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暗殺者回絕

藉由勇者艾波納的技能【追隨我的衆騎士】，我借到了她的力量與幾項技能。

我立刻借了城裏的修練場，試着活動筋骨，就發現體能跟以前截然不同。

尤其顯著的是魔力釋出量提升。

原本我的弱點是魔力總量輕鬆超越常人千倍，然而一次能釋出的量頂多在十倍左右，如今卻暴漲了約兩倍。

可以說弱點已被克服了。

這樣的話，能施展的戰術便會一舉增加。

「少爺，我完全敵不過你……」

塔兒朵上氣不接下氣，當場跪地。

爲了測試力量，我找了她當對手。

我刻意不靠魔力強化體能，來跟豁全力的塔兒朵交手。

以往只要讓到這種地步，贏的人就是塔兒朵，今天我卻贏過她了。

「沒想到居然會變得這麼強，真期待對你使用【追隨我的衆騎士】。」

「我也很期待呢。能讓少爺把那個注入我的體內一直保持聯繫，實在好棒。」

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猥褻感，會是我的心理作用嗎？

雖然我也想馬上對塔兒朵賦予【追隨我的衆騎士】，但在那之前我想做一些實驗。

我希望能適度調節賦予的技能。

在我的技能還有從艾波納借來的技能當中，有我明確想交給塔兒朵的技能存在。

我所擁有的技能中，要賦予她的是【成長極限突破】和【超回覆】。

這個組合極爲強猛……跟魔族交戰後我才曉得。那並不是憑人類的能耐可以挑戰的對手。

我希望塔兒朵超越人類。

畢竟塔兒朵的女僕技能已經達一流水準。

「技能被人曉得，等同於當衆公開我的弱點，請容我對技能的細節保密。」

三道前菜，有北方纔摘採得到的山菜「索維艾」拌核桃；用同樣棲息於北方的大型雉雞「哈爾塔雉」製作的雞肉火腿淋莓果醬；棲息於北方河川的「格萊鮭」葎培（凍生魚片）。

說來就連麪包也是用耐寒的黑麥烘焙出爐。

「我個人覺得瑪荷小姐合適，因爲她對少爺用情之深幾乎跟我一樣。」

一開始我只是把她當成道具弄到手，然而，現在就不是那樣了。

所以我表示依現狀並不能接受他的提議。

首先是身爲話題人物的我，再來則是母親、塔兒朵、蒂雅。

假如在剛纔的對談中，對方講出「要不要參加凱菲斯公爵的陣營？」這種話，一旦事情公諸於世，難保不會被視爲背叛王室。

不只我，或許會變成連其他人都殺得了魔族。

「原來如此……萬一得到實證就驚人了。史上將首度有勇者以外的人誅討魔族。」

那些傢伙，是指東與西的四大公爵之二。

用拐彎抹角的手段是爲了避免在事情敗露時留下把柄。

「恕我拒絕。」

……用了洗腦技術讓塔兒朵懷有絕對忠誠心的我說這些，或許會顯得厚顏無恥，但是我相信我們之間有着真正的情誼。

「圖哈德男爵，你會不會太得意忘形了！」

空一個名額的狀況反而稱我的意。

「如何，今天這些菜色，會不會比中央的菜更合你胃口？」

儘管在場的貴族都已看膩美女，這三人仍屬姿色出衆，目光無論如何都會被她們吸引纔對。

◇

我沒有理由不選她。

諾伊修•凱菲斯。

不知道能否選這三項來轉讓，我要先做一些嘗試，再把力量交給塔兒朵。

父親所說的話，讓凱菲斯公爵的黨羽激動得站起身。

換句話說，假如我殺不了魔族，這些貴族打算趁現在推翻勇者不必到地方支援的決策，藉此減少損失。

我並不擔心。

現場更有熟面孔。

隱瞞也沒有益處，我便老實回答。

「我的部下們失禮了。畢竟，他們都有些操心成性。」

我低聲咕噥。

今天的菜色所用素材全來自北方。

「有點讓我苦惱。按理講會是瑪荷，然而她負責後勤支援，戰鬥力並沒有多重要。如果需要即戰力，我爸爸也是一個選擇……不過當前先保留，當我覺得必要時再選。」

光是擁有便可說具備英雄的資質。

「我不可能不選你啊，塔兒朵，你是我的家人，也是寶貴的助手。」

「你很有意思。上天讓圖哈德男爵生了個英才。」

表示凱菲斯領無意聽從王室……不，無意聽從中央的決定，將憑自身的意志採取行動。

「所以，與其讓我遭遇事故或病死，賭王室將失去把勇者留在中央的正當性，賭我能殺掉魔族會比較值得……何況我也不想死，遇敵自然會全力抵抗。要殺擁有S級技能的我可得費一番工夫。」

不一會兒就上菜了。

儘管在王城裏只要一句話吩咐下去，城內就會供餐，這些菜餚卻全都是從凱菲斯領帶材料過來，由他們的廚子料理而成。

對方的目光對着我。

參加的有獲准暫居於王城的高尚貴族及其家人。

他問這句的用意，就是想知道我是否願意歸順北方，亦即凱菲斯公爵家。

總計五十人左右。

「哦，你無法完全殺死魔族，卻曾經成功殺掉是嗎？簡直難以置信。爲何你辦得到那種事？」

正牌的貴族，穿着華麗卻絲毫不顯刺眼，協調得當。

「有一個會是蒂雅。」

「這幾道菜固然美味，但是中央的菜也不差喔。」

「盧各小弟，若你真的殺得了魔族，之後名氣應該會扶搖直上。屆時東與西兩家都不能視你爲無物。要是可以吸納到勇者與你的力量，就能抹去那些傢伙的影響力。能不能請你相助？當然了，我會支付酬勞，也願意全力提供你後援。」

「我們就別用中央的那一套拐彎抹角了。我敢保證這裏並未遭到竊聽，也沒有奸細……只要凱菲斯公爵邀來的各方人士沒有告密者混在其中，就大可放心纔對。」

現場氣氛變得有些緊張，父親隨之開口：

但是，如果在此被他吸收入夥，活動上會變得困難也是事實，令人苦惱。

有凱菲斯公爵當靠山，要在貴族社會求生更是無往不利。

這並不代表對方想念家鄉菜，更不是爲了向派對參加者宣揚自家領地之美。

凱菲斯公爵親切地笑道，眼裏卻沒有笑意。

我們一入場，視線便聚集過來。

……我環顧四周，像樣的貴族居多。

父親行了禮，我們也跟着效法。

「這次獲邀餐聚，感謝各位的美意。」

這個國家的四大公爵繼承人之一，同時也是我們的同學。

我們聽從對方的指示，依序入座，塔兒朵則是隨侍於後。

我一面讓思緒運作，一面催對方繼續說下去。

「我開始緊張了。我會努力避免讓少爺丟臉。」

「具體來說，是用什麼形式吸納我？」

物以類聚。不知道是像樣的貴族身邊會聚集像樣的貴族，或者凱菲斯公爵有對底下徒衆予以教導。

「那是什麼樣的能力？」

北與南，凱菲斯公爵家還有跟圖哈德關係甚篤的公爵家皆屬正派，不過東與西兩家就是在負面意義上頗有貴族習氣的貴族了。

「要讓少爺爲我施展只能對三個人用的技能，我會覺得自己不配……可是，我又忍不住希望少爺一定要選我。」

「我們之中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分子！」

實在是調教有方。

擁有S級技能的人本來就是億中選一。

「那好吧。但是，既然你無法完全殺死魔族，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銳利目光將我射穿。

我們從啓程就沿路被跟監，進入王都後卻換成了一批狠角色接手。

蒂雅是我的女友，我們遲早會結婚。即使撇開這些，她仍是就我所知最爲優秀的魔法師。

「那麼，我就直話直說吧。此次中央所做的決策，我們這些人並未心服。基本上，你殺得了魔族嗎？」

「是的！對我來說，盧各少爺就是一切。請問另外兩個人決定是誰了嗎？」

「哈哈哈，看來早被你識破了。」

接着端上桌的肉類菜色依舊是北方料理，以北方鄉土味噌燉煮的熊肉。

列席者全都可以輕易掀翻圖哈德這般的男爵家。

以地位來講，圖哈德應排在下座，但這次我們屬於主賓就被領到了上座。

接着則要賦予她艾波納的技能，【可能性之卵】。

他朝我們使了個眼色。

既然一輩子只能選三個人，切忌心急。

反過來說，只要在這裏談的事不會泄露出去，那一套就可以免了。

「另一個人呢？」

我感到驕傲，心裏頭卻也有疙瘩。

「沒錯，盧各是我的驕傲。這並不代表事情就談到這裏爲止吧？」

「我不確定。上次的魔族我有殺掉，卻無法完全殺死。再怎麼殺都會復生，若沒有勇者艾波納在場，我應該就只能逃了。」

中等身材的他有幾撮白髮，相貌端正，更重要的是具知性光彩。

在這種場合端出這樣的菜餚，是要表達自身的立場與意志。

晚宴，那並非由王室安排，而是跟我們一樣獲准暫居王城的貴族所籌辦。

塔兒朵顯得手足無措，母親和蒂雅倒是都習以爲常。

凱菲斯公爵瞪向那些失態的貴族，他們就閉嘴坐了下來。

「我持有S級技能。」

「嗯，這次的事讓我們完全被中央冷落了。王室還算清醒，政權卻受到了那些傢伙主導。」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圖哈德男爵，明明還有授勳典禮要準備卻邀你過來，真不好意思。我有許多話想跟令郎談談。大家都坐吧。」

「我創出了一種能完全殺死的方法。不過，目前仍未得到實證。在下次魔族出現之前，我沒有試過就無法斷言自己殺得了，因此我會說有可能殺得了。」

這個人明白那是多麼重大的事情。

「那我會考慮。差不多該回去了，晚宴有邀請我們。」

「由我凱菲斯家與圖哈德家聯姻，血緣是最深的聯繫。就讓小兒諾伊修，與府上的美麗千金克蘿蒂雅一同促成這門婚事。」

誅討魔族能得到來自大貴族的支援是再好不過。

這些人應該是由他主辦遴選出來的吧。

我立刻做出回答。

與公爵家牽上線，數不盡的權力與財富應該都會湧進圖哈德家。

反過來講，拒絕的話就有可能與凱菲斯家爲敵。

即使是這樣，他的提議依舊免談。

我不可能把蒂雅交出去。

我早就決定在第二次的人生要隨自己高興活着。

因此，爲了本身的戀情，我連大貴族的提議也敢一口回絕。

「作主的並非當家，而是由你回答？」

「沒錯，因爲你需要的不是圖哈德之力，而是我身爲第二勇者的力量。父親也會交給我決定纔對。」

「是啊，交給盧各決定吧。」

凱菲斯公爵大概沒料到會被拒絕，微微地皺了眉頭。

單純用利害得失來計算就不可能回絕的提議。

他們有心展現最高誠意。

要跟蒂雅談親事的不是那些貴族黨羽，而是凱菲斯公爵家，還挑上家中繼承人來提親，代表的正是其誠意。

「……這樣啊，遺憾歸遺憾，我還是期待你能活躍。待你打倒魔族之時，我再現身吧。下次我會做出不同的提議。」

「好的，我衷心期待。」

「嗯，麻煩事都談完了，接下來大家就放開心胸享受這頓飯吧。我們大廚做的甜點可是絕品。」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對方完全沒有挽留。

應該是因爲看到我的反應，察覺提親無望吧。

之後，我們便放開心胸享用菜餚。

我喜歡她，所以我不會讓人奪愛，也希望討她的歡心。

下次我想試着爲蒂雅煮一頓，而且要比今晚的更美味。

蒂雅很中意北方料理。看到她這樣，我一邊喫一邊推敲食譜，大致想像出要怎麼烹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