，要是不能在这里将他暗杀，横竖都会完蛋。状况由不得我奢望将来。

「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疼痛吗！第一次感受到，还不赖，喂！」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居然得仿效骑士……计划一直脱序。然而，有意外发生是理所当然的。临机应变持续处理这些状况正是暗杀者必须做的事。

干脆射偏还比较能抱持希望。

但答案立刻揭晓了。

「我明白了。走吧，抱歉拖累了你……用剩下所有战力拖住那男的，让你和蒂雅趁机逃走，倒也是一个法子……」

「那么，你为什么还能冷静？输了就会死喔！太鲁莽了。我也要一起战斗。」

沙尘散开以后，男子仍健在。

匹敌战车炮的【炮击】直接命中，居然只受这点伤。

暗杀这档事，变化性意外丰富。

即使在这种局面还是能暗杀。

……问题顶多在于声势略嫌浩大，不适合用来暗杀而已。

蒂雅和维科尼伯爵呆若木鸡地张着嘴。

倒不如说，暗杀所需的工程几乎都已经结束了。

只身终结战争的男人是吗……要比的话，图哈德更高明。毕竟我们可是在战争开始前就将其终结了。

我在自认无敌的男子身上找到了致命弱点。

我从窗口扔出长枪。

「我只是说决斗赢不过……虽然我表示愿意接受，但我才不会跟他斗。所以，这把枪要这样处置。」

「别那样比较好。面对那男的，即使那么做也撑不过一分钟，何况也没有必要。我刚才就说过了吧，我会暗杀那男的。」

零点四秒便命中六百六十公尺前，巨响传遍周遭，沙尘扬起。

居然把刚造好的长枪扔出窗外，她大概以为我是错乱了吧。

「卢各，你赶快带蒂雅逃走。既然那男的出现，就连诈死的余裕也没了。之前的内战，就是由那男的一手终结。王族表示无人能抵挡那男的就投降了。只身将战争终结的男人便是那厮。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实际上，将战争的胜败托付给一名骑士，说来在这个世界不算稀奇。

「蒂雅，我既不是士兵也不是骑士，更不会是勇者。我是暗杀者，我才不跟人决斗……我会的就只有暗杀。这次我也要如此处理。」

但是，这有莫大的意义。

于【炮击】过程中，炮口初速为1650m／s。可达4·8马赫。

即使【炮击】下次又直接命中，应该也无法让他感到痛痒。

……这我有头绪，是S级技能【狂战士】。

我造出钨制的双手长枪。由于是超重金属，双手持的长枪重量超过一百公斤。接着，我在枪上施加两种魔法。

「我的暗杀术之一，用于击杀远方的目标。」

蒂雅无助似的问。

男子的肌肉进一步膨胀，衣服爆开，还长出了宛如恶鬼的尖角。

蒂雅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