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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 夏海公司 · 2.8萬 字
「傳送目期:五月十七日(日)下午九點四十二分
收件者:侄乃濱梢
發件人:室見立華
辛苦了,我是SE部門的室見。
聽說侄乃濱小姐有針對這次Riddle Trill案件和我們部門的櫻坂商量。
如同先前多次的聯絡,此項目的負責人是我和藤崎。櫻坂並沒有被指派到此工作,和他商量應該也得不到確切的回答。由於還牽涉報告程序的問題,如果有什麼問題是否能直接聯絡我?
此外,請您告訴我去找櫻坂商量的前因後果。根據您的回答,我想請上司一同出席針對此事舉行的會議。
麻煩您了。」
「傳送日期:五月十七日(日)下午十一點二十四分
收件者:室見立華
發件人:侄乃濱梢
室見小姐:
辛苦了,我是OS部門的侄乃濱。
我和櫻坂先生只是談一些與本項目沒有相關的事情。我不認爲我們的談話內容有什麼問題,請問是哪一點造成您的不滿呢?關於交接的問題,OS部門的要求應該已經全寫在電子郵件中了,並不會因爲和櫻坂先生談話而改變內容。我不瞭解您掛念的事情是什麼,是否可以請您具體地指出呢?
〉此外,請您告訴我去找櫻坂商量的前因後果。根據您的回答,我想請上司一同出席針對此事舉行的會議。?
請問爲何要協同上司出席呢?
是因爲只有室見小姐一個人無法說明清楚嗎?
麻煩您了。」
「傳送日期:五月十七目(日)下午十一點五十一分
收件者:侄乃濱梢
爲什麼你還活着呢?我的鼻子受不了你渾身的鮪魚罐頭臭味。」
啊,抱歉,不小心刪除你的郵件了,可以再寄一次嗎?」
發件人:侄乃濱梢
身體很沉重,像是將鉛灌進全身的血管一樣。工兵側着臉龐貼在桌面上,緩緩地向上移動視線。黑髮的苗條女子站在身旁,身穿着橫條紋的船型領T恤搭配牛仔襯衫,纖細的手腕戴着銀色的手煉,大方露出的額頭如陶瓷般白皙透光,細長的眼睛柔和瞇起,更添加了她沉穩的氣質。
你看,無法判斷了吧w」
難道SE部門完全不讓員工休息嗎?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三點一分
……!
我很清楚運用小組的成本啊。不知您是否將客戶支付的費用收入和運用的工資搞混了呢?
「……嗯,我聽本人說了。」
收件者:室見立華
麻煩您了。」
你去死吧。」
看來性格扭曲的人所使用的電子郵件收發軟件,連垃圾郵件都分不清楚啊。」
麻煩您了。」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三點十二分
〉判斷(笑)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三點四十六分
「室見的——」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二點十五分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一點三十八分
你才該去死吧?」
發件人:室見立華
你才該去剪掉你的頭髮,四處亂翹看了就煩。乾脆順便連頭一起砍掉好了,免得麻煩。」
發件人:侄乃濱梢
發件人:室見立華
「你怎麼了?工兵,一大早就一副快死了的表情。」
您好像不懂我的意思,所以我換個方式重述一遍。
〉請問爲何要協同上司出席呢?
SE部門和OS部門不同,營業額會依照稼動率改變,若您能理解我們的成本結構有所不同,那將是一大幫助。(雖然我應該已經說明過許多次了……)
發件人:室見立華
「電子郵件?」
海鷗興致勃勃地端詳畫面,看了一陣子後發出「哇啊」的讚歎聲。
判斷(笑)
收件者:侄乃濱梢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二點四十六分
辛苦了,我是室見。
發件人:室見立華
〉OS部門會判斷需要哪些成員出席會議,不需要室見小姐您的擔心。
發件人:侄乃濱梢
收件者:侄乃濱梢
收件者:室見立華
「不過比以前好太多了,去年夏天的時候更激烈呢。」
〉成本結構
收件者:室見立華
收件者:侄乃濱梢
請不要寄送垃圾郵件。」
收件者:室見立華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三點三十一分
「雖然熬夜卻跟工作無關。只是……被捲入一場電子郵件的筆戰。」
不過你寄來的電子郵件,纔是常被系統歸到垃圾信箱啊。」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二點三十二分
收件者:室見立華
發件人:侄乃濱梢
「早安,工兵……哇,黑眼圈好深,熬夜工作到天亮嗎?」
收件者:侄乃濱梢
發件人:室見立華
麻煩您了。」
您總是沒有考慮我們的成本,卻在此時提出關於金錢的問題。
「一開始是個敏感的孩子啊,總是唯唯諾諾地觀察四周,旁邊的人都不禁會爲她擔心呢。不巧她第一次負責的項目就是立華的項目。」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一點十二分
海鷗搖着頭,發出「嗯——」的低喃聲後,將自己纖細的腰靠在桌旁,歪着頭說:
「立華的個性你也知道吧?就算是菜鳥也毫不留情。梢每天都被罵哭……我有好幾次都看到她在茶水間抱着膝蓋啜泣呢。因爲壓力的關係,酗酒的程度也愈來愈嚴重。聽說曾經有一個月的晚餐都在居酒屋度過呢。」
「梢和立華啊,那兩個人又吵架啦。」
〉因爲我想這是侄乃濱小姐所無法判斷的內容。
「你知道梢是去年的應屆畢業生吧?」
OS部門會判斷需要哪些成員出席會議,不需要室見小姐您的擔心。
五月十八日星期一,早上九點四十三分。工兵趴在辦公室的位子上。
工兵將計算機的液晶屏幕轉向海鷗。
因爲我想這是侄乃濱小姐所無法判斷的內容。
我是室見。
如果不是關於項目的話題,那就只是普通的閒談而已。我交付了數個最近要完成的工作給櫻坂,若您們之間的閒談消耗了他的工時,會造成我的困擾。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二點十一分
發件人:室見立華
您想要表達什麼呢?
收件者:室見立華
「……持續了一整個晚上暱。而且全部都Cc給我,甚至還寄到我的手機信箱。我又不能關機,所以每十分鐘就響起一次鈴聲,才入睡就馬上被吵醒。」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三點七分
工兵不禁背脊發涼,以前到底是什麼狀況啊。海鷗的嘴角彎起:
★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二點十八分
你纔去死吧。」
爲什麼與本項目沒有關係的人(櫻坂)需要和OS部門談話呢?
「咦?這個……還算好?」
還有請您不要在休息時間對我們部門的成員灌輸奇怪的思想。我們並不是爲了和OS部門談話而給予員工休息時間的。
發件人:侄乃濱稍
發件人:室見立華
發件人:侄乃濱梢
收件者:侄乃濱梢
「那真是……請節哀順變——」
「早安……海鷗。」
發件人:侄乃濱梢
辛苦了,我是侄乃濱。
海鷗點頭說:
〉您想要表達什麼呢?
麻煩您了。」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四點三分
「傳送日期:五月十八日(一)上午零點四十分
非常抱歉,我完全無法理解室見小姐話中的意思。我和櫻坂先生的對談大約只有十到十五分鐘左右,我想不會對工作造成影響。
你可以去死嗎?」
收件者:侄乃濱梢
發件人:室見立華
〉是因爲只有室見小姐一個人無法說明清楚嗎?
就是這個嗎!
梢連平日晚上都要借酒消愁,發酒瘋的原因。
因爲室見將梢逼入絕境,纔會使得她變得沒有酒就撐不下去、無法好好過活。
……怎麼會這樣,竟然會有人毫不留情地破壞一個人的健康和理性。
「沒……沒有人阻止室見嗎?」
面對工兵的問題,海鷗撇撇嘴脣:
「嗯……就算你這麼說,但是立華並沒有做錯事,只是對工作的要求嚴格了一點,周遭的人也很難幫她說話。大家拚命熬過大大小小的修羅場,不可能只對梢有特別待遇吧。」
「這……這麼說也對啦。」
雖說如此也該有個限度吧。因爲自己也被使喚得很嚴重所以可以理解,沒有社會經驗的人應該無法忍受吧。
海鷗看工兵無法接受的樣子,也只能聳聳肩:
「啊,不過真的太過分的話,我想大家是會幫她的喔!實際上好像也有人提出更換項目負責人的建議。不過在……大概七月左右吧?梢在交接會議上說了那句話。」
「……?她說了什麼?」
「她說:『這個系統是不是寫錯了?』」
什麼……
工兵倒抽一口氣。
在會議上挑出室見工作的毛病?真是不知死活的作法。
「說到當時立華生氣的狀態,真是太激烈了。她翻倒桌子,抓住梢質問:『你說說看哪裏有錯了啊——』試圖制止的藤崎先生被她毆倒,而掃飛的椅子則陷入牆壁裏。」
哇……
「但是,正確的人是梢。現在想想也真是稀奇,立華那時候好像在機器設定上發生錯誤。如果直接使用的話,那個錯誤搞不好會造成系統在某個情況下停止運作。」
「……梢注意到那個缺失?」
「是關於Riddle Trill的專案嗎?」
「是嗎?畢竟離公司很近,我還以爲會在這裏舉辦部門餐會之類的。」
工兵重新背好公文包環顧店內,雖說是平日晚上卻幾乎客滿。客桌席已經客滿,吧檯區也坐滿了一半。雙手端着盤子的店員匆忙地來去於客席之間。
「昨天?我沒有接到聯絡啊?是有什麼工作嗎?」
喔,馬上就有人留言。我看看……美濱區的NPC臺詞很奇特?幕張附近或許會出現大門?
爲追求全新的冒險舞臺踏上旅程吧!
「……」
唉。
果然是這麼一回事。
「哪裏,是我麻煩你下班之後陪我喝一杯的——啤酒可以嗎?」
——Riddle Trill‧魔法月夜活動通知。
當工兵思考着要怎麼爲室見辯護而陷入沉默時,藤崎突然露出笑容,稍稍歪着頭用柔和的語氣詢問:
「有話想說的話就請快一點說,有什麼事情想要讓我做嗎?」
視線從前方移往店內。這個不是,那個也不是,那個人……很像但是也不對……啊,是在那邊嗎?
……嗯,藤崎先生說他已經到了,坐在哪裏呢?
遊戲本身並沒有罪過,不要在意製作祕辛,純粹以一名使用者的身分享受遊戲的樂趣吧。現在的自己除了手機遊戲以外沒有其他舒壓的方法了。如果不玩Riddle Trill就真的就只剩下工作而已了。
該不會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其他的遊戲、電影和小說也是一樣呢?工作人員表面上向大家說「請大家好好享受」,私底下卻抱怨着「煩死了,誰想做這種東西」嗎?
打開目錄的瞬間,畫面停止不動。工兵不禁咂舌。因爲使用者增加導致最近的響應很慢,只要移動到其他區域或選擇道具,畫面就會停在登入服務器的頁面上。真是的。營運方也好好加強服務器啊!不是賺很多錢嗎?有沒有收錢的自覺啊?啊?
工兵鬆了一口氣:
不行不行。
「藤……藤崎先生,有什麼事嗎?」
工兵陷入比海還要深的自我厭惡當中,趴在桌上。
幕張……又是個不遠不近的地方,若不是平日的話,就可以從早上開始盯着。嗯……住在那附近的網友是……
海鷗點頭:
周遭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
「是的……但我想她應該還在睡覺。畢竟昨天也熬了一整個晚上。」
「……」
又是室見她們的電子郵件嗎?
「流……流血事件?」
當然沒任何人能回答工兵心中的疑問。工兵目不轉睛地瞪着海鷗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竟然將話題停在這樣一個不得了的地方!這樣不是讓人超級在意嗎!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將手機藏到背後,旋轉座椅。身後站着一名戴着銀框眼鏡的男性——藤崎。
糟糕,爲了避免先前的失態,今天必須剋制纔行。
「藤崎先生是這家店的常客嗎?」
工兵搖頭甩開憂鬱的情緒。
「嗯……最近不太常來呢。除了工作很忙以外,會跟我一起來喝酒的同事也減少了。」
「室見不喝酒,海鷗基本上是準時下班,一同讓公司步上軌道的同事大部分都辭職了……雖然這裏的餐點很美味我挺喜歡的,但一個人來又很寂寞啊。」
「櫻坂,今天下班之後有空嗎?」
「就連其他OS部門的資深工程師都沒有注意到的錯誤,卻被一個工作四個月的菜鳥社員注意到了,引起公司一陣大騷動——在那之後,梢就算面對立華也毫不退讓,不僅口頭爭執或電子郵件筆戰。有時還會扭打成一團。啊,有一次還真的造成流血事件。」
「……」
好像不能好好享受遊戲了。
施行的世界:曼特寧、波多黎各、摩卡——」
冷靜下來的瞬間,工兵不禁嘆了一口氣。
「啊,可以。」
「糟糕,毛豆也都是我在喫啊,我幫你拿個盤子裝,多喫一點——」
實施傳送日期:五月二十日(三)上午零時至二十四時 ※限於遊戲內的夜晚期間。
呃……爲什麼這個人一開始就要說這種沉重的話呢。
穿過格子門的瞬間就身陷於居酒屋特有的喧囂當中。
下班之後的啤酒最美味了,能體會梢沉浸在酒精之中的心情,辛苦和煩悶全被酒精掃得一乾二淨。就算那只是逃避現實,酒精的魔法。
「那個——今天突然約我出來,是有什麼事情呢?」
工兵嚇得用高八度的聲音回答。糟糕……被看到了嗎?額頭滴下一滴冷汗,但是藤崎張望着四周,用輕鬆的口吻詢問:
藤崎只將眼神移向工兵「嗯?」了一聲,口中咀嚼着毛豆:
「啊,不是工作,該怎麼說呢……」
可以告訴藤崎先生嗎?工兵無從判斷地支吾其詞。
工兵重新振奮精神登入遊戲畫面,確認社羣留言板上是否有新情報。
工兵脫下外套的同時詢問藤崎,他拿起啤酒杯一口灌下剩下的啤酒,歪着頭說道:
工兵放下啤酒杯,調整好坐姿:
工兵臉上毫無表情,半瞇着眼睛盯着藤崎:
「哈……」
「今天也辛苦你了,乾杯!」
藤崎馬上叫住一名店員點菜。二杯啤酒和一份綜合串燒拚盤,毛豆一份,工兵喫內臟嗎?嗯,那來一份生肝片。
削瘦的臉頰、中分的頭髮,正字記號的銀框眼鏡——是藤崎。
「櫻坂喝酒的方式還是一樣豪爽啊。」
「……呃?藤崎先生?」
啊,果然。
「來份串燒吧,櫻坂你喜歡雞屁股嗎?喜歡啊,那麼給你大塊一點的。紫蘇梅雞胸肉也來一點吧。」
喔——
拿起端來的啤酒互相輕敲了一下,清脆的聲音治癒了前一刻疲憊的心靈。
工兵握緊手機。
工兵果斷的聲音讓藤崎停下動作。
「不要在意這種小事情啦,快喫點生肝片吧,這家店的很好喫喔。」
「嗚……」
感覺好像是看到清純偶像的另一面——全力宣傳遊戲樂趣的活動圖片背後,卻是室見她們這種互相謾罵、憎恨與公然敵對的人在推動着遊戲,使工兵感到厭倦。
海鷗用極度敷衍的方式總結了剛纔的談話,回到自己座位去。拿起外線電話用對外腔調開始進行應對。
不就是我們公司嗎?
搔亂自己的頭髮強制結束遊戲。算了,等到午休時候再登入看看吧。再不開始工作就要被室見訓話了。
……
……咦?今天要一直維持這種氣氛嗎?那我可以回去嗎?
室見和梢之間的爭論根本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藤崎再怎麼說也是室見的上司,不想說些讓她的評價下滑的話。
「藤、崎、先、生。」
「是……」
……
……太好了,沒有被看到。
好喝。
「四濺的血液噴灑在櫃檯的牆壁上……啊,抱歉,有電話。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只不過是郵件筆戰而已,你不用太在意啦。以平常心看待很快就會結束。」
嗚喔?
嗚……
「滿月的夜晚將發生什麼事情?
工兵點頭致歉的同時在旁邊的位子坐下。藤崎揮手錶示不用在意:
「室見呢?在研究室?」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啤酒喝完了呢,再向店員點一杯吧。抱歉,再來一杯生啤酒。」
被這句有感而發的話拉回現實。
該怎麼說明呢?
Riddle Trill因月光魔法而誕生嶄新的大門。
「嗯?沒有啊?你在說什麼啊?哈哈哈。」
「櫻坂。」
是限時開放新區域的活動啊。上一次舉辦是三個禮拜前吧?毫不吝嗇地提供平常難得一見的道具,蔚爲一陣騷動呢。還會再舉辦一次啊……而且就在後天,喔感覺興奮起來了!
「辛苦了。」
工兵一臉不耐煩地拿出手機,但是收信匣中顯示的主旨卻出乎工兵預料。
與遊戲世界、現實世界相異的第三世界,尚無人跡的大地上有前所未見的寶物和道具?
吧檯區後方有一名身穿白色襯衫的男子向自己揮手。
工兵拿起啤酒杯,略帶苦澀的碳酸滲透肺腑。
狹窄的店面設有吧檯座位和客桌座位,直逼天花板的酒櫃被塞得滿滿的。木製的桌子在燈光的照明之下閃耀着橘色的光芒。
胸前口袋中的手機在此時發出低鳴開始震動。
就想說這場突然的邀約很奇怪。
工兵搔搔頭。
「沒關係的,不用用這種方式補償我,不想辦法解決現在的情勢,我自己也會受不了。」
「櫻坂——」
「但是——」工兵再度提醒:
「請把所有的情報都告訴我,不要有所隱瞞。項目的狀況、以往和OS部門交涉的情況、上司之間商討了什麼事情,請你告訴我全部的相關事項。要不然我不會接受這次的請託。」
工兵把話挑明瞭。
反正一定不是什麼好的請託。和堀留證券的時候一樣,完全無視職務和報告程序的特殊任命。既然如此,提出這樣的要求一點也沒有錯。
藤崎不禁笑出聲音。
牽動臉頰,露出愉悅的表情說道:
「你說得這麼白,反而讓話題更能順利進行,真是幫了個大忙。如同你所觀察的,Riddle Trill項目確實碰上了一點麻煩,不盡快解決的話就會波及到其他工作啊。」
「波及……?」
藤崎點頭:
「櫻坂,關於這個項目,你從室見那裏聽到什麼了嗎?」
「不……詳情我都不知道,我只知設計當初是由別的公司負責。」
室見只說自己是根據前供貨商製作的設定、建構來增設系統而已。藤崎再度點頭:
「嗯,是個每個人都知道名字的大型系統供應公司。正因爲規模大,響應很慢。所以無法趕上客戶追求的速度感。」
「速度感?」
「下訂單之後到完成建構的速度、追加功能耗費的時間等。做在線遊戲生意的命脈就是速度。只要更新速度一慢,馬上就會流失使用者。所以要儘早推出遊戲,並且不斷添加新功能和實施新活動才能留住玩家。」
「……原來如此。」
「沒錯,那麼假設瓦斯公司和自來水處拚命修復了,你會感謝他們修好水管或瓦斯管嗎?」
工兵暈眩地按着自己的額頭。
藤崎一臉正色地拍着工兵的肩膀:
「會……怎麼樣呢?」
櫻坂、櫻坂。
「我剛說過了吧?這類的公司必須不斷追加新功能和活動。完成第一次建構後沒有時間可以喘息,就必須着手進行新的增設、升級和追加故事。當然,只要我和室見專心一致地針對這個項目進行作業的話,我們可以完成這些工作。但是——」
「例如……對了,如果轉開水龍頭卻沒有水,櫻坂你會怎麼想?」
……哇。
藤崎瞇起雙眼:
「我們纔沒有相擁!只是她抓住了我的手臂而已,是有誰看見了嗎?」
爲什麼?
「爲什麼要選這麼冷門的車站?」
「會心想饒了我吧。」
「我完全不能理解爲什麼我會變成當事人。我知道狀況了……那麼,我具體上應該做些什麼呢?只要讓室見和梢能夠和平共處,完成運用交接就可以了嗎?」
「因此,也是爲了守護工兵的幸福通勤時間,必須想辦法解決這次的問題。」
工兵全身無力地靠在椅子上:
藤崎對工兵提出的意見搖頭:
「如果那樣就能解決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我剛也說過了吧?客戶會決定和我們下訂單的理由就是因爲我們能夠迅速地建構系統。如果無法達成這個條件的話,他們就真的會結束和我們的契約。」
藤崎在呆愣的工兵面前一口飲盡杯中的啤酒。
工兵認爲只要備齊數據的話,就能順利地將運用管理權轉交給OS部門。但是藤崎又嘆了一口氣:
藤崎露出苦笑。
鉅額……
藤崎用像是在唱歌的語調叫着工兵的姓:
一個使用者能夠進行的遊戲有限,頂多只能同時進行二、三個吧。但是在市面上不斷推出新款遊戲的情況下,使用者玩膩的話馬上就會改玩其他遊戲。
工兵板起面孔詢問後,藤崎就挑起一邊的眉毛:
「其中還包含數百臺服務器的硬件費用,對我們這種小型SIer(注:系統整合商)而言是個天文數字呢。社長也很開心地期待這個項目帶來的利益,也因此編列了許多預算,所以如果這個契約結束的話——」
「應該不會吧。」
藤崎搖搖頭:
「總之就是要快,質量差一點也沒有關係,快、快、快。緊抓着這個條件不放的就是我們的社長,像我們這種小公司的員工皆是少數精銳,不用經過繁複的社內程序就可以不斷地建構系統。這個自我推銷抓住了客人的心,便得到增設新世界的訂單。」
工兵探出身子督促藤崎繼續:
這麼說來,二週前宣佈增設的新世界——就是這個嗎?
「不是。」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到底在想什麼啊?如果傳入室見耳裏一定會下一場血雨(不是比喻),大喊着「你這個叛徒!」騎在我身上拿訂書機壓在我的脖子上……不要啊——!
「那也不行,契約中有規定不能將任何工作分給已經結束契約的前供貨商。包含現況調查,全部都是駿河系統公司的工作。」
「沒……沒事,只是腦中浮現了討厭的未來預測畫面。」
總之,只要讓那兩人和平共處就可以了。公司的營收會增加,而自己也不會有生命的危險——好。
「因爲我搭東上線不用換車就可以到了。」
藤崎像是揮舞指揮棒般地轉着指頭:
「我有問題。」
「那麼請客戶麻煩舊有的業者準備處理問題的……流程或文件檔案呢?」
工兵理解了。
狀況比預想得還要糟糕許多。對室見而言還真是一場災難……夾在客戶和運用小組之間,拚命解決問題之後又被責備建構速度太慢。會大發脾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有啊,好像是侄乃濱在公司裏散佈消息的。」
「應該……會生氣吧。」
啊……
「問題?」
「你怎麼這麼差勁啊!」
室見說做好了交接資料。
「最主要是因爲建構和運用對風險的看法不同。」
「是一億喔,櫻坂。」
「看法……?」
藤崎低喃了一陣:
「嗯……撤離現在的大樓吧?」
「那不就無計可施了嗎?只能向對方說抱歉必須延遲交貨。如果是社長的三寸不爛之舌應該有辦法解決吧。」
「櫻坂?櫻坂,怎麼了?臉色很不好喔。」
藤崎抿着嘴看着沉默的工兵:
「停電呢?正在用計算機進行作業時突然停電的話。」
「櫻坂,我能理解你懷疑的心情,但是她們兩人都沒有說謊,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不交接和無法交接的理由,她們兩人的言論相互矛盾。拿交接資料爲例,完全無法判斷實際上到底有沒有製作。先別論意圖,但一定有一方在說謊。
那……那個女人——
「嗯,本來應該是要由我們這些經理從中斡旋的,但是她們倆都太固執己見了,光說些表面話也無法解決問題。櫻坂你很擅長應付女孩子吧?說個幾句話讓她們和好吧!」
梢說交接資料沒有做好。
「如果當你正想要洗東西或是刷牙時卻突然沒有水了。詢問自來水處卻得到正在確認狀況,還不確定什麼時候會恢復供水的回覆。你會不會生氣?」
反而會覺得爲什麼不更早修好,甚至會責怪他們爲什麼不能正常供水或供應瓦斯。
「不同……」
原來如此,這樣就可以銜接了。
藤崎催促工兵繼續,他邊回憶邊重述她們的發言。
「因爲運用無法交接,使室見無法進行下次的建構。事情是這樣沒錯吧。」
「也是一樣。」
藤崎點點頭:
「不。」
「在完成系統建構之前,沒辦法請對方減少詢問之類的嗎?」
這不是很好嗎?小型企業活用制度靈活的優勢,搶走大型企業的訂單,正是露出冒險者精神的面貌啊,而且接下的訂單還是自己熟悉的遊戲,怎叫人不興奮呢。
「只付第一次建構的酬勞就結束和我們公司的契約,將工作交給其他業者。這樣會使我們損失原本可從此項目獲取的鉅額營業額。」
「大概多少呢?」
「結束契約……」
「關於室見和梢——二個人的主張。」
真的嗎?
「如果沒有瓦斯呢?」
「對於建構小組而言,風險不一定是壞事。高風險高回饋高風險的項目就會帶來相對的營收。對我們而言,風險是要可以克服的,並且可藉由克服風險得到良好的評價。但是——運用小組不同。」
「前供貨商撒手得太快,導致問題處理流程和文件檔案完全沒有準備好,每當發生問題就直接向SE部門向上報告、要求應對。室見的建構作業不斷被打斷,完全無法建構新系統。在應付這些問題的時候,顧客就開始大發雷霆了。」
出乎意料的數字讓工兵腦中一片空白。
「咦?但是——」
「喔——」
「咦?一千萬?」
「沒辦法,和客戶的契約包含運用部分,沒有完成交接是我們自己內部的問題,以客戶的立場而言是絕不容許降低服務質量。」
「咦?等一下,爲什麼?新世界的建構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咦?我聽說上禮拜四,你在車站前和侄乃濱相擁在一起。」
……?
「請不要說那種會造成別人誤會的話!那是什麼小白臉設定啊?」
怎麼想……?
兩邊都是正確的?
「或許會去租比較便宜的地方吧?這邊的租金其實意外地很貴喔。嗯……志木或和光附近的大樓應該不錯。」
「完成的只有第一次增設的部分。」
藤崎揚起嘴角:
對於工兵的問題,藤崎只伸出一根指頭。
藤崎點頭肯定:
「具體而言?」
「客戶憤怒地把社長叫去,怒罵說與當初談好的內容不同。還說不如僱用原本的系統供貨商還比較好。」
藤崎用冷淡的口吻說道。接着瞇起雙眼,嘴角浮現淡淡的微笑:
藤崎用雙肘撐在桌面上,將下巴放在交叉的十指上:
工兵結束說明後,藤崎露出複雜的神情,雙手交叉於胸前仰望天花板:
……附帶一提,志木及和光是在東京23區左上方琦玉縣的小鎮。和光車站前有棟三層樓的電玩中心,猜謎對戰機臺很齊全。言歸正傳。
「那之後怎麼了嗎?雖然公司內部有許多糾紛,但系統應該是順利建構完成了,客人也很滿意吧?」
「沒錯,這就是使用者的正常反應:能夠正常使用是理所當然的事,怎麼能夠發生問題?修復作業?那是他們份內的事吧。反而無法正常使用的部分還應該在費用上有所減免吧——」
「啊。」
工兵發出低喃。他終於理解藤崎突然提出的例子。
「系統運用也是一樣嗎?」
藤崎點頭說道:
「正常運作是理所當然。發生問題後,就算拚命修好也會被責罵。當然,如果修不好就會引發更大的問題,不是光寫報告就可以解決的。所以你認爲他們會喜歡有風險的系統嗎?消除所有的問題點,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考慮到所有最壞的狀況之後,他們纔會接手運用。不這麼做,他們的工作本身就會失敗。」
「……也就是說,室見有製作交接文件檔案,但是其內容無法解除OS部門的疑慮,像是預計會發生的問題、處理方法等……沒有包含在內。」
所以不能接受。
不認爲那是充分的交接資料。
和室見她們的對話在腦中復甦:
(我請她篩選出交接的相關文件檔案。)
(叫我策劃好對於所有可能發生的問題的應變計劃,怎麼可能辦得到!)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完全理解。
的確——雙方都是正確的,雙方都沒有錯。
但是……
「但是不可能消除所有風險吧?藤崎先生。室見也質疑過,難道要連隕石掉到地球上時的處理方法那種東西也預先想好?必須在某個時間點下定決心做好交接的覺悟纔行啊。」
「那個時間點要由誰來決定呢?」
「……」
無法決定……嗎?對於風險的接受度因人而異,沒有一個明確的基準。
「那麼其他項目的狀況爲何呢?不可能依照OS部門所說的,消除所有的風險吧?」
真是的……世界上還有靠這種工作賺錢的人啊,真希望能跟他交換。不知道有沒有在徵人。嗯……去Google查一下公司名稱好了……
一邊低喃着同時將全身的重量靠在椅背上。
裏面紀錄的是室見和梢相互攻擊的內容。
工兵燃起好奇心沉浸於閱讀資料。
「完全不夠呢!嗯……聽說山上的飯店裏有一間好喫的天婦羅店,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可以請你預約四個人的位子嗎?」
「……那不是束手無策了嗎?」
想要看搞笑節目抒解悶悶不樂的心情,帶着彆扭的心情打開電視。
「……」
「下一個商品是極致的美容乳霜,強力美白‧超新星。每天使用一次,您的肌膚就可以白皙透亮。」
SE部門主張已經相當充分。
「我會……」
工兵嘆了一口氣。
怎麼可能只要運動十分鐘就可以瘦那麼多。美軍新兵訓練營瘦身法都還要做五十五分鐘呢,那十分鐘的運動密度到底有多高啊。而且十年前的裙子就時下流行和世人眼光而言,那設計還能看嗎?
當然她們也不光是吵架而已。
從一開始的試探和輕微的刺擊,稍微妥協之後開始進行全面進攻、奇襲,假裝撤退再給予政治層面上的一擊。
藤崎臉上浮現惡作劇般地微笑:
「不,我知道了,對不起,不用說明那麼徹底也沒有關係。」
工兵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
在因特網路由器的下方設置數十臺遊戲服務器,其背後接連着數據庫服務器、儲存設備、監控系統。首先由遊戲服務器接收用戶的登入訊息,之後比對各種數據庫,儲存設備依照其需求進行反應。根據不同的機能設置不同的服務器,將發生問題時產生的影響降到最低,這樣好像也比較容易進行升級作業。
工兵喝完杯中的啤酒,用手背擦拭嘴角後凝視藤崎:
項目實施方法報告和基本設計報告,大量的數據表和機器使用手冊。數量多到認真閱讀的話大概要花上一整個禮拜的時間吧。工兵經過考慮後,決定以提案書和項目實施方法報告爲中心來閱讀,雖然因爲是概要數據而情報量較少,但應該可以藉此掌握全體流程。
打開計算機電源,將筆記用具放在鍵盤旁。到廚房將水壺放在瓦斯爐上,一邊調整火侯一邊從櫥櫃中拿出速溶咖啡的瓶子。抱着儲備的零食做好閉門不出的準備。
「四個人?」
「嗯,」藤崎立起手指:
被藤崎否定的想法再度浮現在腦中,但是比較實際的解決方法就只剩這個了。
……原來是這樣啊。
不行不行。
藤崎開心地露出笑容:
「另一種呢?」
相互信賴?
……咦?什麼?
(……不過量也太多了吧。)
既然如此只要建構她們雙方之間的信賴就好了,所以必須要讓梢理解室見的工作態度。但是梢拒絕和室見一同工作,看來也不會有建立信賴的機會。這不是在原地兜圈子嗎。
工兵發出一陣哀號。
「很貴喔。」
……嗯。
本來以爲只要瞭解狀況就能浮現什麼靈感,但是卻反而讓選項愈變愈少。反對主旨也反對提出的意見。完全找不到可以讓她們互助合作的契機,無計可施。
提案很簡單,實行很困難。一邊將自創的格言銘記在心,繼續翻閱資料。實施方法報告結束,下一頁出現用來區隔的單色頁面。下一份資料是……會議記錄嗎?
「有兩種情況。一個是過去曾經完成相同項目時,此種狀況可依照經驗來評估可能發生的風險。因爲以前是那樣,那麼只要這種程度的交接資料就夠了——根據這種判斷來進行。」
果然……只能私下請她承接系統了。
工兵嘆了一口氣,不過也認爲這件事情的確是個適合自己的工作。能和室見與侄乃濱以真心話對談的人;和過去的爭執——部門之間的對立與藩籬關係最遠的人——就是自己,櫻坂工兵。
藤崎馬上肯定:
「沒有嗎?」
誰也無法判斷標準在哪裏,只是憑自己的感覺在談判。但是在進行談判的途中,建構小組因爲緊迫的下一波交貨時間而感到疲憊,會議紀錄開始充滿情緒化的批評和譴責,只有未消化的工作不斷累積。
「新感覺運動課程,梅卡洛苗條計劃DVD三片裝竟然只要二萬五千圓,促銷價二萬五千圓。現在訂購馬上贈送體脂肪測量器並且免運費。請別錯過這次的機會!」
「嗯。」
梢……會很生氣吧。會說:「室見只是想把工作推給我而已,只要我接下運用的工作,她一定會佯裝成毫無關係的樣子逃跑,你爲什麼不能理解呢!」
一開始是初始會議,接着是第一次建構的協商會議、內部協商會議、運用啓動會議、第二次建構協商會議——
無法信用室見的話,不能信任這個人,連帶工作質量也不能信任。
舉雙手投降了。
「GLOBE ONLINE股份有限公司問Riddle Trill第二期系統建構(第一階段增設)提案書」
如同字面般,工兵舉起雙手靠在椅背上。
知道自己平常在玩的遊戲是如何運作,是一件和遊戲本身的趣味相異的未知喜悅。
基本土遊戲的封包是以http(注:超文件傳輸協議),也就是和一般的網頁存取是以相同的方式運行。爲了收納爲數龐大的服務器,邊緣交換器使用堆棧式鏈接,用Gigabit以太網卡做Up-link Clustering(注:叢集。利用特殊的軟硬件將多數的低階計算機連接起來,當成一臺高階計算機般來使用的連接技術)、SAN(注:存儲局域網絡)、RAID(注:磁盤列陣)和teaming(注:將裝在服務器上的數個物理網絡卡,透過軟件結合成一個虛擬網卡來利用的技術)。從未見過的專門用語大集合讓工兵難掩興奮。
「今天的酒錢還不夠嗎?」
如果只是會錯意的話還有辦法解決,但經過辯論之後還呈現對立的話,光用小聰明是無法讓她們信服的。實際上工兵想出的幾個妥協方案已經在過去的會議上討論過了。
「嗚哇——」
工兵露出厭煩的表情。
她對自己的工作相當自豪,有絕對的自信纔會交接給運用部門。所以室見製作的交接數據恐怕相當充足。即便如此還不能接受的原因只有一個——
但是——
……問題比我預想的還要根深柢固啊。
最後問題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
如同藤崎指出的。
「哇,我穿得下十年前的裙子了!」
工兵急忙放開握着鼠標的手。冷靜冷靜,最近只要看到其他公司的名字就會反射性地查詢徵人啓事。就算要轉職也不會是電視購物頻道吧。對工作內容又沒興趣,再仔細考慮一下吧——
雖然爲時已晚,但還是不禁抱怨的工兵拿起電視的遙控器。
「所以我抱着病急亂投醫的心情找你商量啊。」
梢誤會室見了。
「真沉重啊。」
太可疑了吧……
不管補充多少糖分也無法讓腦袋順利運作。時間到凌晨一點時,疲勞與睡意一同襲來。
「……因爲,明明就是工作,卻用這種……私人情感——」
「——有啦,雖然有,但是對方光手上的工作就已經忙不過來了。現在有空的只剩下侄乃濱啊。如果她不肯接受的話,就必須從其他項目找人過來,那樣就要看那邊的工作情況——」
工兵驚訝地眨了眨眼。
砰一聲放下手中大量的數據,桌上立即揚起一陣塵埃。
那麼……開始吧。
「我和藤崎先生、室見以及梢。如果她們和好的話就一起去喫個飯吧,這是當然的吧?」
的確室見也有她的不對之處。對新人如此苛刻,又宣稱運用部門都是敵人。真是孩子氣。
接着是運用規格。二十四小時三百六十五天的網絡監控分爲程序監控,以及發生問題時傳送警告訊息,由運用小組區分、應對。程序如果死當的話就重新啓動軟件,若是硬件出問題則向供貨商提出向上報告。依照順序實行修復工作——
是日文配音的外國產品電視購物節目。
……何況這種東西不是新人的工作吧。
「不過爲什麼要讓個性不合的兩人合作呢?室見……雖然是個很棘手的人,但OS部門應該有人能夠跟她好好合作吧?」
在系統概要的項目中有張簡單的架構圖。
因爲不信任她。
「建構工程師和運用工程師之間相互信賴的時候。」
和藤崎談完話的隔天——五月十九日星期二的夜晚,工兵打印出Riddle Trill的相關文件檔案帶回家裏。在公司會被室見看見而沒辦法好好閱讀。能夠把握情況、整理思緒、規劃完整的對策又不會被她看到的地點——就只剩家裏了。
還是一樣冒險的工作……這間公司不知道「從容」二字嗎?如果有人倒下該怎麼辦?難道社長會來幫忙嗎?
想要盡全力逃跑吧。
OS部門主張還不足夠。
翻閱提案書的Power Point簡報文件。
爲了迴避開始運用之後的風險,事前需要多少準備呢?
「接着爲您介紹的是現在蔚爲風潮的新感覺運動課程,梅卡洛苗條計劃。只要一天做十分鐘持續二個禮拜,您看!原本穿不下的褲子和裙子都復活了!」
室見和梢之間沒有信賴關係,沒有可以證明對方正確的基礎。
(單看報告的話只是件單純的事情啊……)
藤崎拿起毛豆放入口中,微笑地說道:
工兵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頭髮搔亂。
工兵噗通一聲坐下。
工兵不禁說出真心的感想,仰望着發黃的天花板搖頭:
但是即使如此。
「就算是系統的工作,畢竟是人與人之間的合作啊。就像:因爲OO先生的項目所以可以信賴,接下也無妨。你應該也是吧?如果是室見指定的交件日期,就算多少有點緊迫也可以接受吧。但如果是社長提出相同的交件日期,你會怎麼想?」
「看吧?只要信賴對方,就算委託有些不明之處也還是會接受,也多少會通融。但是很可惜的,現在那兩個人——侄乃濱和室見之間沒有互信關係。而且這個案件還沒有實際成果,所以也不適用經驗法則。」
兩人都是爲了能夠順利完成案件,能夠順利執行運用而拚命進行議論。提出折衷方案,有時接受對方的條件、妥協,好讓會議進行下去。實際上,監控結構就是靠此提前建立完成的。但是一提到發現問題後的處置方法,雙方就各自堅持自己的主張,每進一步討論就會爆出十個不同的意見,愈努力兩人之間的鴻溝就變得愈深。
她一定不會逃離工作,也不會將半吊子的系統推給其他人。
隨着閱讀內容,工兵眉頭的皺紋則愈來愈深。
「櫻坂你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呢。」
啊,煩死了。
正準備拿起遙控器換頻道的時候……
恩……?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腦中飛過。
等等,等一下喔。
好像就要靈光乍現了。是什麼呢?不是白皙透亮——也不是十年前的裙子。
電視購物、可疑的商品、觀衆的戒心。
……
對了。
爲什麼沒有注意到呢?能讓梢理解室見用意的方法。讓她們合作的手段。
打開會議紀錄,確認之前置有提出相同的方案……沒有、沒有、沒有。嗯,沒問題。
工兵拿出手機撥打給室見。
事不宜遲,反正室見一定還在工作沒有去睡。
「啊,室見嗎?這麼晚打擾你很抱歉,我是櫻坂……是,對不起……請問明天一早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現在手上的工作有些停滯,想向你請教和報告是是,謝謝。那麼明天早上十點……是,麻煩了。」
這樣就好了。接着是——
拉近鍵盤打開電子郵件收發軟件。
建立新郵件,在收件者一欄輸入梢的信箱網址:
「工作辛苦了,我是櫻坂,明早可以撥空和我談談Riddle Trill項目的相關事項嗎?時間是早上十點,地點在會議室A。另外也想和你談談一些不希望留下紀錄的事情,可以麻煩你不要透露給其他人知道嗎?明早等待你的前來——」
★
——五月二十日,上午十點。
她的腳步聲很規律。
「停!不要再吵了!」
哇……毫無幹勁!
眼神來回二、三次之後,目光停在桌上的彈簧活頁夾,她拿起厚度可媲美廣辭苑的活頁夾,跑到室見身後。
室見像是被工兵的氣勢壓倒般,將頭撇向另一方:
激動的喘息聲從粉紅色的脣瓣中傳出,撥開散亂的瀏海後隨即露出尖銳的眼神。向下垂放的雙手不知何時握緊了銳利的螺絲起子,她用稍稍前傾的姿勢向工兵他們邁出一步。
深呼吸一次,拚命剋制心中的動搖。工兵愁眉苦臉地低下頭:
工兵本想要調解,但梢並不是太在意的樣子,微笑地回答:
工兵呼喊了她的名字:
工兵千鈞一髮之際扭過脖子。
雙方都是爲了讓工作能夠順利而盡全力而已,兩個人都沒有錯,只是在一條繩子的兩端拉扯,相互矛盾,絲毫不見解決頭緒的狀況。
「不是的!請等一下!室見!這是誤會,我只是——」
「室……室見?」
紙張的重量撼動了桌子。
室見雙手交叉在胸前聆聽工兵的說明,過一陣子後嘆了一口氣:
「你這不是趁亂說些超級自私的話嗎?等……等一下!梢,不要光是站在旁邊看!快點阻止室見啊!」
「那是我的臺詞,但是與其說你是垃圾還不如說是核廢料——別擔心,我會把你埋到地底深處讓你一輩子出不來,我也不用再看到你那張讓人不快的臉。」
使出全身的力氣——
雙方不發一語地將臉撇開,露出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難堪的表情。
調整好呼吸。
工兵連忙揮手:
「咦……好!」
「——?你又丟到我了呢。這個兇暴女……對你客氣一點就得意起來了……很好,你想吵架的話我也有我的對策,等等就將你那乾癟的身體折成三折當作不可燃垃圾丟出去!」
躂、躂、躂。
「……」
砰——
工兵隨着強大的衝擊力被壓在地板上。室見的膝蓋壓着工兵的肩膀跨坐在他的身上,拿起筆記本電腦毫不猶豫地朝工兵的額頭向下揮。
「馬虎……」
不論是轉角、道路變窄、辨認前方的人物,她都沒有放慢步伐,用如臨大敵的氣勢和眼神維持一貫的步調向前走。
毫無敲門的前兆,會議室的門應聲敞開。
朝向自己所在位置——會議室A移動的人是誰。
梢在桌子左側,室見在右側。
「情報?資料?我有依照你的要求提出啊。」
「啊?那個喫系統資源的胃Ecel?那種爛格式我怎麼可能一個一個開來用。還叫我將設定時的屏幕截圖全部貼上去?我又不是瘋子,【下一步】的頁面要排那麼多頁有什麼意義?是想要製作給小學生看的手冊嗎?」
「多說無益!竟然忘記養育之恩變成其他人的走狗!真有膽量啊——好啊,殺了你之後就拿多餘的預算來買新的驗證器材!覺悟吧!」
工兵既是拉住又是安撫的,總算讓只要有機會就會開始扭打的兩人坐到位子上。
「請適可而止,這樣完全不能談下去啊。你們想要重蹈覆轍嗎?」
「……原來是藤崎使喚你來的啊。」
像是在砧板上切菜般地以固定的節拍響着。
「……」
「停!停!等一下——室見,請聽我說!」
「公私?私是指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啊?」
「你竟敢耍我啊——!」
身穿連身裙的女孩子——侄乃濱梢從位子上站起,小巧的圓臉變得蒼白。她用驚訝的表情看向工兵:
「不一樣!完‧全‧不‧同!啊!你這個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你聽不懂日文嗎?」
「對不起,我自作主張策劃了你們二位的會議。我認爲關於Riddle Trill的運用交接……雙方負責人應該要毫無隱瞞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多虧你的照顧,日子過得很好呢。櫻坂不論公私方面都幫了我很多忙。」
小巧的口中傳出懶散的低沉聲音,她撐着臉頰露出感覺非常麻煩的表情:
「梢?你在說什麼啊?啊……事情愈變愈複雜了啦!請你們倆都坐下來好嗎?全部都怪罪在我身上也沒關係!」
「……!殺了你!」
工兵實時制止住將腳踩在會議桌上準備開打的兩人。真是的,這兩人都太激動了吧?爲什麼只要說上兩、三句話就會演變成吵架呢?對話內容完全不像是社會人士,根本就是流氓嘛。
「你……你還真敢說這種話啊!不管我排了多少交接行程表,你卻都完全不照那個進行啊!既沒有情報也沒有資料是要我們怎麼接下項目!」
自己則站在白板前,會議室後方的主席位。
沒問題吧?兩個人手上都沒有拿武器了吧?
梢回過神來地環顧四周。
「來啊!」
室見的彈劾讓梢挑起眉毛、鼻孔脹大,毛髮倒豎:
「哈……哈哈哈……」
「櫻坂……那是……」
「咿……?」
哦——哦——
工兵緩緩睜開雙眼。
室見的模樣很奇怪。觀察一陣子後發現她纖細的肩膀開始顫抖,正想要和她說話的瞬間,室見爆發了:
「所以說,那就是要我製作硬件層面的手冊了吧?」
冷靜地。
「運用文件檔案就是要讓任何人都看得懂!請不要認爲每個現場都有像是室見你一樣有專業技能的人。就算建構負責人不在場只要閱讀資料就能處理問題,若不能建立這種體制,運用部門就都不用工作了!」
室見露出佩服的表情點點頭,半瞇着眼歪着頭說道:
梢希望儘可能多得到一些情報。室見則主張現在的數據已經足夠。
「也就是說我被騙了嗎?在這麼忙碌的時候,特地撥空來聆聽部下的煩惱,結果居然要我跟這個白癡女開會——舉辦垃圾項目的成交典禮嗎?嗯……這樣啊。」
「如果兩人好好合作的話,前供貨商根本不算什麼,運用和系統擴張都能夠超乎顧客的期待吧。結果不但被客戶折騰得這麼悽慘,還被說還不如用前供貨商比較好。你們甘心嗎?」
「那種潦草的東西纔不算!我不是拜託你很多次要照我們提供的格式寫嗎?」
長度及腰的豐厚長髮、讓人聯想到小鹿般的纖細四肢、散發堅決意志的棕色雙眼、眼尾微微地上吊。格子百褶裙搭配無袖襯衫,大方露出的上臂和大腿白皙炫目。她——室見立華一進入會議室便用高傲的態度環顧室內,皺起柳眉。
「……?」
腳步聲的主人是誰。
承受出乎意料的攻擊的室見不禁發出悲鳴。我……我只是叫梢阻止室見而已啊?應該還有拿走筆記本電腦,或是將室見從我身上拉開等其他方法吧?爲什麼要打她?這樣就像是——
室內響起一陣尖銳笑聲。室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長瀏海遮住大半臉龐,隱約可以看見嘴角扭出笑容:
打向室見的後腦勺。
工兵搔搔頭,把手探向腳邊,從帶來的紙袋中拿出一迭資料。
小心翼翼地觀察兩人手裏總算坐下。工兵嘆了一口氣後環視全場,慢慢開始說明事情原由。
「誰叫公司僱用一個只會照着指示工作的工程師,那是公司的錯啊。狀況A請至程序1,狀況B請至程序2,狀況C——如果要建立這種流程,直接輸入腳本自動處理就好了。安排工程師就是要能夠隨機應變地處理不是嗎?跟機器做一樣的工作有什麼意義?」
「哼,部下在下班之後做了什麼跟我無關。你也在下班時間拓展公司以外的人際關係如何?除了職場以外沒有其他朋友不是很寂寞嗎?」
工兵默默地聽着兩人之間的爭論。果然議題集中在這裏——開始運用之前必須準備的內容多寡和範圍大小。
——近一個小時後。
「Riddle Trill項目的資料,我昨晚全部看完了。只是大略瀏覽所以無法掌握細節,但是項目的概要大致上都理解了。請讓我說一句話,整個項目流程都相當地完美,爲什麼在最後一步卻如此馬虎呢?」
所以工兵馬上可以知道。
「你才聽不懂日文吧?明明是你的表達能力不好,不要怪罪到別人身上啊!」
黑色亮面的計算機插在地上,如果慢一步就會正中臉部吧。全身的寒毛一口氣訌豆起。糟糕,她是當真想要殺了我。
「櫻……櫻坂,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抱歉、抱歉。我本來想丟回白板的,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我下次會好好放回去,把筆還我。嘿……咻——」
「呵呵,竟然被你看穿了。如果你能破壞我和櫻坂的合作,那你試試看啊!櫻坂,我們上吧!就照事前的計劃進行吧!」
「我纔不想被你這個除了海鷗以外沒有其他玩伴的人訓話呢!啊,對不起,這麼說對海鷗太失禮了,她不是你的玩伴而只是陪你玩而已,我該好好反省……好痛!你怎麼朝別人的臉丟麥克筆?難以置信!」
「沒有人說要做到那種地步!我想說的是,請你準備好沒有項目知識的人也能看得懂的文件檔案。」
「當然不甘心啊!但是沒辦法啊,OS部門的人都不想要接下這個專案啊!如果他們好好接下支持工作的話,我就可以專心建構系統了。」
關於從室見和梢兩人口中聽到的Riddle Trill項目相關事項、自己統整了此項目的情報,以及和藤崎在居酒屋委託自己的事情——
「……那是我的臺詞。櫻坂,這女的怎麼會在這裏?」
但是——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在密室中-一對一的話就能贏我……你是打這個主意嗎?——很好……很好,我就讓你深深體會到,不管來幾個小嘍囉都無法贏我的!」
「室……室見?」
工兵用單手壓在資料封面上,筆直地注視着兩人。
工兵身旁發出一聲變調的哀號。
室見冷靜的聲音當中醞釀着憤怒的情緒,雙眼瞇起露出銳利的眼神,散發出冰冷的光芒。如果輕率回答的話,應該會喫上一記鎖喉攻擊吧。工兵嚥下口水。
室見的肩膀劇烈顫抖,明顯露出動搖的神情,撇下嘴角:
室見倒抽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啦。只要好好的跟這個稻草頭談談就好了吧……最近如何?還好嗎?」
嬌小的身影在照明之下出現。
「梢。」
梢驚嚇地顫抖了身體。
大概是沒有預料到工兵會在這個時候叫自己的名字,眼神當中透露出不安和混亂。她勉強地露出微笑。
工兵的眼神變得銳利:
「梢,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因爲這個項目變得不幸。就算部門不同也是同一個公司的夥伴。我認爲同一個工作,不應該有一個部門受到讚賞,而另一個卻像抽到鬼牌一樣。只有這點——只有這點請你至少理解我,拜託。」
「櫻……櫻坂?」
梢不懂工兵的言中之意,僵着臉孔歪着頭眨眼。
工兵深吸一口氣:
「請你理解這一點。梢,請你接手運用Riddle Trill。根據室見準備的資料,儘速——最好是今天或明天。」
「……?」
工兵衝擊的發言撼動了會議室的氣氛。
梢驚訝地合不攏嘴。
豐厚的嘴脣微微地顫抖,梢開始像是孩童般搖頭:
「騙……騙人的吧。櫻坂,你是在開玩笑吧?……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這個女的威脅你吧?如果不照她說的做就會揍你之類,如同往常般脅迫你吧?」
「不。」
工兵面無表情地搖頭,用冷靜的口吻表示:
「這不是開玩笑,我也沒有被室見威脅。我是用自己的意願拜託你。請你接下這個項目——請接管Riddle Trill的運用工作。」
「怎麼會……」
梢的上半身左右搖晃,像是喝醉般地不穩,扶住旁邊的椅子。全身沒了力氣像是斷線的人偶般,左肩無力地垂下,發出絕望的呻吟聲。
此時響起一陣尖銳的笑聲:
工兵皺起眉頭,先取消聯機再次連上網站,過一陣子後再試着登入。拉長放置時間再試一次、二次、三次——
室見別開視線地嘟囔着。
然後小小地驚呼了一聲,雙手遮住自己的臉龐,飽滿的臉頰染上玫瑰色。
面對室見的詢問,梢只是愣了一下:
工兵用柔和的口氣告訴室見後,她不發一語地咬緊牙關撇開眼神。露出好像有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的樣子。
「然後呢?還有什麼話想說?Riddle Trill的運用交由OS部門承接,那樣不就好了嗎?」
「我纔沒有……」
「什……什麼啊——?」
「他說不行。」
「……」
工兵的要求讓室見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啊?」
按下登入鍵連結遊戲服務器,在營運商的注意事項頁面按下OK鍵之後等待遊戲數據的傳送,接着是區域地圖——
「喂……那是怎麼一回事?你對那個石頭做了什麼?你對她下藥進行調教嗎?」
室見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過一陣子才用僵硬的動作重新面向工兵。瞪大的眼睛中帶着恐懼的神情,揣住工兵的衣領將他拉近,小聲地在工兵耳邊說道:
「我們纔不會做出那種事情。我們會依照SE部門提出的資料,對承接下的問題儘可能加以處理。如果建構小組留有處理窗口的話,就算流程多少不完備,我們也能邊確認邊執行。」
「很明顯的跟現在不一樣啊。直接受理問題的人從室見變成OS部門,問題按照程序先由OS部門過濾,不能解決的問題再呈報給室見。光是這樣就可以減輕不少負擔吧?」
「這不像是零或一,不交接或交接的二擇一,只要定一個建構和運用並行的期限,實施期間內加強、修改和取捨必要資料就好。並行期間——三個月應該很充裕吧?期間內完全沒有發生過的問題或諮詢就可以降低優先程度,暫緩製作其應對的措施。這樣運用小組也可以正確評估風險,SE部門也不需要製作不必要的數據」
室見板起臉孔瞪着梢:
工兵瞥了梢一眼。
工兵挺起胸膛看着兩人。
「審……審視期?」
工兵加強語氣:
「哈……哈哈哈!什麼嘛,櫻坂你還是明理的嘛。都是因爲你策劃奇怪的計劃,害我白白擔心了。你果然是SE部門的一員,啊……嚇死我了。不要做這種事情嚇我嘛。」
當工兵正想要問,是否可以依照工作排程器上的數據調整時……
「就算我們部門同意了,OS部門應該不能接受吧。每次都一樣,就算上月定了大方針,一提到細節就會開始挑毛病沒錯吧?說些:並行期間只有三個月太短了,乾脆設成一年吧之類的。承辦窗口應該由SE部門擔任,而不是OS部門之類的。你打算這麼說吧?」
「不行……」
「幹什麼?」
她優越地俯視梢,勾起嘴角,露出殘暴的笑容:
室見斬釘截鐵地說完站起身,抱着筆記本電腦打算離開會議室。
「櫻坂,走囉!你手上有幾個今天截止的工作吧,沒空在這裏閒混了。」
「你覺得如何?」
「GLOBE ONLINE的負責人打來的。他說Riddle Trill的數個世界發生故障,用戶不斷打電話到公司抱怨。你們應該有在監控整體的基礎設施吧?爲什麼沒有通知我們呢?」
工兵轉移視線發現梢還遮着自己臉頰。她聽到工兵的呼喚便眨着眼睛抬起頭:
沉默的梢表情還是難掩打擊,但過了一陣子後就振作起精神:
「好啊,只是小事而已。」
工兵嘆了一口氣。太好了,這樣就總算可以進行下去了:
「不……不過你應該有話想說吧?不知道三個月是否就可以解決問題,或是問題詢問的數量無法評估之類的?這麼輕易接受,你難道不會覺得哪裏不妙嗎?」
是室見。
「那由我來調整時間。梢,可以請你整合OS部門參加成員的情報嗎?室見——」
「……你們會這麼做嗎?梢。」
「……讓步?」
慘叫響徹整個會議室。她難掩訝異地瞪圓雙眼,頂開椅子猛然站起,然後揪起工兵的衣領將他壓到牆上:
室見一臉不甘願的樣子點頭。工兵的心情就像是一覺睡醒後,發現打了十年的戰爭已經結束了的士兵一樣。
「櫻坂,你有在玩Riddle Trill吧?可以確認一下現在遊戲的狀態嗎?」
「是的,基本方針是那樣沒有問題。但是因爲事態緊急,所以OS部門接下之後,SE部門應該也需要多少做些讓步。」
尖銳的鈴聲響起,室見驚訝地拿出手機,看了手機屏幕一眼、瞇起單眼按下通話鍵:
梢用食指壓着下巴低喃着,考慮一陣子後,害羞地微笑說道:
梢似乎被氣勢震懾,上身往後傾:
梢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打開筆記本電腦,慌張地開啓監控控制面板,視線迅速地掃瞄畫面,皺起眉頭:
室見不自在地扭動身體,棕色的雙眸遊移不定。她的眼神像是想逃離工兵注視般四處遊移。
「……沒事啊。」
「沒有啊。」
「你看吧。這羣傢伙就像這樣光會找麻煩,也不會提出替代方案只知道抱怨……咦?」
「她這麼說了喔,室見。」
「啊,是的……沒問題。只是開始運用之前,可以讓我再次確認已經完成的數據嗎?畢竟和上一次的會議已經隔了一段時間,我也想將這個情況告知其他OS部門的同事。」
「……咦?」
工兵依照室見強勢的命令拿出手機,從選單中選擇Riddle Trill啓動標題畫面。
「你們在做什麼啊?盡是向上報告就算了,連檢測問題都辦不到嗎?之前不就建立好監控系統和警報通知的流程嗎?」
纖細的手指握緊手機,大大的眼睛不知所措地張望。室見僵着臉斜眼瞪着手機:
「梢也是嗎?」
不,從車站月臺掉下鐵軌的時候是幫了她沒錯啦。
「你……你怎麼平白無故這麼說?我們做了什麼嗎?」
室見看了梢一眼,叫住工兵:
工兵沉重地回答。室見吊起眼睛生氣地說道:
「你……你說什麼?使用者完全不能登入啊!你竟然說完全正常?你在開玩笑嗎?」
工兵應聲說「是的」之後看向梢。確定她有在聽自己和室見的對話之後,一本正經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是,非常抱歉。」
「爲了處理當查閱交接數據後卻還是無法解決的問題,SE部門要爲OS部門特別設立向上報告的窗口。也就是說——將室見編入運用體制當中。」
「現在馬上登入。」
「什麼?」
工兵叫住室見。她訝異地回過頭,挑起柳眉:
「你……這是怎麼一回事?把我編入運用體制根本就不算是交接啊?跟現在一樣啊?」
「……」
「新進員工不是有試用期嗎?用來測試員工的工作能力。和那個一樣啊……不然也可以說是審視期。」
「訪問販賣(注:業者直接登門拜訪銷售商品的一種銷售手法)不是都有購入後幾天之內可以退貨的規定嗎?有了這個規定,就算有點可疑的商品也可以安心購買。雖然運用不是眼睛可以看得到的商品,三個月之後也有可能發生預料之外的故障。但是想法本身是可以應用的。」
「……」
「我是駿河系統公司的室見……是……是……咦?我沒有接到通知……是……咦?」
梢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室見明顯地露出狼狽的模樣:
「咦?可以啊……」
「狀態全部正常,ping、snmp(注:簡單網絡管理協議)監控也顯示全部機器正常。LOG監控也沒有顯示任何的異常訊息。」
室見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確實,使用這個方法的話SE部門的工作馬上就可以減少,也可以針對完全交接建立精確的建構計劃。雖然也要根據向上報告的次數而定,但是對我們部門而言是個相當有利的提議,不過——」
室見氣勢洶洶地怒吼。
「這下子你理解了吧,你的意見終究只能讓自己人認可,沒辦法說服其他人啊……那麼就回去工作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上司們去決定吧,因爲在場者的意見已經整合好了。」
說明價錢和付費方式之後,附帶八天以內可以退貨的條件。雖然電視購物跟訪問販賣不同,實際上不需要設置這種試用期,但是藉由設置試用期減低消費者的風險這個想法是相同的。
「你……你不明白這些傢伙的作法!設計出這種方案的話,他們一定不會認真過濾就直接全部向上報告!」
「啊?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啊?不好意思,我可是丟下中午以前必須完成的工作來這裏的,沒有時間聽你慢慢說。」
「……那麼就先以這個方針進行吧。室見也沒有意見吧?」
過了一陣子後,下定決心咬緊下脣:
但是以梢的個性——對於工作的執着來看,私下的人情應該不會在工作場合償還纔是。但是這麼幹脆就接受確實是出乎自己意料。不過順利進行真是太好了。
梢顯出焦躁的神情,切換畫面重新確認系統狀態。
室見咬緊牙關拿出手機,歪着嘴憤恨地低喃:
「不想抱怨嗎?」
「我知道,很快就會結束,所以請你再聽我說一些話。」
……沒有出現。
工兵想起深夜的電視購物頻道。
短暫的沉默之後。
「……我知道了,馬上進行調查是是,非常抱歉……釐清狀況之後馬上回電……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很抱歉,可以再給我一些時間嗎?」
室見一副很不滿的樣子,但或許是不想浪費時間爭論,於是就乾脆地回到座位上,棕色的雙眸瞪着工兵說道:
「請不要說這種招人誤會的話!我什麼都沒做啊……大概吧。」
用幾乎要捏碎手機的氣勢按下結束鍵。室見充血的眼睛盯着梢:
「因爲這是櫻坂想出的提案,應該不會對我不利啊——」
「請等一下。」
「不能登入,我試了三次,但完全無法顯示遊戲畫面。」
梢屏息不禁低喃「怎麼可能……」盯着屏幕。咬緊下脣一個一個地確認機器狀態。
室見嘖了一聲,搶走工兵手上的手機確認錯誤畫面。
「不過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會有這麼多客訴電話?現在是平日中午啊,大家是都不用上班上課嗎?」
一樣百思不得其解的工兵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今天是幾號?五月二十日——星期三。
……啊!
「怎麼了?櫻坂。」
「室……室見……今天是Riddle Trill的活動日啊!」
「活動?」
「魔法月夜——」
梢用虛弱的聲音回答,可愛的圓臉變得蒼白,她的嘴脣像是在冰天雪地中顫抖:
「運用情報的ML(注:郵件列表)有收到通知。一個月一次的區域解放日,用戶會集中登入所以需要特別注意。」
「……!」
室見難掩震驚,握緊拳頭髮出呻吟:
「竟然……已經被客戶指責系統建構速度太慢了,如果連使用者參加的活動都毀掉的話,他們一定會和我們公司中止契約。而且連發生問題都不知道……太不象樣了。」
她推開工兵回到座位上,打開筆記本電腦氣勢洶洶地敲打鍵盤。
「侄乃濱!」
呼喊名字的同時將桌上的數據丟向梢的手邊。只抬起頭一瞬間就用銳利的視線盯着梢:
「來幫忙,你篩選問題,我來處理。」
「我……我嗎……?」
工兵轉動眼珠搜索記憶。自己覺得煩躁的時間,咒罵營運公司的瞬間。
看到工兵面露難色,室見鼻孔脹大、眼角上吊:
最壞的未來預測圖在腦中贔開。
兩人都停止手邊的動作。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默充滿室內。
工兵不禁發出呻吟。
……!
咳了一聲後,確定兩人都回到座位上,工兵緩緩開口:
「室見……梢……到底是——」
兩人互相盯着彼此,表情僵住了。
不過現在的自己能做什麼事情?連二個怪物都不知道的事情,自己怎麼可能——
開始用左手翻閱數據。
留言板上顯示大量的新討論串。
「登入的瞬間?進入戰鬥時?還是確認GPS打開大門時?」
不,不,不。
聚集到公司前的使用者,偷拍到工兵走出公司的瞬間,將照片貼上網絡散播。寫上「笨蛋公司的員工,沒用的工程師」的評語,私人情報被公開,信箱充滿惡作劇的郵件。最後連自宅附近都出現可疑人物——
工兵目不轉睛地凝視梢。她完全不在意自己和室見之間的對話,只是默默地進行作業。
「這個人根本就不需要運用文件檔案,只要靠系統設定和設定文件檔案、原始碼就可以分析系統的整體構造,找出問題點……照表運用?流程?哈,真敢說。那種東西在緊急時刻根本看都不看一眼。這個人才不是什麼操作員。是地道的工程師、麻煩終結者。」
這個公司根本沒有正常人,每個人都是自己遠遠不及的怪物。
「應用軟件沒有問題嗎?例如活動用的patch(修補)程序有錯誤……」
「你仔細想想,在這個終年死亡行軍的公司,腦袋頑固又只知道出一張嘴的新人能存活下去嗎?這個人直到今天都還能在這裏跟我鬥嘴,就是因爲她創下許多業績,如果只是個無能的傢伙,早就被踢出去了。」
室見的表情變得陰沉。她側頭嘟囔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工兵臉紅得感覺自己的臉快要着火了,縮起身體低着頭。這段時間,二隻怪物依舊不斷排解疑難。
可惡,早就應該注意到了。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啊。數據中有系統的結構和登入方法。趕快確認一下就快點找出錯誤來解決。我負責從前端進行確認,拜託你確認後端。」
工兵用錯愕的語氣回答後開始遊移自己的視線。發現的事情、發現的事情……應該只有最近服務器的負擔增加,速度變得很慢而已吧。但是剛剛又說CPU使用率和流量都沒有很高……
「那樣會更早發生問題吧?活動是從今天零點開始,修補程序在那之前就安裝了。」
「區域移動——切換的瞬間,還有打開狀態畫面時,像是道具窗口之類的。」
「我知道,你這拘泥小節的女人。我很清楚OS部門的官僚作風,這次是你個人的行爲,可以了吧?」
還沒完成交接的系統就突然叫別人開始運用,太魯莽了。而且室見的指令太過籠統——梢也太可憐了。正當工兵想要說「如果真的需要人手的話就由我來吧」的時候。
……什……麼?
瞬間背上竄過一陣寒意,工兵轉身。看見梢抬起臉,回應室見的目光。
「請等一下,正在調查……不,沒有問題。磁盤空間還在容許範圍之內。」
……?
「你有玩Riddle Trill吧!身爲一個玩家,你覺得有沒有需要調查的地方,或是針對什麼地方進行重點調查?」
「……」
對一個遊戲玩家要求什麼呢?如果是道具的位置或攻略,要我說明多少都沒問題。但是不可能連繫統內部都知道啊。
「什麼都可以!進行遊戲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例如跑出其他遊戲的畫面,或是角色開始跳起奇怪的舞蹈。」
不能登入啊。營運在做什麼?真是一羣垃圾。稻草、稻草、稻草。爛公司去死吧。這是哪個系統公司做的?一開始是E公司,但最近好像換了。是不是那邊搞出來的好事?誰來查一下公司名稱,我們來電話攻擊吧。查到了——是不是這裏?駿河系統股份有限公司,電話號碼是——
太強人所難了吧。
「如果有那麼顯而易見的程序錯誤,早就成爲大問題了吧……」
室見對着呆愣的工兵笑着說「你那什麼奇怪的表情」,露出潔白的牙齒,一臉邪惡模樣。
梢的屏幕瞬間填滿終端窗口,二、四、八、十六……到底同時操作多少個啊?使用中的窗口不斷地切換着,以顯示指令執行結果。
直到剛纔到底是爲什麼要那麼堅持流程和手冊?只不過是稍微翻閱了一下數據,就可以不斷深入調查。用和室見相同的速度……不,是用更快的速度操作。
「櫻坂——」
梢和室見面面相覷。
會議室裏的氣氛丕變。
啊!
哇啊————!
「是的。」
那爲什麼遊戲最近的回應那麼差。
「這樣不就代表一切正常嗎?」
發現工兵的異狀,室見微微皺起鼻翼:
工兵凝視手機,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遊戲到底是發生什麼問題了?焦躁感讓工兵開始閱覽選單,不小心點選到遊戲圖示旁的——某巨大留言板的連結。
「Riddle Trill討論 part103」——
啊……可惡。
「……又提出這種蠻橫的要求。」
怎麼一回事?
「什麼時候……是指?」
「……咦?有啊。」
服務器和網絡的負擔都不高,那速度爲什麼會這麼慢?
被尖銳的聲音呼喚名字,轉頭便看到室見用嚴厲的視線看着自己:
糟了,那就糟了。如果被老家知道,不知道會被說些什麼。再加上母親她們本來就不熟悉這種網絡上一時興起的批鬥,如果讀了這些捏造的留言和人肉示衆,一定會信以爲真的。
「那有沒有異常……像是服務器負擔過高之類的。一切都正常嗎?」
「……」
聽到工兵的回答,室見再次看向梢。
工兵拚命地安撫兩人。
梢一邊敲打鍵盤,一邊像是唱歌般說着:
工兵眨了眨眼:
「MID_GM_0001至MID_GM_0050確認完畢,沒有異常程序,主板溫度正常,流量、CPU使用率和監控系統顯示的數值相符。接着開始確認PR、MC系統服務器。」
「再說詳細一點,什麼時候遊戲會變得很慢?」
「搞什麼啊櫻坂,如果注意到什麼了就趕快說!慢吞吞的,刺你喔!」
「——我先聲明,這是我個人非正式的處理,不是OS部門的正式運用。」
聽到工兵的問題,室見挑起一邊眉毛「嗯?」地應答,瞥了工兵一眼後便興致缺缺地低喃:
低沉又冷靜的聲音傳入工兵耳裏。
我真是太狂妄了,自以爲了不起。
「路由器、核心交換器、前端服務器羣組都沒有異常。也沒有偵查到流量集中。」
照顧這些人、倡導社會人士的常識、促使她們和好?
等等。
「咦?」
一陣子過後,室見看向工兵,瞇起的雙眼露出銳利的眼神:
「請不要邊說邊舉起螺絲起子!梢你也不要作勢向室見丟彈簧活頁夾!我說、我說!」
「……真是的,辦得到的話,打從一開始就接手不就得了……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梢也皺起眉頭。應該是預料之外的情況吧,鍵盤上的手指停止動作,開始思索。
「最近也是?」
「沒辦法……現在是——緊急時刻。」
「硬盤的s(注:置換空間)有不足嗎?」
麻煩……終結者。
右手握住鼠標。
工兵擦拭冷汗的同時闔上手機。
「……是啊。」
一定要想辦法解決……
這一、兩個禮拜,遊戲一直都很遲鈍。遊戲中畫面停止,或是沒有響應之類的。一開始我以爲是服務器規格的問題,但是剛剛一問之下卻說沒有負擔過高的問題——我覺得很奇怪。」
「……?是啊。如果磁盤和CPU的資源減少到事先設定的臨界值,系統就會傳送警告郵件,但從我們開始監控以後都沒有收到郵件。」
工兵驚聲哀號。
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嗯……」
「備份區並沒發現異常的流量,SAN交換器也運作正常。」
工兵目瞪口呆地瞪看着梢的操作情況,旁邊的室見則哼了一聲,皺着眉頭露出一副極度不悅的表情:
無法形容的矛盾充滿腦中,照理來說不可能發生的矛盾、不協調、不一致。和堀留證券的時候一樣,依照程序進行,所有結構都正常,即使如此也是無法正常運作。那次的原因是軟件的程序錯誤。這次呢……?
梢點頭。
「那麼——我這就要好好處理了。」
工兵盡全力搖頭。
「梢,那個……你一直都有確認CPU使用率和流量嗎?」
工兵毛骨悚然。
亂翹的頭髮、寬大的衣服、小動物般的五官全都如同往常一樣,但是散發出的氣息完全不同。她面無表情地用機械式的口吻嘟囔:
「切換區域和開啓狀態畫面……在原野區域上普通行進時沒有問題,可繼續進行遊戲。」
「這代表遊戲服務器處理結束的部分沒有問題囉。只有讀取外部數據時的響應很慢。」
「但是網絡聯機不是沒有問題嗎?GPS的連動也沒有問題,只有在鏈接角色狀態和區域情報發生問題,就代表——」
「數據庫服務器。」
兩人同時說出同一個單字。
室見拿起手機後用臉頰夾住,瞥了梢一眼,操作計算機的同時調大手機的音量:
「侄乃濱,再確認一次數據庫服務器的狀態。輸入測試的SQL(注:結構化查詢語言)後確
認是否回報正常值。我聯絡DC請他們確認服務器的LED燈。」
「瞭解……但是DB(注:數據庫)服務器已經叢集化了吧?如果某處發生問題,應該可以靠其他節點繼續處理纔對。」
「這可是連監控系統都查不出來的問題,不是一般故障的可能性相當高。總之先懷疑全部,然後再進行制式的處理方式……喂,我是駿河系統的室見……是,我想拜託你們臨時巡看。目標機架是——」
梢雖然一副仍不能接受的樣子,但也將注意力放在計算機上。工兵走到她旁邊看着屏幕。單調的桌面分成上下二格啓動窗口。窗口標題寫着SQL Server。
「……這是什麼?」
工兵雖然知道不能打擾梢工作,但還是輸給好奇心。梢抬起視線看了工兵一眼:
「直接向數據庫發行指令並顯示結果的工具。SQL指令知道是什麼嗎?像是SELECT和FROM之類的。結合一般人也能理解的單字,來查詢、修改符合條件的數據。」
「數據庫專用的……終端軟件嗎?」
回想自己設定路由器時的作業環境。梢點點頭:
「可以這麼想,雖然這邊更加地單純……SELECT的後面加上想要查詢的數據列,FROM的後面列出數據庫表,然後再用WHERE指定搜尋條件。例如——」
響起清脆的打字聲,畫面上顯示英文字母的文字列。
SELECT WorldName FROM WorldsInfo WHERE CreateDate > ‘20**/3/1’
……
梢的手指按下輸入鍵。輸入和剛纔相同的SELECT指令。但是——
室見只用眼神表示接受到訊息,繼續用電話處理。說完二、三句話之後,臉上浮現勝券在握的笑容。
「室見!找出問題點了!PR系的DB服務器,叢集節點是005和006!」
她甩頭看向室見:
「哇……」
Mocha
工兵在一瞬間毛髮倒豎。雖然不知道詳細情形,但是能夠理解室見打算使出相當強硬的手段,而正要撇開狼狽的梢阻止室見的時候……
室見舉起手,浮現兇殘的微笑,露出潔白的虎牙:
——數分鐘後,駿河系統公司的辦公室警鈴聲大作。
梢發出混亂的叫聲。
「現在只是連結測試用服務器,接下來只要向正式運作中的服務器發行指令確認結果——」
工兵不得其解地歪着頭。梢細心地爲工兵說明:
室見強制接下說明。完全不看向不悅的梢,凝視着計算機的液晶屏幕:
「找到了,005的診斷——ED燈每隔數十秒閃爍……哈,簡單來說就是在修復故障之前不斷重啓和斷線嘛。笑死人了,要故障就徹底故障啊。」
梢的嘴脣揚起一絲微笑。畫面沒有反應,表示結果的窗口不管經過多久都是空白。
「像是這次不斷重啓和斷線的機器就不會停止heartbeat,以致無法切換到待命狀態。」
「那就讓我來送你最後一程。」
「賓果。」
「……咦?等……等一下,室見?」
「叢集化的服務器在互相確認生死,是一個稱作heartbeat的結構,如果在一定時間之內沒有收到監控封包的話,就由剩下的服務器檢測問題,並繼承故障機器的功能。但是所謂的一定時間是很難預測的——」
PuertoRico
「從WorldsInfo這個數據表當中,搜尋CreateDate——釋出日期三月一日以後的世界名稱。下面的文字則是結果。摩卡和曼特寧……以及波多黎各都是新建立的世界吧。」
但是來不及,室見的手指已經按下輸入鍵。
「真是的……要死不死的也不乾脆一點,沒有比處理無能員工更讓人困擾的事情了……如果不知道自己該引退的話——」
「……?怎麼一回事?」
Mandheling