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層2

總而言之，必須先惡補一下現況纔行。

就是這麼回事。

現在的我們就像被丟到異國的外籍勞工。對於語言、文化和之前的事情經過完全一無所知，但工作卻毫不留情地指派下來。若不能在交貨期限前完成就會立刻遭客訴，演變成責任問題。就算想要求援，前任和交接負責人也不存在。真是嚴酷無比的狀況。

就因爲這樣，如今必須趕緊瀏覽過去的資料。解讀網路的實體及邏輯架構圖、細部設計書、連接埠分配表，藉此摸索出建構人員當初的設計方針。

然而——

「喂，櫻坂，這個過往成果的資料夾，我怎麼沒辦法存取？」

「啊，只有那個資料夾似乎被設定了特殊權限，我正在申請，請他們打開資料夾。」

「……網路架構圖，怎麼有十個類似的檔名啊？」

「那些好像都是舊檔。最新版本在大濠先生的電腦裏。」

「連接埠分配表和實體架構圖，兩者交換器的數量有出入吧？到底哪邊纔是正確的？」

「咦……好像都是錯的，大漆先生說請我們以設定檔案的數量爲準。」

在和大濠之間來回傳話不知多少欠以段，室兒點頭「嗯」了一聲：

「好，我懂了。既然有人想吵架，我就卒陪吧。櫻坂，警衛過來的時候幫我擋一下。」

「？不，室見你幹嘛摩拳擦拳？不行啊！演變成暴力事件就不好了，會很糟糕的！」

…………

諸如此類……在反覆歷經令人胃痛的互動後，結果兩人當天搭乘末班電車回家，隔天早上六點又趕到公司尋找過去的資料。面對如此忙碌的工兵他們，大濠則是親切地詢問：「對了，什麼時候可以輸出成果呢？」接着又是一句：「上次說過要在這個星期內完成對吧？考慮到要事前預覽，希望最好在今天就可以拿到喔——」

老實說，簡直快要瘋掉了。不知有多少次想說出「真的辦不到，對不起」這句話，但最終仍憑藉毅力拚命支撐，拜託對方：「再一下子，請再讓我們多收集一些情報。」或許是辛苦獲得了回報，上午眼看終於可以進入規劃連接埠容納量的階段了。

…………

唉————

十一月十九日星期四下午兩點，工兵整個人癱在辦公室的休息區裏。

「沒錯，我喫了義大利麪！而且我的名字裏也有一個「貝」字，當作配料再合適不過了……搞什麼東西啊！」

「對不起……」

「只是一家稱爲新興企業也不太名副其實的小型企業罷了。其實我本來不想交換名片，不過在這種現場工作，總是很難把彼此的臉和名字聯繫起來，於是得用這種方式來認識一下。」

貝塚難爲情地這麼說道，她舉起纖細的手臂抓了抓頭：

在眨着眼睛的工兵面前，貝塚攤開一隻手：

「那麼，接下來進行懲罰遊戲吧。」

他接着將目光投向姓名一欄。貝塚悠裏，頭銜是……DBA（資料庫架構師）。

混帳東西。原來一切早就算計好，統統推給我們負責。那個喜歡裝熟的可惡大叔，卑鄙也該有個限度啊。

貝塚輕浮地笑道。唔，這可不好笑吧。倘若剛纔的這些都是事實，她同樣也被綁在這個沒有結案希望的專案裏了。待在那個監牢般的房間，就連離開的時期也無從估計。

「咦……咦咦咦？」

「沒問題的，金山先生似乎也同意了。」

「好，開始羅。五、四、三……」

工兵拾起視線，只見貝塚舒緩嘴角，細線般的眼睛帶着笑意。她拿開嘴邊的香菸，吐出一口煙霧來：

工兵站直身子行了一禮：

實在是太過於草率，同時還很馬虎。對方那毫無隔閡的第一印象已經蕩然無存。掀開鍋蓋一看，這位負責人純粹只是散漫、粗枝大葉罷了。

貝塚點點頭：

「啊，還有，網路部分也是同樣的情況。」

「哎呀——請不要一直盯著名片看。畢竟我們不算上什麼大公司。」

「哇……哇哇！」

「你沒聽過Eccl　Eleics這間公司嗎？那是大貿易商集團所屬的網路整合商，負責建構本次的基礎建設。上個月還有大約十個人常駐在這裏……他們付出了不少的心血，不過卻因爲驗收條件和作業範圍的問題產生爭執，最後不歡而散，整批人馬都撤離了。」

工兵整個人怱然站不穩。

「這個現場，陸陸續績都有人崩潰呢。專案開始後差不多已經換了三分之一的成員吧？就拿我來說，其實已經是第三個資料庫負責人了。」

「咦？」

「錢坑？」

「請多指教了。」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Spiritia股份有限公司的貝塚。請多指教。」

「一、零！好，請回答！」

「撤……撤退？」

工兵打量着手中的名片。Spiritia股份有限公司……很陌生的名字。總公司所在地位於目黑，總機號碼的下方則是印着一個手機號碼。

工兵咬牙切齒。

「…………」

工兵嘆了口氣，重新靠在吸菸臺上。就在他有些自暴自棄地大口喝下保特瓶內的飲料之際，貝塚忽然輕笑一聲：

「懲罰遊戲？」

「嗯？大概就是請你抽一根菸吧。」

看似不在意工兵的抗議，貝塚說着：「我想想——」並開始思考。在沉默好一會兒後，她拍一下手：

真的假的……

「……咦？」

工兵連忙搜索記憶。呃——名字先不管……公司名稱是s……sp……？

EE——Eccl　Eleics。

他抓住吸菸臺，藉以支撐身體。心跳劇烈，彷佛一個不注意就會當場昏厥在地。

結果，工兵如今一個人倚靠在休息室的吸菸臺。他像個在立飲居酒屋發牢騷的上班族那樣，一點一點地持續舔着保特瓶裏面的茶水。

「請問……那麼現在的狀況是？」

大濠與井尻課長之間的對話，此刻在腦中甦醒。

「真是的，我可不想被牽連啊。」

哇啊。

貝塚輕輕揮着手，一邊走近吸菸臺來。他來到工兵正前方的位置並抽出一根香菸，用熟練的動作點火。過了一會，或許是發現僵在原地的工兵，她於是揚起一邊的眉毛：

「咦，是這樣子嗎？」

「你可以抽一根呀！」

貝塚聳聳肩膀：

「好了，是spiritia的貝塚纔對。以後不要忘記了喔。」

「負責建構的供應商已經撤退了喔。因爲受不了只收了頭款，卻被要求做這做那的。」

「啊，不好意思，位址的分配好像也是我們的作業，能不能請你們規劃個方案出來？」

「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總之先好好地休息吧。」

「…………」

「沒錯，我的前任好像三個星期就倒下了。」

貝塚嚴肅地點點頭：

「您也辛苦了。」

「……這不是無可救藥了嗎？」

但總不能讓客戶的人看到自己太邁遢的模樣。正當困惑的工兵愣在原地之際，貝塚恍然大悟地「啊啊」了一聲。

「限時五秒，答對了有精美的獎品，答錯的話則要接受令人心跳加速的懲罰遊戲！」

「決定了。明天之前幫我買一條萬寶路回來，除了涼煙都行。」

身體充滿了強烈的疲勞感。他回想起剛纔和大澡之間的對話內容。「下班時間之前應該可以交出連接埠分配表」——面對這麼報告的工兵，大濠卻表示：

「真的要玩啊？」

「啊，是的……那個——」

原以爲對方接不下這個橋段……結果反吐槽的時機卻是拿捏得如此完美。這個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她絕不是等閒之輩。

「如果之前讓你誤會的話，先說聲抱歉。我並不是NBL的員工喔，和你們一樣都是協力廠商。」

「Spaghetti股份有限公司的貝塚小姐！」

原本以爲只有網路部分才如此辛苦，看來其他的領域同樣不好過。更換三分之一的人，若是軍隊的話就相當於全軍覆沒喔。這太奇怪了吧。

明明就是全球聞名的NBL所負責的案件。

「……對了，如果剛纔答對的話，獎品是什麼？」

工兵面色凝重地沉默不語之際，貝塚又微微傾頭：

就在這麼思考的瞬間，名片忽然被一把搶走。

她回了一句絕妙的順勢吐槽。

的確……昨天介紹了那麼多oo先生和先生，如今卻一點印象也沒有。倘若在名片上寫下對方的特徵，或許就會比較好記了吧。

面對心生畏懼的工兵，貝塚再次遞出名片：

「一句話，這其實是個錢坑專案。」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工兵埋怨地望向貝塚：

「說話算話嘛。」

「才兩百分之一，說得好像天大的恩惪！」

「咦？」

「可以這麼說呢——」

「對對，像這樣放鬆就剛剛好喔。要是和處理普通案件一樣緊張兮兮的，連三天都撐不下去。」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到頭來一攤開檢視，就是完全無法實現客戶的需求，導致開發時間延長，外包的預算也快要花光，就變更找廉價的劣質合作伙伴，然後再度延長開發期間——類似以上這種無限迴圈狀態。在這一團糟當中，纔會找上我們這種小公司來做的。」

「啊——沒關係的。反正這裏是休息區，就儘量放輕鬆吧。」

「啊，辛苦了——」

「聽說這原本好像是挽留解約客戶的案子吧？爲排除其他競爭的供應商，於是開出了非常破天荒的折扣喔。不顧盈虧、利潤最低，就連RFP（提案要求書）實現的可行性也完全置之度外。」

「沒錯，承包當初的預算早就花光，每侗月都在流失現金。」

「要我跑腿？」

「好了，現在是發問時間！請問我的名字和公司名稱是什麼——！」

「不好意思，打擾羅。」

更何況，自己根本不抽菸的……

面對疑惑不解的工兵，貝塚先是發出「嗯——」的一聲。在觀察過四周後，她壓低聲音道：

會議結束後，工兵已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座位上的。或許是臉色相當難看，他一坐下便聽到室見丟來一句：「去休息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當然，期限也是在今天，分配的具體方針及流程完全沒指示。與連接埠的容納量規劃相同，意思就是請自行參考過去的情報，然後完成工作。

「不好意思，身上忘了帶名片了……我是駿河系統的櫻坂。」

「你好，請多指教。」

工兵摸摸身上，卻找不到名片盒，大概是遺留在置物櫃裏了。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空着手接過對方的名片：

「……就是EE的事情？」

不由分說的語氣。

那還不都是一樣。

在錯愕的工兵面前，貝塚取出名片盒。她抽出其中的一張，然後遞了過來：

忽然間，一個開朗的聲音傳來。狐狸眼的女性站在入口處旁邊。她左手拿着紅色的香菸盒，右手中則握有銀色的Zippo打火機。白色的女用襯衫令人炫目，是個商務休閒打扮的OL。記得應該是負責資料庫的……貝塚小姐吧。

儘管陷入混亂，工兵仍打算收集更多情輟。究竟有什麼是完成的？自己該做哪些事情纔好？迫在眉睫的課題有哪些？就在他準備儘可能地問出個結果時——

伴隨生硬的「噠噠」腳步聲，幾名中年男性走進室內。他們每個人都一臉憂鬱至極的表情，紛紛從香菸盒中掏出煙來。

「哦，差不多該回去了。」

貝塚看看手錶，將沒抽完的煙按在菸灰缸裏。

「那麼，我們下回再聊。放輕鬆，總之多往好的方面去想吧。」

反正我們只是在打零工罷了——

她輕快地揮揮手，就這樣走出休息室。工兵目送着對方的背影好一段時間，最後望向牆上的壁鐘。時刻是……兩點十二分。

（哇，超過十分鐘了。）

糟糕，室見一定等得非常不耐煩了。畢竟剛纔頂着一副快要死掉的表情出來休息，要是太晚回去的話，可能會讓她操不必要的心。

工兵將保特瓶丟進垃圾桶，回到走廊上。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工兵一邊賠罪，同時坐回位子上。僅僅將椅子拉出一點，椅背便碰到牆壁。還是一樣狹窄，令人快要窒息的空間。

在這種地方無限期地常駐下去……精神絕對會出問題吧。

回想起貝塚的那些話，他不禁嘆了一口氣。

算了，如今煩惱得再多也無濟於事。起碼找個機會請大濠先生調整一下座位的擺放吧。

那麼，我們的上司現在如何了？工兵纔在想着：倘若還在因爲遲到而不高興的話，就再一次道歉好了。

「…………？」

豈止不高興，那表情可怕得讓誰見了都心底發寒。只見室見繃起臉頰的肌肉，露出銳利的虎牙來。褐色的雙眸睜大，瞪着眼前的螢幕，口中也來傳出低沉的咂舌聲。

「對……對……對不起，室見！真的非常地抱歉。我居然多休息了兩分鐘，精神實在是太過散漫了——！」

「啊啊？」

「既然工作都已經接下，當然不能逃避。不過……」

「OK，就找藤崎先生一起開個緊急會議。在會中報告狀況，視情況請他說服社長。」

滑鼠傳出「喀嚓」的點擊聲。室見微微眯起雙眼：

「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得到？你以爲考科舉啊？我們又不是什麼考生或街頭藝人。」

室見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是要撤退……嗎？」

背下幾十行、幾百行的英文字母的排列組合。

懷着絕望的心境，工兵他們只得先展開調查。向同一室的作業員詢問：「有沒有可以登入的機器？」得到的回答就是這臺防火牆。當然，連安裝在網路上的哪一個位置都不清楚，只能瀏覽設定後自行猜想了。

「咦，不……那個——」

再怎麼說，這也太難做事情了。增加了這麼多不必要的手續，當然會導致赤字吧。誰叫你們每變更一次設定，就要把工程師綁住一整個星期。

「我們要設法執行出問題的應用程式，請你們檢查網路方面有沒有錯誤。」

工兵深呼吸一次，緊接着將貝塚那裏聽來的事情全數告知。不顧盈虧地承包案件，屢次變更合作伙伴，以及網路供應商的撤退一事。

「今天晚上，我們公司有一場內部會議，所以下班後預計要直接回公司。」

「Cowl的基礎設備，路由器或交換器那些實體機器。」

不是在氣我回來得太晚？

奶油色的牆上沒有類似開口的東西。找不到窗戶，鋼製的房間門也牢牢地關着。

還來不及出聲制止，對方就這樣離去。工兵和室見兩人面面相覷。

室見嘟起下脣：

全部聽完後，室見仰望着天花板。她生硬地搖着頭，冒出一句：「糟透了。」

（沒有窗戶的房間……居然是令人這麼喘不過氣來。）

一旁的室見凝視着畫面，手邊斷斷績續地傳出敲擊鍵盤的聲響。

「啊，內部會議啊？」

到頭來，還是被迫參加作業了。

工兵不禁出聲反問。他以爲自己聽錯了，但大濠卻是笑眯眯地回答：「是的。」

工兵的嘴巴一開一合。由於太過震驚，他幾乎發不出聲音來。

「我調查了一番……他們似乎另外有維護專用的基礎設備。地點就在天王洲的資料中心內，想碰機器的話就得前往那裏，透過專用的終端機登入。」

「怎……怎麼辦……」

工兵打量四周。

「……咦，那……那麼，找們到底該怎麼作業纔好？難道真的要背熟那些設定，然後再前往資料中心嗎？」

唔，什麼叫做出問題的應用程式？是從哪裏連線到哪裏的？究竟要檢查網路上的哪一臺飢器，才能做出「沒有錯誤」的肯定答案？目己就連網路架構圖和參數表都沒能帶過來……

開……開什麼玩笑。

「啊啊，不用那麼拘謹，這樣聽我說就行了。那個，你們兩位今天晚上有空嗎？」

「室見，關於這一點……」

他不由分說地這麼告知，然後走過工兵的身旁。無可奈何的工兵只得回頭，和大濠兩人一起返回座位上。

當然——工兵這麼回答，起身離開座位。他確認口袋裏的置物櫃鑰匙，並緊緊地握住。總之先取回手機再說，然後到休息室撥打藤崎先生的號碼……唔，畢竟事涉敏感，還是到一樓大廳去打電話比較好吧？

「是作業……嗎？」

工兵不禁叫出聲音。唔，真的太莫名其妙了。我們可是本專案的網路負責人吧？可是卻無法動到機器？那到底要怎麼作業？

「這根本是徹底失敗的專案嘛。完全不是我們用兩個或三個人月就可以解決的事情。數百個人月的死亡行軍，還是現在進行式……光想到就不寒而慄。」

就這樣。

「……搞懂了嗎？」

室見哼了一聲，整個人靠上椅背抱起雙手。

室見眯起一隻眼睛：

工兵忐忑地詢問。

大濠下達的指示極爲簡單：

辦公桌的另一邊傳來並尻課長的聲音：

「是指無法直接登入嗎？會不會要先透過跳板伺服器來連線？」

大濠訝異地說道。他微微抬起四角形的F巴。

最不想見到的人，就這樣碰上了。

根本就沒有時間陪你們一起胡鬧，必須拒絕才行。至少得拜託對方，有假日和深夜作業時要事先告知。

室見點點頭：

凌晨三點，工兵他們來到天王洲資料中心的作業室。三坪大小的空間裏雜亂地擺滿了桌子、椅子及終端設備。好擁擠，大崎的事務所已經夠擠了，這裏的擁擠程度又是另一個次元，原因是十平方公尺左右的空間裏居然待了六個人。大家都縮起肩膀，用黯淡的眼神盯着螢幕。一種悽慘的氣氛瀰漫在立方體形狀的室內。

「斡嘛，你已經回來啦？慢慢來就好了。」

「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面對不願知道的真相，工兵的心情低落。他嘆了一口氣，將目光轉回正前方。長桌上擺放着液晶螢幕和鍵盤。畫面顯示的是圖像式的維護頁面，標題列中寫有Administration　Tools的字樣。這是防火牆的GUI0;　Graphical　User　Interface1;。

「嗯——能不能設法空出時間來呢？其實今晚有點作業需要處理。」

她語氣強硬地這麼表示。沉默一會後，工兵也點頭同意。他繃緊眼角，整個人轉過身來：

「……呃——」

大濠「哦」了一聲，轉過頭去。微微行過禮後，他再次面向工兵他們：

「沒有管理用的網路，也沒有跳板伺服器。Cowl的基礎設備完全與這裏的區域網路隔絕開來。別說tel，連Ping指令也過不去。」

「我也是。總之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了。我們的想法可能有點天真。應該多收集一些資訊，查清楚爲何會委託我們公司纔是。」

他腦中這麼籌劃着，同時邁出腳步。就在準備小跑步經過置物櫃旁的時候——

室見轉向這邊，疑惑地眨了眨眼尾上吊的雙眼。

「可以的話當然想要這麼做，不過最起碼得讓對方答應我們劃清業務範圍和調整作業場地。要是在這裏被呼來喚去的，我們遲早也會垮掉。總之必須儘量減少駐點的要素纔行。」

「天……天王洲？」

「有必要先來擬定對策啊。櫻坂，你今晚有空嗎？」

「嗄？」

在心生恐懼的工兵面前，室見咬牙切齒道：

「說是作業，也算待命……不，好像是執行環境的一個應用程式無法順利運作，今天晚上要加以測試。所以，能不能請你們一併在場，好幫忙判斷網路方面的問題。」

面對室見的問題，大濠「嗯——」地想了一下：

「很快就結束的。」

「集合地點在天王洲DC，稍後會把地圖傳給你們。」

「……對不起，室見，我開始有點不舒服了。」

她眯起那雙大眼睛。

「基本上好像有一套攜入資料的流程。把檔案上傳到指定的資料夾裏，然後委託他們複製到實機環境——維護用終端機內。不過，檔案內容的安全性檢查及審覈大約要花費一個星期的時間……比飛鴿傳書還要爛呢。這是什麼百萬分之一bps的速度。」

「咦？啊，是的，並沒有什麼安排。」

「三點……？」

「……預計花費多久的時間呢？」

「那……那個……」

「我知道了。要怎麼聯絡藤崎先生呢？我來打電話？」

理平頭的運動選手……大濠正帶着滿面的笑容。

室見抽搐着嘴角說：

「那麼，就這麼決定了。雖然很不好意思，今晚還是拜託了。」

今天……晚上。

「可以拜託你嗎？我還在處理大濠先生交代的工作，暫時無法分身。」

「大濠，來一下好嗎？貝塚小姐也是。」

爲加強安全性，有些商用伺服器會拒絕來自特定終端以外的維護連線。工兵心想或許是這個恿思。

「這裏的電腦……根本就無法存取機器。」

就在面色焦急的工兵準備抗議之際。

「因爲是開發中的系統，白天沒辦法停機。晚上也作業到很晚，所以只能等各種處理結束後……嗯，三點還算比較早了。平時都是快天亮纔開工的。」

「啊，櫻坂先生，您回來得正好。」

說着，工兵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不太瞭解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有空嗎？室見小姐也是。」

「從凌晨三點開始，大約兩個小時吧。」

那又爲何看來這麼不高興？感到不可思議的工兵，於是望向室見的電腦桌面：

但室見卻搖搖頭：

「咦？」

「還有更愉快的消息喔。DC內的維護室，禁止攜帶電腦和外接儲存設備。換句話說，就算製作了作業用的設定檔，也完全沒有辦法複製到實際的環境中。啊哈哈，這是叫我們記在腦內，然後在現場手動輸入嗎？這裏的人真是的，啊哈哈哈。」

現場響起一陣乾笑：

從大崎這邊要怎麼過去？搭計程車？或是坐臨海線？

他不問「搞懂了『什麼』」。因爲兩人未曾聽過任何的簡報就被帶來這裏。防火牆的安裝地點、位置、策略內容等，對方根本就未提供任何一項資訊。

「什麼事……什麼事？哼。」

室見臉部僵硬，背部打直，露出一臉緊張的表情。

室見面帶憂鬱地操控滑鼠：

「機器？」

「好像是介於外部網段和伺服器網段之間的防火牆。介面太多，哪裏接到哪裏又是怎麼連接的，根本就搞不清楚。Zorie規劃得亂七八糟，Address　Book裏也是一堆重複的……」

點選幾次鏈結後，室見用手蓋住臉大叫：「啊啊啊，我受夠了！」

「這個GUI太難用了！爲什麼沒有開放命令列啊？不能使用管線命令和Tab補齊功能，我壓力會很大耶。是誰設計出這種鳥維護環境的？白癡嗎？還是外行人？」

「室……室見，小聲一點。」

工兵急忙打斷她的聲音。周遭投來令人尷尬的視線，儘管看來似乎都是合作伙伴的員工，但還不知道會不會傳一人NBL的耳裏。他拚命安撫着室見：

「俗話說『擅書者不擇筆』。一流的專家，無論是什麼樣的工具都能上手喔。應該說，如果沒有這個防火牆的話，我們真的什麼事也不能做，所以還算很幸運吧。Lucky!」

「……呣——」

室見很不高興地這麼呻吟道。她從鼻子呼出氣來，一臉不悅的表情。

「那種樂觀的思考方式，只在心行餘力的時候才做得來。你看我們現在有這種心情嗎？就算整個人倒吊起來再怎麼搖晃拍打，也只能榨出嘆氣而已。」

「……的確。」

工兵搔搔鼻頭。狀況十分惡劣，找不到打破僵局的希望，室見她會如此不滿也情有可原。

室見接着投來黯淡的目光：

「這麼想緩和氣氛，就說些好笑的事情來聽聽吧。能讓我一次笑倒在地上的絕妙笑話。」

「又在強人所難……」

「先聲明，我和海鷗一起收看『M-1大賽』（注：日本興業每年舉辦的搞笑表演比賽）時，從來就沒有笑過。」

「這門檻未免也太高了吧？」

這已經不是在強人所難，而是相當於輝夜姬開出的結婚條件那樣沒輒的難題。

但自己若是努力，就能讓現場氣氛和緩一些的話，這種時候就應該勇於嘗試挑戰。工兵略微思考一番後開口：

「那麼，我說一下自己前陣子的經歷吧。上上個星期的……星期六吧？我和橋本課長在池袋一起喫飯。」

「又喫飯？」

男性輕嘆一聲，雙手離開鍵盤，帶着憂鬱的表情從電腦架下層取出影印紙來。

…………

過了好一會兒，室見終於取出手帕來，擦拭眼睛的周圍同時調節呼吸。在深呼吸幾次之後，她搖搖頭：

唔……她唱得真的非常像，連我自己聽了也嚇一大跳。

原來如此，既然沒有架構資料，乾脆就在這個地方當場製作。確認設定後，以圖形標出各個機器之間的連接狀況。首先從IP位址的配置開始着手。嗯，似乎可以幫上忙。

作業了大約二十分鐘，總算能看出一個整體的朦朧雛形。以防火牆爲中心，連接着幾臺路由器。外部兩臺，內部四臺，分別配置了10．和l92.的私有位址。橫向延伸出去的一條線則是通往備援機——備份用的防火牆吧。

「她唱得出來？真的假的？」

「好，Zone　rust，位於防火牆內部，路由指向閘道路由器的另一端……」

「沒關係，總比什麼都沒有好。」

「這個嘛……你能幫忙確認防火牆的設定，然後畫出一份大概的網路圖嗎？手工繪製個大概就行，主要是讓我看出哪個介面需要連接哪個網段。」

工兵拿起筆，在筆記上面書寫。位於防火牆的內部，匝道路由器的另一端，Zone　rust，網段10.230.40.0/28．

「知道了。」

工兵當下忍耐着，繼續發問：

「唱得非常起勁喔。哎呀，我剛開始也很擔心呢。畢竟她的郵件一內容雖然是那種風格，不過講話的語氣還是老樣子，原本以爲會唱得像和尚唸經一樣……結果還挺不賴的呢。」

「我們在Tabelog找了幾家有好喝的日本酒的店家，兩個人一間一間地喝下去，結果就錯過了末班電車的時間。然後，因爲覺得花錢搭計程車很蠢，於是就商量好去卡拉0K唱歌，等待早上的第一班電車。」

過了好一會，室見停下雙手。

「剛纔我在Address　Group裏發現一個叫HANBAI（注：販賣）的東西，這大概是銷售資訊系統了。接着只要找出像是對外下單的字串，進而搜尋與兩者有關的策略——」

室見着實喫了一驚。

工兵站起來，掃視一圈室內，在右手邊靠內的電腦架上發現了幾支筆。

「有了。」

「Book　Name是SRV-GAIBU-HAT，網段是10.230.40.0/28，所屬Zorust。」

「那麼，至少可以先提供來源和目的地的位址嗎？只要知道IP的話，就能夠尋找防火牆的路由設定了。」

就可以得知來源和目的地的位址資訊及連線內容。

「謝謝您，那麼我們會繼續監控的。」

「…………！」

「你……你好卑鄙，櫻坂。居然拿自己熟人的事情來當作笑話。身爲藝人這招是旁門左道，完全犯規的喔。」

他這麼詢問機架旁的男性。粗眉毛的男性僅抬起視線看一眼便點頭同意。工兵拿起一支筆，再一次面對剛纔的男性說道：

瀏覽器上的網頁……防火牆的設定資訊快速度切換中。室見靈活地操作着鍵盤和滑鼠，尋找所要的那個字串。

「壓軸曲是〈第一次的吻〉（注：動畫《奇天烈大百科》的主題曲之一）。而且還是原曲的Key。」

「那麼，接下來的Book　Nsme是SRV-HANBAI-JYH，網段爲10.230.40.16/28，所屬的Zorust。」

「EE公司當初明明就做得更好啊。」

「如果回大崎的話……」

「不用。先專心製作邏輯架構圖就好。」

「光說主機名稱和子網路資訊……我也不太清楚呢。要是有更整體的架構圖，我或許才能夠回答你。」

「不好意思，可以……可以問個問題嗎？」

面對窮追不捨的工兵，大濠的嘴脣扭曲成へ字形：

很好，這下贏了。

「不好意思，這支筆可以借一下嗎？」

「寫好了。」

哦哦——工兵呼吸急促。好快，真不愧是室見。僅憑藉這樣的線索就能找出正確的資訊。

室見伸出手來制止，挑起單邊的眉毛問道：

…………

室見將目光固定在螢幕上，同時下達指示：

「啊，是的。」

伴隨關門的聲響，工兵也回到座位上。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然後呢？她唱了什麼？是西洋歌曲還是『美夢成真』的歌？」

「位址……我也不曉得呢。」

「嗯——？」

「…………」

先把防火牆放在正中央……路由資訊就原封不動地抄下好了。還有Addrcss　Book……Zone　Name也是。

工兵吞吞口水，緊盯着畫面。

「…………」

「家庭餐廳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只不過在我提議『要不要去唱幾首歌』時，她的反應很積極就是了。所以我們就前往西剪票口的Pasela。」

她這麼嘀咕道。工兵跟着探出身子。

「那麼您知道些什麼？」

理平頭的男性——大濠將臉探進來：

「哦——」

面對室見的問題，工兵出示筆記：

室見噗哧一笑，整個人趴在桌子上。

「瞭解。網路線……各個實體的線路也要整理出來嗎？」

只能趁現在確認相關的資訊了。工兵拿起筆記離開座位，用小跑步追上前去，然後攤開自己所繪製的網路架構圖：

「什麼又喫飯……沒有那麼頻繁好嗎！一個月才一或兩次而已。」

就在煩惱該不該一併寫出詳細的存取控制策略時，房間門忽然被打開了。

唔……反正我又不是藝人。

「啊，是的。非常夠了。」

她用指甲抓着桌面，微微顫抖肩膀。

「請問……還有沒有什麼不要的紙，背面是可以用的？」

「唔，我並不是拜託你們處理這麼細部的問題，只不過要求確認應用程式在連線時，網路上有無出現錯誤訊息喔。真的需要這麼詳細的資訊嗎？」

工兵加入從室見那裏聽來的資訊，拚命說服對方。不久，大濠似乎被折服了，於是點頭道：

聽着工兵的說明，大濠只是苦着臉。不久後，他大動作地搖頭：

室見用纖細的手指接過筆記，然後目光掃視螢幕：

「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

「十張夠嗎？」

「……知道了，我知道了。的確，如今再怎麼抱怨也無濟於事，只能在現有的環境之下儘量想辦法解決了。」

工兵收下有些蒙塵的紙張，回到原來的位子。他坐在室見旁邊登入終端，透過瀏覽器來存取防火牆。在逐一確認設定資訊後，將它們以圖形方式在紙上繪出。

儘管是相當不完整的情報，但總算獲得具體的關鍵字了。所幸，防火牆的設定裏包含了看似系統名稱的英文字串，只要從這裏調查起，應該就能掌握大略的連線路徑吧。

「雖說統稱爲網路，其中也包含許多的連線路徑。會出現錯誤訊息的，並不只限於發生連線障礙的時候。如果不能有個大概的方向，就不知道要從何調查起了。」

「…………」

「駿河系統，我們就要進入測試階段羅。」

大濠望向這份筆記。他鎖緊眉頭，露出一副苦瓜臉表情。

我可以發飆嗎？應該不行吧。

「總算打聽到連線的系統名稱……雖然是一些超級籠統的字眼。」

「…………」

拜託你們確認了——說畢，他準備關上門離開。工兵和室見面面相覷。

「問到什麼了嗎？」

「不，是〈麪包超人進行曲〉。」

「你說什麼？那個人會唱歌？在卡拉0K?」

當作沒聽見算了，現在必須集中精神處理眼前的工作。

當工兵低頭道謝，轉身折返時，後方傳來輕微的嘆息聲。喃喃自語般的聲音傳入耳裏；

「今天的測試……以這張圖來說，是從哪裏連線到哪裏？」

面對工兵的問題，室見「嗯——」地想了一下。

讓她欽佩了。

「正中央的四角形是防火牆。主機名稱是et-fw-01，上方的介面是往外延伸……可能是連向其他的廠商吧。至於下方則代表內部，分別註明了各自的子網路……位址資訊。」

「聽說是庫存管理類的應用程式。我想大概是銷售資訊系統和對外下單類的伺服器，在兩者之間連線吧？」

「卡拉0K——」

噗！

不理會保持沉默的室見，工兵繼續說卜去：

「噗咕！」

「第三首是〈快快跑啊哈姆太郎〉。」

「對了，第二首是〈崖上的波妞〉。」

「把這些寫在手邊的網路架構圖裏，我接着調出HANBAI的資訊。」

「等等。等一下，櫻坂。」

「有這種東西嗎？整體架構圖。」

在做出勝利動作的工兵面前，室見抬起臉來。她抽動嘴角，眼中還帶有淚水：

工兵點點頭：「是啊。」

奇怪？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筆記。

這兩個羣組部位在防火牆的內部，閘道路由器的另一端。應該說，連網段資訊也幾乎一樣，莫非這是——

「那個……室見。」

「幹嘛，我現在很忙，Poliame裏面……一直都找不到類似的東西。」

「不，那個——」

「啊，莫非不是應用程式的名稱，而是拿設定當天的日期當作Poliame了？爲什麼唯獨這裏要換個方式命名啊？可用性太差，真是懷疑他們的品味。」

「…………」

「既然這樣，乾脆就從Book　Name去找吧。切換成一覽顯示，複製到記事本之後整個搜尋……幹嘛？從剛纔就一直煩我！」

被人在背上畫了一個「の」，室見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來。她用凌厲的視線瞪着工兵，後者連忙揮動雙手：

「不……那個，請看這裏一下。老實說，這已經不是防火牆設定的問題了。」

「啊啊？」

室見疑惑地望向筆記。她的目光循着工兵的記違一一看下去。來自對外下單伺服器的連線，碰到「前方的匝道」路由器便改變方向，往銷售資訊系統——

…………

「不是沒經過防火牆嗎？」

「是啊。」

室見閉上雙眼，沉思了一陣子後做了個深呼吸：

「也就是說……透過這個防火牆來監控連線，是毫無意義的？」

「很遺憾。」

聽完工兵的回答，室見口中喃喃念着：「原來如此。」過了不久後，又再一次以相同的口吻說出「原來如此」。

男性作業員在電腦架旁邊取出一個檔案夾，翻找之後從中拿出一張紙。

「學習協定0SPF，　Hop是10.230.15．1。」

執行。結果是——

工兵拿着這張紙跑回來。室見揚起眼角端詳紙上。

工兵在心中這麼吶喊。

「室見，請冷靜點。總之先試試看登入這個……閘道路由器吧。如果下方掛着伺服器的話，就可以按照原先計劃監控連線了。」

「……學習協定爲OSPF，　Hop0;封包轉送路程點1;是10.230.15.1。」

「至於機器的位址就不清楚羅。」

「怎麼是同一臺路由器！」

「駿河系統，應用程式好像還是無法順利運作……你們判斷出問題在哪了嗎？」

「EE公司可能留有登入的說明手冊。」

位址可以從防火牆的路由設定中找出來，如今也知道可以透過TeraTerm來連線。對於從事網路業的兩人來說，這些資訊已經非常足夠了。

「真的嗎！」

工兵自信地說道，接着離開座位。他穿梭在長桌之間，一個一個地詢問那些看似不勝其擾的作業員們。待問到第三人時，終於聽見一句：「說到這個——」

室見輸入確認路由的指令。「show　ip　route　10.230.40.O」……按下Enter鍵。工兵念出上面顯示的結果：

提示字元變成>符號。

「嗯，對外下單系統的伺服器在10.230.15.1路由器上呢。那麼，接下來是銷售資訊系統，show　ip　route……10.230.40.16。」

「……不幸中的大幸呢。倘若每一次的操作都會變更帳號密碼，那我們就束手無策了。雖然在資安上存有疑慮，但這種時候能遇到共通的帳號和密碼，實在是謝天謝地。」

「室見！」

工兵看着這份對方遞來的資料。大部分留白的紙張上，貼有TeraTerm的畫面截圖。其下方標示着「ID」，然後是「密碼」的字樣。要說這叫手冊，內容未免也太過簡潔，但這確實就是存取網路機器的相關資訊。

室見猛拍桌子，抬起眼角，整個人站了起來。

工兵拚命安撫着，試圖讓她繼續調查下去。這個瞬間，房間門開敔，大濠探出臉來：

對方這麼提醒道。工兵點頭回應。

在室見的操作下，螢幕上出現TcraTem的晝面。她快速敲打着鍵盤，連線到匝道的位址。輸入ID和密碼——登入。

「我受不了啦————！」

他用力把室見按回座位，並轉動對方的視線，自己也以同高度的視線望去：

…………

「什麼啊，怎麼回事！內部的連線搞得這麼神祕……根本就無法監控嘛！這又不是在玩神經衰弱。到底要登入哪臺機器才能確認連線啊？」

「我去問問。」

辦得到纔怪————！

「室見，室見，拜託請不要生氣。好了，我們繼續登入下一臺路由器吧。就是這個……10.230.15．1的位址。這樣一來的話——」

果然爆發了。工兵拚命按住想要起身的室見，同時向周遭的人低頭致歉：

「好，成功啦！」

「怎麼登入？我們根本就沒有帳號和密碼。」

「抱歉，不好意思，好像又突然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